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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淘金系列終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4章 淘金系列終篇




入住漢普頓的莊園別墅後, 楊樂怡又往書房裏添了張書桌,就擺在落地窗旁,面向着大海。




她喜歡坐在這裏寫小說。




寫作間隙覺得累了, 擡起頭,入眼就是水天相接的碧藍大海, 疲憊瞬間褪去, 讓她覺得還能再寫一會。




當然,她不是總有時間在白天寫作。




手下幾家公司雖然日漸步入正軌,有了許多可以用的人才,她無需事必躬親, 只需要做最終決策就行。




可決策不是憑空做出來的,她需要了解前因, 知道過程, 推測出後果, 才能做出相對正确的決定。




她的日常,被各種會議、項目方案和合同填滿。




還要抽時間參加各種聚會, 有公司內部的, 也有合作方發來的邀請。此外文學圈的聚會, 她也不好再像以前一樣, 全部推掉。




每個星期, 楊樂怡總有兩三個夜晚,也有周末的白天,需要花費在社交活動上。





而這些社交活動,大多在曼哈頓島上舉行, 為了多點時間休息,所以去年年底,楊樂怡還是在上西區買了棟房子。




因為她比前一年更富有, 買房預算提高不少,最終入手的房子,比前兩年看的要大不少,至少是真獨棟。




雖然這獨棟的豪宅,只是不和鄰居共一堵牆面,庭院很小,在家如果不拉窗簾,很難躲過外面的窺視。




但在曼哈頓住着,确實去哪裏都方便,工作日應酬多的夜晚,住這裏比回漢普頓更省事。




坐直升飛機回長島,花費的時間雖然沒有開車那麽久,但飛行時間也要近半個小時。加上就算是私人直升飛機,也不是能在所有地方随意起飛或者降落的。




或者說在長島的自家別墅,确實可以直接起飛降落,但在建築密集的曼哈頓,只能去幾個固定的起飛降落點。




中城的59街有一個降落點,所以楊樂怡想回長島別墅,必須先去那裏,按照規定安檢登機。




所以從曼哈頓回長島,就算是坐直升飛機,全程也要半個多小時。




時間倒是不算久,過程也不算難熬,所以買了直升飛機後,很長一段時間裏,楊樂怡都沒想起在上西區買房的計劃。




只是随着公司越開越大,應酬越來越多,楊樂怡開始覺得寒冬臘月的深夜,結束應酬後還得去中城候機挺遭罪。




這才又将在上西區買房的事提上日程。




不過房子雖然買了,但周末或者行程沒那麽繁忙的日子裏,楊樂怡更願意回長島的別墅,因為那裏更安靜,風景也更好。




偶有閑暇,她還是更願意在安靜的地方待着。




也只有這樣,她才有心思寫作。




雖然寫完《一天》後,楊樂怡沒有再交出新的作品,但她沒有徹底放棄寫作。




只是她太忙了,能擠出來寫作的時間少得可憐,所以一本小說寫了一年多才到尾聲。




為了能一鼓作氣把小說寫完,這個周末,楊樂怡推掉了所有應酬。




早上運動完,吃過早晚,她就端着一杯泡好的咖啡進了書房,坐在貼着落地窗的書桌前,唰唰寫起來。




她正在寫的,是淘金系列的最後一部小說。




雖然是淘金系列,但這個系列的前兩部,其實都和淘金沒有太大關系。只是那條路,是十九世紀中淘金客們常走的。




直到《驿馬車死屍之謎》,才有淘金客正式露面。




到了《聖山下的罪惡》,入住沙斯塔山腳旅館的都是淘金客,不管是死者還是兇手,都和淘金有莫大關系。




也是在這起案件中,凱西知道了哥哥的最後行蹤,也根據死者留下的線索,得到了一把鑰匙。




案件水落石出後,凱西便收拾行李,帶着那把鑰匙,出發前往位于核心淘金區的馬裏斯維爾。




馬裏斯維爾鎮本身沒有金礦,但金礦離這座小鎮不到十英裏,大量淘金客湧入後,這裏成了淘金客們的物資補給地,日益繁華起來。




凱西哥哥寄回家的最後一封信,就是從這座小鎮寄出,而根據她得到的線索,他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一家小酒館裏。




