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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新的法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0章 新的法案
國內高中生最常聽到的一句話是, 考上大學就解放了,但等真上大學,他們會發現自己并沒有解放。
但在國內, 大學比高中輕松也是事實。
高中階段動辄從早上五六點,上到晚上九十點, 而上了大學, 課程滿的時候,下午五六點也能放學。
大一也許還有晚自習,到大二大三,晚自習也不用上了。
自由支配的時間會變多。
而在美國, 從高中進入大學,才是真的約等于一頭紮進苦海裏。
美國大多數高中, 下午兩三點鐘就能放學, 加上社團活動, 四五點也能回家了。
雖然好高中的學生想要保持成績,申請名校, 放學後不能完全放松, 但就算回家後繼續學, 也不需要像國內一樣熬到十點、十一點。
進入MIT, 從早上八、九點, 上到下午四五點是常有的事,有時還會上到六點,偶爾的偶爾,還會有晚課, 要從七點上到八點。
當然,每周總有那麽兩天,只用上半天課, 到十二點就解放了。
但平均下來,大學上課的時間肯定更長。
課程難度也成倍增加,雖然能進MIT的,在高中階段都上過大學先修課,但進入大學,他們是會直接跳過學過的部分,從進階課程學起的。
于是剛開學,課程就信息量爆炸,上課必須集中注意力,完全不能開小差。
在高中階段,老師是很少布置作業的,就算布置了,量都很少,難度也不高,大多數情況下,楊樂怡半小時就能搞定作業。
上大學……老師布置的作業依然不多,每周一門課可能只有幾道課後作業,但題目難度大,一道題就能做上一二小時甚至更久。
除了做作業,他們還需要花時間預習後面的課程,就算能進MIT的都比較聰明,可完全不預習,僅靠上課那五十分鐘,就能輕松吸收老師講的內容的,依然是少數。
MIT這種學校,也不會給學生太多适應時間,第一周課程相對溫和,第二周就開始上強度。
剛進十月,班上一半學生都挂上了黑眼圈,一副沒精打采,陽氣被吸走的模樣。
當然也有适應良好,依然精神抖擻的。
精神抖擻的也分兩種,一種是天賦當,智商高到專業書看一眼就能懂,學起來輕松不費力的;另一種是方法派,腦子不錯,也有一套學習方法,掌握節奏能學得相對不那麽吃力。
楊樂怡是後一種。
不管前生今世,楊樂怡都覺得她只能算學霸,夠不上學神的門檻。
但可能是沒了手機分散注意力,也可能是這輩子的她心裏憋着一口氣,想要往上爬。又或者,和她一直堅持學拳有關。
這輩子的楊樂怡比前世更有韌勁,在學習上也更專注,更有拼搏精神。
加上前世的經驗,這輩子她有一套自己的學習方法,所以就算是進了MIT這種天才遍地走的學校,也能迅速适應,保持相對優異的成績。
進入大學後,楊樂怡基本都是六點半起床,簡單洗漱後出門運動,跑步加練拳一個小時。到七點五十左右,回宿舍洗澡。
八點半左右出門,吃早飯,五十五分左右趕到上第一堂課的教室。
中午吃過飯,通常會小憩半小時——這是大學比高中好的地方,午休有一個小時,半小時解決午餐,她還能找個教室趴一會。
課程多的時候,下午繼續上課到四五點。
她通常會趁晚飯前的空閑,先解決部分作業,吃完晚飯,散會步再回房間繼續。
通常可也不多的時候,她七八點鐘就能完成作業,再花一兩個小時預習,九點半左右洗澡,十點左右上床。
看半小時報紙,十一點整閉眼睡覺。
得知楊樂怡的日程,朱迪斯直呼瘋狂。
朱迪斯是和楊樂怡同專業的女生之一,因為另兩個女生住一個宿舍,而她雖然就住在隔壁,可時間長了,感情總不如另兩個女生親密。
漸漸的,她走得和楊樂怡更近一些。
朱迪斯是Course6的第四類人,她和楊樂怡一樣,也每天精神抖擻,但這不是因為她精力充足到應付課業綽綽有餘,也不是因為她智商超高,專業課程一聽就懂。
或者說,朱迪斯比較均衡。
她很聰明,是平時不學習,臨時抱佛腳也能順利通過考試的類型。精力也很旺盛,開學後她幾乎都是踩着宵禁時間回宿舍,期間乾什麽去了?答案自然是參加派對。
在高中階段,朱,但進入天才雲集的MIT,繼續這樣散漫,讓她變得不再突出。
朱迪斯并不在乎,她會選擇這個專業,主要是父母要求。
她爸媽都是MIT畢業,一個在高校,一個在研究機構,他們希望朱迪斯能延續他們的人生軌跡,走上相對穩妥的道路。
朱迪斯沒有特別想要從事的工作,理工科對她來說也相對簡單,她就順父母的意思進了MIT。
但她這人對未來沒什麽野心,只想潇潇灑灑過一輩子。
所以她的目标只是順利畢業,讓她為了能的。
雖然和楊樂怡聊得來,但朱迪斯确實不太理解楊樂怡為什麽這麽努力。
明明她已經是大作家,靠寫小說一年都能掙上百萬,只要她不肆意揮霍,哪怕以後不再寫作,都能悠閑自在地過一輩子。
可她呢?
