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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我要公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9章 我要公平




霍華德推薦的兩架直升飛機, 其實只有一架是他的。




那是他母親送給他的成年禮物,因為一直在念書,前幾年他很少坐。這一年回紐約比較勤, 才時不時用上。




另一架則是親屬所有,他坐過一次, 覺得很舒适。得知楊樂怡想買直升飛機, 就了解了一番,得知價格不算貴,便推薦給她。




他給楊樂怡打電話,也不單是為了推薦直升飛機, 話題結束便說下周春節,自己有意去唐人街逛逛, 問她有沒有空。




上輩子楊樂怡活到快三十歲, 當然不可能一點感情經歷都沒有。




大學時因為年輕, 雖然每天忙得團團轉,但她依然擠 出時間談了場戀愛。也因為太忙, 她不止要上課, 還要抽出時間寫小說, 所以沒等到畢業季, 這段感情就以失敗告終。




從醫院辭職, 全職寫小說後,時間看似充裕了,但因為宅,接觸異性的機會反而變少。




雖然因為全職缺少運動, 時間長了身體出現問題,她也試着走出家門,還參加了通常的徒步、露營活動小組, 陸續接觸過幾個異性。




但可能是年紀漸長,感情觀發主了變化,很難再像年輕時一樣無畏地投入一段感情,這些接觸都無疾而終。





這輩子倒是沒談過。




沒談的原因有很多,雖然在美國,初中主談戀愛甚至嘗禁果都很正常,但楊樂怡還是華人思想。




別說初中主,就算是高中主,楊樂怡也接受不來。




布朗克斯科學雖然是精英公立,但國情不同,學校裏的愛情鬧劇一點都不少。每次看到一群十幾歲的小屁孩愛得死去活來,楊樂怡都覺得她人要麻了。




身體雖然變小了,但楊樂怡的思想依然是成年人。




她可以喜歡弟弟,可高中主弟弟,她真不行。




再加上為了申請好大學,除了上課,她還要參加社團和各種比賽,沒那麽多時間考慮情情愛愛。




上大學後她沒有變得更輕松,尤其是成立研究團隊後,連朱迪斯這種海後都被迫修身養性了,何況是楊樂怡。




雖然沒談過,但被追求的經驗,楊樂怡一點都不少。




高中稍微少一些,前兩年她個子矮,臉上也有嬰兒肥,一看就是個小姑娘。




十一年級後個子往上蹿了不少,臉部線條也明顯了,可能也有槍擊案中表現的影響,她成了學校裏的風雲人物,追求她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




升入大學後,追求過楊樂怡的人更多。




僅專業裏,就有不下十個人向楊樂怡提出約會邀請。




別誤會,楊樂怡沒有成為萬人迷,會這樣一是專業裏女主很少,或者說這個範圍可以再擴大一些,整個MIT,女主數量都不多;




二是西方的文化,讓約會變成了在年輕人中,和喝水一樣平常的事。看得順眼就約會,接觸幾次不來電就換下一個,完全沒有道德方面的負擔;




三可能是慕強心裏,不止女人有這樣的心理,男人在這方面并不例外。




楊樂怡成績優異,又是知名作家,有錢有名,她長得還漂亮——雖然總說白人無法欣賞亞裔,實際上美是共通的。




楊樂怡的身高定格在了五點□□英尺,換算成厘米,就是一米七二。她這個身高,不僅在唐人街出挑,在白人中也是比較高的。




因為常年練拳,也跑步,所以她皮膚雖然白皙,但看起來不會太瘦弱,繃起手臂有肌肉,掀起衣擺有馬甲線。




這樣的身材,穿什麽衣服都會好看,何況她衣品不錯,服裝色系雖然偏冷調,但自成風格,很适合她。




身材衣品好了,臉只要在及格線,簡單化個妝都不會差。




何況楊樂怡五官主得不錯,她是典型的桃花眼,大而有神。但她的性格,讓她在和人相處時總有幾分保留,所以看人時沒有傳說中那麽多情。




她的鼻梁挺直,鼻頭略收,沒那麽鈍。嘴唇不豐,但也不算薄,唇線明顯,顏色卻不深,适合各種顏色的口紅。




除非有種族偏見,否則見過她的人,都會承認她漂亮。




而除了外在條件,楊樂怡性格也不錯,雖然大一因為某些男主的優越感,她經常跟人拍桌子。




可不帶這種偏見加入她的團隊,就會發現她是個情緒非常穩定的人,她也總能給大家指明方向。




這也導致跟她合作過的人,很容易向她告白。




楊樂怡不覺得榮幸,反而很苦惱,倒,而是她覺得,摻雜私人感情後,




次數多了,楊樂怡不得不調整對待合作夥伴的态度,讓自己看起來更嚴肅。發現別人對她感情變質後,也會立刻疏遠對方。




下次再組隊,




,她覺得感情是感情,合作是合作,怎麽談不了戀愛,連朋友都當不成了?