凱西循着找去,卻什麽線索都沒有打聽到。




而回到居住的旅館,凱西很快發現,旅館裏多了許多陌生面孔。這些陌生面孔,大致能分成三撥,似乎不認識,但留意後能發現互有關聯,卻并不和睦。




且他們,




凱西佯裝不知,在和這些人接觸的同時,也想




根據這些消息,凱西拼湊出了大致的真相,并據此編造了一個消息,。




哥哥寄回家的最後一封信裏,藏着一張手繪地圖。




,凱西沒有說。




當天晚上,她故意很晚回到房間,回去後發現行李果然被人翻過。她驚慌地跑出去,告訴所有人這件事。




旅館衆人連忙追問,是否丢失重要物品。




凱西流淚不止,說丢了哥哥留給她的最後一件物品,又點出接近她的三人名字,說她只跟他們說過那件東西的存在,問是不是他們偷走了它。




三人自然否認,但不管是他們自己看向另外兩人,旅館裏其他人看向他們自己,眼神都有了變化。




凱西勉強相信三人的話,說要去報警,那可能是她哥哥的遺物,她必須找到它。




但很快被三人勸說着打消念頭。




接下來兩天,旅館裏氣氛非常凝重,争吵不斷。




直到第三天清晨,一聲尖叫打破寧靜。




死人了。




死者,正是有意接近凱西的三人之一。




有人死亡,旅館裏的住客都被禁止離開。這條禁令顯然沒什麽必要,因為沒人有離開的意思。




也因為大家各懷心思,接下來,不斷有人死亡。




有警察接手,凱西也不想暴露自己,就沒和之前幾個案子一樣,主動出面擔起查案的重任。




她也在查案,但是在背地裏。




她查的也不是明面上的案子,而是那張可能存在的地圖、那把鑰匙,和她哥哥失蹤背後的關聯。




說地圖“可能”存在,是因為她哥哥寄回家的信裏沒有它,在來到馬裏斯維爾前,凱西根本不知道有地圖。




它的存在,是凱西根據猜測編的。




見大家深信不疑,她才覺得或許真有這麽一張地圖。




且那不是一張普通的地圖,更可能是傳說中的藏寶圖。她哥哥可能得到過那張藏寶圖,因為走漏了風聲,引來了殺機。




他還活着嗎?




藏寶圖到底在哪裏?




