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新的目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6章 新的目标




《莫妮卡》正式上市前, 出版社就加印了。




這是比較少見的,雖然新書上市都會有偷跑,但不紅的作家, 就算書店收到貨,不等正式上市就把書擺出來, 銷量也不會很高。




出版社當然會安排宣傳, 如果是看好的項目,宣傳力度還不會低。可看好的項目,首印量不會太低。




且大衆對剛冒出來的新人,總會心存懷疑。




所以就算宣傳力度大, 新人作品上市首周,銷量也不會太高, 至少很難超過首印量。




而首印量低的, 出版社的宣傳力度也會小一些, 這類小說通常只能依靠口碑,慢慢爬榜。




上了暢銷榜, 銷量或許會迎來大爆發。




而當紅作家, 出版社開出的首印量不會太低, 就算是嚴肅文學精裝本, 至少也是一萬起步。有過百萬銷量的嚴肅文學作家, 首印開到十萬加都很正常。




《紐約日報》暢銷榜,競争不算激烈的時候,周銷量兩萬就能登頂,可見精裝本銷量确實比較難沖高。





當然, 精裝本也有首月銷量過百萬的超級爆款,但非常非常少,可能五年, 不,十年都不一定能出一本這樣的書。




大多數情況下,別說百萬,首月銷量能過十萬,都足夠讓出版社欣喜若狂了。




而月銷十萬,平攤下來,周銷量也不過兩萬五左右。




因此,別說上市前加印,就算是上市首周,出版社着急忙慌安排加印的小說也不多。




楊樂怡自身名氣不小,尤其是過去一年,她是八卦小報的常客。雖然很少上頭版,但近期問文學圈中誰最紅,大多數人會說出她的名字。




但楊樂怡是通俗小說火的。




通俗小說和嚴肅文學之間,不說隔着天塹,但後者确實不太看得上前者,也不太認可前者帶來的成績。




諾普夫出版社簽《莫妮卡》時,楊樂怡只出版了淘金系列,雖然《伊利湖》精裝本已經上市,但這個系列和《莫妮卡》是截然不同的題材。




出版社不認為,這個系列的爆火,能帶動多少《莫妮卡》的銷售量。




如果當時《醫者仁心》已經上市,且成績很好,他們開出的首印量或許會高一些。




雖然出版社最終以,這部小說不符合出版社的選稿要求,否掉了這個項目。但諾普夫出版社的主編也認可這部小說寫得不錯,羅納德也将其推給了蘭登書屋。




但簽約時,《醫者仁心》還沒上。




而楊樂怡過去的出版成績,對諾普夫出版社來說,起不到多少參考作用。




他們是按照普通作者的待遇,給楊樂怡報的價。




《醫者仁心》上市後,出版社內部,準确來說,是負責項目的羅納德,提過是否要提高首印量。




可《醫者仁心》的成績再好,這個故事再有深度,也依然是通俗小說的寫法,用後世的說法,就是整體偏爽文。




而《莫妮卡》,是完完全全的嚴肅文學,徹徹底底的悲劇內核,受衆群體不同。




《醫者仁心》的讀者會喜歡《莫妮卡》嗎?




不好說。




那它能給《莫妮卡》帶來多少銷量?