選擇了和寫作八竿子打不着的理工科,每天為了績點卷生卷死,朱迪斯不明白她是圖什麽。
因為熱愛?
在MIT,确實有許多因為熱愛,而對學習充滿熱情的人。
對這些人,MIT也很包容。
在其他地方,沉迷學習,完全不社交,可能會貼上“怪胎标簽。
但在MIT,,他們有絕對的自由。
朱迪斯雖然不理解楊樂怡為什麽養這麽辛苦,但從不會對她指手畫腳,也不會非要拉她去參加派對。
最多在聊到兩人每天的安排時,驚呼楊樂怡太瘋狂。
楊樂怡也覺得朱迪斯很瘋狂,天一黑就去參加派對,回到宿舍再熬夜寫作業這種行為,說實話,她也不是很理解。
但朋友嘛,能求同存異就好,不是非要所有價值觀都完全契合。
這也是她們能一直保持良好關系的主要原因,兩人都很知道分寸。
而在美國的大學,有一個關系不錯的朋友,在學業上是有很多好處的。
因為教授布置的許多作業,需要小組合作完成,而普通的小作業,只要人數合适,報備上去教授都不會反對。
只有大項目,教授才會強調要跨背景合作,不能只找朋友做搭檔。
像Course6的四個女生,通常不能全在一個小組,因為這樣在教授看來,會是他們在抱團。
男生也是一樣,一個小組不能全是成績好的,這也是抱團,而且會導致各小組實力不均衡,導致結果不公平。
所以如果是大項目,教授通常會自己分配。
當然,如果學生自己組好了隊,且成員符合要求,有些教授也會尊重學生個人意願。
正式上課才半個月,目前沒有教授布置難度比較高的作業,所以這段時間,楊樂怡主要是和朱迪斯組隊,再随機找一個男生。
她們不能找另兩個女生,小作業通常是三個人組隊,再找一個女生,肯定會有人落單。而且小組全是女生,就算小作業組隊要求沒那麽高,次數多了教授也會有意見。
最保險的,是女生兩兩組合,再找一個男生合作。
朱迪斯雖然将大多數精力分給了派對,但她不是真的糊塗蛋,目标非常清晰,那就是順利畢業。
進入大學後,她雖然沒那麽突出,但成績算是中游。
楊樂怡不用說,成績一直保持在前列。
所以她們找隊友,選擇範圍很大,中下游挑一個性格好點,不會躲懶的男生就行。如此不管是性別,還是成績,都相對均衡,教授不會太挑剔。
如果合作後,男生不如表現出來的好合作,下次也可以把人踢掉。成績名列前茅的男生不好找,各方面不突出的,那不是一抓一大把嘛。
只要楊樂怡和朱迪斯的合作關系穩固,普通作業就算合作對象不省心,也不會出大問題。
但難度高的作業,想找合作對象就沒那麽容易了。
前面說了,大的項目,教授通常會自己分配學生組隊,但教授分配只會考慮成績性別搭配,而不會考慮學生性格如何,小組成員是否合拍。
對學生個人來說,他們肯定不想和關系不好的人合作。
所以絕大多數人,會在教授公布分配結果前,組好隊伍報備上去。雖然不一定會被通過,但萬一呢?