那把鑰匙又是什麽。




一連串的問題萦繞在凱西心頭,驅使她繼續查下去。




淘金系列的最後一個故事,重點不在命案本身,而在于這背後的秘密。而這個秘密,需要主角一點一點去抽絲剝繭。




所以和前幾部比起來,這個故事更長,差不多有十萬詞。




由此可見,楊樂怡從七五年初寫到現在,也不單是因為工作忙,沒多少時間寫作。這個故事的單詞量頂前幾部兩本,也是重要原因。




好在,她終于要寫完這個故事了。




寫下象征着結束的符號,楊樂怡沒有回頭看,只合上鋼筆,放置在旁邊。擡起頭,神色平靜地,看着遠方滾滾而來的浪濤。




這一刻,她什麽都沒想,只是靜坐着。




不知坐了多久,身後電話鈴聲響起,才有下一個動作。




打電話來的是霍華德,他剛從波士頓回來,約她共進晚餐。




楊樂怡擡頭看向窗外,才發現太陽已經西下,剛才盯着看了那麽久,她竟然一點都沒發現。




她自然是答應了下來,但因為剛寫完一部小說,覺得身體被掏空,不是很想出門,便讓他來家裏。




霍華德欣然答應。




挂斷這通電話,楊樂怡靜坐兩秒,撥出一個號碼。




是打給黛拉的。




黛拉依然是她的經紀人,且因為黛拉和之前的合夥人徹底拆夥,這幾年她們簽的是長約。




得知楊樂怡寫完了淘金系列終篇,黛拉喜不自禁,趕緊問楊樂怡明天有空嗎?有的話她過來拿稿子。




楊樂怡推掉了周末兩天的邀約,明天自然有空。




現在她寫小說也和以前不同,剛開始寫英文小說,因為英文不夠好,寫完總是要修好幾遍。




到《醫者仁心》時,楊樂怡就很少修改了。




再到寫《一天》,她基本只會修改拼錯的單詞。




但黛拉拿到文稿,本身就有再看一遍的習慣,發現錯誤會告訴楊樂怡。文稿交到出版社,也會有專業人員多次校對。




所以這項工作,其實不是非得楊樂怡來做。這一年她都是見縫插針寫作,也實在沒什麽時間回頭校對。




雖然寫完了能抽出時間,但短時間內楊樂怡不想回頭看,便決定給自己減減負,将這工作交給專業人員。




楊樂怡說明情況,黛拉聽後連忙說:“沒問題,我看的時候會留意,後面也會讓專業校對再看一遍。”




……




黛拉是下午過來的,當時楊樂怡正在和霍華德打網球。




霍華德網球打得不錯,聽他說是高中階段開始打的,進入大學後,除了日常的基本鍛煉,一個月總會抽出兩天時間去打球。




楊樂怡則是搬到這棟莊園別墅後,因為自帶網球場,才開始接觸這項運動。




雖然她天分不錯,體能也可以,但因為接觸時間不長,工作又忙碌,一個月也不見得能打兩次,水平增長緩慢。




和霍華德打球,總是輸多贏少,偶爾能贏還是因為他放水了。




不過楊樂怡勝負心不強,本身就是一項娛樂。




黛拉來之前,兩人已經打了快一個小時,很暢快,但也是真累,楊樂怡乾脆下場,問黛拉要不要打,得到否定答案後便帶她去會客廳稍作,再去書房拿小說稿件。




将稿件交給黛拉,楊樂怡就回房間洗澡了。




再出現在會客廳,身上似乎都帶着濕氣。




聽到動靜,黛拉擡起頭,笑着說道:“這個故事很吸引人,我想出版後成績會很好。”




