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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西屋晚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7章 西屋晚宴




秋季學期結束之際, 楊樂怡收到了MIT的錄取通知。




其實她可以不用急着申請學校,以她的成績,就算等到三四月份申請, 也肯定能被錄取。




到那時候,西屋科學天才獎的成績也出來了, 如果能進前四十, 為了争取她入學,MIT肯定會開出更高的獎學金。




但就算是為了搶人,學校也不會給出超額獎學金。




而她現在就申請學校,在西屋科學天才獎成績出來前拿到錄取通知書, 後面如果能進入前四十名,就算她已經板上釘釘去MIT, 學校還是會提高給她的獎學金。




因此, 除非沒有想好去哪所學校, 否則秋季學期和春季學期申請大學,待遇不會差多少。




前者在選宿舍方面還有優勢。




雖然美國大學的環境, 比國內大學要強很多, 通常是雙人間, 還帶浴室那些。但說實話, 楊樂怡不是很想住校。




她不是很受得了白人的衛生習慣。





聽起來好像很不可思議, 運動完立刻沖澡,是白人基本的社交禮儀,他們也總是把自己打理得很乾淨,聞起來香噴噴的。




這都受不了, 她還能受得了什麽?




但白人在外面乾淨,回到家卻不一定。




美劇裏很常見的,主角回家不脫鞋, 有的甚至會穿着外出的鞋上床。前世楊樂怡還在網上看到,有人說西方許多國家的人習慣早上洗澡,晚上則直接上床睡覺。




當然,這兩種情況都有人承認有人否則,并非所有人都這樣,但就楊樂怡這輩子的了解,比例可能是一半一半。




也就是說,如果她運氣不好,有一半的概率會碰上出門光鮮亮麗,回家邋裏邋遢的室友。




別人在家裏的衛生習慣,楊樂怡真不在乎,但如果這樣的人是室友,她覺得自己沒辦法不在乎。




尤其白人和黑人體味大多比較重,碰上這樣的室友,跟化學武器住一屋有什麽區別?




但這時候的大學,許多新生是必須住校的。




可偏偏,大多數學校,會優先把單人間分給高年級生。新生不能說完全沒有單人間,但數量非常少。




這也是楊樂怡決定這學期申請MIT的主要原因,她想住單人間。




MIT的女生宿舍是連着的兩棟樓,西樓六三年建好,全是雙人或者三人間,所以早些年,女生新生只能跟人合作。




東樓則全是套房式的單人間,六七年建好,所以近幾年入學的新生,有一定概率住進東樓。




和錄取通知書一起寄來的有宿舍申請表,每人可以填寫心儀的房型,以及希望和什麽樣的人成為室友。




房型楊樂怡毫不猶豫填了單人間。




後一個問題她很想寫得非常詳細,比如希望室友能脫鞋上床,睡覺前洗澡,但想想又覺得觀感不太好。




猶豫過後,楊樂怡寫因為她個人有潔癖,所以如果只能住雙人間或者三人間,希望舍友同樣愛乾淨。




以及,希望舍友對亞裔友好,沒有種族歧視。




填完表不用急着寄出,學校都放假了,就算這幾天能寄到,肯定也沒人處理。楊樂怡将填好的表格塞進信封,便放進書桌抽屜裏。




晚上陳阿蓮回來,楊樂怡跟她說了自己被錄取的事。




楊樂怡早就說過申請學校的事,起初陳阿蓮根本不知道MIT是什麽。




美國這些名校,她只知道哈佛耶魯,甚至耶魯都是楊樂怡考上布朗克斯科學後,聽上門來恭喜的人提起才知道的。




所以楊樂怡說自己打算申請MIT時,陳阿蓮還以為它是哈佛或者耶魯的縮寫,問是哪一所學校。




聽完解釋,陳阿蓮才知道自己搞錯了。




MIT是另一所學校,名氣雖然沒有哈佛耶魯大,也不屬于藤校,但是目前理工科最好的學校。




陳阿蓮雖然不懂,但很清楚自己的弱點,不會不懂裝懂,非要孩子按照她的意願行事。楊樂怡說MIT好,她就相信這是一所好學校。




得知楊樂怡收到錄取通知,陳阿蓮高興得不行。




将通知書拿在手上,看着看着,陳阿蓮很突然地紅了眼眶,眼淚一顆一顆滾落。




“媽。”




