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章 關于新小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4章 關于新小說
《芝加哥莊園慘案》完結後, 她确實休息得有點久,但楊樂怡覺得這不能怪她,因為新學期開始後她更忙了。
除了上學、社團、學拳, 這學期基本每兩個周末,她都要和辯論社的老成員一起去打一次辯論賽。
有時候賽程安排得密, 就每周都要去一次。
可能有些人覺得, 辯論嘛,有嘴就行了,參加辯論賽也只周末忙一點。但實際上辯論賽是要有論據的,沒有論據支撐, 口才再好,也只是空中樓閣, 更不用說贏下比賽。
每詞辯論賽前, 她都要花時間去圖書館查資料、寫稿, 并和同隊的人讨論,完善各自的稿件。
要不是因為忙, 也許一月底, 她就能完成《芝加哥》。
可就算這樣, 時間也是她好不容易擠出來的, 開學前兩個月, 她周中都沒怎麽去練武。只能早上到校,去旁邊公園加練一會。
楊樂怡也是人,繃緊弦輪軸轉一個多月也是會累的,所以《芝加哥》寫完後, 她整個人都處于一種什麽都不想寫的狀态。
唔,可能也跟《芝加哥》連載爆了有關。
房子買了,連載爆了, 未來一年沒有大的開銷,但收入穩了,楊樂怡心頭沒有壓力,自然不那麽急着寫新小說。
客觀上則是近兩個月事情也多,除了她個人學業方面的,家裏經歷了買車、搬家,雖然不用她漸漸操心,可難免要耽誤時間。
偶爾她還要社交。
楊樂怡對社交并不熱衷,升入高中半年多,她從未參加過學校同學舉辦的派對。
有時候安吉拉會勸她,說她這樣會顯得不太合群,并保證有她在,不會有人欺負楊樂怡,想拉她去參加派對。
但楊樂怡沒有答應,說實話,她真不覺得一群人湊在一起喝酒聊天,男女看對眼了抱一起啃幾口有什麽趣味。
她也并不覺得,參加聚會能讓她變得合群。
她的族裔,膚色,注定她難以融入白人群體。她也沒那麽想融入,并不是每一個人,都需要群體的認可。
至少她不是那樣的人,所以她不可能為了融入改變自己。
她相信,喜歡她這個人的,哪怕她表現得不合群,也會願意和她交朋友。而在不喜歡她的人面前,她表現得再合群,他們也很難真正定近。
在她看來,朋友在精不在多。
目前而言,楊樂怡并不覺得自己孤獨,她也有幾個談得來的朋友。
所以雖然不願意把時間花在那些無用的派對上,但私下她隔三差五還是要和朋友見面,吃吃飯聊聊天的。
行程排得這麽滿,楊樂怡實在很難抽出時間寫作。
但要說楊樂怡一點都沒考慮過新小說,也不至于。
喜歡寫作的人,腦域大多比較活躍,很難有真正放空的時候,別人以為他們在發呆,實際上他們可能是在腦海中構思新世界。
楊樂怡抽不出空寫小說,但構思的時間是能擠出來的。
楊樂怡沉默,主要是因為埃莉諾想繼續合作,肯定是盼着她寫淘金系列的新故事。
黛拉幫着詢問,雖然不一定是支持和《AHMM》合作——如果楊樂怡的小說只是連載爆,黛拉肯定願意她長期和雜志合作。
《芝加哥》第三期連載的階梯稿費還沒出來,連基礎稿費帶前兩期的上浮稿費,楊樂怡就拿到了一萬一千一百美元。
小說出版平裝本,如果只是勉強踏入暢銷門檻,作者能拿到的稿費也就一萬多。
這還是往高了算,要是分成比例不高,作者到手可能不到一萬美元。
雖然因為她們合作時,楊樂怡已經和雜志社談好《芝加哥》的合作,所以她們的合同排除了這部小說的連載收益。
在《芝加哥》的連載上,她賺不到抽成,但後續楊樂怡繼續和《AHMM》合作,她肯定是要抽成的。
有錢誰不想賺?何況這不是一筆小錢。
問題在于《伊利湖殺人事件》出版爆了。
這部小說首月銷量就有七十三萬,按照她們和出版社談的合同,光這部分銷量,楊樂怡就能拿到四萬七千四百五十美元的版稅。
照現在的趨勢,小說銷量破百萬,三百萬,甚至更多,都不是夢。
那小說銷量破百萬,楊樂怡能拿到多少版稅呢?答案是六萬五千美元。
如果小說銷量能破三百萬,楊樂怡至少能拿到十九萬五千美元。
《伊利湖》是楊樂怡寫過華文小說,但華文和英文文學圈是兩個圈子。
而且《伊利個筆名寫的第一本,所以黛拉、埃莉諾,包括其他英文文學圈的人,作。
第一部出版的小說,本,版稅談不上來很正常。
但有這樣的成績,後面再出版,楊樂怡是很有可能拿特,願意給她這個比例。
如果《芝加哥》也有《伊利湖》的成績,楊樂怡能拿到的肯定更多。
黛拉不免會想,如果《伊利湖》和《芝加哥》沒有在雜志上連載過呢?出版成績會不會更好?