而難度高的作業,成員通常會多一些,要求四人組隊。
成員不能都是差生或者優等生,成績全是中游沒問題,一好一壞兩個成績中游學生也可以,兩個優等生搭配兩個差生或者一個中游一個差生也算符合标準。
但是!成員組合方式這麽多,小組人數多了後,楊樂怡她們依然很難找到理想的隊員。
楊樂怡和朱迪斯的成績,一個前列一個中游,最理想的是找一個成績好一個成績差的組隊,再退一步,來一個成績中游一個差生也行。
然而就像艾琳之前說過的,理工科專業女生少了,不一定是幸運。
雖然某些方面,她們能獲得優待,比如要做體力活的時候,不會有人讓她們幾個女生上。生活方面,也會對她們多有照顧。
可在最重要的學業上,她們是被排擠的。
最明顯的排擠,是小組作業組隊。
成績好的男生,只要願意,會有很多人願意跟他們組隊。但同樣成績名列前茅的楊樂怡,卻沒有多少男生願意和她組隊。
她和朱迪斯,是真的心甘情願,每次從中下游學生中挑選小組成員的嗎?
不是,是她們沒有選擇。
雖然她們的組合,确實不好再找一個優等生,但找一個成績中游的學生,教授一般不會說什麽。
但成績中游的男生,更願意加入差不多配置的男生組合。
她們只能退而求其次,找成績處于中下游的男生,可就是這樣,也很容易踩雷。
開學到現在,做過的小組作業一個巴掌能數得過來,但她們更換合作對象的次數,也差不多可以用巴掌去數了。
更讓人無奈的是,這些合作對象,不是蠢到她們不想再合作第二次。
想也知道,能進MIT的也許不都是天才,但肯定都是聰明人,所以成績中下游的學生,也只是成績不如專業其他牛人。
這也是楊樂怡她們願意退而求其次的原因,她們覺得,只要合作對象性格好,夠聽話夠努力,肯定能帶得動。
但這個時期的白人男性,許多大男子主義思想嚴重。
他們可以承認自己不如同性別的男人,卻不願意被女人壓一頭。
于是,那些和男生組隊時,表現雖然不夠聰明,但聽話努力的學生,和楊樂怡她們合作後就成了頤指氣使的大爺。
好一點的,被楊樂怡罵一頓後能老實一些。不好的,被罵後直接撂挑子不乾,最後還蹭了她們的勞動成果。
完了還要倒打一耙,說楊樂怡脾氣不好。
嗯,開學才一個月,楊樂怡已經是Course6出了名的霸王花。
這天教授宣布作業需要四人組隊,一下課,班上男生就動了起來,抓緊時間找人組隊。
楊樂怡和朱迪斯卻相視苦笑,坐着沒動。
但教室裏氛圍越來越熱烈,她們終究不能無動于衷,低聲讨論起來。
“我們要主動找人合作嗎?”朱迪斯問。
楊樂怡問:“如果老師分配,你覺得我們能在一個組嗎?”
“應該不能。”班上只有四個女生,朱迪斯認為老師會将她們完全打亂。
“那你覺得,是我們兩個人,和同組另外兩個男生争辯有優勢,還是一個人,和三個男生争辯有優勢?”
“當然是二對二。”
回答完,朱迪斯明白了,楊樂怡傾向于把握主動權,這樣就算後期合作發生分歧,只要她們兩個人能達成一致,也有争取的餘地。
雖然單人争取不到話語權,她們也可以學別人擺爛,坐等着蹭別人的勞動成果。
但有勞動成果蹭的前提,是合作對象靠譜。
她可能還好點,成績中游,教授分配的話,她小組裏要麽全是成績差不多的學生,要麽有一個優等生坐鎮。
但楊樂怡自己成績很好,教授分配的小組成員,出現比她成績好的概率不大。讓她蹭別人的勞動成果,不如自己動手。
可……
她們找誰合作呢?