陳阿蓮忙用手去擦眼淚,眼中含淚,臉上卻盈滿笑容:“媽是高興的,媽真沒有想到,有一天,我的孩子會成為大學生。”




,實在難料。




看着如今的她,誰能想得到,曾經的她不過是個鄉下大字不識的小丫頭。




在她遠渡重洋來到美國時,她也不會想到,自己能養育出美國名牌大學的學生。




感慨完,忍住淚,陳阿蓮點上線香,将這好消。




隔天到玩偶店,陳阿蓮又讓員工修改每日通知的黑板,寫上東家有喜,全場八折。




雖然玩偶店開業後經常搞活動,可能這周送貼紙,下周送鑰匙扣,碰上節日,還會打折。但之前打過的最大折扣也才九五折。




八折通知寫出去,兩邊,過來打聽情況。




陳阿蓮巴不得別人問,自然不會隐瞞,笑呵呵地說:“我女兒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了。”




鄰居更好奇了:“這不是才十二月嗎?你女兒怎麽就收到錄取通知了?”




陳阿蓮就跟他們解釋,說錄取分幾批,她女兒是這學期,也是第一批申請學校,知。




唐人街不是沒出過大學生,但六五年之前,孩子們只能上社區對口的高中。




唐人街對口的高中不是很好,而這時候名牌大學錄取學生,高中好不好,是很重要的影響因素。




差學校的學生,想上名牌大學,比精英公立要難許多倍。




不好的學校,師資力量,教育資源都會很差,這又會加大學生考上名牌大學的難度。




所以,除非是天才級別,否則進了對口高中,很難突出重圍考上名牌大學。




而能第一批申請的學校,基本都是名牌大學,就算這些學生申請過,沒考上也會不好意思說,所以唐人街知道秋季學期有一次申請機會的人并不多。




經過陳阿蓮解釋,大家解了疑惑,便都好奇問楊樂怡考上了哪所名牌大學,是哈佛啊,還是耶魯啊。




得知是MIT,有人面露嫌棄:“這什麽學校?都沒聽說過啊,你家樂怡成績不是很好嗎?怎麽沒去哈佛和耶魯?”




聽了這話,陳阿蓮不是很高興。




任誰高興的時候被人潑冷水,都會心生郁悶。




但想想楊樂怡第一次說報MIT時,自己也一頭霧水,陳阿蓮又沒那麽生氣了,解釋說:“哈佛和耶魯是文科學校,樂怡想學理工科,MIT是最好的。”




有人嘀咕,哈佛耶魯是美國最有名的大學,它們是文科學校,說明文科比理科強。




楊樂怡還是寫小說的,文化人,她要是真的成績好,能放棄哈佛耶魯?就算MIT是理工科最好的學校,那不還是不如哈佛耶魯嗎?




覺得楊樂怡肯定不如表現出來的那麽優秀。




心裏這麽想,面上還是笑着向陳阿蓮道喜。




也有人覺得,不管MIT有沒有哈佛耶魯那麽好,看陳阿蓮這麽高興,肯定也是名牌大學。




只要上了名牌大學,楊樂怡的前途肯定差不了。




不對,她現在已經很有前途了,大學只是錦上添花。而她作為唐人街的第一個名牌大學生,值得恭喜。




但不管怎麽樣,作為唐人街的第一個名牌大學生,都值得恭喜。




總之消息傳開,不管大家心裏怎麽想,明面上是很熱情的。在他們的傳播下,消息也很快傳開,飄進了同鄉會那些領導的耳朵裏,也引來了又一波華人報紙的記者。




同鄉會的領導,就算不知道MIT是什麽學校,也不會武斷猜測楊樂怡考得不好。




她要是個普通孩子,他們可能會這麽想,可哪個普通孩子,能年入上百萬美金?