在黛拉旁邊座位坐下的楊樂怡,臉上沒有露出太驚喜的表情。




淘金系列的熱度一直很高,尤其是今年《伊利湖殺人事件》電影大火……截止到四月底,電影錄像帶在北美地區的銷量,已經突破兩百五十萬。




這數據比預期中要好一些,GRP因此提高了對錄像帶銷量的預估,認為最終落點能突破三百萬。




美國人口已經超過兩億,隔壁加拿大人口也有幾千萬。




三百萬銷量似乎不高。




但要知道在影院放映的電影,實際觀衆通常會少于觀影人次。而錄像帶的實際觀衆,通常會大于銷售數量。




三百萬銷量,代表的可能是六百萬,甚至上千萬人看過電影。




也因為這樣,主演喬安娜才會成為時下最火的女演員之一,如果不是被好萊塢軟封殺,她現在片約、代言應該已經接到手軟。




可就算是這樣,依然有歐洲的大品牌聯系她合作。




到五月,她已經接了兩個奢侈品代言。




其實北美地區也有品牌聯系GRP……說到這不得不提一句,本來楊樂怡只打算拍電影,沒想過做藝人經紀,但因為喬安娜演了《伊利湖》,沒有經紀公司願意和她簽約。




拍完《伊利湖》後,她連跑龍套的角色都争取不到。




楊樂怡知道後,就成立了藝人經紀部門,并親自打電話,問喬安娜願不願意簽約。




因為《伊利湖》拍攝期間相處得不錯,GRP給的條款也好,抽成比大多數經紀公司低不說,還有固定工資。




也就是說,只要簽了約,就算她沒戲拍,每月也能領導一筆足夠負擔生活的工資。




且只要淘金系列能拍下去,不出意外,她會一直有主角演。




喬安娜拿到合約,沒怎麽考慮,直接簽下了名字。




所以想請她代言的品牌方,都是聯系GRP。




公司給喬安娜安排的負責人,經驗不算特別豐富,但不是那種鼠目寸光的人。




本土想請喬安娜代言的公司不少,但都是小品牌,找她代言也有趁火打劫的意思,價格壓得很低。她的經紀人認為不加挑選,會影響到她的商業價值,不是很建議她接。




喬安娜個人也比較有頭腦,有些人在她這個處境,可能會覺得都被好萊塢軟封殺了,還在乎什麽商業價值啊。




但她不這麽想。




時代在發展,好萊塢不可能一直封鎖GRP。




經過這一年的接觸,她也自認對楊樂怡有些了解,猜到她投資拍電影,絕不會僅滿足于錄像帶發行。




而只要GRP和好萊塢握手言和,後者自然會解除對她的軟封殺。




現在不管商業價值,亂接廣告,日後封殺解除,商業價值受到影響,她肯定要後悔。




喬安娜自己願意,GRP更不會強迫她亂接廣告。




淘金系列一共五部,後面還有三四個電影等着她拍,為了蠅頭小利影響她的形象,不值當。




喬安娜在本土不是完全沒有代言,肥水不流外人田,楊樂怡讓她代言了淘金牌家用錄像機。




《伊利湖》的其他演員雖然沒這麽火,但名氣也都有所提升,因為他們沒有被軟封殺,不少人已經在好萊塢拿到了更重要的角色。




沒有的繼續演話劇,也有不少角色可以挑選。




演員全部飛升,也能側面證明電影有多火。




而小說改變的電影火了,原著 也會再次迎來春天。




直到現在,《伊利湖》的再版小說,依然盤踞在暢銷榜榜首。




上榜的也不止這一本小說,楊樂怡去年上市的新小說《一天》,因為電影熱度在榜上多待了好幾個月。




淘金系列的其他小說再版更不必說,這半年是暢銷榜的常客。




電影熱度最高的那段時間,《紐約日報》暢銷榜的主榜一共有十五個位置,有三分之一都是楊樂怡的小說。




這半年,淘金系列的熱度可不輸前幾年最火的時候。




現在推出終篇,就算楊樂怡真寫成一坨屎,成績都不會太差,最多銷量與罵聲齊飛。




但真寫成一坨屎,楊樂怡肯定不會出版這部小說。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淘金系列能有個圓滿結局。




如果過得窮困潦倒,她可能會為了錢,不管滿不滿意直接交稿。但她很早以前就不缺錢了,如今寫小說更是全憑愛好,不滿意的故事,她根本不會拿出來給黛拉看。




既然對寫出來的故事有信心,她當然不會懷疑出版後的成績。




沒錯,這部小說不走連載,會直接出版。




因為以淘金系列如今的名氣,在雜志連載對小說本身來說已經沒多少加成,獲利更多的是雜志。




如果要合作,必然是雜志給出了超高的價格,打動了楊樂怡。




可楊樂怡身家已經過億,能打動她的價格,幾乎沒有雜志社能給出。




其實楊樂怡不是不念舊情的人,如果埃莉諾還在《AHMM》,有她的面子,也想着淘金系列一直在這本雜志上連載,說不定她心一軟,就同意合作了。




然而去年,埃莉諾在內部争鬥中出局,離開了《AHMM》。




楊樂怡和《AHMM》雖然合作過好幾年,但一直是和埃莉諾打交道,和其他人不熟。如今她人走了,自然沒什麽情分可講。




黛拉巴不得楊樂怡直接出版,更不會勸說,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出版公司則不變,繼續和西蒙舒斯特合作。