成績好的不會願意跟她們合作,成績不好的……朱迪斯輕聲說:“你一個人,帶三個差生,壓力有點大吧。”
楊樂怡斜視她。
面對朱迪斯時,楊樂怡經常會覺得恨鐵不成鋼。
朱迪斯是真聰明,別看她平時很散漫,專業不突出,但做小組作業時,她經常能靈光一閃,冒出好點子。
每當這時候,楊樂怡就會想,如果朱迪斯能再努力一些就好了。
這樣等她公司開起來,着手研發家用錄像機,一定會想辦法把朱迪斯拉進研究團隊,她相信,朱迪斯能給出不錯的建議。
但朱迪斯真的……
這麽好的腦子,不好好學習,全用來裝學生之間的愛恨情仇了。
可別覺得開學才一個月,人都不一定能認全,哪來的愛恨情仇。
這裏可是美國。
進入七十年代,民風更加開放,派對文化也更盛,只要你願意,幾乎每天都能參加不同的派對。
看過美劇的都知道,派對是事故,啊不,愛情故事高發地。
開學才一個月,新入學的海王海後們,約會對象已經兩個巴掌都數不過來。
更不用說在學校待了好幾年的高年級生,那恩怨情仇多得,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楊樂怡能對學校裏那些風雲人物了如指掌,全因為每次吃飯,除了食物,都會被朱迪斯灌進去一肚子八卦。
不過朱迪斯雖然一心派對八卦,但作為合作對象,人還是很靠譜的。所以她這麽有自知之明,把自己和差生劃等號,楊樂怡實在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朱迪斯确實沒有說錯。
這次的小組作業難度比較高,她一個人,帶兩個差生,确實吃力。朱迪斯雖然有靈光一閃的時候,但太不穩定了。
所以另兩個小組成員,至少要有一個成績在中游。
但在小組成員選擇上,中游學生反而更搶手,他們适配于各種組合,誰都想要。
而且如果加進來的人中,有一個差生,她為什麽不把目光放高點,另一個人直接找優等生呢?
倆好一中一差生的組合,通過概率也是很大的。
楊樂怡說出自己的想法,朱迪斯瞪大眼:“成績好的……更不會跟我們組合吧?”
“為什麽不會?我們的組合比那些男生差嗎?”
“當然不,但……”
但什麽呢?因為她們是女生,所以再優秀,在那些男生眼裏,也不如和他們同性別的人?
雖然平時很少去想這些問題,可這個想法冒出來,朱迪斯心裏依然會生出微妙的不爽,改口問,“你決定找誰?”
楊樂怡側過頭,朝教室中間某處擡擡下巴:“反正都是找,不如找最受歡迎的。”
順着楊樂怡的視線,朱迪斯看向為了一圈人的地方,求證問:“霍華德?難度會不會太高了?”
話落想起來,“哦對,你們之前認識,找他可能容易點。”
被圍住的男生叫塞德裏克·霍華德,他也闖進了西屋科學天才獎的決賽,并和楊樂怡一樣獲得了名次。
很巧合的,楊樂怡第七名,而他第八。
但楊樂怡找他,真和他們之前認識沒有半毛錢關系。
不,準确來說,他們雖然在西屋晚宴上碰到過,但幾乎沒有交談,更談不上認識。
因為西屋晚宴當晚,圍在霍華德身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沒錯,他就是那個富豪之子。
而他的家族,和楊樂怡還有點淵源,她寫《芝加哥莊園慘案》,參觀過,并決定參照的莊園,就是霍華德家族的——
這一點,楊樂怡是聽朱迪斯八卦他的身世,才聯系起來的。
不過西屋晚宴上,知道霍華德身份的很多,因為父親是鋼鐵大王,財富全國排得上名號,那晚他比冠軍都要受歡迎。
除了上臺領獎,和等待拍照的短暫時間,他身邊總有一圈人,臉皮不夠厚,不好意思擠進去,根本和他搭不上話。