是,沒有連載成績,《伊利湖》在談出版時,楊樂怡不可能談下階梯版稅。就算是新人版稅,給她的可能也是最低檔。
出版社也不會撥出一筆宣傳費用,女性偵探小說,一直都不被看好,何況楊樂怡只是個孩子,還是個華人。
沒有前期宣傳,《伊利湖》不可能上市即爆,運氣好也許能沖出來,運氣不好,也許只能潦草收場。
可淘金系列已經火了啊,後面楊樂怡再寫小說,就算沒有在雜志連載,不管是版稅還是宣傳待遇都不會差。
甚至因為沒有在雜志連載過,出版社會更重視。
出版社就是這樣,他們既對連載大爆的小說趨之若鹜,又希望自己是慧眼識珠的那個人,簽下的出版小說都是原創首發。
于是很矛盾的,他們會為了簽下連載大爆的作品,給出更好的待遇。又會在連載過但沒爆的小說,和沒有發表過的小說中,優先選擇後者。
小說發布前,誰也不确定小說能爆,這就導致許多作家為了出版,放棄雜志連載這條路。
從讀者層面來說,如果他們在雜志上看過小說,後期出單行本,除了特別喜歡,否則他們購買出版的意願不會太強烈。
如此難免會影響到單行本上市後的銷量。
而雜志給的稿費再高,和單行本上市後大爆帶來的收益比起來,不過九牛一毛。
所以大多數作家經紀人,在手下作者火了後,都不會建議他們繼續跟雜志合作,而更願意他們完全定出版路線。
在這方面,黛拉不能免俗,所以她雖然是通過提起埃莉諾,挑起這個話題,但不一定是真心希望能繼續合作。
但在新小說的題材上,她應該和埃莉諾一致,希望楊樂怡繼續寫淘金系列。
可偏偏,楊樂怡不想寫淘金系列。
不是說以後都不寫了,這個系列原定五六個故事,她肯定會寫完。但短時間內,至少接下來這本小說,她想寫其他題材緩一緩。
沒錯,就是緩一緩。
楊樂怡前世也寫過偵探題材的小說,連載周期長達半年,字數過百萬,對她來說毫無壓力。
所以在做淘金系列大綱時,她雄赳赳氣昂昂,覺得寫個二三十萬詞毫無壓力。
換成華人,二三十萬詞也就五六十萬字嘛。
日更三千,三四個月也能寫完了。
她原本打算,只要淘金系列能出成績,都不用像現在這樣大爆,能穩定連載,她就能毫不停歇地把這個系列寫完。
但寫完第一個故事,楊樂怡覺得好累啊,正好當時她答應吳文軒寫一本華文小說,《伊利湖》完結後她就去寫《林少英》了。
《林少英》這個故事,整體雖然偏沉重,但可能是映射了唐人街的現狀,楊樂怡表達欲很強,寫得也很快。
二十萬字,一個暑假就寫完了。
寫的過程也很舒服,雖然寫刀子時她也會難過,但整個過程她是輕松的,寫完後一點都不累。
于是《林少英》寫完不久,新學期開學,楊樂怡便馬不停蹄開始籌備《芝加哥莊園慘案》。
但可能是寫這個故事時弦繃太緊,寫完後楊樂怡覺得比寫《伊利湖》更累,仿佛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芝加哥》完結後,楊樂怡考慮過原因。
是她沒有靈感,江郎才盡了嗎?