這麽多年過去,文學圈的變化不說天翻地覆,也确實不小。




如今嚴肅文學和通俗小說沒那麽壁壘分明,後者也有機會入圍三大文學獎,只是獎杯依然被嚴肅文學牢牢霸占着。




但這和歧視确實沒關系,比起是否暢銷,文學獎主辦方更在乎作品的立意和文學性,而在這兩個方面,大多數通俗小說不如嚴肅文學。




能入圍,已經是非常大的進步。




通俗小說出精裝本也沒那麽多限制,只要出版社看好,什麽題材都能出。除了少數仍在堅持的嚴肅文學出版社,其他的精裝廠,每年出的通俗小說遠比嚴肅文學多。




通俗小說沒那麽受歧視了,通俗小說作家的地位自然跟着水漲船高。




楊樂怡名氣大,小說本本暢銷,不管去哪,出版社都是要捧着她的,不僅會無條件給她最高版稅,小說上市的宣傳待遇也是頂格的。




如今楊樂怡出版小說,已經不需要再一家家比較條件,都是直接找長期合作的出版社。




雖然昨天才寫完小說,但楊樂怡動筆那會沒有刻意隐瞞,西蒙舒斯特早知道她在寫淘金系列終篇。




這一年多的時間裏,西蒙舒斯特的編輯,隔三差五就要找黛拉聯絡感情,并打聽楊樂怡的寫作進度。




聽黛拉說起,前幾天和西蒙舒斯特的編輯見面還被催稿,楊樂怡笑着說:“現在好了,我寫完了,你也解放了。”




“哪有這麽容易,只要你還在寫作,這些出版社的編輯就會一直找我催稿。他們不敢打擾你,也只能催我了。”黛拉頓了頓說,“但我很願意被他們催,楊,你會一直寫下去吧。”




“會,但可能都會像《消失的藏寶圖》一樣,一部小說寫一兩年。”




淘金系列的前幾部小說,楊樂怡的取名邏輯都是案發地點開頭,但到終篇,她沒有遵循之前的取名邏輯。




因為命案不是這個故事的重點,直到最後一刻才揭開面紗的藏寶圖才是。




黛拉完全不覺得一部小說寫一兩年不是問題,許多作家就算是巅峰時期,一部小說也要寫一兩年。




等過了這個階段,三五年也不一定能完成一部小說。




和以前比起來,楊樂怡寫《消失的藏寶圖》花的時間很久,可如果是和同行比,她在成名的第十年,依然能保持這樣的創作速度,已經很好了。




想到這裏,黛拉一怔:“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十年了。”




楊樂怡聞言,也跟着感嘆了一句:“是啊,十年了。”




動筆寫《伊利湖殺人事件》是在一九六五年底,做全系列大綱時,楊樂怡想的是只要能拿到稿費,她就會在一年內把這部小說寫完。




畢竟這個故事不長,全部加起來也才三十萬詞出頭,翻譯成華文,字數不會超過六十萬。




在她前世,六十萬的小說,她三四個月就能寫完。




預計寫一年,都是考慮到手寫速度沒那麽快加上要上學。




可越寫到後面,楊樂怡越知道當初的自己有多天真。




華文和英文的語言習慣不同,這導致許多華文小說寫得好的作家,更難寫出好的英文小說。




楊樂怡的優勢是融合了原身的記憶,雖然原身英文也沒多好,但從小接受英文教育,語言習慣很容易糾正過來。




楊樂怡聰明,也有一套自己的學習方法,才能迅速适應,提筆就寫。




但網絡時代流行的小說,和六七十年代美國流行的很不一樣,這不是說題材什麽的,而是行文風格。




如果楊樂怡不加學習,直接按照前世的習慣寫,別說出成績,過稿都難。




所以寫《伊利湖》時,楊樂怡其實有刻意模仿這時代的行文風格。可這終究不是她習慣的,寫起來不免費力。




到《醫者仁心》時,有寫淘金系列的基礎,楊樂怡也漸漸摸索出門道,風格有所調整,寫起來更得心應手。




所以後面寫其他題材,楊樂怡都覺得沒那麽費力。




唯獨淘金系列,自《伊利湖》起風格已經定下,她只能延續這種風格寫下去。所以每個故事寫完,都格外疲憊,需要寫點其他的調整狀态。




于是這個系列,一寫就是十年。




好在,她終于寫完了。




楊樂怡覺得,以後她可能不會再寫系列文,時間拖久了,真的很累。




好在,她終于寫完了!