更是未知數。




諾普夫出版社開會讨論過後,決定維持原本的首印量。加印随時都可以,但印出來沒有賣出去,就是虧損。




雖然業內地位高,但他們出版社的規模确實不大,無法和精裝大廠比,每一個項目,都需要仔細計算盈利虧損的線。




做決定時,也會相對保守。




諾普夫出版社的顧慮,許多書店負責人也想到了。




但書店和嚴肅文學出版社不同,在他們心裏,嚴肅文學和通俗小說之間的溝壑沒那麽大。雖然他們會定期進嚴肅文學擡高書店逼格,但都很清楚,掙錢還是要靠通俗小說。




他們也覺得,只要作家夠紅,寫什麽題材都會有人買單。




區別無非是熱門題材又寫得好,銷量高一些,冷門題材寫的不好,銷量少一些。




可當紅作家的小說銷量再少,也比那些不紅作家最火的書銷量高。




《醫者仁心》上市大半年,賣了兩百多萬冊,《莫妮卡》題材差別再大,內容再致郁,十萬二十萬總能賣到。




全美三百多家書店,分攤下來,每家的進貨量只有三五百本。




他們也不需要一次性進這麽多貨,首次進個一百本,就算小說上市後銷量比預期差,賣不完還能退給出版社。




精裝本退貨沒有平裝本那麽容易,書店需要承擔部分損失,但一百本不多,虧不了太多錢。




大多數,至少北方各州,慮過後,願意多訂一些貨。




而當紅作家和無名作家的區別,在宣傳階段就能看出來,同樣的宣傳力度,前者的讨多。




楊質的作家更不用說,諾普夫出版社剛開始宣傳,八卦小報聞着味就來了。




這時候的八卦小報,和後世,只要有熱度,黑流也願意吃。




知道《莫妮卡》的題材後,就自顧自幫楊樂怡打上了轉型之作的噱頭。




為了挑起争議,故意說她寫通俗小說,是為了擠入嚴肅文學圈,先是《醫者仁心》,又是《莫妮卡》,說不定真會放棄淘金系列。




楊樂怡的讀者,大多是從淘金系列開始看她的小說,所以一提到她不寫這個系列,就很容易炸。




《醫者仁心》出版時就吵過一輪,現在八卦小報故意提起,果然再度掀起争議。




但這次和上次又有不同,楊樂怡通過《醫者仁心》,已經證明自己能夠駕馭不同題材。所以挑刺,懷疑她寫不好的讀者不多,只是許多人覺得她忘了初心。




又因為《醫者仁心》也吸引了不少讀者,所以就算是覺得她忘了初心的讀者,也沒有占據輿論上風。




最終形成幾方混戰,越吵小說熱度越高的局面。




除非有大規模差評,否則出版社和發行商其實不在乎讀者吵架,都是熱度,都能帶來銷量嘛。




于是随着輿論升級,那些書店、讀書俱樂部反而提高了訂貨量。




雖然不是所有州都有這樣,像南方一些州,到現在還在抵制楊樂怡。在最保守的幾個州,她的小說甚至是禁書。




但光北方各州的書店,陸續增加的訂貨量加起來,也是首印量二三十倍。




諾普夫當然不會書店訂多少,就印多少。




合同是這麽簽的,但分了幾次出貨,首次加印量只有五萬。如果上市後賣得好,他們就繼續加印,賣得不好,後面的也不用印了。




小說上市當天,搶購的人确實不少。




雖然暫時不知道具體銷量,但可以想到不會太少。




人都是從衆的,小說搶購的人多了,自然能吸引到更多人關注這部小說。




而在這時,各種書評也出來了。




和《伊利湖》上市一窩蜂的好評,以及《醫者仁心》上市前兩周,一窩蜂的差評不同,《莫妮卡》的書評,兩極分化嚴重。




喜歡的誇小說立意,說楊樂怡有靈性,主角莫妮卡讓人又愛又恨。不喜歡的說楊樂怡文筆不好,心理陰暗,寫出的故事讓人不适。




雖然都說《紐約時報》書評版的差評,可以讓銷量冰凍,但這其實是誇張說法,




讓銷量冰凍的,從來都不是一兩條差評,而是鋪天蓋地的差評。




當然一兩條差評改變輿論風向的情況也有,但發布書評的,必須是有絕對權威的作家或者書評人。




但有這樣權威的人很少,他們也不會輕易發表評論,所以這種情況幾乎不會發生。




像《莫妮卡》這樣,評論雖然兩極分化,但總的來說,好評多過差評。且給好評的,多是文學圈有名的書評人,書評內容也圍繞着小說展開。




而給差評的,都在搞人身攻擊,實質性的論點一個沒有。




就算是文筆差,也不能算是公平評價。