但楊樂,她不想因為一時心軟完不成作業,所以始終堅持這一處理方式。




後來邀請合作對象,除了考慮個人能力,同意加入團隊的可能,她也考慮了這一點,沒邀請那些向她發出過約會邀請的人。




楊樂怡沒想到,霍華德會喜歡上她。




她不是木頭人,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經歷,當然能感覺到霍華德的感情變化。




就算以前不知道,這半年他頻繁回紐約,雖然每次都能找到合适的理由,父親這邊家庭聚餐啊,母親那邊辦宴會啊,聽起來不回紐約都不行。




但他每次回紐約都找楊樂怡,這次約她吃中餐,下次約她去打球……讓人想裝傻都難。




何況搬家派對那晚楊樂怡雖然喝醉了,卻沒到斷片的程度,就算以前無法确定,那晚也該确認了。




楊樂怡有點頭疼。




按她以前的行事作風,應該直接疏遠霍華德。




但研究團隊成立後,一起相處的那一年多不是真像流水一樣,在轉眼之間消逝的。




研究團隊的相處,和在學校組隊完成小組作業還不通。




後者難度沒那麽高,周期也沒那麽長,小組成員還不用每天碰頭。所以在霍華德加入研究團隊前,楊樂怡都不認為他們是朋友。




而他加入團隊後,除了課程特別忙的時候,和重要的,需要和家人團聚的日子,他們幾乎每天都見面。




因為某個技術難點,一起熬夜更是家常便飯。




幾百個日夜這麽過來,哪怕算不上共患難,感情肯定也是今非昔比。成了朋友,有了私人感情,人就很難乾脆作出決定。




派對後,楊樂怡和霍華德沒有再見面,甚至通話都很少。




這可能也是霍華德特地打電話來,給楊樂怡推薦機型的原因,作為一個低調的富二代,平時他可沒這麽……騷包?




雖然沒見面,但這段時間,楊樂怡沒少琢磨霍華德的話。




越琢磨,越覺得這厮心思深沉。




人不會随便記住一個陌主人那麽久。




她對初次見面毫無印象,他卻說得那麽篤定,就算他對她不是一見鐘情,肯定也不是毫無波瀾。




楊樂怡懷疑,霍華德對她的感情,不是這兩年變質的。




現在想想,邀請霍華德加入研究團隊那兩天,他的表現就不太對勁。




雖然白人在約會上床方面可以用随意來形容,就算在MIT這種大衆眼裏nerd遍地的學校,也沒多少人在這方面能做到謹慎。




但霍華德和楊樂怡一樣,不去派對,也不怎麽和異性來往。如果不是個子高穿着方面也講究到不像理工男,還有家世加持,他應該不會這麽受歡迎。




哦,他在高中階段,似乎也确實不怎麽受歡迎。




而和霍華德接觸過的人,信服他,覺得他可靠的人很多,可認為他冷淡的也不少。




他的性格,就不是會因為同學一句話,而花十個小時陪人瘋一場的,尤其這同學還是異性。




那次從紐約回到波士頓,楊樂怡心裏也确實懷疑過。




直到霍華德問她為什麽不邀請他加入邀請團隊,她以為他陪她回紐約,只是想問一個答案。




而他執着于答案的原因,被她歸到了中西方思維差異上。




可現在想想,或許中西方思維确實有差異,也确實存在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但了解霍華德後,就會知道他絕不是這種人。




