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過稿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過稿
“我是埃莉諾·班尼特, 《AHMM》的副編輯。”
直到坐下來,埃莉諾仍有些不敢相信,手在空中擺動着, 似乎在尋找措辭:“Uh……抱歉,我總是很難分清亞洲人的年齡, 想問一下, 你今年多大了?”
“十三。”楊樂怡回答,她前幾天剛滿十三歲。
“噢~”埃莉諾一臉吃驚,“你真的只有十三歲?”
“我看起來不像?”
埃莉諾搖頭,雖然在她看來, 亞洲人除非臉上有皺紋,否則在她看來都像十幾歲。但楊樂怡臉上還有嬰兒肥, 能看出年紀是真的不大。
但她是真沒想到, 楊樂怡只有十三歲。
能寫出《伊利湖殺人事件》的作者, 竟然才十三歲!
是,能看出作者文筆有些青澀, 但這個故事可不青澀, 劇情非常流暢, 邏輯也不錯, 反轉更是亮眼。
她一直以為, 楊樂怡就算是新人,也至少有十七八,甚至二十多歲,人應該很聰明, 學歷很不錯。
雖然沒有正式發表過文章,但私下應該有一些寫作經驗。
可十三歲也太小了!
但從另一角度想,年紀小并不是壞事, 這意味着她天賦更高,更有可能成為明日之星。
埃莉諾誠實說道:“你看起來确實不大,但你寫的故事,讓我以為你是個成年人。”
“《AHMM》會因為我未成年,拒絕我的稿件嗎?”
“當然不會!”埃莉諾毫不猶豫道,“你的故事我很喜歡,但……不過你放心,我會盡力說服其他人,将這個故事刊載出來。”
已經被無理由退過一次稿,楊樂怡自然能想到“但”後面沒說出來的話是什麽,她沒有多問,只笑着說:“謝謝。”
說話間,咖啡廳服務員過來,埃莉諾要了杯咖啡,又問楊樂怡吃不吃甜品。
楊樂怡搖頭,她很受不了美國的甜品。
太甜了,吃着很容易膩。
更重要的是,每次吃,她都很為自己的胰島擔憂。
因為美國人喜歡放致死量的糖,楊樂怡現在都不在學校吃午餐了。
原本因為學校午餐價格便宜,有主菜(披薩、炸牛排)、主食(土豆泥、罐裝桃子、梨子)、甜品(果凍、補丁、蛋糕),加半品牛奶,也才四十到五十美分。
剛穿來時,楊樂怡都是在學校吃午餐,中餐不好攜帶,更重要的是學校沒地方熱,如果帶西餐,自己做,食物沒這麽多也要這麽多錢,還是吃食堂更劃得來。
但吃了一段時間後,楊樂怡實在扛不住。
甜品放糖就算了,主食如果是罐頭,裏面糖漿也甜得發膩,碰上飲料是果汁,不用想,這一頓糖分肯定要炸。
經濟寬裕後,楊樂怡就開始自己做三明治或者沙拉帶到學校。
偶爾嘴饞想吃甜的,她就去唐人街買糕點,價格便宜不說,糖也擱得少。
埃莉諾有點驚訝,她覺得十幾歲的小姑娘應該都愛吃甜品。可想到楊樂怡能寫出《伊利湖殺人事件》,又覺得她本來就該有個性,不愛吃也正常。
咖啡和甜品上來,埃莉諾繼續說正事:“因為你寫的是長篇,所以我想看看後面的稿子,這會關系到我推薦這個故事的力度。”
埃莉諾剛坐下,就遞了張名片給楊樂怡證明身份。
名片不難僞造,但楊樂怡不會認為,埃莉諾大費周章地約她見面是為了騙稿。當然她還是留了個心眼,沒有帶上全部手稿。
楊樂怡說:“這确實是個長篇,但我還沒有寫完,今天只帶來了前三篇的手稿。”
“沒關系,我只是想确認一下。”埃莉諾本來也沒想過今天看完整個故事。
楊樂怡拿出手稿,遞給埃莉諾。
後者接過,翻開,随意寒暄問:“你字寫得不錯,文采也好,今年上幾年級?”
“目前是八年級,秋季升高中。”
“确定去哪所高中了嗎?”