所以楊樂怡只在拍照環節,和他有過短暫接觸。
但如果不是朱迪斯提起,楊樂怡是不會記起霍華德的。
因為她對外國人有點臉盲,不是說完全記不住,但只見過一兩次,又沒用心去記,再見面她确實會認不出來。
到目前為止,楊樂怡費心記過長相的白人,除了合作對象,就是學校老師。
名字更不用說,當晚霍華德在楊樂怡這裏叫“富豪之子”。
而且大家通常更容易記住第一名,楊樂怡也不例外,西屋科學天才獎的獲獎名單,她只記住了第一名和另一個女生的名字的姓氏。
直到朱迪斯找到六月份的報紙,看到西屋晚宴報道上的獲獎者照片,楊樂怡才知道,那天晚上她和霍華德站在一起。
朱迪斯因此認定他們認識,好吧,因為開學後他們沒多少私下交流,所以他們可能沒那麽熟。
但只要認識,找他合作肯定比找別人更容易。
楊樂怡沒有這麽想,她只是想到霍華德口碑不錯。
雖然也有人說霍華德壞話,覺得他作為富豪之子,應該去讀商科哲學,而不是和他們這些普通家庭出身的人競争。
他态度強硬了,會有人說他大少爺脾氣。手頭大方請大家喝飲料或者吃飯,也會覺得他看不起人。
不過仇富的終究是少數,大多數人會因為他家裏有錢,對他更加殷勤。
他自身能力也撐得起,那些不那麽世故的,也會因為他展現出來的實力而信服他。
所以就算有人在背後說他壞話,但他依然是專業裏最受歡迎的學生。
每次小組作業,想和他組隊的人都很多,他成績好,也不像楊樂怡,因為是女生,那些男生總不肯服氣。
他也不是那種自持成績好會頤指氣使的人,小組作業總是出大力,也會尊重組員意見,所以小組氣氛總是不錯。
楊樂怡不敢保證,和他合作,過程中能不發生争執。
但她怕的,從來不是其他組員和她持不同意見,有本事的人,就算思路和她不一致,最後能通向成功,她也是願意讓步的。
可之前合作的對象,基本都又菜又自大,他們提出的不同觀點,楊樂怡一聽就知道行不通,跟人解釋了還不聽。
所以這次小組成員數量增加,可以找個成績好的,楊樂怡實在不想再去找個帶不動的人,她寧願跟聰明人吵架。
而在聰明人中,霍華德是一個比較靠譜的合作對象。
反正問一句不會耽誤太多時間,被拒絕了也不會有損失,打定主意,楊樂怡就朝教室中間那一圈走去。
站在外圍聽一會,确定圍着的人還在游說霍華德,楊樂怡便開口說“讓一讓”,同時伸手撥開人群擠進去。
不得不說,霍華德真不像理工科的學生。
理工科的男生,都很喜歡穿格子襯衫,再搭配牛仔褲或者運動褲,配帆布鞋或者運動鞋,整體以舒适耐髒為主。
霍華德的穿着總是很講究,雖然也穿襯衫,但他偏愛純色,褲子主要是深色西褲,再配皮鞋。溫度下降了,就再搭一件休閑款的西裝外套或者風衣。
比起理工科的學生,他看起來更像是隔壁哈佛商科的。
他的相貌也很出衆,個子至少有六英尺,也就是一米八三以上。典型英國人的長相,金棕色頭發,灰藍色眼睛,長窄臉,下颚線很清晰。
唔,可能因為還年輕,他的頭發非常濃密,這讓他又有點不像英國人。
霍華德很快發現楊樂怡,朝她望過來,打招呼道:“嗨,楊。”
“嗨,”楊樂怡回了聲,開門見山問,“你确定合作搭檔了嗎?”
霍華德凝視着楊樂怡,搖頭:“還沒有,所以……”
“所以,你願不願意加入我的小組?”
其他人紛紛看向楊樂怡,目光中有驚訝,有不滿,也有譏笑,似乎覺得她這是自取其辱。
雖然每次小組作業,楊樂怡的小組總是完成得很出色,但誰不知道她有多難搞,和她合作過的男生,總是抱怨連連。
在他們看來,霍華德的選擇很多,完全沒必要和楊樂怡合作。
那會是一場災難。
霍華德顯然不這麽覺得,他握住楊樂怡的手:“毋庸置疑 ,我會加入你的小組。”
“霍華德!”
“塞德裏克!”