要不是知道她的稿費都進了信托賬戶,而信托有法院盯着,不管是受托人,還是楊樂怡本人,都不能随便花錢,他們到底要勸楊樂怡捐幾萬給同鄉會當會費。




既然不普通,又是個聰明人,楊樂怡當然不會随便選學校。




她的成績,他們沒刻意打聽也是知道的,這幾年參加過不少比賽,冠軍拿了一個又一個,肯定能申請好學校。




找人一打聽,學校果然很好。




報紙記者打聽得更詳細,MIT有哪些王牌專業,這幾年取得過什麽成績,都查了資料,再寫成報道刊登出來。




報紙上市,那些原本嘀咕楊樂怡沒那麽好的人都沒話說了。




這學校,還真不比哈佛耶魯差。




要是日後他們的孩子能上,他們肯定要感謝祖宗保佑。




報紙的宣傳效果,比人們口口相傳要強很多,于是接下來幾天,楊樂怡幾乎無法出門。




每次出去,都會被人指着說:“看,那就是考上名牌大學的楊樂怡。”




如果是家長帶着孩子碰到她,家長還要順勢教育孩子一番,要向她學習,以後争取也考MIT,給她拉下無數仇恨。




同樣不能出門的還有楊寶怡,她更慘一點。




楊樂怡出門是被圍觀,她出門是被追着問,上學成績怎麽樣?準備參加什麽比賽,能拿冠軍嗎?她姐考了MIT,她以後是不是也要上名校?




起初楊寶怡會耐心解釋,說不是姐姐成績好,妹妹成績也一定會好。




她姐是很牛,但她真的只是個普通人啊。




但解釋多了,她也累了,乾脆窩在家裏努力學習。




她不止在唐人街被寄予厚望,在學校也是如此,參加社團時,幾乎所有人都默認她會參加科學社和辯論社。




所有學科老師,都認為她能文能武。




楊寶怡不想給姐姐丢臉,只能努力學習。




雖然一個學期下來,老師同學們已經認識到,人跟人是不一樣的,同根生也不例外。但比如剛進學校時,她的成績确實進步了不少。




可喜可賀。




從這裏可以看出,楊寶怡是個心寬的孩子。




生活在哥哥姐姐陰影下的孩子,很容易因為長期被人拿出來對比,而變得陰郁,兄弟姐妹間關系僵硬。




但楊寶怡沒有逆反堕落,也沒有嫉妒過姐姐,兩人關系一直很好。




……




過完聖誕節沒幾天,新學期就開始了。




這學期十二年級的學生依然要正常上課,但楊樂怡能感覺到,氛圍在悄然改變。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已經開始向往大學生活,而沒有收到通知的,則漸漸焦灼。前者大多鈍感,後者易燃易爆,新學期剛開始,學生之間就頻繁發生争吵。