……




将稿件交出去,楊樂怡就沒再操心這件事。




五月她出了兩次差,次數不多,但一去就是五六七八天,于是等她結束第二次出差行程,再回到紐約已經是六月初。




剛下飛機,她便收到消息,三月中旬開機的《芝加哥莊園慘案》正式殺青,即将進入後期階段。




一個月後,電影完成粗剪。




楊樂怡拿到粗剪影片,在公司看完,就讓人聯系獨立發行巨頭UA的副總裁,詢問對方近期是否有時間一起打高爾夫。




這個時期,好萊塢俗稱的“七大”,其實不都是電影制作公司,而是六大制片廠加一家獨立發行公司。




而這家獨立發行公司,正是UA。




當然,除米高梅外的五大制片廠也是有發行的,甚至規模不比UA小,他們和UA一起,被并成為六大發行公司。




其實米高梅也有發行業務,只是進入七十年代後,相關業務萎縮得厲害。到現在,米高梅制作的電影在北美地區上市,幾乎都由UA代發。




所以在電影制作上,米高梅依然是六大之一,但在電影發行上,它已經被踢出六大。




而什麽是獨立發行公司呢?




顧名思義,這些公司和電影廠沒有從屬,只有合作關系。




有些時候,電影公司為了增加上映電影的排片,會想盡辦法拉攏這些獨立發行公司。也有一些時候,輪到發行公司想方設法拉關系,争取在電影公司的重點項目上分一杯羹。




他們有時親如兄弟,有時針鋒相對。




這一切的根源,都是為了利益。




因此,在《伊利湖》的發行上,這些獨立發行公司的态度,并不如電影公司堅決。




制作公司聯合起來抵制GRP,除了因為創始人是女性,也有它成長起來後,會和他們搶飯碗的原因存在。




是,這幾年冒出的獨立制作公司很多,他們沒有聯手對付過哪一家,可……誰讓GRP的創始人是女性呢。




聽起來有點繞,但這兩個因素,确實缺一不可。




或許有些獨立發行公司的負責人,會因為GRP創始人是女性而皺眉,但大多數人在利益面前,是可以忽略創始人性別的。




畢竟,就算GRP成長為新的制片巨頭,也不是跟他們搶飯碗。




問題在于,如果只有一家電影公司,要求他們放棄和GRP合作,他們可以不在乎。可六大制片廠聯合起來,他們不得不妥協。




于是這些發行公司雖然是獨立的,去年看完《伊利湖》的成片,也非常意動,可到最後,依然沒人敢和GRP合作。




但事物不是一層不變,而是不斷發展的,好萊塢更是瞬息萬變,未來會怎麽樣,誰知道呢?




