正文
第116章 投名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6章 投名狀
昏暗的客房之內,司姣虛靠在床頭的枕頭上,聽着窗外的風雨聲。她有些憂心,孩子缺乏經驗遇到事情一般都是本能行事,有特殊能力的孩子,他們能造成的危險性比成年人更高。
如果是年幼的她從這種地方跑出去,只要有機會肯定會報複。
她如果沒有在這艘船上,或許會發發她那沒有什麽價值的同情心,譴責加害者,擔心那個孩子的安危。
可是她在船上,那麽她就要擔心自己的安全了。誰知道,子有什麽能力,會不會遷怒其他人?
她心裏暗罵那些人體實驗的發起者和參與者們,一群爛心爛肺的下賤胚子,就該被千刀萬剮,挫骨揚灰,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雖然心裏髒話連篇,但面上她還穩得住,情緒先放放,先了解一下具體情況吧,她問:“那個孩子被找到了嗎?還有他是什麽能力?”
吉祥搖搖頭說:“沒有被找到,他跳進海裏了,正在往別的地方游。他能在水裏呼吸,身上還會分泌一種粘液保護自己。”
司姣心想難怪了,他媽媽會在這個時候暴走。
這可能是她能給孩子争取一線生機的唯一機會,畢竟正常情況下這種人體實驗應該不會輕易的把受害者往別處運送,至少活的不會。
除非是實驗室上面有什麽必須的要求。而這樣的變動對于受害者來說大概率不是什麽好事。
他們是水運,那個孩子有這樣的能力,當母親的也有能力時她怎麽可能不心動?
她心頭生出疑惑,繼續追問:“我記得關押區域的合金大門在一層中部,處在回字形結構的內環區域,整片區域都沒有通風窗戶,那孩子究竟是怎麽被送出船艙的?”
“他媽媽燃燒生命,強行提升自己的能力,給船鑿了幾個個洞,把他從一個洞裏面扔出去,然後就是那個孩子自己跑的,孩子跑了之後她就昏迷了。她最後還讓那孩子氣找爸爸,真可憐他們都不知道爸爸已經死了。”
話是這麽說,但是從吉祥的口裏也沒有聽出什麽可憐的意味。
“等等!你說——她給船鑿了好幾個洞?”司姣不可置信,他們現在可是在海裏啊!
“是啊,不過沒事的,都在船艙內,船不會沉。”
司姣臉上露出來了很命苦的笑,她現在不擔心船沉不沉,她更擔心那個孩子藏拙了,再有點什麽其他能力,那他們在船上就被動了。
看着空間裏面的充氣艇,希望用不到吧……
“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司姣很疑惑這鳥從哪來的消息。
“我聽守衛閑聊說的,他們很愛聊天的,還會關注這些被他們拐來的人的家庭情況,如果他們家人只是找了找就放棄的,他們就不管了。”
司姣敏銳察覺到了吉祥的言下之意,但還是開口确認:“那如果他們的家人還在找他們的話……”
“如果一直要找到他們,就會被安排意外死亡,這對母子的家庭很幸福,他們的丈夫還有其他家人一直沒有放棄尋找他們,所以他們安排人放了一把火,全殺了。”吉祥在說這個事的時候很冷漠,并不像它之前提起媽媽和妹妹表現出來的那樣會共情。
不是因為它是鳥無法感知,而是因為麻木了,它不知道自己在實驗室呆了多久,但是在這期間,他見過了太多的死亡,人或者是動物,有些時候沒有價值的東西會成為肉食動物的飼料……
它很慶幸自己是只有一點點雜食的鳥,吃的一直都是谷物。
它看到過,有一條開了智邊牧是接受不了吃同類自殺的,這不,它死之前也帶走好幾個實驗員。
雖然那條狗最後還是在汪汪叫,但是它覺得那狗應該是在罵人,而且罵的很髒,它死之後大腦被拿走了。
太過聰慧的它很害怕自己會沉溺于這種共情之中,好在它是只鳥,它只對妹妹有感情。
司姣沉默了很久,胃部一陣一陣的翻湧着,這群人的所作所為卑劣到令她作嘔,生理性的反胃根本難以抑制。
她一把掀開蓋在身上的薄被,快步沖進衛生間,對着馬桶劇烈乾嘔,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她讨厭火,也讨厭滅門,這群人……真該死啊!