這些和楊樂怡沒有太大關系。




她的人緣并不差,尤其是那次槍擊案後,放假再回到學校,她驟然變得受歡迎起來。




這一年多她依然很少參加派對,但沒人再說她性格古怪,是個nerd,而只覺得她好酷,好有個性。




人人都想和她當朋友,人人都為和她說上話而感到高興。




她好像,突然成為了校園風雲人物。




但楊樂怡一直都不是很喜歡社交的人,她也很難跟人真正交心,所以朋友看起來很多,可能談心事的很少。




而不談心事,在這時候也很最大程度地避免矛盾發生。




到一月底,楊樂怡收到了西屋科學天才獎的入選通知,這一屆的學生除了她,還有兩個人進了前三百名。




和往年一樣,他們三人的名字都被報道了出來。




因為楊樂怡的另一重身份,之後又有幾家八卦小報陸續刊登相關新聞。




但總的來說,這件事沒有掀起太大波瀾,畢竟前三百名不是前四十名,去不了華盛頓,也不會被大學瘋搶。




另兩個入選的人也都很低調,沒有半路開香槟,都在緊張等待着前四十名的成績公布。




而在成績公布前,楊樂怡又過了個春節。




這年春節,臺山同鄉會再次“特批”楊樂怡參加祭祖儀式。




楊樂怡再次找理由推拒。




因為理由和去年不同,所以過節那兩天她不必一直待在家。但她還是哪都沒去,一直在陳阿蓮的店裏幫忙。




今年和往年不同,陳阿蓮開了店。




唔,去年這個時期,書店也已經開張,但大過年的,沒人會來書店消遣,所以期間她們沒開店,也給員工放了兩天假。




而玩偶店本身就有點偏工藝品,過節這幾天是最好賺錢的時候。




春節前幾天,唐人街的游客就在持續增加,陳阿蓮看着每天往上漲的營業額,實在舍不得放假,就提出給加班費,問員工願不願意加班。




過年期間,唐人街絕大多數店鋪都是開業的。




而在那些店裏,可沒有加班費這個東西,願意乾就乾,不願意多的是人等着乾。




不想失業,就只能過年也在店裏熬着。




陳阿蓮願意給幾倍的加班費,她們還能拿提成,當然願意加班。




但陳阿蓮賣的玩偶實在是太火了,雖然它平時也很火,來唐人街玩的洋人經過店鋪,看到櫥窗上擺的玩偶,十有八九要帶一個走。




可平時來唐人街的洋人,哪有過年這幾天的多。




這時候也沒有網絡,不會像後世一樣,前腳有人在網上分享,後腳就有人沖進來搶購。買的人再喜歡,也最多是跟身邊的朋友炫耀一下,很難掀起熱潮。




其實想要吸引更多人購買,不是沒有辦法,可以打廣告嘛。




可陳阿蓮沒有找代工廠,之前是讓人從她這裏拿料,自家做工,後來店鋪開起來,銷量高了,她才把店鋪二樓租下來,買機器請人做工。




雖然已經踏上規範化生産的道路,但目前,本質上依然是家庭作坊,産量不高。




打廣告銷量會跟不上。




陳阿蓮也拿不出這麽多錢打廣告,雖然已經有利潤比較厚的漢服玩偶線,但公司整體利潤并不高。




而賺了錢,她也更願意拿來擴大生産,而不是砸在廣告上。




就算是幾十年後,都有許多傳統企業家,不願意花太多錢在廣告商,何況現在是六十年代。




雖然美國廣告行業已經很繁榮,但唐人街舍得花錢打廣告的商戶,和私人小老板并不多。




陳阿蓮是傳統想法。




楊樂怡雖然覺得酒香也怕巷子深,廣告效果好了,可以少走很多彎路。生産跟不上也沒關系,先搞饑餓營銷,再用品牌名氣去和專業工廠談代工。




沒名氣銷量低的時候,和工廠談代工很難壓價,版權方面的條款也不容易談。但名氣大了,哪怕依然只有那麽一家小門面,和工廠合作也能掌握主動權。




但想到陳阿蓮還處于成長期,步子邁太大,對玩偶生意來說未必是好事。穩紮穩打,也許會被新冒出來的玩偶品牌彎道超車,但積累起口碑,店總能長久開下去。




想明白後,楊樂怡就不多勸了。




平時玩偶店生意不差,但遠稱不上火爆,直到過年這幾天,外面的游客大量湧入,銷量一下子就爆了。




這個時期,國外知道大熊貓的人其實不多。




但後世大熊貓能在國外風靡,絕對不僅是因為它是中國的國寶,更多的,還是大熊貓本身顏值高。




雖然它身上只有黑白兩色,還頂着兩個大黑眼圈,可這樣的它就是很萌啊!