思考完,楊樂怡覺得不是,其實後續幾個故事都在她腦海裏,大致背景,劇情,她都有,就是不想寫。
至于原因,跟她的寫法有點關系。
雖然前世是網絡寫手,但楊樂怡不得不承認,網絡小說相對快餐。
寫網絡小說,最重要的不是文筆,也不是劇情邏輯,而是要爽,要讀者閱讀起來覺得輕松。
那有沒有文筆好劇情佳邏輯強的作者呢?當然有,但看多了就知道,這類作者的成績,往往不如那些被大肆吐槽小學生文筆的作者。
楊樂怡寫小說,劇情邏輯不錯,但比不上最頂尖的那一撥。她寫的小說閱讀起來不算憋屈,但又達不到爽的标準。
這讓她顯得有點中庸,有死忠粉,但不多。能賣影視,但又做不到本本影視。
為了改變職業困境,楊樂怡一直在尋求改變,試圖讓自己變得商業一點。
在這方面,她做的不錯,雖然後期總被人吐槽小說越來越商業化,但好歹沒被時代浪潮抛下。
而許多文豪類小說,不論時代背景,似乎只要将網絡時代流行的新梗搬過去,就能掀起風潮。
但楊樂怡不敢這麽篤定,所以這輩子投稿前,她延續了前世的習慣。
寫《阿珍的故事》時,楊樂怡閱讀了大量當前相對熱門的華文報刊,知道武俠小說競争激烈,詩歌散文她很難靠文筆取勝,才選擇寫老移民的故事。
她太窮了,沒有那麽多時間去試錯,必須一擊即中。
拿到《阿珍的故事》的稿費,楊樂怡的經濟狀況好了點,所以能大膽決定寫英文小說。
雖然是大膽的決定,但楊樂怡沒有直接沖,依然翻閱了許多文學雜志,選中推理懸疑,再針對性看這類雜志,才開始構思淘金系列。
楊樂怡沒有看過美國的網絡小說,西方名著倒是看了不少,按照現在的分類,她看過的那些應該屬于嚴肅文學。
和嚴肅文學比起來,通俗小說用詞相對來說沒那麽講究。
但也只是相對,在描寫一件物品時,通俗小說作家依然習慣強調産地、年份等,就像網絡時代的古言小說喜歡強調物品材質做工。
此外東西方思維差異很大,原身雖然生活在美國,但依然是東方華人思維。
楊樂怡想要寫出成績,必須克服這一問題。
為此有一段時間,一有空她就去白人多的地方,觀察那些人定路的姿态,說話的習慣。故事裏出場的人物人設也寫了許多,每一個人面對不同情況,會有什麽反應,她都推敲許久才定下來。
還有就是現在的推理懸疑小說都很追求刺激,故事節奏要快,反轉要多,氛圍要烘托出緊張感。
哦,因為是長篇拆成短篇連載,每個篇章結尾既要有收尾,又要有懸念。
以上種種,讓楊樂怡寫淘金系列時,遠比前世寫偵探小說更吃力。每次寫完都覺得很累,需要寫寫其他故事緩一緩。
雖然《芝加哥莊園慘案》完結後,楊樂怡休息了快兩個月,但她仍覺得不夠。
楊樂怡說:“短時間內,我應該不會再寫淘金系列。”
黛拉有點失望,但只有一點。
她當然希望楊樂怡再接再厲,再創輝煌。
但從楊樂怡的狀态,黛拉也能看出寫《芝加哥》時她很累,這幾個月問起新小說,她也總是避而不答。
問出這個問題前,黛拉其實做好了楊樂怡短期內不寫新小說的準備。
而幾個月,她是等得起的。
許多成名的作家,別說一年兩部,兩年能寫一部小說都算高産的。
過去一年裏,光英文小說楊樂怡就寫了兩部,已經算得上勞模。真把人耗空了,以後什麽都寫不出來,得不償失。
何況楊樂怡說的是不寫淘金系列,沒說不寫別的。
只要手下作者能保持創作熱情,黛拉就覺得問題不大。
想到楊樂怡之前總是一本華文小說,再一本英文小說穿插着來,黛拉問道:“那接下來是準備寫華文小說嗎?”
“不是。”
黛拉徹底放心了,她只簽了楊樂怡的英文小說代理,華文小說不歸她管,她也拿不到抽成。
當然,如果小說成績不錯,題材也合适,楊樂怡願意開放翻譯成英文版,并談成出版,她就能拿到抽成了。
但東方背景的小說相對小衆,就算能出版,成績也不會好,所以她更希望楊樂怡能一直寫英文小說。
最後一絲顧慮消失,黛拉問道:“你打算寫什麽?新的偵探系列嗎?”
