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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電影籌備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8章 電影籌備
克裏斯蒂娜坐在會客室裏, 正焦灼等待着。
她進入電影行業已經二十年,首次執導在十五年前,當時電影圈比現在更封閉, 在主流院線,女導演幾乎沒有立足之地。
能穩定拍院線長篇的女導演, 只有艾達·盧皮諾一個。當時獨立電影才剛萌芽, 女導演只能拍短片、紀錄片和獨立實驗片。
女導演想要穩定拍戲,就只能轉行去拍電視劇。
進入六十年代,女導演的處境稍微好了點,獨立電影爆發, 讓更多女導演有了拍長片的機會。
但能拍攝主流院線長片的,依然一個巴掌能數得過來, 準确來說, 只有兩名女導演, 能穩定拍攝院線長片。
且她們能拍攝的題材,限制頗多, 只能拍溫情的, 女性向的內容, 不能有暴力犯罪, 驚悚恐怖、社會批判等題材。
其他的女導演, 只能拍攝低成本的獨立電影,題材倒是比拍主流長片豐富,可以拍現實題材劇情片,将鏡頭聚焦于社會底層和城市邊緣人。
但電影拍出來, 只能在郊區或者汽車影院上映,連藝術影院都上不了。
成為導演的前十年,克裏斯蒂娜能拉到的電影投資, 最高的不超過五萬美元,最低僅五千美元。
而她電影的主角,無一例外,全是社會邊緣人。
拍電影的第十年,一個很平常的下午,克裏斯蒂娜覺得,她不能再這樣下去。
并不是說拍攝現實題材電影有什麽不好,但同樣的食物吃了十天都會膩,何況是一個題材拍了十年。
何況最初,她感興趣的就不是現實題材。
最後兩年,克裏斯蒂娜覺得自己進入了瓶頸期。拍出來的電影技術成熟了,但她怎麽看怎麽不滿意。
她也不想,一輩子只在汽車和郊區影院打轉。
她希望有更多人,看到她拍攝的作品。
于是,成為導演的第十年,她轉行去拍了電視劇。
和封閉的電影圈比起來,電視圈對性別更包容。
在這裏,不管是喜劇還是倫理劇,又或者推理懸疑、西部、奇幻等在電影圈被男導演牢牢把控的題材,她們都有機會接觸。
電視圈也不像電影圈,完全不給女導演同臺競争的機會,只要作品質量好,就能上三大電視臺播放。
而只要電視劇播出後成績好,她們就能拿到更多預算,拍攝更多作品。
轉行後,克裏斯蒂娜拍攝的第一部作品,就嘗試了感興趣,但以前沒有碰觸過的題材,那是一部刑偵懸疑劇。
她完成得不錯,電視劇播出後收視率很好,制作公司很快決定拍攝第二部。
到今年,那部劇已經拍到第五季。
如今克裏斯蒂娜能拿到的拍攝預算,是過去拍獨立電影時的數倍,她也不再像拍獨立電影時窮困潦倒,似乎終于擠進了好萊塢這個名利場。
她應該感到滿足。
但人可能都是貪心的,她無法滿足。
她心心念念的,依然是拍電影,拍和過去不同的,能上院線的,讓更多人看到的電影。
于是,在收到GRP的邀約後,克裏斯蒂娜毫不猶豫來了紐約。
今天,是她和GRP公司負責人第一次見面,她心裏有期待,也有緊張。
這些情緒,讓她難以安心坐在沙發上,她也的确幾次起身,沿着落地窗來回走動着。
不知走到第幾圈,會客室門口有了動靜。
克裏斯蒂娜轉身望過去。
門被推開,一個身材高挑,打扮時尚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是個華人。
克裏斯蒂娜不認識華人,但覺得她有點眼熟,心裏不由浮起幾分疑惑,問道:“請問你是?”
“樂怡·楊。”來人回答說。
克裏斯蒂娜想起來了,問道:“GREI的創始人?”