吉祥飛到床頭櫃上,借着廁所溢出的光看到她的床上什麽都沒有,它看着司姣,它看到了司姣手裏也什麽都沒有。
“人,你把槍藏哪裏了?”
司姣乾嘔的動作一頓,眼角有生理性的淚水滴落,沒有收斂表情,擡頭看向吉祥的眼神十分兇悍。
吉祥一個激靈,吓得渾身羽毛炸開,慌忙撲扇翅膀飛回衣櫃頂端:“鳥不問了,不問了……母老虎,想吓死鳥啊!”跟個鬼一樣,媽媽以前看恐怖片的時候,那鬼就是這麽突然突臉的。
司姣面無表情抽出紙巾,擦乾淨嘴角與眼角的水漬,走出衛生間随手關掉頂燈。又移步到窗邊,扣緊窗鎖,屋內陷入安靜,這隔音果然好。
吉祥不敢再放肆,警惕的問:“人,你想乾什麽?”
“外面風雨聲太吵了。”她聲音涼涼的,吉祥的毛又炸了了一下,它不太想跟眼前的女人共處一室了。
司姣剛剛就注意到了吉祥在黑夜中視力也不怎麽好,而人類的表情太過豐富,可以洩露很多真實情緒,黑暗對于她來說是有利的,能幫她掩藏心緒。
吉祥往衣櫃背光的角落裏縮了縮,争取讓司姣看不到它很,小心翼翼試探:“你還有別的問題要問嗎?”
司姣沉吟片刻問:“你是不是親眼看到那個小孩游走了?”
從她開始問吉祥,就一直在問,看似有關聯,但實際上有些混亂且沒有頭緒的問題,因為她感覺到了吉祥是一只比較單線思維的鳥兒,線性的提問會讓它有一種自己在安全區的錯覺,回答問題的時候也就随意了。
而她可以從這些關鍵的信息中提取到一些有用的東西,然後進行反複對比驗證。這其實是刑訊的一種方式,但是司姣運用的比較靈活且溫和。
果然吉祥沒有太大的防備說:“對啊,隊長把我放出去找人的時候我就看見了,我當沒發現,把他放跑了,所以隊長他們以為那小孩還在船上,就一直找,那條臭狗的鼻子到水裏就沒用了。”
但是實際上,吉祥一直都沒有防備司姣的這些問題,因為它覺得人類的問題都不重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早日上岸和妹妹重逢,才是頭等大事。
吉祥的話讓司姣心頭危機感攀升,她終于問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察覺到我們一行人異常的?”
談及這件事,吉祥立刻揚起傲氣,挺直身子:“從登船那一刻起。鳥就注意到你們了,我還知道你們到處亂跑,你們是不是想挖這條船的秘密?鳥都知道。”它又吹牛了,或許這就是鹦鹉的通病吧,總想當最牛的那一個。
“你是怎麽察覺到異常的?”
吉祥高高昂起腦袋:“鳥猜的。”
司姣:-_-||她居然被一只鳥給詐騙了!!!中等偏上的智商果然也是短板嗎?真想殺鳥滅口。
吉祥的确是進化了,但是它的能力沒有那麽逆天,它最多感知一下誰的生命力更旺盛,在一群人中誰是最強壯的。
當時司姣他們上船的時候它就在另一個登船口的籠子裏面,跟船上動物表演的那些動物一起被送上來的。
只不過那些動物還需要适應一下海上的環境,進行表演在後天,而它則是上船之後就被送到了一層的關押那些受害人的地方。
它在籠子裏,一下就鎖定了人群中的趙小龍。
趙小龍有比實驗室裏面的其他人都要旺盛的生命力,然後注意到了沒有全力施展能力的田汐,同樣的生命力旺盛,但是它會下意識的忽略她。
最後才是司姣,因為它發現司姣是趙小龍和田汐的老大,她的氣息是內斂的,沒有那種磅礴的生命力的感覺,它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氣血旺盛的女生,但它在司姣身上感覺到了危險。
它有一種錯覺,如果它沖過去襲擊司姣,一定會被反過來擰斷脖子,所以它在被放出來的時候就一直在關注她。
吉祥的能力讓它在實驗室裏面很受寵,它聰明會說話,能預警哪個實驗品快要不行了。
司姣還是有些謹慎在身上的,雖然不是很多就是了:“除了你之外,船上或者別處,還有沒有其他擁有分辨進化人能力的人或者動物?”