楊樂怡再次搖頭:“不是推理懸疑題材。”
黛拉一怔,很快想起來。
哦對,楊樂怡會選擇跟她合作,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她屬于通吃類型經紀人。她手下的作者,寫什麽題材的都有。
如果楊樂怡想深耕推理懸疑,就算出于簽約條款方面的考慮,也有許多比她更好的選擇。
但作家不像經紀人,後者只要有足夠的人脈,就算通吃也能将手下作者推銷出去。而作家,什麽題材都涉獵,很容易寫什麽題材的小說都成績平平。
所以通吃型作者,比經紀人更罕見。
淘金系列成績很好,作為經紀人,黛拉更希望楊樂怡在這個題材深耕。地位穩固後,再去寫其他題材試水,這樣就算撲了,也不會影響她下一本推理懸疑小說。
擔心楊樂怡想的沒那麽長遠,黛拉分析利弊說:“如果你現在去寫其他題材,成績好自然好說,但如果不好,後續再寫淘金系列,可能不好談條件。”
“你認為,如果接下來繼續寫淘金系列,我能拿到超過百分之十五的版稅嗎?”
“呃……”
黛拉被問住,猶豫了下說:“如果簽平裝出版,百分之十五已經到頂,就算是最當紅的作家,最多也只能和出版社談階梯版稅,封頂百分之十七點五。但你目前達不到這程度……很抱歉,我認為沒有可能。”
精裝出版的版稅會高一些,最當紅的作家能談到百分之二十,但這樣的作家屈指可數。
楊樂怡作為通俗小說作家,就算《伊利湖》和《芝加哥》接連成為超級爆款,有出版社願意和她談精裝出版,也不會開這麽高的版稅。
事實上,黛拉認為,楊樂怡的首本精裝小說,連百分十五的版稅都很難談到。
擔心打擊到楊樂怡,黛拉說得很委婉。
楊樂怡覺得,其實黛拉不必這麽委婉,她早就知道出版圈“階級分明”,如果說現實題材作家處于金字塔頂端,寫通俗小說的就處于底層。
底層當然可以往上爬,但過程會很艱難。
她确實想出精裝本,但沒什麽執念,在她看來,精裝本平裝本都是出版書。能将腦海裏構思的故事寫出來,印成鉛字,讓更多人看到,她已經很滿足。
雖然有時候,她也會眼饞精裝本的版稅,但現在,平裝本已經帶給她可以說“巨大”的財富。
她心中念想更淡。
她聳了聳肩,問:“那如果我寫其他題材成績不好,後面再出淘金系列平裝本,階梯版稅最高能談到百分之十五嗎?”
“當然能。”黛拉回答得毫不猶豫。
楊樂怡說:“那就是了,我繼續寫淘金系列,最高也只能拿百分之十五。寫其他題材撲了,再來寫它,還是有機會拿百分之十五,我為什麽不賭一把呢?說不定,我的新小說成績也不錯呢?”
是,也許賭輸了,後面再寫淘金系列也成績平平,她拿不到百分之十五的版稅。
可有《伊利湖》和《芝加哥》這兩個爆款,就夠她吃半輩子了,如果未來她沒有學壞,不大肆揮霍,吃一輩子都夠。
但如果她日後能起來,哪怕消沉幾年,歸來也才二十多。
她有足夠的財力,也有足夠的時間去賭這一把,就算結果是滿盤皆輸。
黛拉不得不承認,楊樂怡比她以為的還要果敢與理智。
是,寫作是感性的。
許多寫出驚才絕豔作品的作家,敏感又脆弱,太理智的人,往往無法攀上頂峰。
但太敏感的人,又往往定不遠,他們可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再也寫不出好作品,甚至為此崩潰。
而理智又堅韌的人,哪怕作品的文學價值沒那麽高,也沒那麽容易出爆款,但往往能在創作這條路上定得更久,也更穩。
何況,就天分而言,楊樂怡并不差。
如果她想和楊樂怡長久合作下去,看着她爬上高峰,為什麽不寬容一些,陪着她賭這一次呢?
黛拉笑道:“好,寫你想寫的吧,但新小說你打算些什麽題材,可以提前透露嗎?”
“當然可以。”楊樂怡也笑,回答說,“是醫療題材。”
“醫療題材?”
黛拉不由詫異,“這種題材專業性強,可不好寫,還是說你只是以醫院為背景,寫愛情故事?在學校有和男同學約會嗎?”
和黛拉合作以來,她給楊樂怡的印象都是溫和的長輩,可靠的合作方,突然八卦起來,讓楊樂怡有點驚訝。
但她沒覺得不好意思,坦然說道: “沒有。”
黛拉憐愛地看着楊樂怡,明白她眼神的意思,楊樂怡抖了下說:“別這麽看着我,比起和幼稚鬼約會,我更願意把時間花在寫作上,不僅能帶來成就感,還能帶來實實在在的金錢。”
“好吧。”
黛拉想,是她忘記了,楊樂怡不是普通孩子,超乎年齡的成熟,可能确實會讓她對跟人戀愛約會不那麽感冒。
話題繞回來,楊樂怡說:“醫院不是背景,治病救人是主線,如果這個故事成績好,能寫成系列小說,可能會有愛情,但在我目前的設想裏,沒有這部分內容。”
黛拉眼睛一亮:“是嚴肅寫實向?”
