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雜志上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章 雜志上市
月刊指的是按月發行,但不代表發行時間要卡在月初第一天,像《華僑文陣》,通常是二十五號左右發行上市。
當然,定稿要更早一些,二十號之前就要确定下來。
《華僑文陣》定稿和上市時間卡這麽緊,主要是因為發行量小,創刊又早,和印刷所的合作早已穩定。
每月印刷時間固定,只要那天之前,華僑文化社能把排班校對完成的定稿送到,雜志就不會開天窗。
比較起來,發型量大的報紙雜志,為了有充足的容錯時間,定稿反而要更早一些。
還有新成立的報紙雜志,如果沒有強大的後臺,也要預留更多時間,否則萬一印刷所那邊有狀況,雜志很容易開天窗。
楊樂怡是月中投稿,所以不出意外,《阿珍的故事》能上本月的新刊。
意外當然不會發生,吳文軒和鄭鴻都很喜歡這個故事,他們也想早點看到這個故事被刊登出來。
楊樂怡也樂見其成,五六天時間,不一定夠《華僑文陣》在全國的華人社區鋪開,但足夠在紐約本地華人社區鋪開銷售,甚至看到效果。
如果反響好,也許月底她再交稿,就能跟吳文軒提漲千字。
當然,楊樂怡也做好了這個故事反應平平的準備,但雜志連載和網絡小說不一樣,很難看到單篇文章的數據。
所以只要她能穩住,後面劇情寫得不拉跨,哪怕《阿珍的故事》沒有火,她也不必太擔心小說被腰斬。
而只要這個故事能連載到大結局,她就能拿到兩百五十美元。
楊樂怡心情很放松,再加上故事寫到中段,她已經差不多适應,不必再絞盡腦汁讓自己的文筆看着更白。
有時候慣性寫了成語,只要不是太複雜,她也不會再修改。
人是會進步的,她不過是進步神速了些,但應該能搪塞過去。
到雜志上市前一天,楊樂怡手上已經有了四萬字的存稿,即将進入收尾階段。
雖然結局調整後,故事後半段比原計劃要溫馨許多,但楊樂怡回頭去看,才發現寫出來的內容并非只有溫情。
甚至看完後,她心裏還有點難過。
這讓楊樂怡糾結要不要修改掉相關內容,再加上有點心神不寧,這天她沒怎麽寫稿,一直在琢磨該怎麽平衡劇情。
晚上她以為自己會睡不着,但現實是閉上眼後,她再睜開眼已經是次日天明。
這段時間,楊樂怡母女三個沒少在外面吃早飯,姐妹倆沒那麽饞好吃的,早上陳阿蓮又煮了粥。
不過她往裏面加了點乾的蝦米,這粥喝起來是另一種風味。
吃過飯,楊樂怡和妹妹一起去外面報攤,找新發行的《華僑文陣》。
曼哈頓唐人街是《華僑文陣》的大本營——雖然這個時期數得上名號的華文,以及華人組織辦的英文報刊,報社十有八九在這裏。
但《華僑文陣》能發行這麽多年,創始人總有點人脈。
姐妹倆不但在報攤上看到了《華僑文陣》,它的位置還很顯眼,與發行量最大的華文日報擺在一起。
《阿珍的故事》和夢裏客這個筆名,也被印在了雜志封面上。
這時候用本名發表文章的人很多,但楊樂怡不太習慣這麽做,想到“夢裏不知身是客”,就取了這個筆名。
除了這些,吳文軒還寫了一句短介紹,好在是誇文章,所以吹捧力度雖然大,但楊樂怡不算尴尬。
這時候新上市的書沒有塑封,翻開就能看。
但報攤不是書店,看的時間長了老板會有意見,楊樂怡只簡單翻了下,便問:“阿伯,這本雜志今天賣得怎麽樣?”