來人,也就是楊樂怡點頭,向克裏斯蒂娜伸出手說:“如今,我也是GRP的老板。”
聽到這話,克裏斯蒂娜心裏不算意外。
GREI和GRP只有行業後綴不同,雖然不同行業的公司撞名很正常,但是同一個老板的可能性也很大。
可要說一點都不驚訝,那肯定是假的。
寒暄過後克裏斯蒂娜也這麽說:“我沒有想到,你會投資拍電影。”
“因為GREI被好萊塢聯合封殺了?”
這件事不算隐秘,畢竟GR直言過,但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
前期殺,沒有媒體刊登廣播相關消息,後來是好萊塢要臉,,要是再傳開,他們真成笑話了。
所楊樂怡,開扒她的成功路,因為有好萊塢的打點,他們非常默契地忽略了這件事。
可外界不知道,,又不是那種無名小卒,自然是聽說過的。
克裏斯蒂娜沒想到楊樂怡會直接挑明,略有些尴尬地點頭:“我隐約聽說過。”
楊樂怡卻不覺得尴尬,淺笑着問:“如果你聽說過我的另一個身份,也許不會太驚訝我為什麽投資拍電影。”
克裏斯蒂娜已經四十多歲,她不認為自己落伍,但卻是沒那麽關注八卦新聞。會知道GREI,一是從同行口中得知了這則八卦,二是因為她買了淘金牌家用錄像機。
用過幾次後,克裏斯蒂娜覺得這款錄像機真不錯,不僅價格便宜,畫質音質都很穩定,不比CTI推出的那款一體機差。
了解到淘金牌家用錄像機的銷量增長速度,克裏斯蒂娜忍不住想,如果好萊塢願意像當初和CTI合作一樣,和GREI達成合作,或許以後電影電視劇拍出來,能多一個發行渠道。
所以她很明白,好萊塢為什麽聯合起來封殺GREI。同時她也很理解,GREI為什麽堅決不肯向好萊塢低頭。
他們都有合作的意思,但在合作條款上,無法達成合作。
因為GREI,克裏斯蒂娜看了些楊樂怡的新聞,但看的不多,只是每篇報道都刊登了她的照片,所以才會覺得她眼熟。
楊樂怡其他的身份,克裏斯蒂娜還真想不起來,便緩緩搖頭。
“我是一名作家。”
克裏斯蒂娜眼裏掠過驚訝:“噢,我不太關注作家本身,Um……你可以說一下寫過的小說,也許我看過或者聽說過?”
楊樂怡說道:“我是淘金系列的作者,GRP準備拍攝的第一部電影《伊利湖殺人事件》,是我所寫。”
克裏斯蒂娜更驚訝了。
她早就看過《伊利湖殺人事件》,因為覺得不錯,後面陸續把這個系列的小說都看了。
因為喜歡,所以GRP接觸她的人,一說要拍的是這部小說,她就毫不猶豫應下了今天的見面。
但她确實沒有關注過小說作者,更不知道淘金系列小說的作者,和GREI、GRP的創始人是同一個人。
可轉念一想,克裏斯蒂娜又覺得挺明顯。
因為不管是GREI還是GRP,和淘金都是一個意思。
克裏斯蒂娜思索時,楊樂怡繼續說:“早在五年前,就有電影公司聯系我,想買《伊利湖》的電影版權,我沒有答應。”
“為什麽?”
克裏斯蒂娜忍不住在心裏猜測楊樂怡的年紀,她看起來很年輕,當然,亞裔看起來都比實際年齡小。
但她可以确定,楊樂怡的年齡不會超過三十歲,甚至再小一些,不超過二十五歲。
GREI的相關報道似乎說過,這家公司是她大學期間創立的,而她大學畢業可能只有一兩年。
那五年前,她可能才高中畢業?