楊樂怡回答說:“我參加了紐約特殊高中入學考試,如果能考上,應該會上布朗克斯科學高中。”
“是嗎,”埃莉諾面露驚喜,“我也是布朗克斯科學畢業的,如果你考上了,以後我們就是校友。”
楊樂怡也有點意外:“好巧。”
閑聊沒有持續太久,埃莉諾很快沉浸下去。
就像她猜想的那樣,篇二揭露了密室手法,但又浮現了更多謎題,嫌疑人陸續登場,形成一個又一個的反轉。
但好,給人這就是兇手的感覺。
如果說看稿子前,系列短篇能否取得好成績,楊樂怡能否成,那麽在看完篇二篇三後,所有的疑慮都消失了。
埃莉諾放下稿件,看了眼時間,驚呼:“天,我竟然看了近一個小時!太好了,這個故事你寫得實在是太好了!”
面對埃莉諾的熱情,楊樂怡只能僵笑:“你能喜歡就好。”
“這麽好的故事,我當然會喜歡!”埃莉諾說,“回去後無論如何,。”
“謝謝。”
……
隔天早上一到雜志社,埃莉諾便将包括《伊利湖殺人事件》在內的,通過初審的稿件,放到沙利文的桌上。
是埃莉諾單獨從卡特桌上拿到的,其他的都是他之前從來的,因此過審稿件不多,
果然,沙利文一看到埃莉諾送來的過審稿件,就問怎麽才這麽幾封,言下之意是說她在消極怠工。
打開稿件,又挑刺說這裏不好那裏不好,話裏話外說她眼光越來越差,還能不能勝任編輯工作是個問題。
埃莉諾攥緊拳頭,卻沒有和他争辯,只耐心等待着。
通常來說,沙利文的挑刺會集中在前幾份稿子上,越到後面挑刺越少,所以她把楊樂怡的稿件放在了最下面。
這倒不是她給楊樂怡的特殊待遇。
在發現沙利文這一習慣後,埃莉諾就習慣了将稿子按照質量低到高,從上往下放。
哪怕《伊利湖殺人事件》第一篇章單獨看,沒有一口氣看到篇三那麽精彩,埃莉諾也認為它夠格被放到這次篩選出來的稿件的最下面。
畢竟,最好的稿件都被兩名助理編輯分給了沙利文。
果然,打回幾份稿件後,沙利文挑刺少了些,還有兩篇稿子在他口中寫得不算優秀,但可以進入待定。
一直看到下午三點多,沙利文終于拿起《伊利湖殺人事件》的稿子。
到這時,沙利文已經覺得有點疲憊,眼睛也酸,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再重新架上去,讓助理編輯泡一杯咖啡,才往下看。
因為疲憊,剛開始他看得不如前面的稿件仔細,忽略了左上角的作者聯系方式,直接看的內容。
很快,他沉浸進去,忘了挑刺。
看到結局,沙利文放下稿子,長籲一口氣,但思緒還沒有從故事裏徹底出來,各種各樣的問題充斥在他腦海裏。
直到埃莉諾的聲音響起:“沙利文先生?”
“啊?”沙利文回過神,看向聲音來源。
埃莉諾微笑地看着他,問:“沙利文先生,這個故事怎麽樣?能過二審嗎?”
明明她只是笑,沙利文卻從中看到了得意與挑釁。
這讓他非常惱怒。
但這個故事,确實寫得不錯,文筆算不上很好,但風格老練,邏輯嚴密,尤其是反轉,很對他的胃口。
當然,如果主角是男性,就更好了。
但這話,沙利文不會輕易說出口,現在的女人,一個比一個厲害,就如眼前這位,若是聽他這麽說,必然會反問“你歧視女性嗎?”。
在職場上混,最怕和歧視扯上關系。
沙利文想着,漫不經心道:“情節有可取之處,但文筆太差,如果要刊載,可不是簡單修改潤色就可以的。”
埃莉諾微笑着說:“哦,文筆這麽差的故事,沙利文先生也看得很專注呢。”
沙利文臉色沉下去:“班尼特小姐,我是一名有專業素養的編輯。”
埃莉諾順着問:“那請問有專業素養的沙利文先生,這篇稿子,能通過你的審核嗎?”