去年《伊利湖》看片會結束,這些獨立發行公司的人都留下了聯系方式。




看片會的邀請是送到各發行公司,雖然指定了人,但邀請函是會被送到受邀人手裏,還是統一處理掉,是未知數。




有聯系方式就不一樣了,可以直接打去電話聯系對方。




但他們給的不會是私人聯系方式,打過去估計只能聯系到助理,所以楊樂怡将聯系UA副總裁的工作也交給了助理。




很快,楊樂怡得到回複,對方下周三上午有時間。




楊樂怡看看自己的行程,俠周三上午有兩項工作安排,但可以提前或者推遲,便将會面确定下來。




見面地點在長島一家頂尖的私人俱樂部裏,許多精英人士會在周一到周五的上午,來這裏打球順便談工作。




也因為這樣,俱樂部的商務早場一直很熱門,需要提前預約。




而有預約資格的只有會員,但會員不是有錢就能辦的,非會員只能通過會員引薦入會,會費還特別昂貴。




楊樂怡覺得,這種頂尖俱樂部,簡直是為有錢人量身定制的殺豬盤。




俱樂部的套路很簡單,但準确抓住了有錢人的癢點,讓他們看得清楚,卻又欲罷不能。就像她,知道規則後心裏吐槽,但行動上還是非常誠實地想辦法入了會。




入會也是有好處的,以前她跟人談事,還需要考慮約到什麽地方。




家裏肯定不行,太私人。




公司又太商務,讓人難以卸下防備。




外國人也沒有在飯局上談工作的習慣,比較來比較去,還是約出來打高爾夫比較好。




這種運動不費力,能保持優雅,但畢竟是運動,打出一杆好球會讓人腎上腺素飙升,短暫卸下防備,有利于談合作。




頂尖俱樂部場地也足夠高端,不會讓人覺得來這裏打球是辱沒了他們。




這時候的精英,都是很要面子的。




楊樂怡沒有一個人去俱樂部,但也沒叫GRP的副總裁,雖然UA是發行巨頭,可一個副總裁,就讓他們正副總裁齊上陣,難免讓人小巧。




和楊樂怡一起去打球的,是電影的制片人,電影殺青後,克裏斯蒂娜需要去歐洲盯剪輯,制片人則留在了美國忙宣傳和發行的事。




UA副總裁姓薩頓,他也不是一個人來的,叫了一個區域發行經理當陪客。




薩頓年紀三十過半,據說出身普通,能在這個年紀當上副總裁,可以說非常年輕有為。




他保養得不錯,身形挺拔,沒有走樣,頭發不算濃密,但還沒沒有禿。可能因為是英國人,并在那裏長大,性格沒有大多數美國人外放,甚至有點嚴肅,但并不難相處。




兩方碰面,沒有上來就談工作,先打了幾杆球。




這兩年楊樂怡經常打高爾夫,至少比網球打得多,這個對體力要求也沒那麽高,更看重眼力和計算力。




恰好,這兩個是楊樂怡的強項,所以她打得很不錯。




薩頓本來神色淡淡,看着楊樂怡接連打進去兩個球,興致上來了些,聊的話題也漸漸轉入工作。




雖然欣賞楊樂怡的球技,但薩頓開口可不怎麽客氣:“聽說《伊利湖殺人事件》的電影錄像帶賣得很不錯,我以為楊小姐已經下定決心,以後只做錄像帶發行。”




他并不在乎GRP的創始人是男是女,也不在乎這家公司做大後,會不會成為新巨頭,但他不能不在乎,電影錄像帶對電影市場造成的沖擊。




“薩頓先生這話可就冤枉我了,我心心念念的,可一直都是上商業影院。”




楊樂怡絲毫不慌,雙手握着高爾夫球杆,看看腳下的高爾夫球,再看看遠處的洞,邊在心裏計算邊問,“不知您有沒有聽說過,GRP和飛利浦的合作。”




薩頓問道:“GRP和飛利浦合作,在歐亞地區發行電影錄像帶?”




“砰!”




球被擊出,又是一杆入洞。




歡呼過後,楊樂怡拿着球杆,和薩頓一起往下一個洞的發球臺邊走邊說:“《伊利湖》的電影錄像帶,直到六月初才在歐亞各國家地區上市,而這部電影,是在二月陸續下映的,您知道,中間為什麽會間隔這麽久嗎?”




“聽說GRP和飛利浦的談判拖了很久。”




楊樂怡說道:“薩頓先生,我們和飛利浦的合同,是二月份簽訂的。”




“所以?”




“所以可以看出,GRP非常重視電影上主流院線放映的機會,否則我們大可以在電影剛上映時和飛利浦談合作,搶在電影下映前,在歐亞推出電影錄像帶。我們和歐亞地區的發行商簽訂的合同裏,可沒有這方面的限制條款。”




薩頓若有所思:“錄像帶間隔幾個月上市,也是因為重視主流院線?”