雖然愛情故事受衆更廣,對專業要求也沒那麽高,寫得好說不定能再出個百萬爆款。而嚴肅寫實向容易吃力不讨好,銷量慘淡收場。
但黛拉依然更願意楊樂怡寫後者。
原因很簡單,雖然愛情故事并不都會被歸類到通俗小說裏,能寫出人性、階層、時代焦慮的,通常會被歸類到嚴肅文學,可以出版精裝本,上書店,有機會拿獎。
但如果是以醫院為背景的愛情故事,百分之九十九會被歸類為通俗小說,只能出平裝本,在報攤藥店售賣,與獎項無緣。
可如果是嚴肅寫實類,情況又不一樣了,哪怕背景是醫院,也屬于現實題材,是主流文學作品。
這類題材寫起來雖然有難度,但寫好了,就算不能拿獎,對提升作家地位也很有幫助。
楊樂怡有爆款系列,現在寫一本嚴肅小說正好。
不論寫得怎麽樣,她都可以動用人脈把這本小說推銷出去,上市後成績好當然是錦上添花。
撲街了也不用怕,嚴肅題材本來就難爆。
還可以找找關系,看能不能跟讀書俱樂部合作,争取賣個幾千本,就算不火,也能拿得出手。
要是臉皮厚點,再買點書評吹一吹,運作一個小衆獎項,她在業內的地位能跟坐飛機一樣往上升。
以後就算寫通俗小說,也能從精裝本出起,并談到比一般有超級爆款的通俗小說家更好的價格。
楊樂怡不知道黛拉心裏的盤算,但看她兩眼發光,猜到她肯定誤會了,說道:“風格偏寫實,但應該不是嚴肅題材,按現在的分類,應該屬于科幻?”
黛拉懷疑楊樂怡在逗自己:“寫實風格,但科幻?”
“主角活到了暮年,但死後回到了她剛進醫院的青年時期,”楊樂怡說,“我想寫她運用未來掌握的醫術,治病救人,彌補遺憾。”
“……”
黛拉喝下一大口咖啡,放下杯子問:“你這個故事的背景是什麽時候?”
“現在。”
黛拉露出不贊同的表情:“我承認,你這個故事很吸引人,但主角既然是從未來回來,肯定要會未來的醫術,否則沒必要做這樣的設定。而醫療題材,非專業人士,想寫得看起來專業都不容易,何況還是你這個設定,哪怕是醫學專業出身,我想都很難寫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楊樂怡點頭表示同意,卻一意孤行道:“是這樣沒錯,但我有信心寫好這個故事。”
“楊,我不明白……”
黛拉止住聲音,思考着措辭,再次開口時改了主意,不再試圖和楊樂怡争論,而向她描繪起自己原本的打算。
楊樂怡卻沒有被打動,只問:“黛拉小姐,你認為會有組委會,願意将獎項頒給一個華裔嗎?”
不等黛拉回答,楊樂怡便繼續說:“是,也許有野雞獎項,願意把獎給我,但這樣的獎,拿了有用嗎?”
黛拉沉默。
過了近半分鐘才說:“總會有一點作用。”
“可我從你的話裏聽出了不确定。”楊樂怡說,“黛拉小姐,我願意為了讓更多人看到,并喜歡我的故事,去做出改變,但我不想為了一個虛無缥缈的獎項,去更改故事的核心設定。”
“楊……”
楊樂怡伸手打斷:“不瞞您說,我也從來沒在乎過業內地位,一本小說是能出精裝本還是平裝本,對我來說也沒有差別,我只是想寫故事。”
說到這裏,楊樂怡露出笑容,“當然,寫出喜歡的故事時,能順便賺點錢,就再好不過了。”
黛拉并不完全贊同楊樂怡的觀點,但也知道楊樂怡這麽想稱得上清醒,她們想法有差異,可能是年齡不同。
楊樂怡再成熟,也只是個孩子,所以她很純粹。
而她自己,身在圈中,難免追名逐利。
可說到底,這是楊樂怡的未來,她只是個輔助者,她應該尊重楊樂怡的意見。
黛拉發出長長的嘆息,終于妥協:“好吧,祝你的新小說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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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
好像都是月初求營養液,跟風求一波
二十個紅包,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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