許多成年人,都無法抵抗影視改編的誘惑,因為這不僅意味着能到手大筆改編費用,一旦電影取得成功,原著和作者的名氣也會迅速提高。
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所以克裏斯蒂娜不明白楊樂怡為什麽會拒絕。
楊樂怡說:“因為我不缺錢,在當時,我寫一本小說,精裝本加上平裝本,能為我帶來幾十甚至上百萬美元的收入。而電影公司能付給我的,是五萬美金。”
克裏斯蒂娜無法想象,在電視圈,她算是比較成功的女導演。
她導演的電視劇,收視率一直很穩定,陸續捧紅了不少演員,她的片酬跟着逐年上漲。到今年,她拍攝單集的片酬漲到了一萬美金。
她拍攝的是一小時正劇,常規每季二十二到二十五集,一年拍一季,她到手能有二十多萬美元。
又因為她執導的電視劇比較火,能賣出多輪重播權,所以她的實際年收入,要在這基礎上翻兩到三倍。
若是電視劇播放權能賣到海外,收入還會再上浮百分之二十。
算下來,如今她一年的收入能有六七十萬美元。
但她今年已經四十五歲,楊樂怡才多大,竟然幾年前就能靠寫小說收入過百萬了?
可真是這樣,也難怪她能抵抗住金錢誘惑。
正想着,克裏斯蒂娜聽到楊樂怡話音一轉:“當然,将小說改編成電影,在熒幕上和觀衆見面,對我的誘惑很大。但我去查了電影拍攝的費用,投資一部低成本電影,只需要幾百萬美元……”
克裏斯蒂娜忍不住打斷:“真正的低成本電影,十幾萬就能拍,投資超過兩百萬,已經能夠得上主流商業片的标準。”
楊樂怡笑了:“是啊,當時我不了解電影圈,以為兩三百萬只夠拍一部低成本電影。但我算了算我的掙錢速度,認為在我成年前,能攢夠拍電影的錢,所以我拒絕了電影公司的合作。”
克裏斯蒂娜跟着笑出聲,問:“後來呢?你成年後怎麽沒有拍電影,而是去做家用錄像機了?”
說到後面,她有些欲言又止。
楊樂怡看出來,道:“您說。”
“如果你想拍電影,就不應該和好萊塢這些制作公司鬧僵。一兩百萬投資,請不來大明星,但可以請到有知名度演技也不錯的二三線演員。可他們和電影制作公司密切相關,你得罪了制作公司,他們不一定敢參演你的電影。”
“制作一部電影,後期至關重要,而相關技術都在制作公司手裏。你和好萊塢鬧僵,電影拍出來,不一定有制作公司願意接手。”
“還有,也是最重要的,你投資一兩百萬拍電影,想回本只能上主流商業影院。但掌握這些渠道的人,依然和好萊塢的制作公司關系緊密,你……”
克裏斯蒂沒有再往下說,但有腦子的人都能聽出來,她認為楊樂怡繼續和好萊塢僵持下去,投資的這部電影可能虧得血本無歸。
這些話,克裏斯蒂娜原本不想說出口。
因為這不是剛認識的人應該說的話,何況她雖然來了GRP,卻不是已經定下跟他們合作。《伊利湖殺人事件》能不能順利拍出來,後期能不能上商業院線,不是她應該操心的事。
她實在沒有必要,跟楊樂怡說這些掏心窩的話。
可克裏斯蒂娜能看出來,也許楊樂怡不懂電影,但她珍惜自己的作品。作為一名創作者,她沒辦法看着楊樂怡誤入歧途,卻一言不發。
“克裏斯,請容許我這樣稱呼你。”
等克裏斯蒂娜說完,楊樂怡才開口,得到允許後繼續說,“我不問你主流電影制片廠,只問你知道的獨立制片公司中,有創始人是女性的嗎?”
克裏斯蒂娜頓住,有點奇怪楊樂怡為什麽這麽問,但順着思考了一會,說出幾個公司名字:“這幾家公司,都是女性在運營。”
楊樂怡點頭道:“我知道這幾家公司,他們的創始人和實際運營人都是夫妻。”
這時候的獨立電影公司,很多都是夫妻店模式,不,這麽說并不準确。
嚴格來說,如果導演和制作人是男性的,通常他們會是公司的創始人。但如果導演和制作人是女性,公司創始人會是她們的丈夫,這家公司變成夫妻店。
她看着克裏斯蒂娜問:“可你真的認為,實際運營人能完全掌控公司嗎?”
克裏斯蒂娜被問住。
“或許,你知道愛麗絲·蓋·布拉謝嗎?”