吉祥頭擡的更高了,嘴都要沖天上去了:“沒有了!吉祥是獨一無二的!人類的進化和動物的進化完全不同,只有鳥擁有獨立思維!也就只有鳥這麽聰明!”
張揚的笑聲在寂靜的客房裏輕輕回蕩。
司姣捂臉:太嚣張了,她收回這只鳥聰明的評價。
“小點聲,你是怎麽進來的?”
吉祥翅膀捂嘴:“哦哦哦,小聲點,小聲點。”然後才回答它怎麽進來的:“這裏的窗子都能從外面打開,只需要一點小技巧。”
“每一個?”
“不是,5、6、7層的可以,船員說這幾層的窗子更高級,我就好奇高級在哪,然後發現有一個凹槽,特別适合鳥來開窗,就弄開了,其他層的我打不開。”
司姣:真的有些廠家特別有良心,從來不騙窮人。
之後司姣又跟吉祥問了船上的勢力情況,結果說什麽都知道的鳥一問三不知……不過他倒是把守衛的特殊人員都供出來了,能力和體質。
司姣鄙視它:“你不是說你什麽都知道嗎?”
“哼!不要小看鳥,我現在不知道,不代表以後不知道,鳥可以去打探。”說着,他就飛向了窗口,想要開窗出去。
“外面在下雨。”司姣提醒它。
吉祥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急切,它洩氣的說:“老大,我沒有騙你,我很有用的,我知道人類社會需要錢,我到岸上可以想辦法給你弄很多很多錢,你幫幫我吧!”
司姣嘆口氣說:“船上有狗,你來過這個房間它會聞出來吧?你想怎麽收場?我可不想被盯上。”
吉祥說話的聲音還是沒變,但是說出來的話就非常不友好了:“我明天想辦法把它弄死,這樣他們就發現不了了。”
司姣想了想試探問:“你把它弄死,不會覺得難過嗎?”
對于陌生的東西她總是在懷疑和試探,對待熟悉的她就會很信任?不會的,多疑是刻在她靈魂上的東西。
吉祥感覺自己沒繃住,一只鳥露出了地鐵老人手機的表情,好在天很黑,他們都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動物的世界是沒有法律和生命珍貴的概念的,它們永遠利己,更何況它跟那傻狗根本不熟,哪有傷心的必要?
它的存在阻礙了它的目标,那就得死,哪怕是它這些年的馴養員,它也會弄死。
吉祥被妹妹的繼母賣的時候就已經10歲了,它是一只真正的老鳥,它有自己成熟的感情,哪怕是在實驗中開智了,它的執念不會變。
它幸福的前十年,媽媽把它養的很好,它不會輕易傷害人類,但同樣的,為了它在乎的人類,它也可以做一個野性的鳥,愛是它的軟肋也是它的盔甲。
它知道自己不該暴露軟肋的,實驗室裏面那些擁有軟肋的人都很慘,肉體和精神上一直在反複受折磨,最後走向自毀的是最多的。
而它的能力可以随時監測這些人的情況,讓它能夠更加自由,為了回去找到妹妹,它已經做了太多了,并不差幾條生命。
一條助纣為虐的狗,和幾條實驗室的狗而已,有什麽區別嗎?
“等我好消息。”吉祥說完自己打開窗戶飛了出去。這會是它的投名狀,它不介意殺幾個人,強化過的它爪子和喙硬度和咬合力都遠超尋常鹦鹉,但它怕司姣介意。
吉祥想回去并且能夠扶養妹妹,不讓她被人欺負,只是它自己是不行的,人類社會有自己的運行規則,鳥不在裏面。
外面的風雨聲依舊很大,司姣看向窗外,天還是黑的,但是雲層後隐約可以見到一點光,看起來沒有那麽沉悶了。
司姣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4點50分了,天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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