“當然,早幾個月上市雖然不會影響到電影票房,但我總要為以後考慮。若是觀衆覺得,GRP的電影不需要去影院看,等錄像帶上市更方便,可就違背我最初的意願了。”




到了下一洞的發球臺,他們沒有急着開球,依然是讓另兩個人先擊球,自己則站在一旁繼續談事。




楊樂怡說道:“如果薩頓先生願意和GRP合作,發行《芝加哥莊園慘案》,電影徹底下映後至少半年,GRP才會和GREI合作發行錄像帶。”




UA确實介意電影錄像帶,但電影版權在制作公司手裏,他們只管發行,也基本只能掙這一筆錢。




楊樂怡的許諾,基本能解了UA的顧慮。




但薩頓口風未松,說道:“六大制片廠對GRP嚴防死守,我們可不敢随便跟他們作對。”




“薩頓先生的顧慮,我當然能理解,但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對手也能成為朋友,說不定,我們GRP,有和六大制作公司握手言和的那一天呢?”




薩頓神色微動:“楊小姐有這個自信?”




楊樂怡沒有明确回答,只微微笑道:“薩頓先生可以靜候,我相信那一天不會太遠。”




薩頓低笑出聲:“楊小姐不願透露手握着的打動六大制作公司的籌碼,我能理解,但我很好奇,你認為能促使我們成為朋友的利益是什麽?”




“是《伊利湖》的成績,也是《芝加哥》電影本身。”




“哦?”




“《伊利湖殺人事件》的海外票房是四千七百多萬美元,按照比例,如果它能在北美地區上映,北美票房至少能有六千萬到八千萬。”




輪到薩頓揮杆,他走到發球臺,楊樂怡跟上去的同時,問道:“薩頓先生,去年一整年,UA發行的電影中,有幾部全球票房過億的電影?”




屈指可數。




薩頓心裏想着,卻沒有說出來,平靜地揮出一杆。




沒中。




調整片刻,他繼續揮出第二杆。




期間楊樂怡沒有再開口,在他人揮杆時閉上嘴巴是基本禮儀。




直到第三杆,高爾夫球才緩緩入洞,薩頓退下來說:“沒能發行《伊利湖殺人事件》,我心中非常遺憾,但它的成績好,不代表《芝加哥莊園慘案》也能取得這樣的成績。”




“《芝加哥》當然可以。”




楊樂怡說完這一句便停下來,連揮三杆入洞,一行人再次前往下一個發球臺時才繼續說:“首先它的前作是爆款,雖然《伊利湖》沒有在北美上映,但錄像帶銷量三百萬,代表着可能有六百萬,甚至上千萬人觀看過這部電影,這些都是《芝加哥》的潛在觀衆。”




“其次,去年《伊利湖》上映,遭遇的圍追堵截,您應該是清楚的,很長一段時間裏,GRP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宣傳。但我向您保證,《芝加哥》上映時,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薩頓半開玩笑問:“因為到那時,你和六大制片廠已經握手言和?”




“是的,到那時候,我們會成為朋友。”




薩頓“噢”了聲,道:“繼續。”




“最後,《芝加哥》有《伊利湖》的導演、編劇和女主角,在去年,克裏斯蒂娜只是一名不成功的電影導演,編劇在好萊塢沒有名氣,女主角喬安娜更不必說,純粹的,新人,沒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但今年,只是報出她們的名字,都能吸引觀衆買票入場。”




到了新的發球臺,楊樂怡停住腳步:“當然,名氣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她們都一心想要做出好電影,而《芝加哥》,是她們的心血之作,這部電影,質量不輸《伊利湖》。”




“這個……”薩頓偏了下頭說,“我可能需要先看到電影,才能下定論。”




“電影已經完成粗剪,錄像帶就在我的辦公室,只要薩頓先生你願意,我們随時可以觀看成片。”




薩頓終于明白,楊樂怡這次約他見面,是做足了準備。




他也确實好奇《芝加哥》的成片,沒有多猶豫,便同意約個時間觀看電影。




時間約在周五,當天看完電影,薩頓便進一步松口,說只要GRP能和六大制作公司握手言和,UA會和他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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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三更合一,二十個紅包,明天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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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在唐人街寫小說開始[六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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