沙利文很想說不能。
只是他雖然總陰陽埃莉諾眼光不如傳的好,可心裏其實知道她很有能力,她篩選出來的文章,他可以挑刺甚至打回去,但必須拿出合适的理由。
否則長期沒事找事,她肯定不會一直忍下去。
雖然鬧大了,她也沒辦法把他從二審編輯的位置上拉下來,但辦公室不止他們兩個副編輯。
他可沒有忘記,裏德一直在虎視眈眈。
《伊利湖殺人事件》不能說寫得非常成熟,文筆就算沒到差的程度,肯定也算不上很好。就連密室手法,也像是被作者遺忘了。
故事缺陷明顯。
但它的優勢同樣顯眼,很奇特的,不夠好的文筆,寫出來的故事卻讓人很沉浸。
故事的結構也不錯,兩次反轉足夠吸睛——嫌疑人跳出來認領兇器的情節雖然不少見,但通常是因為兇器上有明顯的印記,或者大家都知道兇器是誰的。
何況這個故事,跳出來認領兇器的是主角。
直到看完這個故事,沙利文都難以分辨主角到底是真的清白,還是幕後黑手。
也因為這樣,故事後勁更足。
他懷疑,這是個長篇,但這對他來說不重要,只要寄來的文稿有結局就夠了。
如果故事刊載出來反響不錯,作者确實寫了後續,他不介意繼續刊載。反之反響不好,就算作者往後寫了,他也不一定會錄用。
但沙利文覺得反響不好的可能性很小。
他不得不承認,班尼特又一次挖出了金子。
沙利文咬牙,點頭:“可以。”
……
二月底,楊樂怡收到了《AHMM》寄來的錄用通知。
除了拟用信息,通知裏還說明了《伊利湖殺人事件》刊載的雜志期數,是四月上旬發行的那期雜志。
版面在後半段,但不是最後,是倒數第三篇,新人初登雜志,通常是在這個版面前後。
《AHMM》的稿費沒有《EQMM》那麽高,楊樂怡又是新人,稿費按照每詞三美分算。《伊利湖殺人事件》詞數接近一萬,錄用後楊樂怡能拿到近三百稿費。
三百美元!
楊樂怡寫《阿珍的故事的》,十萬字,連刊載帶出版,到手也才一千三百美元。
這還是小說刊登後反響不錯,文化社給楊樂怡漲了幾次稿費,她才能拿到這麽多錢。要是按照最初的新人價算,連載到手不過兩百五十美元。
而《AHMM》給還是新人的她,就能開到三美分/詞,一萬詞翻譯成華文,也才兩萬多字。
這稿費,差距不可謂不大。
雖然楊樂怡能理解這種差距,就算是在英文雜志中,《AHMM》都算主流大刊,面向的全美民衆,發行量在六位數以上。
銷量高雜志就有錢,給作者開稿費自然大方。
而《華僑文陣》在華文報刊中都算小衆的,讀者以在美華人為主,發行量不過幾千。能給新人開千字兩點五美元已經很大方了。
但看完錄取通知,楊樂怡仍忍不住感嘆一句——投英文報刊,稿費真香。
當然,投華文雜志也是有好處的,雜志社小,分工沒那麽明确,只要寫得好,就能直達主編。
主編點了頭,長篇也可以連載,交多少稿子拿多少稿費。就算刊載後反響不好被砍,也是連載幾期以後的事了。
像《AHMM》這樣的主流大刊,分工則明确許多,新人首次投稿由一個編輯負責,之後再投則會被分給另一個編輯。
所以上次見面,埃莉諾看完篇二篇三後喜歡的不行,也只能向她許諾說争取刊載篇一,沒提篇二篇三。
當然,稿件被錄用一次後,她再投稿錄用的幾率會大很多。
何況篇一雖然有個小結局,但有經驗的都能看出沒完,篇二故事沒有變,只要刊載後反響不錯,基本都能過稿。
反之效果一般,篇二寫得再好,被拒的可能性也很大。
還有連載期內高開低走,英文報刊砍文也會更乾脆。
可不管怎麽樣,兩輩子第一次寫英文小說就能過稿,也足夠讓人興奮的。
楊樂怡不是那種喜形于色的人,這會也有點憋不住,“噗嗤噗嗤”笑得楊寶怡縮起脖子:“姐,你怎麽了?”