圍着的人紛紛驚呼,想要勸霍華德深思,但礙于禮儀,不好當着楊樂怡的面說這些。只拿眼睛撇楊樂怡,希望她能有自知之明。
楊樂怡才不管他們,直接說起自己小組的情況,并說:“我們還需要一名組員,你認為找誰比較好?”
霍華德說了一個名字,是和他合作過,成績并不出色的一名男生。
正好,那人就站在外圈,楊樂怡同意後,霍華德直接向對方發出邀請。那人求之不得,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到這時,之前圍着霍華德的人也差不多散了。
他們都看出來,他已經打定主意,既然無法組隊,他們再圍着他也沒用,不如趕緊去找其他合作對象。
他們可不想被分配到難搞的合作對象。
另一邊,楊樂怡四人簡單碰頭,說定合作後,便去找教授報備人員名單。
雖然楊樂怡和霍華德都名列前茅,但朱迪斯成績不突出,另一名成員更是在差生行列,總體實力不會超出其他小組太多。
楊樂怡和朱迪斯合作得雖然有點多,但好歹不是四個女生抱團。
教授沒有挑剔,同意他們組隊。
成員定下來後,四人定時間開了個簡短的小組會議,主要是商量分工,以及每次碰頭的時間。
現在不比幾十年後,溝通可以通過網絡完成,為了不出問題,他們需要定期碰面,許多工作也需要一起協作完成。
會議過程中可以看出來,霍華德找的男生比較信服他,不管楊樂怡說什麽,第一反應都是看向他。
不過霍華德沒有和楊樂怡叫板的意思,基本不會反駁她的意見,在那名男生又一次問“霍華德,你怎麽想”時候,微笑着提醒說組長是楊樂怡。
總的來說,第一次小組會議推進得很順利。
接下來幾次開會,過程算不上一團和氣,尤其是楊樂怡和霍華德,他們會因為想法不同發生争執。
但吵到最後,一個人總能說服另一個人。
于是作業順利完成,教授打分也很高。
因為合作愉快,後面需要四及以上人數組隊的作業,楊樂怡都會優先找霍華德,跟他合作确實省心。
不止霍華德,和朱迪斯合作多了,也會有教授建議她們多和不同的人接觸。
剛開始楊樂怡覺得這很麻煩,換合作對象看似簡單,實際上碰上一個不配合的,作業完成度都可能打折扣。
但合作的人多了,楊樂怡又覺得這不是壞事。
因為在這個過程中,她對這些同學的能力有了更深的了解,大一上學期還沒結束,她已經在心裏列出了一大串,未來想要争取的研究團隊成員名單。
當然,名單上的這些人不只有同學,也有高年級的學姐。
Course6女生少,所以女生聯系會相對緊密一些,接觸多了,誰擅長哪一方面的研究,楊樂怡心裏都有了數。
但這名單,楊樂怡暫時只能在心裏想想。
MIT畢業的學生不愁工作,就算她能許諾股權,也不一定能吸引到人加入。但夢想嘛,誰都可以有,萬一呢?