“……有點印象。”
“她是第一個拍劇情片的導演,從法國來到美國後,她和丈夫一起創立了索拉克斯,但因為她是個女人,被架空,被排擠,最後被除名,沒有人再知道她。”
楊樂怡問:“你覺得,索拉克斯和你剛才說的這些獨立電影公司,有區別嗎?”
克裏斯蒂娜緩緩搖頭:“沒有。”
“我也認為沒有區別,幾十年過去,時代似乎變了,女導演在好萊塢終于有了生存空間,可這個行業,依然由男性主導。這些電影公司,創始人無一例外都是男性。”
楊樂怡五指張開,緩緩合攏,像是在抓着什麽,“他們看似變了,實際上,依然牢牢抓着最重要的權力,不容女人染指分毫。你說既然我想拍電影,就不應該和好萊塢的制作公司鬧僵,可是,從始至終,只要我想踏入這個行業,我就沒有選擇。”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她可以找個男性代理人,自己持股,或者通過協議控股,當隐藏在幕後的那個人。
日後公司做起來,再公開身份。
到那時,好萊塢那些人就算不甘心,也沒辦法拿她怎麽樣。
可她不想這麽做。
她就是要,硬生生地從他們口中,搶下這一塊肉。
至于克裏斯蒂娜提出的可能,不是沒有解決辦法。
好萊塢裏演技好,沒名氣的演員多的是,總會有願意冒險跟她合作的。實在不行,她還可以去話劇院,去影視相關學校選人。
後期制作就更簡單了,美國本土沒人願意做,她可以去加拿大,去歐洲或者亞洲,總能找到後期制作公司。
至于電影發行上映,她根本沒有指望過好萊塢的發行公司。
而發行,正是楊樂怡來見克裏斯蒂娜要談的重點。
“《伊利湖殺人事件》這部電影,大概率不能上商業和藝術影院,就連汽車和郊區影院,我也不确定能不能上。”
克裏斯蒂娜驚呼:“那你要怎麽盈利?”
楊樂怡說:“我會生産《伊利湖殺人事件》的錄像帶,通過百貨商場等渠道,出售給感興趣的人。”
“這樣……”克裏斯蒂娜設想了一下,“能盈利?”
“淘金牌家用錄像機已經賣出超過一百萬臺,且月銷量在持續增長,等到電影上市,擁有錄像機的家庭可能超過五百萬戶。”
楊樂怡說道,“假設每盤電影錄像帶的零售價,比空白錄像帶價格高五美元,有十分之一的家庭願意購買,盈利就能有兩百五十萬美元。”
當然,實際盈利不能這麽算。
雖然空白錄像帶的零售價,已經計算了成本和銷售渠道的層層分成。但電影錄像帶工序比空白錄像帶多,實際銷售也不太好和空白錄像帶混在一起,具體分成要重新計算。
所以如果電影錄像帶的價格,只比空白錄像帶高五美元,每盤分給電影公司的版權收入可能不到五美元。
但這個價格沒有固定,楊樂怡打算先安排人做田野調查,看群衆的接受度再定價。
她個人認為定價能再高一點。
之前CTI一體機錄像帶的單次播放權,定價可是有五美元的。
雖然CTI的錄像帶因為定價過高,賣得不好,機器也停産了。
但兩者情況不一樣,一體機的錄像帶只能看一次,對比電影票當然貴,除非一次能多找幾個朋友,否則很難回本。
而她賣的電影錄像帶,可以反複觀看,就算只有一個人,多看幾遍也回本了。
至于疊加空白錄像帶後,這價格看起來會不會太高,也不用擔心。她可以不對電影錄像帶設限,顧客看夠了,可以重複錄制電視節目,把它當成空白錄像帶用。
如此,顧客看似花了二十八,實際上減去空白錄像帶,電影只需要五美元。哦,最後定價也可能是七甚至十美元。
而且賣一波錄像帶後,還可以繼續出租,也不必像CTI那樣按次收費,直接按天來,一天收費五十美分或者一美元。
雖然租錄像帶的收入單價沒有賣錄像帶高,但價格便宜了願意租的人會更多,而且好的電影,會吸引人反複觀看,這是長期生意。
就算賣賣錄像帶無法覆蓋投資成本,算上長期收益,虧不了。