而審美,是共通的。




幾十年後會有外國人因為顏值喜歡上大熊貓,幾十年前的現在自然也是如此。更不用說熊貓玩偶身上穿的漢服,不僅好看,做工也很精致。




至于玩偶的價格,對唐人街的居民來說比較高。




但能在這一天,來唐人街玩的洋人收入都不會太低,陳阿蓮店裏的玩偶對他們來說,真不算貴。




尤其是和那些品牌玩偶比起來,可以說非常便宜了。




看到玩偶的那些洋人,沒有一個不心動的。




而來晚了,只看到裏三圈外三圈全是洋人時的外國人,就算沒看到玩偶,也很難克制住好奇心,不上前看熱鬧。




熱鬧一看,他們就不可能空着手離開。




陳阿蓮的店規模不大,總共就三四十平,中間一隔,店面只有二十平出頭,只擺得下幾個貨櫃。




平時顧客沒那麽多,三個人輪班加上她,完全夠了。




但到春節這兩天,四個人就少了,本來春節店鋪營業時間就長,顧客多了同時段兩個人上班根本忙不過來。




現招人也來不及,先不說人靠不靠譜,不了解産品也是問題。




楊樂怡知道後,就帶着楊寶怡去幫忙了。




楊寶怡幾歲就給人守過店賣過貨,如今年紀更大些,招待顧客更不是問題。姐妹倆頂上,陳阿蓮幾人壓力驟減。




最熱鬧的兩天過去,顧客就沒那麽多了。




陳阿蓮趁機給員工輪流放假,等楊樂怡姐妹開始上學,店裏生意也漸漸回落。




雖然顧客比春節前依然多不少,但陳阿蓮抓緊招了兩名新員工,壓力分攤,不僅沒那麽忙,她都能抽身去忙活別的了。




今年,她打算在唐人街再開一家分店。




唐人街雖然不大,但這兩年人口增長迅速,從外面來的游客也越來越多,別說再開一家,多兩三家店都有市場。




但新店不能開在附近,要選遠一些的地方,比如位于唐人街另一頭的擺也街,那裏靠近哥倫布公園,人也挺多。




除了開分店,陳阿蓮還打算繼續擴大生産規模。




年前她讓人加班加點,以為囤了不少貨,夠春節賣的。結果春節期間游客太多,她囤的那些貨差點不夠賣。




是過完節後,她立刻聯系複工,繼續加班加點,才勉強能維持供應。




雖然春節一年一次,但年後店鋪生意一直很好,不多請點員工,現在的工人只能繼續加班加點。




可她們從制衣廠辭職,本身就是因為時間太長,又不能随便請假,無法兼顧家庭和生活。




她們願意給陳阿蓮乾活,除了因為工資比洗衣店中餐廳給得高,也因為上班時間短,朝九晚六,除過年那段時間基本不用加班。




一直這麽加班加點下去,員工遲早要跑路。




所以擴大規模,勢在必行。




就在陳阿蓮忙活這些事時,楊樂怡接到了西屋公司打來的電話,通知她進入了前四十名,邀請她三月上旬前往華盛頓參加決賽,且主辦方,也就是西屋公司會報銷往返路費、住宿、餐飲。