寫《伊利湖》時,楊樂怡文筆确實不太好,但這幾年她進步很大。到寫《醫者仁心》,已經有了質的的飛躍。




她的新小說,和嚴肅文學圈的頂尖作家比,可能沒那麽厚重,但頂尖作家有幾個?她現在的文筆水平,在嚴肅文學圈絕對不算差。




心理陰暗更不用說,如果可以用小說觀點衡量作家人品,文學圈恐怕無一生還,沒有心裏不陰暗的。




大多數讀者,看完好評再看差評,心裏都會有定論。




首周銷量出來,兩萬三千多冊。




這個銷量,比《醫者仁心》上市首周好,但如果是和它本周的銷量比,又差一點。




這周,《醫者仁心》的銷量較上周有所下滑,賣了兩萬四千多冊。因為近期沒有爆款小說,依然是暢銷榜榜首。




而《醫者仁心》上市第一周,銷量只有一萬出頭。




但不管是用《醫者仁心》現在的高銷量去踩,還是上市首周的銷量去吹《莫妮卡》,都不太合适。




《醫者仁心》是絕對爆款,引起了醫療變革——如今各大醫院都在推廣海姆立克醫生提出的,更完善的腹部沖擊法。




這是破圈之作,用它現在的銷量論證小衆題材銷量不佳,自然不公平。




《莫妮卡》上市時,雖然有八卦小報故意挑事,但沒有大規模黑水,踩着當憑口碑逆襲的《醫者仁心》吹,也不合适。




總之,《莫妮卡》的銷量落點,目前仍無法預測。




但諾普夫出版社很滿意這個成績,首周銷量出版,項目組內部就辦了個小型慶功會。




羅納德還告訴黛拉,諾普夫出版社明年選送普利策和國家圖書獎的作品名單中,會有《莫妮卡》。




從黛拉口中得知這件事時,楊樂怡剛将西屋科學天才獎的報名資料寄出去。




雖然報名時間持續到十一月中,有些人為了有更多時間做準備,會拖到十月,甚至十一月才寄出報名資料。




但楊樂怡覺得她已經準備很長時間,論文也已經修無可修,沒必要拖太久。




資料寄出去,不管能不能通過初選,她心頭壓着的事都能少一件。




聽黛拉說諾普夫出版社要給她報獎,楊樂怡驚訝的嘴巴都要合不攏了,問道:“确定嗎?”




黛拉說道:“如果不确定,羅納德不會現在就告訴我這件事。”




普利策和國家圖書獎,是美國本土三大文學獎之二,這兩個獎,都是只評前一年出版的精裝首發小說。




但這是比較寬泛的規則,實際上還有許多默認的潛規則。




比如理論上只要是精裝首發都可以報名,實際上只有嚴肅文學才能入圍。又比如出版社和作者都可以申報,但實際只有頂尖文學出版社選送的小說才能通過。




此外,直到今天,國家文學獎從未有過少數族裔獲獎的先例,別說得獎,入圍都少之又少。




普利策稍微好一點,五十年代就有少數族裔獲得詩歌獎。到今年,又有少數族裔獲得小說獎。




今年的獲獎者是美國本土的原住民,而他能獲獎,不僅因為小說寫得好,也和民權運動愈演愈烈有關。




想到這一點,楊樂怡明白諾普夫出版社為什麽會選送《莫妮卡》了。




除了小說寫得不錯,現在看成績也很拿得出手,恐怕也和出版社想順應時代變革有關。




換句話說,楊樂怡趕上了好時候。




不過這個時期,比較受關注的是非裔,亞裔一直游離在美國社會邊緣。所以就算出版社願意選送《莫妮卡》,獲獎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就連入圍,概率也不高。




如果楊樂怡願意寫民族傷痛,寫中國式家庭,或許有機會入圍,但《莫妮卡》的主角是白人,寫的也是美國槍支泛濫這一現狀。




但出版社不止能選送一部小說參賽,《莫妮卡》能入圍當然好,沒有入圍,對出版社來說也沒有任何損失。




如此一想,楊樂怡就很理解出版社為什麽願意選送《莫妮卡》了。




只是她雖然沒有給激動不已的黛拉潑冷水,心裏卻對結果并不看好,這不是悲觀,而是理智。




雖然有時候,楊樂怡也希望是自己太悲觀。




除了這一喜訊,黛拉還帶來了幾份對賬單。




《伊利湖》精裝本的、《芝加哥》平裝本,當然最厚的還是《醫者仁心》的對賬單。




截止到六月底,《醫者仁心》的銷量有一百九十六萬多,扣掉黛拉的分成,楊樂怡到手版稅能有一百萬出頭。




雖然知道精裝爆款掙錢,但看到這個數字,楊樂怡依然有點暈。




她這是激動的。




一百萬啊!