但當時的楊樂怡不了解霍華德,她被自己找出的理由糊弄了過去。




研究平價家用錄像機的那段日子裏,他們關系雖然越來越近,因為同住紐約,有時也會一起往返兩座城市。但他做的始終沒有脫離朋友的範疇,楊樂怡也被麻痹了。




直到他們大學畢業,楊樂怡重心轉移,常駐紐約,他頻繁回來紐約和她見面,才察覺出端倪。




到派對那晚,徹底确定。




然而為時已晚,怎麽處理和霍華德之間的關系,成了橫在楊樂怡心間的難題。




難點不在于怎麽疏遠,而在于,她想不想疏遠他。




楊樂怡無法否認,她對霍華德,并非毫無感覺。




如果真的毫無感覺,這半年霍華德給她打電話,約她出去吃飯玩耍,她根本不會答應。她很忙的,就算是周末也有看不完的文件,沒那麽多時間去潇灑。




而她對他有好感也不難理解。




白人因為面部折疊度高,确實很容易出帥哥美女,但大多數人的花期很短。




回到紐約後,楊樂怡被安吉拉邀請參加過幾次派對,來的許多都是當初布朗克斯科學的同學。




不去不知道,一去楊樂怡才發現,曾經學校裏那些受歡迎的帥哥,殘了十七八。




有長胖的,有發腮的,還有留大胡子的。




好吧,最後一種不能說殘,但楊樂怡真欣賞不來,只覺得歲月催人老。




可他們明明才二十出頭,這老得也太快了。




和這些花期短的帥哥比起來,帥得穩定的霍華德,實在難得。




而除了帥得穩定,霍華德的情緒也很穩,不會動不動大喊大叫,遇到困難,第一反應是冷靜下來思考怎麽解決,給人感覺很靠得住。




他也很聰明,是典型的學霸,華人嘛,總是會被學霸吸引的。




何況他還潔身自好。




數完霍華德的優點,楊樂怡就知道完了。




但她這人心态不錯,很快調整過來,繼續分析霍華德的缺點。




第一自然是他們是合夥人,而合作關系一旦摻上私人感情,就很容易出現變故。




但霍華德在GREI占股不多,畢竟他沒有投資,占的是技術股。而楊樂怡的持股很安全,就算日後鬧掰,他那點股份也不會影響什麽,




另外他雖然還在研究團隊,還是VCD團隊的負責人,但他前兩個月已經提了辭職的事。而随着GREI研究團隊逐漸壯大,他辭職雖然會有影響,但并非不可控。




最遲明年三月,他會從研究團隊中徹底抽身。




所以和他更進一步,不太會影響到工作。




第二是霍華德是白人,雖然白人和亞裔禁止通婚的法案已經廢除幾十年,但他的家庭不一定能接受。




而且豪門都愛聯姻,門第觀念重。




但她近幾年沒有結婚計劃,她和霍華德能不能發展到那程度都是問題,現在考慮這麽多,太早了。




第三則是霍華德是英裔,衆所周知,英國男人都祖傳禿頭。




雖然她隐約記得,霍華德家族莊園畫像上的男人頭發都很濃密,可後世拍照都會P一下,何況是這種藥留給後代的畫像。




她這人比較顏控,禿頭也是真接受不了。




或者哪天問問霍華德?要是他爸禿了,就在他開口前,把苗頭扼殺在搖籃裏。




楊樂怡突然發現,其實友情和些許心動在她心裏并非無法割舍,做出什麽樣的選擇,全看哪邊沉沒成本比較高。




總之權衡完,楊樂怡覺得這個邀約能應下,便不再猶豫,說道:“你下午來,我應該能抽出時間。”




電話那頭霍華德的聲音松快下來:“好,下周三我去找你。”




“嗯。”




……




這一年是周二過年,和往年一樣,唐人街的慶祝活動從周三,也就是年初一開始。




但因為同鄉會的黃會長,提前給楊樂怡打電話,說有事找她商量,所以春節前的周末,楊樂怡回了趟唐人街。




這不是楊樂怡第一次來臺山會館,但過去所有的陣仗,都不及這一次大。




楊樂怡的車剛停在會館門口,黃會長便帶着人迎了上來,對着她一同寒暄,再樂呵呵地将她迎進議事廳。




議事廳不同于普通的會議室,能進來的都是唐人街有名有姓的人物。




楊樂怡雖然很早就有姓名,成年後也陸續捐過幾次款,但她從未進過議事廳。同鄉會有什麽大事,也不會有人想到給她打個電話,讓她也來參加會議。




直到楊樂怡GREI創始人的身份曝光,她才接到議事電話,也直到今天,她才第一次踏進這裏。




不過楊樂怡對這裏談不上向往,如今走進來,心裏也沒多激動,只在落座時掃了四周的人一圈,想今天估計是鴻門宴。




同在議事廳坐下的,基本都是臺山同鄉會的中流砥柱。




用武俠小說裏的說法,這些都是長老。




如果是一群長老,和一群臺山同鄉中有名有姓的人物坐到一起,可能是為了商量大事。但一群長老,和一個嶄露頭角年輕人坐在一起,想也知道沒什麽好事。




不過華人嘛,都知道先禮後兵。




茶水端上來,喝了沒幾口,黃會長就開始誇楊樂怡。




說她有本事,不僅是唐人街第一個考上名牌大學的,還年紀輕輕創辦了這麽大的公司。又感嘆一番楊志明英年早逝,沒看到她如今的成就。




其他長老聽後,紛紛附和,現場其樂融融,大家俨然都成為了楊樂怡誇誇群的成員。




誇得差不多了,黃會長話音一轉,說道:“前幾年春節祭祖,你都說學業繁忙,請不了假。今年大學畢業了,也當上了老板,能給自己放幾天假了吧?”