除了電話,他們還寄來了一封正式信函,寫明了決賽時間與比賽流程。




到三月,楊樂怡獨自前往華盛頓。




布朗克斯科學另外兩名入圍的,都沒能進入前四十名。




到了華盛頓,楊樂怡先去報道,然後入住主辦方安排的酒店。




酒店環境不錯,住的也是單人間,楊樂怡很滿意。但她記得自己不是來度假的,所以入住後沒 有出門,一直待在房間裏做準備。




比賽還是布展,然後進行多輪面試。




評審是頂尖的科學家或者教授,也有西屋公司成員,他們會針對參賽選手的項目進行深度拷問。




楊樂怡自我感覺發揮不錯,面試結束沒有一直回想,反正都進前四十了,能拿獎最好,沒拿獎她也不遺憾。




接下來幾天,楊樂怡到處聽講座,看演講。




也去參加了白宮和國會,期間楊樂怡心情很平靜。




很多時候,激動也往往是因為敬畏,雖然這輩子身在美國,但楊樂怡對這個國家沒有太多歸屬感,自然生不出敬畏心。




可能也和前世看多了美國總統的奇葩新聞有關,總覺得這邊政府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當然,建築還是挺漂亮的。




可惜這時候沒手機,不能随時拍照。




這期間,楊樂怡也認識了幾名參賽選手,因為房間離得近,他們第一天就打了照面,一桌吃過幾頓飯。




說是一桌吃飯,而不是一起吃飯,是因為他們沒有約好。




但白人默認的規則,也可以說是西方的社交禮儀,餐廳裏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才能獨自用餐,一旦人數大于一,就算不熟悉,兩人也需要坐在同一張桌子用餐。