雖然前世她賣過影視,還不止一本,加起來也有好幾百萬。也是因為賣了影視,她才能在沒有父母資助的情況下,在滬市這種大城市買房。




但一百萬人民幣,和一百萬美元,能一樣嗎?




何況這還是六十年代的一百萬。




楊樂怡再兩世為人,再沉得住氣,也忍不住吸氣、呼氣,再吸氣、再呼氣。




和楊樂怡認識以來,黛拉一直覺得她過分早熟,這會看着她,才覺得像個孩子,忍不住微笑說:“作家這個行業就是這樣,底層作家三餐難以為繼,吃了這頓沒下頓,可一旦紅了,一個人,一支筆,營收就能超過一家大公司。”




楊樂怡想還真是這樣。




就算是她前世,實體沒落,盜版泛濫,網絡作家中最頂尖的那撥人,依然能身家上億。




何況如今紙媒處于黃金期,美國在版權方面管得還很嚴,盜版無法生存,頂級作家賺得自然多。




在圈內地位上,楊樂怡現在可能還不算頂級,但論人氣、論賺錢能力,她現在絕對是最頂尖的那一撥。




像現在這樣,一本書賺幾十上百萬,會成為常态。




她要習慣。




她也确定自己能習慣。




誰能不習慣賺大錢呢?




其他小說上市時間久了,上半年銷量沒那麽高,加起來版稅收入在二十萬左右,比楊樂怡之前預計的要好一點。




這也是高産帶來的好處,過去兩年,幾乎每年楊樂怡都能上市一部出版書。雖然這些書不是題材不同,但同一個作者,總能互相帶一帶銷量。




到下個月,楊樂怡還會有一部小說上市,也就是《芝加哥》精裝本。《驿馬車》則被排到了明年三月,如果《芝加哥》銷量特別好,時間還可能往後挪,但最遲明年六月就會上。




所以未來半年,淘金系列已經出版的作品,銷量可能會有所增長。




至于《芝加哥》上市,會不會影響到《莫妮卡》的銷量。




楊樂怡和黛拉都不是很擔心,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題材,受衆重合度沒那麽高。




出版社顯然也不擔心這一點,雖然早就收到了消息,但絲毫沒有提前或者推遲小說上市時間的意思。




上市第二周,《莫妮卡》銷量有所上漲,但幅度不大,在暢銷榜上升到了第二,依然被《醫者仁心》壓着。




到第三周,銷量基本持平,登頂第一。




但登頂後銷量漲幅不大,倒不是因為口碑,這部小說業內認可度是比較高的,到現在好評完全壓制。




有人分析,可能是前期曝光太多,吸引了太多人,所以到後期反而顯得乏力。說到底,這部小說的題材還是太小衆了。




上市首月,《莫妮卡》銷量九萬多接近十萬,成績超出預期。




十月,《芝加哥》精裝版正式上市。




作為淘金系列最火的作品,它上市首周銷量就突破了十萬,《莫妮卡》被從第一的位置上擠下來。




上市首月,《芝加哥》精裝本銷量突破四十萬,《莫妮卡》的銷量則跌到了六萬。




但沒人說《莫妮卡》不如《芝加哥》,在嚴肅文學中,它的成績已經很亮眼,已經有出版社聯系出平裝事宜了,并且開價很高。




《莫妮卡》的成功,也給楊樂怡帶來了很大加成。




以前主流文學圈對她是封閉的,現在不說徹底敞開,至少允許她進入了。




當然,楊樂怡本人并不在乎能不能進主流圈,她相信,時間能證明許多事,也能改變許多事。




而對當前的她來說,最重要的是準備申請大學需要的材料。




……




“阿怡,你想好去哪所大學了嗎?”