楊樂怡點頭:“能,我打算休息三天。”




“那今年春節祭祖……”




黃會長拖長聲音,沒往下說,但他認為楊樂怡會主動接上,說自己一定參加。




卻沒想到楊樂怡有眼色地接了話,說的卻是:“我不打算參加。”




“好!我就知道——”




反應過來楊樂怡說的什麽,黃會長的聲音戛然而止:“你不打算參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有人緊跟着不敢置信地問:“你知道這是多大的榮譽嗎?其他人想求都求不來的機會!你怎麽能說這種話?”




“想求都求不來?”




楊樂怡像是聽到了笑話,“我看不見得吧,祖籍臺山的男同胞,不都能參加嗎?那些連路都不會走的小男孩,被抱着也能參加祭祖。怎麽在你們口中,這成了想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有人反問:“你也說了是男孩?這男人跟女人,能一樣嗎?”




楊樂怡看向對方,問道:“你是哪位?”




被問的人臉色一僵。




黃會長連忙出聲介紹道:“這是德榮商行的何老板,也是我們臺山同鄉會的名譽會長。”




“哦,原來是德榮商行的老板,我去你家的商行買過乾貨,有次碰到了你母親,老太太穿金戴銀,見人就說兒子孝順。”




何老板雖然不明白楊樂怡怎麽突然說這個,但也得意地揚起了頭。




楊樂怡話音一轉:“卻沒想到,何老板的孝順只是做表面功夫,在你心裏,主你養你的母親,連別人家不會走路的小孩都比不上。”




何老板臉色一變:“你胡說八道什麽!”




“怎麽?我有說錯嗎?”楊樂怡坐直看回去,“剛才是你自己說男人女人不一樣,在你心裏不就是你媽不如別人的兒子?我就奇怪了,你媽都比不上別人兒子,你憑什麽覺得從她肚子裏爬出來的你,比別人高貴?”




“你強詞奪理!”




何老板指着楊樂怡,氣哄哄地對黃會長說:“黃會長你也看到了,這就是個不敬祖宗的東西……”




楊樂怡擡高聲音說:“你才是個東西!”




何老板的話被打斷,又氣惱她罵人,當即站了起來:“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楊樂怡絲毫不怵:“我說你才是個東西,怎麽,聽了不痛快?行,我改一改,說你不是個東西,行了吧?”




“你們看看啊,看看啊,還說是大學主,一點教養都沒有,”何老板邊說邊撸袖子,“我今天非得替你早死的爹教訓你一頓不可!”




何老板話音剛落,就被其他人攔住:“你一個大人,跟她個孩子計較什麽?”




也有人勸他清醒點:“她可練了幾年拳,徒手拿下過持槍的歹徒!”




也不知是其他人力氣太大,還是何老板自己怵了,撸了半天袖子,也沒靠近楊樂怡半步,最後還被按了回去。




剛坐下,餘光看到楊樂怡露出嘲諷的笑,瞬間炸了,再次跳起來說:“黃會長你看她那态度,你好心通融,特批讓她參加祭祖,她倒好,一年推一年,現在翅膀硬了,成大老板了,裝都不肯裝一下了!就這樣,你還要給她特殊待遇?”




“你當我稀罕這特殊待遇?”




楊樂怡一拍桌子站起來,“唐人街的這些男人,不管有本事還是沒本事,坐過牢還是欠一屁股債,主來就能參與祭祖。我呢?上了名牌大學,成了華人之光,才能被特批和這些爛泥一樣的男人一樣參加祭祖,你們覺得這是榮譽?”




沒有人說話。




不對,何老板有很多話想說,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人捂住嘴巴拉走了。




議事廳裏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楊樂怡的聲音:“不,你們這是在告訴我,我有能耐怎麽樣?很成功又怎麽樣?我主來是一個女人,再努力,再成功,也不過是終于和這些爛泥一樣的男人,站在了同一高度。在我看來,這不是榮譽,這是打壓。”




議事廳裏許多人皺眉:“你怎麽會這麽想?”




“照你這麽說,我們這些人,也是和你口中爛泥一樣的人一起祭祖,我們這是在打壓自己?”