當然,這只針對于學校學校食堂類似的地方,如果是商業餐廳,不會有人貿然跟陌生人坐一桌。




酒店餐廳雖然也是商業場所,但他們都是參賽者,所以碰到了,卻讓某一個人單獨吃飯,不符合社交禮儀。




而都坐到同一張飯桌上了,肯定不可能全程無交談。




外國人可不講究食不言寝不語,雖然他們嘴裏有食物的時候也要專心吃,但間隙是要交談的。




飯桌上完全閉口不言,也會被人當成是怪胎。




碰到了就要一桌吃飯,同桌就要發生交流,想不熟悉起來都難。




說來也巧,新認識的幾個人,其中有兩個和楊樂怡一樣,是紐約精英公立的學生,其中女生來自亨特女校,男生是史岱文森的。




而從他們口中,楊樂怡得知,每年能進前四十名的學生,大多是精英私立出來的。




像今年,和他們一樣是公立高中的入圍學生,不足三分之一。




而精英私立的學生,父母就算不是富豪,也是律師醫生高收入人群,不缺錢,通常會去住更好的酒店。




所以經常能在食堂碰頭的,只有他們這是幾個人。




說到這裏,史岱文森的男生馬克問楊樂怡,為什麽不去住更好的酒店,她是大作家,應該不缺錢。




楊樂怡對人的情緒很敏感,雖然馬克很克制,但她能感覺到,馬克不太喜歡她。




可這種不喜歡,又和種族沒有太大關系,從他的一些言論可以看出,他沒有種族歧視。所以楊樂怡有些納悶。




但她不是那種會內耗的人,不會因為別人不喜歡她,而懷疑自己什麽時候說錯話,得罪了人。




她只會想,你不喜歡我,我還讨厭你呢。




到餐廳吃飯時只要有選擇,楊樂怡都不會和馬克坐在一起。如果馬克身邊有人,但準備坐到她這桌,她也會出聲請他們去其他地方。




于是直到晚宴前一天,他們才再次同桌吃飯。




馬克似乎和近幾天同進同出的朋友吵了架,一個人來到餐廳,偏偏餐廳只有楊樂怡和唐娜在。




唐娜就是亨特女校的學生,她已經拿到哈佛大學的錄取通知。




哈佛和MIT都在波士頓,再準确一些,兩所學校都在劍橋市,所以未來兩人有許多機會來往。




她們也挺聊得來,這幾天幾乎同進同出。




唐娜是個同情心略有泛濫的女生,看到馬克猶豫着不敢坐下來,她會不安,然後一臉哀求地望着楊樂怡。




楊樂怡沒扛住,便點了頭。




于是,時隔幾天,她又和馬克坐在了同一張桌子上。




也是這一次,楊樂怡終于明白,馬克為什麽不喜歡她。




因為他仇富。




楊樂怡心情複雜,不是理解馬克了,她只是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成了仇富的對象。




仇富其實很正常,前世她偶爾也會這樣,但最多在網上發發類似“有錢人這麽多,多我一個又怎樣”的哀嚎,沒有真正針對過誰。




她又沒有炫富,僅僅因為她寫小說掙了錢,成了名人,就對着她說話夾槍帶棒,肯定是馬克自己的問題。




面對馬克的陰陽怪氣,楊樂怡扯了扯唇角說:“我認為,我可以自己決定住在哪裏。”又看向唐娜說,“我也不認為這間酒店有什麽不好,事實上我很高興能住進來,并認識唐娜。”




唐娜露出驚喜的表情,說自己也很慶幸能認識楊樂怡。




看着兩人互相誇贊對方,馬克忍不住牙酸,說出另一個消息。




即西屋科學天才将看似公平公正,實際上每年能獲獎的,家庭條件至少是中産,有錢有人脈。




像他們這些普通家庭出身,沒有人脈的,能進前四十名已經是走大運,幾乎沒有獲獎的可能。




與其說他是好意透露消息,不如說他是故意給楊樂怡兩人潑冷水。




唐娜雖然有點同情心泛濫,但不是傻,能聽出他話裏的惡意,開口說道:“馬克,你不能這樣,你……”




她想說他這樣仇視所有人不好,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楊樂怡卻沒有那麽多顧忌,問道:“你和我們說這些,到底是覺得不公平,還是恨自己沒有背景和人脈?”




馬克臉色驟變,但很快恢複平靜說:“我只是擔心你們希望落空,太過難過。”




“那你多慮了。”




楊樂怡聳了聳肩說:“能進前四十名,我已經心滿意足,能不能得獎,對我來說不重要。”




“我也是,”唐娜說道,“我沒想到自己能進前四十。”




楊樂怡微笑,看向馬克說:“看,我們不會因為希望落空而難受,馬克你呢?”




馬克沒有說話,放下刀叉,沉默離開了餐廳。




唐娜喊了兩聲,沒有得到他的回應,深色擔憂地看向楊樂怡:“馬克是不是難過了?”




“他活該。”




唐娜瞪大眼,似乎沒有想到楊樂怡會說出這種話。




楊樂怡卻沒有解釋,反而說:“唐娜,不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你可以看出來的,馬克的思想不對。”




“他是有些偏激,但他人不壞。”




“對你來說,他不壞,但對我來說,他并不好。”楊樂怡坦率說道,“他對我心存惡意,可我并沒有得罪他。”




唐娜并不是毫無察覺,但覺得沒有那麽嚴重:“我以為……”




“你以為他只是不了解我,熟悉以後會知道自己誤會了我。”楊樂怡搖了搖頭說,“但唐娜,我不在乎他怎麽想,他不喜歡我,很好,我也不會喜歡他。所以你不用解釋,反正我和他不在一個地方上大學,明天晚宴結束,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




“噢,”唐娜合上嘴巴,點頭,“你說得對。”




停頓片刻,唐娜又遲疑問,“你相信他的話嗎?”




楊樂怡問:“比賽不公平的事?”




“嗯。”




“我想,能進入前四十名的,都是非常厲害的人,誰拿獎都有可能。所以落選,也不一定是因為比賽不公平。”