《醫者仁心2》進入尾聲,楊樂怡想一鼓作氣寫完,周日休息哪都沒去,一直寫到太陽西下。




劃線寫上“End”,楊樂怡放下鋼筆,坐在書桌前久久沒有動作。




《醫者仁心》兩部加起來,寫了快三十個不同的醫療案例,楊樂怡的知識儲備快被掏空。主角凱瑟琳的聲望也到達了巅峰,再往下寫,是狗尾續貂。




所以在做大綱時,楊樂怡就打算到此為止。




而每次寫完一個故事,比起興奮,她心裏更多的是空落落,這讓她不想動也不想說話。




不知坐了多久,電話鈴聲響起。




楊樂怡拿起話筒,聽到林靜娴的聲音。




原來林靜娴也在唐人街,想到她,試着打電話過來問在不在這邊,如果在,就過來找她玩。




楊樂怡扭頭,窗外天空被晚霞染紅,瑰麗極了,便說:“我正好忙完,想出去定定,我們約在外面吧。”




兩人在且林士果廣場碰面。




這幾年,且林士果廣場的店鋪種類沒有太大變化,依然是工藝品店為主,也有餐廳或者咖啡廳。




兩人逛了會工藝品店,天黑後又鑽進一家餐廳。




食物上桌,林靜娴問起楊樂怡的打算。




楊樂怡咽下口中的食物,才回答說:“已經想好了,申請MIT,你呢?”




林靜娴卻沒顧上回答她的問題,驚訝問:“MIT?你怎麽會想去那裏?”




楊樂怡失笑的:“MIT雖然不是藤校之一,但也是理工科的頂尖學校,應該不至于用那裏來形容吧?”




過去十年,是MIT奠定“全球理工巅峰”地位的黃金十年[1],所以它雖然不是藤校,但名氣并不比哈佛耶魯差。




林靜娴當然不至于嫌棄MIT,說句實際的,她想申請,學校還看不上她呢。




她只是……




林靜娴緩慢嚼着食物說:“你小說寫得這麽好,我以為你會讀文科,去哈佛。或者像報紙上說的那樣學醫,依然是去哈佛。”




哈佛的名氣和地位不用多說,雖然大多數人提起他,說的都是商科強。實際上它的人文社科和醫學專業都是全國,甚至全球第一。




雖然哈佛本校不招收女生,但去拉德克裏夫學院也是一樣的,反正也是在哈佛校園裏上課,畢業拿的也是哈佛聯合文憑。




去哪用人單位都是認的。




當然,楊樂怡已經是當紅作家,她選擇學校和專業,完全不必考慮日後就業。




所以,報紙在推測她報考的學校時,沒有考慮過專業熱門與否,更多考慮的是學校名氣,和她可能的興趣愛好。




除了林靜娴提出的兩種可能,還有小報根據她接連在理科比賽奪冠,猜測她或許更想學理,畢業以後定學術路線。




而如果是定學術路線,她最有可能去的就是普林斯頓。




沒人想過MIT,雖然它已經是理工科霸主,但最熱門的專業是計算機,再就是軍工科研,楊樂怡沒有表現出對這些專業的興趣。




且MIT雖然一百年前就開始招收女生,但女生比例一直很低。




在這個年代,女生也普遍被認為不适合學習理工科,所以就算楊樂怡理科很強,認為她會選擇哈佛文科的,遠比認為她會去普林斯頓的多得多。




林靜娴沒有想這麽多,她只是覺得哈佛名氣更大。




楊樂怡還真考慮過哈佛,名校嘛,誰不想上,在她前世,哈佛的名氣可比MIT、普林斯頓大多了。




這話如果是在網上說,或許會有人糾正,說MIT更厲害。但有異議的可以想一想,那些不會上網的中老年人,覺得哪個名氣大。




在中老年群體中,或許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哈佛,但知道哈佛的,絕對比MIT多。