“就這樣咯,一早上賣出去兩本,和平時差不多。”報攤老板說,“你要啊?三毛五一本。”
三十五美分一本,價格實在不算便宜,一般的華文日報,五六美分就能買到,厚一些的最多也就十美分。
如果是雜志,價格通常在二十五美分左右,特別厚的才會賣到三十五。
《華僑文陣》不算特厚刊,賣這個價格實在不便宜。
但文藝刊基本都是這個價,而這也是華文文藝刊發行量通常不高的主要原因。
像《華僑文陣》這樣能穩定發行三千份的文藝刊,已經算是比較火的,雖然發行上市首日的清早,在這個報攤它只賣出了兩本。
楊樂怡從口袋裏摸出三十五美分,遞給老板說:“我要一本。”
……
人很奇怪,昨天一想到刊登了自己作品的《華僑文陣》馬上要上市,楊樂怡就心神不寧寫不出東西。
可真到了這一天,得知雜志銷量慘淡,楊樂怡的狀态卻很不錯。
回去後手速爆發,寫了近五千字。
沒繼續寫,不是因為她狀态不行,而是手酸得厲害。
這時候美國華人用的是繁體字,所以她寫小說也只能用繁體字,一個字平白多了好幾劃,寫起來實在是累。
她還容易錯亂,寫着寫着就變成了簡體。
所以寫完了,她還要再過一遍,把寫成簡體的修改成繁體,并謄抄到信紙上。
接下來幾天,楊樂怡每天都會去一趟報攤,看看《華僑文陣》還在不在C位,順便問一下報攤老板賣得如何。
其實不用問,楊樂怡也知道賣得不錯。
報攤上的報紙雜志擺放都是有講究的,C位上的通常是新出且銷量好的報紙雜志,越往旁邊,上市時間越長,銷量也越差。
如果是日報,通常隔天就會被壓在下面,周刊、越看在外面展示的時間也不會長,賣得好的擺一周,賣得不好的過兩天就要壓箱底。
這還是因為唐人街裏的住戶更傾向于華文報刊,而美國的華文報刊并不多,如果是英文報紙,競争會更激烈,每種報刊的展示時間會更短。
《華僑文陣》在文藝刊中算賣得不錯的,但如果範圍擴大到所有的華文雜志,就有點不夠看了。
也就月底上市的刊物少,所以新刊發行第一天,她能出現在C位,但以它平時的銷量,不出意外第二天就會被挪到旁邊的位置。
新上的這一期《華僑文陣》就是如此。
說不用問楊樂怡也知道賣得好,是因為到第三天,《華僑文陣》沒有往旁邊挪,而到了第四天,它再次回到了報攤C位。
……
隔天去文化社送稿子,裏面比她上次來要熱鬧許多。
倒不是來投稿的作者變多了,文化社辦了這麽多年,名氣在這裏,美國本地文人大多知道。今日雜志稿費标準也沒有變化,投稿的作者不太可能因為一期雜志賣得好就暴增。
椅子上是有幾個人排隊,但沒有比上次她周六來時更多。
鄭鴻還是坐在辦公桌前看稿子,阿興卻不像先前那樣無所事事,站在空的那兩張辦公桌前,分類堆成幾座山的稿件。
主編室的電話也響個不停,站在外間都能聽出從裏面傳出的,吳文軒聲音裏的亢奮。
楊樂怡正觀察着,阿興擡起了頭,看到是她咧嘴笑道:“阿怡,來來來,這些都是讀者寄給你的信。”
聽到這話,椅子上坐着的幾人紛紛擡頭,見“阿怡”不過是個小姑娘,表情都有點不敢信。
鄭鴻也從稿件中擡起了頭,笑道:“過來了。”
楊樂怡應聲,走到阿興身邊,去看他劃拉過的兩堆信:“這麽多信,都是給我的?”
“都是給你的。”阿興說,“這一堆是前兩天收到的,基本都是本地讀者寄過來的,這些是從舊金山、洛杉矶寄來的,今天才收到,還沒分完,這堆裏面還有不少。”
前世楊樂怡連載小說時,并不是沒有收到過讀者反饋,但那已經是網絡時代,讀者可以直接在章節下面發評。
就算是通過實體書認識楊樂怡的讀者,想要發表讀後感,也會摸到她寫小說的網站去,并不會往出版社寄信。
讀者信……活了兩輩子,楊樂怡這是第一次收到。
說實話,感覺挺奇妙的。
雖然唐人街建築後期後期加裝的,純裝飾性的寶塔式或歇山頂屋檐,帶琉璃瓦飾或龍鳳浮雕的立面,都讓唐人街多了幾分複古的東方韻味。
但這個時期的美國已經實現現代化,家家戶戶有電燈,有淋浴,用煤氣。就連房子,從裏面看也和楊樂怡印象裏的筒子樓差不多。
所以身處其中,楊樂怡市場會有種時空錯亂感。
尤其是坐在書桌前寫作時,她突然會想,自己真的穿越了嗎?真的是在六十年代的大洋彼岸嗎?
不過這些錯亂的時刻很短暫,當她看到筆記本上端端正正的繁體字,就知道了答案。
這一刻,看着面前堆積成山的讀者信,楊樂怡想,是真的回不去了啊。
楊樂怡久久沒有說話,鄭鴻和阿興都以為她是感動的,可能還有點激動。這個想法冒出來,兩人才有了楊樂怡年紀不大實感。
其實楊樂怡個子不矮,已經有五英尺三英寸,換算後是一米六左右。她身形也很單薄,臉上還有點嬰兒肥,透着稚氣。
她第一次來投稿時,鄭鴻和阿興都看出了她年紀很小。
但楊樂怡氣質沉靜,談吐也很成熟,跟她聊多了,反而容易讓人忘記她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
鄭鴻心軟下來,像是哄小孩一樣說:“《阿珍的故事》剛開始連載,現在只是開始,以後寄信來的讀者會越來越多。”
楊樂怡神色平靜應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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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有紅包,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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