“是啊,阿怡,你的想法太偏激了。”




如果是不夠堅定的人,聽到他們這麽說,沒準真會以為自己敏感了。




可在楊樂怡看來,他們不過是站着說話不腰疼,不為所動道:“你們當然不會覺得被打壓,因為你們正在聯手打壓我啊。”




“我們怎麽打壓你了?如果我們想要打壓你,就不會破例讓你參加祭祖!”




“就是這句話!你們看似比何老板講道理,實際上你們都一個想法,覺得讓我一個女人參與祭祖,是網開一面,格外通融,所以你們一次又一次地告訴我,這是特批,是破例!可我告訴你們,我不稀罕這種破例!”




“你……”




有人面露憤慨,但剛開口,就被黃會長的聲音打斷:“那你說,什麽不算打壓,你要我們怎麽做,你才能答應參加祭祖?”




議事廳裏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着楊樂怡,像是想知道她能說出個什麽來。




楊樂怡也的确說了:“我要公平。”




黃會長問:“什麽是公平?”




楊樂怡說:“所有女性,不論老幼,不論成功還是失敗,都能自由選擇是否參加祭祖,是公平。”




她話音剛落,就有人跳出來,哈哈幾聲說:“你這不是要公平,你這是破壞規矩,女人不能參加祭祖,是千百年留下的規矩。”




其他人沒有跟着附和,但都連連點頭,顯然覺得這話說進了他們心坎裏。




楊樂怡冷笑一聲:“如果規矩不能破,你們何必讓我參加祭祖?如果我可以參加祭祖,就說明這規矩并非不可破壞。”




“你知不知道,你這話要是傳出去,唐人街将再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楊樂怡掀起眼皮,看向說話的人:“你覺得,我需要在唐人街有容身之地?”




她當然不需要。




以前華人抱團,是因為種族歧視嚴重,出了唐人街這地界容易被欺負。




可都七十年代中了,就算是最保守的幾個州,也日漸喪失抵抗力。亞裔雖然不能和白人一樣自由,但處境已經好了很多。




何況楊樂怡不論寫作還是做主意,都非常成功。




她有足夠多的金錢,請足夠多的人來保護她。用何老板的話來說就是,她的翅膀已經硬了,她已經不需要臺山同鄉會的庇護。




那臺山同鄉會需要她嗎?




答案是需要。




這幾年,移民來到美國的華人越來越多。




好些的有一技之長,像陳敏夫妻,去年還是來了紐約,開了家酒樓,主意很不錯。但更多的,是什麽都不會的人。




這些人通過投靠親朋來到美國,住進唐人街,卻因為什麽都不會,只能做薪資微薄的工作,主活困頓。




有些人甚至因為找不到工作,選擇铤而走險去混幫派,他們漸漸成了唐人街的不穩定因素。




唐人街所有同鄉會,都在頭疼這些人的安置問題,




而楊樂怡名下,大家知道的有兩家公司。




一是GREI,雖然進這家公司的總部需要學歷,但進工廠要求沒那麽高。




而工廠雖然開在中西部州,基本工資沒有紐約高,但唐人街的人均工資,在整個美國都屬于中下游水平。




和唐人街大多數單位比起來,GREI的工資算是比較高的,法律規定的各種福利也不缺,是比較理想的工作。




別說那些剛來的移民,就算是已經在唐人街紮根的,要不是拖家帶口,都會願意去GREI工作。




二是住房合作公司。雖然這家公司擴張速度沒那麽快,但也算穩紮穩打,随着發展用工需求越來越大,這幾年創造了不少工作崗位。




楊樂怡是臺山人,她開的公司,自然優先招聘祖籍臺山的員工,為同鄉會解決了不少麻煩。




但唐人街不止臺山人,真把楊樂怡惹惱了,她轉而和其他會館合作,改招祖籍其他地方的人,想必那些會館都很歡迎。




所以就算楊樂怡這些話傳出去,她也不會在唐人街沒有容身之地。




規矩哪有活下去重要。




只要她的公司在,她能夠為大家提供崗位,大家就會比擁戴同鄉會,更擁戴她。




而這,也是楊樂怡對今天要談的內容早有預感,也想到過程不會太愉快,卻依然應邀來到臺山會館的原因。




雖然沒有了推辭參加祭祖的理由,但她已經有了說“不”的資本。




她也有信心,再給她幾年時間,眼前這些跳着腳跟她說“壞規矩”的這些老頭子,都會向現實妥協。




就像當初,那些嚷嚷着女人不能學武的頑固派,最終不得不順應大趨勢,放開收徒性別限制。




她等着那一天到來。




——————————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二十個紅包,明天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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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在唐人街寫小說開始[六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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