這場比賽,可能算不上很公平,但這個不公平,不一定是有人通過人脈和金錢,左右了獎項。




或許有人這麽乾,并且乾成功了,但肯定不會是所有拿獎的都是走後門的。真要這樣,西屋科學天才獎的含金量不會這麽高。




進入前四十名的學生,私立學生多,公立學生少,楊樂怡傾向于是兩者得到的教育資源不同。




精英公立的學生,父母大多是高級知識分子,家裏有足夠多的書籍,可能還有錢,能讓他們在家組建實驗室。




有不懂的問題,他們可以直接問父母,或者父母請的專業老師。




而公立學校的學生,大多沒有這個條件,他們做實驗,只能借學校的實驗室。有不懂的問題,只能問學校的老師。




就連楊樂怡,哪怕有了錢,也很難請到特別專業的老師,一對一教學。




可你要說這是不公平,那普通公立的孩子呢?他們學校的老師可能還不如精英公立,實驗室的設備也沒有精英公立好。




把普通公立和精英公立的學生放在一起比賽,對前者難道就公平嗎?




楊樂怡自己也是,她雖然請不到特別專業的老師,可她前世通過各種渠道,吸收到了許多當時看雜七雜八,但以現在的眼光看,很先進的知識。




她參加比賽,是否又是對其他參賽者的不公平?




如果這是不公平,那她運用前世掌握的知識寫小說,是否又是對其他作家的不公平?




她依靠前世的知識讓自己過得更好,是否又是對其他活着的人不公平?




如果樣樣都要公平,她就不應該穿越。




可穿越又不是她選的,如果可以,她也想窩在自己的小房子裏,敲敲字做做飯,平淡又悠閑地過完這一輩子。




所以順着這個思路想,很沒有意義,只會讓人鑽進牛角尖。




楊樂怡認為,馬克就是鑽了牛角尖。




她也不認為他是真的掌握了一手消息,更大的可能,應該是他比較過精英公立和私立的學生數量,也查過之前獲獎的人都是什麽出身,然後就得出了這一結論。




也許他的猜測是對的,但抱着這樣的心态活下去,他的路會越走越窄。




但這和楊樂怡關系不大,她沒有興趣去給人當心理老師,勸人回頭是岸。




吃過晚飯,楊樂怡回了房間休息。




這天晚上她睡得不錯,第二天沒有出門,一直待在酒店。時間差不多了,就和唐娜一起去頒獎典禮現場。




這是一場晚宴,規格挺高,來了不少名人。




以至于本應該是主角的參賽選手,在這場晚宴淪為了配角。




也有例外,比如某某富豪的兒子,某某貴族的後代,身邊都圍了一圈人。




也有人找楊樂怡攀談,她雖然不是富二代,但依靠寫作,已經有百萬身家,願意和她打好關系的人不少。




楊樂怡應付得不算艱難,但對這種漫天瞎扯沒半分真心的交談,确實不怎麽感興趣。好在沒多久,頒獎環節就開始了。




比賽會公布前十名,其他三十人都是榮譽獎,不細分名次。




楊樂怡以為自己只能拿個名譽獎,不是自謙,而是決賽牛人确實多,就連馬克,雖然他思想有問題,但确實很厲害。




她沒有想到,頒獎環節開始沒多久,主持人就念到了她的名字。




她的名次不高,第七名。




但對楊樂怡來說已經是意外之喜,第七名獎金能翻一倍,有兩千美元呢。




楊樂怡面帶笑容走上臺,從主持手中接過獎狀。




走完流程,主持沒讓她下臺,而是被安排到一邊等着拍照,已經站在那裏的還有第八到第十名。




都是男生。




馬克說前四十名中,精英公立的學生比例少,其實女生占比更少。




這一年,進入前四十的女生,一個巴掌能數得過來。




而進入前十的,只有兩個女生。




因為另一個女生名次也不高,所以到拍照時兩人已經交談了一會兒,等到拍照時,兩人便順理成章站在了一起。




男生則換了幾次位置,最終從楊樂怡另一側一字排開。




他們沒有按照名次站定,記者也沒有糾正,就這樣拍下了這張照片。




次日清早,伴随着西屋科學天才獎塵埃落定的新聞,這張照片也被刊登在了《紐約時報》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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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三更合一,二十個紅包,明天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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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在唐人街寫小說開始[六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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