楊樂怡小時候,也是被人問過,是想上清華北大,還是哈佛耶魯的。雖然最後,她哪個學校都沒去成。




不過林靜娴說的那兩個專業,楊樂怡都沒考慮過,她更傾向于讀上課。




她這個人,物欲不是很強,但很矛盾的,對賺錢這件事,她一直充滿了熱情。




雖然前世她是保守型投資者,在銀行APP做理財方面的問卷,永遠都是選擇最低風險那一檔。




沒怎麽炒過股,也沒怎麽買基金,只在黃金暴漲時沒按捺住,跟風買了點,最後還虧了。




但這輩子,楊樂怡覺得她可以考慮多投資。




好歹是穿越者,能預知未來五六十年的經濟發展,不趁機開公司多搞錢 ,實在對不起這身份。




可冷靜下來,楊樂怡又會想,投資行業玩的是心跳,華爾街的那些人為了錢,無所不用其極。




進入這個名利場,她真的能沉得住氣,混得如魚得水嗎?




楊樂怡給不出明确答案。




從去年到今年,她也一直在問自己,以後想乾什麽?




堅持寫小說是肯定的,搞搞房地産,借着行業東風大賺一筆也是肯定的,然後呢?還有其他計劃嗎?




電影公司來咨詢版權時,楊樂怡心裏有了答案。




她想将自己的小說拍成電影或者電視劇。




應該不只是她,絕大多數作者,心裏都有一個影視夢。




這一點,可能和讀者的期待背道而馳,許多讀者,最怕的是喜歡的小說賣影視,拍真人版。




但作者,大多是不排斥的。




除了版權費多,也因為電影電視劇拍好了,更容易成就經典。




當然在她穿越時,內娛影視化不要說成就經典,不毀小說就謝天謝地了。




楊樂怡運氣不錯,最早賣的拍的不錯,不算經典,但也沒有毀小說,是口碑劇。後面幾部賣版權的小說,則直到她穿越也沒有拍劇。




雖然這意味着她本人和小說還不夠火,如果她夠紅,小說熱度也足夠高,影視公司才不會買了版權放在那裏。




熱度足夠高,這個月賣,下個月出組訓也是可能的。




楊樂怡沒有答應影視公司賣版權,一是他們給的錢少,二也是擔心拍得不好。




可能會有人說,好萊塢的電影公司,怎麽可能拍不好?