何況這門生意做成,也能帶動家用錄像機的銷量,省一波廣告費。
所以就算投資一兩百萬拍電影,楊樂怡也有信心能回本。當然,前提是導演靠譜,拍出來的成品好看。
如果是個爛片,她有再多賺錢方式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這也是楊樂怡讓人聯系克裏斯蒂娜的原因,她以前雖然是拍現實題材的,而這類題材的電影大多屬于文藝片,節奏緩慢。
但克裏斯蒂娜的電影節奏很好,這也是她轉型拍電視劇後能成功的主要原因。
美劇可是出了名的節奏快。
不過和作家都想出版影視一樣,電影導演肯定希望拍出的電影能上大熒幕。
而在這方面,楊樂怡無法給克裏斯蒂娜保證。
“我可以現在向你承諾,在電影完成後期制作前搞定好萊塢,等電影拍完,再遺憾地對你說,抱歉,我失敗了,但我不想這麽做。”
楊樂怡說道,“我希望這是一次坦誠的合作,所以我将圍欄要面臨的所有困境,毫無保留地告訴你。如果你能接受我的邀請,執導《伊利湖》,我會非常高興,并承諾給你商業級別電影的投資。如果你考慮後,不想冒險,我也能夠理解,并期待未來再次合作。”
聽到“商業級別電影的投資”,克裏斯蒂娜眼眸微微閃動。
GRP是一家新公司,注冊成功不到兩個月,在電影圈中毫無名氣。而她雖然接不到主流電影資源,但只要她想,會有許多在業內嶄露頭角的獨立公司願意投資她。
雖然接受獨立公司的邀約,她拿到的投資不會太多,可能只有二三十萬。但到這個年代,女導演拍攝的題材限制沒那麽多,省一點,夠她拍一部低成本的犯罪題材電影了。
克裏斯蒂娜會來GRP,很大部分原因,是聯系她的人說,《伊利湖殺人事件》的投資超過百萬。
百萬,夠不上商業大片,但也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她無法抵抗這誘惑,所以她來了。
現在,聽楊樂怡講了這麽多合作後可能面臨的困境,但商業級別投資這幾個單詞,對克裏斯蒂娜吸引力依然巨大。
楊樂怡沒有催促克裏斯蒂娜做決定,談完後就讓人送她離開了,只在分別前說希望她想好後能給她打電話。
克裏斯蒂娜滿腹心思離開,回去後幾天輾轉反側。
一個深夜,她在夢中醒來。
倒了杯酒,坐在窗邊想了一夜,終于下定決心。
次日上午,她打電話給楊樂怡,接通便問:“你能給到《伊利湖殺人事件》的最高預算是多少?”
不了解電影圈的投資規模前,楊樂怡給第一部電影的預算很高,兩三百萬,如果不夠,四五百萬她也能接受。
注冊好電影公司,正式了解這個行業後,楊樂怡給第一部電影的預算反而降了,在一百到兩百萬之間。
聯系克裏斯蒂娜的人,告訴她的也是這個數字。
但現在,哪怕不是面對面,看不到克裏斯蒂娜的表情,隔着電話線,她的聲音也有些許失真,可楊樂怡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麽。
可能,是想大乾一場的決心。
恰好這幾天,她将手下人能弄到錄像帶的,克裏斯蒂娜的作品又看了一遍,除了節奏好,又挖掘出了不少其他優點。
克裏斯蒂娜的作品很細膩,畫面有獨特的美感。
她的鏡頭語言也很好,景別使用精準,擅長利用光影變化,讓觀衆更有代入感。
備選導演很多,這段時間楊樂怡也見了很多人,看了許多人的作品,但她最想合作的,依然是克裏斯蒂娜。
想到這裏,楊樂怡開口:“我的預算上限是五百萬。”
電話那頭聲音驟停,仿佛連呼吸聲都止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克裏斯蒂娜再次問道:“你确定,如果上不了院線,會發行電影錄像帶,而不是讓這部電影就此塵封?”