懷揣着這樣的夢想,上學期的空閑時間,楊樂怡基本都耗在了錄像機的相關學習上。
目前,商業錄像機的生産已經非常成熟,家用錄像機也已經有公司生産出來,只是造價昂貴,無法量産。
所以相關技術,都能找到學習資料。
楊樂怡前世不是相關專業,她沒辦法不管當前的技術,直接用後世的技術去生産出錄像機。
而只能先搞清楚現有的技術,再根據後世知道的一些知識,去進行進一步研究,看能不能盡可能壓縮成本。
在其他地方,楊樂怡可能沒辦法弄到相關技術資料。
但這裏是MIT,許多對普通人難弄到的資料,在這裏都沒那麽難,實在不行,她還能請教各科教授。
地利人和都有,楊樂怡當然要把握住機會。
到明年三月,楊樂怡才滿十八,二十一歲成年才能開公司,也就是說她有三年多的時間去學習,并研究怎麽壓縮家用錄像機的成本。
她的時間很充足。
在這樣的想法中,這一年很快過去。
雖然穿到美國好幾年,但楊樂怡依然習慣用國內歷法去劃分時間,這樣的也不止她一個人,大多數華人都和她一樣。
他們不過聖誕節,每年最重要的節日是春節。
今年春節,楊樂怡沒有回唐人街過。
其實假很好請,學校在這方面很通融,但今年楊樂怡本人的熱度有所下降,所以往年她婉拒祭祖的理由不再管用。
提前大半個月,同鄉會就找到陳阿蓮,問起楊樂怡祭祖的事。
如果祭祖是每個女性都有的權利,楊樂怡會欣然前往。但現實是,他們把這當成了她足夠出色的獎勵。
所以她能去祭祖,是特批。
楊樂怡不需要這樣的特批,但她羽翼未豐,無法明着說出來。
考慮過後,楊樂怡借口學業繁忙,請不了假,再次婉拒參與祭祖。也是這個原因,這一年她不能再回唐人街過年。
陳阿蓮雖然不清楚具體原因,但也覺得學業更重要,為此提前幾天帶着楊寶怡來波士頓和楊樂怡團聚。
她本來想春節那兩天來,只是越到過年,玩偶店生意越好。
雖然随着規模擴大,不管是店鋪面積還是員工數量都翻了不止一倍,就算她不在,手下的店長也能保證店鋪運轉。
但顧客多了變故也多,不想耽誤生意,春節那兩天,陳阿蓮最好還是待在唐人街。
楊樂怡也覺得她們不用趕在那一天來陪她,在她心裏,團圓的節日一直都是年三十。但唐人街不過除夕,年初一才會放兩天假。
學校批假的時間,也往往是跟着唐人街的假期走。
楊樂怡早習慣了年三十當天各忙各的事,當天能不能坐下一起吃頓團圓飯,她都沒那麽在乎,何況是年初一年初二。
商量過後,陳阿蓮和楊寶怡年二十九到波士頓,陪楊樂怡住一晚,年三十晚上回紐約。
中午還能吃頓團圓飯。
雖然因為楊樂怡住宿舍,不能開火做中餐,她們最後是在西餐廳吃的團圓飯。
過完春節,二月跑得飛快,仿佛一轉眼,時間就被撥到了三月。
這一年的三月,發生了兩件對楊樂怡來說比較重要的是。
第一自然是《驿馬車死屍之謎》平裝本上市,因為之前出的精裝本賣得不錯。
說起來,精裝本正好是去年三月上市,到平裝本上市剛好滿一年,總銷量已經突破三百五十萬,比淘金系列最火的《芝加哥》都高。
當然兩本情況不一樣,《芝加哥》先平裝再精裝,看過平裝本的,大多不會再花錢買精裝。
而《驿馬車》連載成績雖然不如《芝加哥》,但因為先精裝再平裝,等不及的讀者會咬牙入手精裝本。
淘金系列本身就很火,精裝本成績又好,貝爾蒙特自然鉚足了勁宣傳。
《驿馬車》平裝本上市首月,銷量就沖到了一百五十萬。恰好今年《紐約時報》增加了平裝小說榜,專門統計平裝本銷量。
《驿馬車》上市首周,直接沖上榜首。
雖然平裝小說榜剛開始做,含金量不如精裝本的暢銷榜,但刷臉效果不錯,原本在精裝本上市就有些意動,可因為價格沒有下手的,在看到平裝本上市的消息後不再猶豫。
而這,也是三月銷量能沖上一百五十萬的原因之一。
第二件事則是三月底,國會通過了一項法案,将投票年齡從二十一歲,下調到了十八歲。
從報紙上看到這個消息,楊樂怡瞬間站了起來,呼吸漸漸急促。
她當然不是為法案通過後,有了投票權而激動,她沒那麽在意誰當美國總統,也不覺得自己這一票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好吧,或許能有參與感。
但然後呢?對她的生活會有重大改變嗎?
并不會。
她激動,是因為投票年齡,和成年年齡往往是綁定的。
投票年齡下調到十八歲,成年年齡跟着下調的那一天還會遠嗎?
她已經滿十八歲,只要相關法案通過,她立刻能徹底掌控自己的財産,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這一天的到來,她已經期待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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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查到阿斯特是德國姓氏,但設定是英國人,現将阿斯特改成霍華德,四十一章也已修改完成。
三更合一,二十個紅包,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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