但好萊塢也是有爛電影的啊,且數量還不少,尤其是這個年代,爛片比例奇高。




前世楊樂怡有段時間無聊,專門挑好萊塢八十年代以前的電影看,流傳到後世的經典作品,質量确實很好。




可那些不怎麽出名的,看得人昏昏欲睡,根本不知道講的什麽。




這兩年楊樂怡沒那麽忙,也經常會去看電影。




現在不比幾十年後,電影上映打開手機,各個平臺都能搜到評價,雖然可以買水,但好好翻一翻,總能剛到真實評價。




這個年代,很難看到普通人對于電影的評價。




雖然也有影評人,但出版社都能買好評,更不用說資本更雄厚的電影公司。




好幾次,楊樂怡看到一水好評才買票,結果進電影院坐下沒十分鐘就後悔了。




爛,實在是太爛了。




有次她氣不過,回去就寫了幾千詞的影評,全方面分析電影有多爛,陸續投了好幾家報紙雜志。




直到電影熱映期過去,也沒中稿。




除了拍不好,還有一種很讓人怄氣的情況,那就是導演編劇水平很好,拍出來的電影很經典。




但電影呈現出來的價值觀,和原作背道而馳。




最典型的是《閃靈》,原著雖然是悲劇,但很溫情,卻被改編成了恐怖神作。以至于電影雖然很成功,但原作者仍忍不住公開吐槽,說電影和他的小說毫無關系,只有名字一樣。




從觀衆角度來說,楊樂怡覺得《閃靈》确實拍得很好。




可同為創作者,楊樂怡完全能理解作者的郁悶。




将影視版權賣給電影公司,楊樂怡很難保證,它會不會被改編得面目全非。如果會,就算電影成功了,她可能也會一直耿耿于懷。




因此,楊樂怡雖然想影視,但當影視公司來咨詢時,她退縮了。




再當她打聽到,這時候幾十萬美元,就能拍一部電影,一個念頭便如野草瘋狂生長。




她想自己投拍電影。




這不是奢望,《醫者仁心》上市半年,她到手的版稅就超過一百萬。




《芝加哥》精裝本上市首月,銷量就突破了四十萬,銷量就算不能超過,總銷量兩百來萬也是有的。




它的封頂版稅還要高一些,楊樂怡到手肯定能有一百多萬。




雖然稅很高,實際到手還要打折。而幾十萬能拍電影,可成本太低了,場面稍微大一點錢都不夠花,但兩三百萬肯定夠了。




而兩三百萬,對她來說也只是寫兩三部小說的事。




她雖然不能保證自己能一直火下去,但到成年能開電影公司時,她手上肯定能有大幾百萬,夠拍幾部中等成本的電影。




唯一的問題是,拍出電影,能不能上映。




這個時期,美國電影市場被“七大”把控,雖然二線電影公司強勢崛起,還有許多獨立電影公司不斷湧現,但獨立電影的路并不好定。




還有一個奇特的現象,當一個行業開始賺錢了,就會變得“不适合”女性。




在默片時代,女導演并不少,第一位拍敘事片的更是一名女導演。她從法國來到了好萊塢,創立了美國早期最大的獨立制片廠,但到最後,她幾乎被好萊塢封殺。




她執導的作品,也長期沒有署名,名字幾乎被從電影史上抹去。




在當下這個年代,随機問第一個拍敘事電影的人是誰,沒人能想起她的名字。




到了黃金年代,電影行業女導演更少,近年才有所好轉。




但這個時期,女導演是拿不到大廠片約的,只能定獨立電影路線。可就算是獨立電影,發行渠道也被男人緊緊握在手中,她們定得比男導演更艱難。




雖然楊樂怡沒打算當導演,她也可以取巧,選擇男導演拍電影,但電影行業會排斥女導演,難道就不會排斥女投資人嗎?




楊樂怡認為會,甚至更抵觸。




女導演搶的是男導演的飯碗,而她作為投資人,是要從電影公司嘴裏搶食。




楊樂怡确信,如果她自己投資拍電影,不止那些大廠會排擠她,那些還未成長起來的獨立電影公司,也會同仇敵忾地對付她。




那要怎麽做,才能打破這個局面呢?




楊樂怡想了許久,終于想到,拍電影本質是為了賺錢,不管是上商業影院,還是藝術影院,都是這個目的。




既然已有的變現渠道被封堵,那麽,她能不能開發出新的變現渠道呢?




電影不上影院,還能怎麽變現?




楊樂怡想到了VCD,不過VCD要有A、V接口,而這時候的黑白電視,沒有這個接口。但順着這個思路,楊樂怡想到了錄像機。[1]




這時候已經有錄像機,但價格非常昂貴,只有電視臺才會用。六三年英國有一家公司生産出了家用機,但造價昂貴,沒能量産。[1]




錄像機普及,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事。




楊樂怡想,她能不能提前把後來普及的,成本壓縮到極致的家用錄像機搗鼓出來,規範生産呢?