是中邪了嗎?
楊寶怡沒把這話說出口,但眼睛像是能說話。
楊樂怡唇角微抽,将信紙遞給楊寶怡說:“沒怎麽,只是我寫的小說被錄用了。”
楊寶怡仍有些納悶,她姐寫的小說也不是第一次被錄用,之前《阿珍的故事》那麽火,也沒見她這麽高興啊。
怎麽今天這麽沉不住氣?
納悶打開信紙,楊寶怡磕磕絆絆念起來,但沒念幾行就堅持不下去了,讪讪地說:“我英文不太好,沒太看懂。”
是了,和唐人街裏大多數孩子一樣,楊寶怡華文蹩腳,英文也不怎麽好。
楊樂怡斜她一眼,恨鐵不成鋼道:“讓你好好學習你不聽。”
“我學了。”楊寶怡嗫嚅辯解。
雖然楊寶怡辯解得沒什麽底氣,但楊樂怡相信她沒說謊。
唐人街的孩子英文差,還真不止沒認真學一個原因,可能有部分孩子是這樣,但更多的是沒有英語環境,加上學校教學水平不行導致的。
以前唐人街的家長也不在意,反正孩子成績好,也只能上對口的教育資源一般的高中,很難考上大學。
就算考上了普通大學,最後也大概率是回唐人街工作,成績好不好根本不重要。
去年SHSAT考試的消息傳開,大家恍然發現,《民權法案》通過後,自家孩子似乎有希望上精英公立,狠狠抓過一段時間孩子的成績。
但考試結果還沒出來,唐人街的家長也還沒有看到抓成績的好處,所以時間長了都有所松懈。
到現在,已經很少有家長給孩子請家教,能不能學好,全靠孩子天分和自覺。
陳阿蓮是典型的唐人街家長,雖然最困難的時候,她也沒想過讓楊樂怡辍學打工,但她對孩子成績确實不怎麽重視。
楊樂怡倒是重視,但前幾個月她一直很忙,就忽視了楊寶怡的學習。
這會聽她念信都磕磕絆絆,楊樂怡說:“以後我們在家用國文交流,你再每天背十個英文單詞,晚上睡覺前默寫給我看。”
楊寶怡瞬間垮臉:“十個會不會太多了?”她國文也不好,怎麽交流啊。
楊樂怡沒有黑臉,平靜問道:“你以後想上高中,考大學嗎?”
以前楊寶怡沒有想過這問題,但近半年楊樂怡總把這話挂在嘴邊,讓她眼裏也只剩下讀書這一條路。
她點頭說:“想。”
“想就好好學。”
楊寶怡嘆氣:“好吧。”
話落又湊過來,讨好地看着楊樂怡,讓她幫忙翻譯信的內容。
楊樂怡簡單說了下小說被哪家雜志錄取,什麽時候能拿到稿費,至于多少錢她沒提。
雖然楊寶怡不是那種嘴巴大,什麽事都往外禿嚕的孩子,但随着家裏條件越來越好,被人盯上的可能性也越來越大。
萬一有人拿吃的喝的誘哄楊寶怡,她的嘴巴能不能一直嚴實下去是問題。
楊寶怡也沒追問,雖然她對錢已經很有概念,平時閑着沒事會幫人跑腿掙點零花,還攢了一筆錢,但在這方面,她沒有刨根問底的習慣。
只好奇地問:“這是英文雜志嗎?姐你寫的英文小說被錄用了?”
“嗯。”
“哇!”楊寶怡星星眼地看着她,“姐你好厲害!”