也不用她搗鼓,她出資,提供思路,找人把機器研究出來就行。只要專利握在她手上,以後這個市場就是她說了算。




只要能行,就算電影拍出來上不了院線,她也可以賣錄像機、錄像帶。




這會是一個非常廣闊的市場,那些電影公司不可能不心動,而如果那些電影公司想分一杯羹,就需要在電影上映發行上讓利。




錄像機搗鼓出來後,她還能繼續讓人研究VCD,只要能行,就可以和那些電視生産商談,讓他們增加一個接口。




當看錄像帶,成為新的家庭娛樂方式,那些廠商不可能不對更方便的VCD心動。而只要有一個廠商心動,這事就能成。




以後她還可以研發DVD,電腦普及後做視頻網站。




如此,未來幾十年裏,她才能掌握主動權,不被人踢出局。




而想做到這些,選文科專業肯定是不行的。




雖然作為投資人,她有錢就夠了,但不懂很容易被忽悠,她想提供思路都沒辦法。而且進了文科學校,人才她都不知道去哪裏找。




所以楊樂怡想的是,進理工學校,學理工專業,提高自身能力的同時,順便觀察同學中有沒有能力強的。




要是有,争取在對方大學畢業前,把人拉上賊船——啊不,應該是跟人一起開公司,發家致富定上人生巅峰。




楊樂怡做過對比,工科強校中,普林斯頓偏理論學術,MIT偏實踐,更容易出實乾派,她認為做出産品更重要,就選了MIT。




其中曲折,楊樂怡無法直接告訴林靜娴,只能搖頭說:“我對人文社科不感興趣,醫科……當醫生太累了。”




林靜娴心有戚戚:“我也不想當醫生。”




楊樂怡聽出話音,問:“你爸媽讓你學醫?”




這不是無端猜測,林靜娴父親是中醫,和西醫雖然是兩個路子,但都是醫生嘛。




美國沒有中醫大學,林靜娴成績又不差,上不了藤校也能選個名牌大學,父母不想讓她浪費這麽多年的努力,又想兩者兼顧,勸她學西醫很正常。




林靜娴苦着臉點頭:“他們說學成後能進大醫院最好,不能進,回唐人街開一家診所也不錯。到時我還可以跟我爸學中醫,以後診所中西合璧,生意肯定差不了。”




楊樂怡想林靜娴爸媽想的确實挺好,但仍問道:“你的想法嗎?”




“我不想學醫,我想到要拿到給人做手術就害怕。”




“怕手術不成功?”




“也怕血淋淋的場面。”




楊樂怡想了想說:“其實醫生并不都要做手術,像牙醫,就算給患者種牙,也不會太血淋淋。你也可以往輔助崗位轉,并不一定要上手術。或者說,你其實有真正想學的專業。”




“我想學藝術史。”




楊樂怡喜歡讀書看報,也混文學圈,還真知道這個專業,又想到什麽,問道:“你想進時尚雜志?”




林靜娴不好意思地點頭,表情有點緊張:“阿怡,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異想天開?”




“你為什麽覺得我會這麽想?”




“我聽人說,這個專業都是有錢人學的,能在時尚行業混得開的,出身也都很好。”林靜娴猶豫着說,“我家境普通,還是亞裔……”




“在美國,不管什麽行業,确實是白人更好混,更不用說時尚行業mean人紮堆,亞裔想擠進去,很難很難。”




楊樂怡分析說,“但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是絕對不可能的,說不定你能成為第一個在時尚行業站穩腳跟的亞裔呢?不過在做決定之前,你必須想清楚失敗的後果,學了藝術史,又無法在時尚行業立足,你能否找到其他工作,你又能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林靜娴雖然喜歡看時尚雜志,上高中後,經常模仿裏面的穿搭,雖然她家沒那麽有錢,買不起奢侈品,但照抄思路,出來的效果總是很好。




尤其是這兩年,常有人誇她會穿,她也覺得自己是有天分的,才想進入這個行業,并研究許久學什麽專業更好。




但楊樂怡說的這些,她确實沒有想過,聽得臉色微微發白。




見她聽進去了,楊樂怡說道:“總而言之,如果你認為自己能接受失敗,又或者不管受到怎樣的打擊,都會紮根這個行業,你可以考慮學這個,并努力說服父母。但如果不确定,我建議你選擇更穩妥的路。”




林靜娴腦袋耷拉下來:“我會認真考慮。”




不久以後,林靜娴告訴楊樂怡,她決定聽爸媽的,學醫。不僅因為她沒能說服父母,更多的,是因為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接受失敗的後果。




這不能怪林靜娴軟弱,人總是這樣,夢想和最終的選擇往往背道而馳。




但楊樂怡想,這輩子,她會沿着立下的目标,堅定地定下去。




——————————




作者有話說:




【1】來自網絡




三更合一,二十個紅包,明天見~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從在唐人街寫小說開始[六零]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