楊樂怡擡起下巴,開玩笑說:“那是,我以後是要成為大作家的人,你英文國語說不明白,不要跟人說是我妹妹。”
楊寶怡低頭想一想,覺得如果姐姐成為大作家,她作為妹妹,英文國語都很差,好像是有點丢人。
再擡起頭,眼裏多了幾分堅決:“我一定好好背單詞,說國語。”
……
陳阿蓮下班回來,得知楊樂怡寫的英文小說過稿,也是喜不自禁。她立刻點了幾根香,走到供桌前,将這好消息告訴楊志明。
上完香,就對楊樂怡說這是喜事,要慶祝,提出周日一起出去搓一頓。
随着楊樂怡陸續收到兩筆出版費,和陳阿蓮換工作,工資大幅度上漲,家裏夥食比之前更好,休息日也經常會下館子。
但陳阿蓮節儉慣了,楊樂怡也不是會大手大腳的人,所以平時下館子都是去南華茶室這樣的小飯館。
不過今天,陳阿蓮覺得她們可以去好一點的,甚至去西餐廳吃。
陳阿蓮來紐約十幾年,但吃西餐的次數一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西餐貴嘛,她也不怎麽吃得習慣。
唐人街裏面也沒有正宗西餐廳,想吃要去小意大利,她不太願意出唐人街,總覺得沒安全感。
之前去二十一百貨,她就一路提心吊膽。
但體驗感不錯,否則她現在也不會冒出帶兩個女兒去吃西餐的想法。
除了想到兩個孩子長這麽大,都沒怎麽進過正宗的西餐廳,也是因為她覺得外面的世界好像有點不同。
沒那麽可怕了。
楊樂怡對西餐沒什麽興趣,但看楊寶怡一臉期待,沒有反對去西餐廳。
她想她們總是要走出去的,多接觸外面的世界不是壞事。
她的功夫雖然很難護住三個人,但餐廳就在小意大利,離得不遠,她們早去早回,沒什麽危險。
……
因為期待,周日楊寶怡早早就醒了過來。
但她們沒去太早,十一點左右才準備出門,到門口剛準備鎖門,蘭姐從隔壁出來喊:“阿蓮!”
話沒落下看到一家三口都在門外,愣了下問:“你們要出門啊?”
“樂怡的小說過稿了,我們去外面慶祝。”
蘭姐臉上露出幾分驚喜:“呀,樂怡寫新小說了?還在《華僑文陣》連載嗎?”
蘭姐和其他人不同,她是房東,又一直照顧着母女三人,所以在她将阿珍和陳阿蓮聯系到一起,來旁敲側擊時,楊樂怡承認了自己是夢裏客。
告訴蘭姐身份好處不少,她本來就喜歡楊樂怡,現在看她更是滿眼疼愛。
随着移民政策變化,一月後唐人街來了不少新移民,導致房租跟着上漲。公寓裏的其他租客,都在年後收到了漲租通知。
但看在楊樂怡的份上,蘭姐沒給楊家漲房租,只是叮囑她們不要聲張,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房租已經漲到了六十每月。
除此外,楊家夥食明顯變好,也不再缺錢,在陳阿蓮換工作前,她們雖然對外解釋楊樂怡在寫小說,但依然有人惡意揣測。
蘭姐戰鬥力強,一個頂倆,聽到這種言論就把人罵得狗血淋頭,又力證楊樂怡文曲星下凡,小說寫得特別好,能掙錢很正常。
要是有人問她寫了什麽掙這麽多錢,蘭姐就直接怼說:“告訴你寫了什麽,方便你給人使絆子對吧?”
蘭姐的強勢,給她們一家省了不少麻煩。
楊樂怡回答說:“是英文小說,不在《華僑文陣》連載。”
“英文啊,我看不懂呢。”蘭姐失望地說,話落又想起來,“看我這記性,有通從香江打來的電話說找你,國際電話費貴,你快去接吧。”
陳阿蓮趕緊往裏走,嘴上卻納悶道:“從香江打來找我?是誰啊。”
“一個男的,說是你弟弟。”
陳阿蓮已經走進隔壁,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反正門口站着的幾人都沒聽到回應。蘭姐好奇問:“你有個舅舅在香江?”
楊樂怡回憶着搖頭:“我沒聽說過。”
蘭姐倒是見過楊志明往香江打電話,但接電話的一般是他家那邊一個表姐,沒聽說陳阿蓮有親戚在香江,便猜測說:“應該好些年沒聯系了,不過對方現在打電話來乾什麽?”
楊樂怡再次搖頭。
“也許是準備移民,近幾個月那些接到長久不聯系的親戚電話的,十有八、九是為了移民。”
蘭姐感慨着說:“唐人街裏啊,新移民是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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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
二十個紅包,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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