“克裏斯,我有夢想,但我更是個商人。請你相信,我比你更想讓大衆看到這部電影。”楊樂怡頓住,半秒後強調,“當然,前提是它是一部好電影。”
“它會是一部好電影。”
“由你執導?”
“由我執導。”
……
導演确定後,劇本也迅速定下來。
楊樂怡沒有自己寫劇本,雖然她之前寫的廣告劇本,拍出來後效果不錯,但她始終覺得,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但編劇行業,她不算專業。
也許給她時間,她可以變得專業,但楊樂怡沒那麽多時間。
她請了業內小有名氣的編劇對原著進行改編。
因為和人簽合同時,她就說過電影劇本要盡量遵循原著,過程中也一直盯着,出來的劇本不能說一比一複刻原著,但改編幅度很小。
而這些微的變化,是參考了專業顧問的意見,原著整體邏輯沒有問題,但有些地方确實需要調整。
終版劇本,得到了楊樂怡、導演和電影制作團隊的一致認可。
劇本定下後,開始選拔演員和勘景,這些有導演負責,楊樂怡沒怎麽插手。
她也沒時間插手,GREI的銷售雖然上了正規,但她必須趁現在沒有對手,盡可能搶占更多市場。
正好GREI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後,好萊塢似乎有所松動,不是說他們想開了,準備向楊樂怡低頭談合作了。
想要合作,就必須有足夠的利益。
但好萊塢和CTI的合作失敗了,所以他們目前看到的只有威脅,而無利益。
可想要長期封殺一名演員容易,想要封殺一個品牌,卻很難。好萊塢的同盟之間沒那麽團結,GREI又財大氣粗,不停拿錢砸,總能砸到人心動。
本身楊樂怡身份曝光後,那些八卦報紙為了熱度就瘋狂報道她的新聞,破了這個戒,再松口接GREI的廣告就容易了。
八卦報紙雖然依靠好萊塢生存,但它們和好萊塢那些制作公司的利益關系,其實是最薄弱的。
反水自然格外迅速。
到一月下旬,三大電視臺之一的NBC,漸漸扛不住你GREI的金錢攻勢。
雖然GREI沒有財大氣粗到當冤大頭,主動提高單次投廣的價格,甚至因為是長期合作,費用會在單次收費基礎上有優惠,但GREI投廣多啊。
剛開始因為沒錢,投廣告時楊樂怡需要精打細算,一晚上最多播一次廣告,還只能争取黃金檔,但不保證熱門節目。
有錢後,GREI在廣告方面的預算大幅度提高,開始挑熱門節目投廣。播放次數也從每晚一次,增加到每晚兩到三次。
廣告時間也不局限于晚上,周末白天也大。
次數多了,合同标的就大。
雖然GREI依然不算NBC電視臺最大的廣告商,但至少能進第一列,是非常優質的大客戶。
GREI拿着一季度上百萬的合同找NBC電視臺時,他們能因為顧忌好萊塢的制作公司,而将人拒之門外。
但等這合同變成一年上千萬,電視臺坐不住了。
他們和好萊塢那些制作公司的關系,可沒有鐵到這種程度。
一月底,GREI和NBC簽訂合同,淘金牌錄像機的廣告,也在二月第一天登陸NBC電視臺。
廣告前腳播出,後腳楊樂怡就讓公關買報紙通稿,将事情宣揚開。
一天時間不到,美國各地的電視臺基本都知道,NBC率先打破約定的事了。再等兩天,看好萊塢什麽反應都沒有,都後悔不疊。
早知如此,他們堅持個什麽啊!
現在好了,被NBC搶先了。
衆多電視臺中,最後悔的莫過ABC,這大客戶,最開始可是他們家的!
除了廣告宣傳,楊樂怡還要拓展渠道,年後她打算開設專賣店,建立自己的銷售網絡,工廠規模也要繼續擴大……這些事,雖然不需要楊樂怡親力親為,但相關文件是要看的,這些都是工作,需要占用她大量時間。
此外,她雖然從研究團隊抽身了,但不能完全撒手,時不時要去一趟波士頓。
就算暫時不考慮寫新小說,楊樂怡的日程也排得很滿,實在沒那麽多時間,每天到現場盯着克裏斯蒂娜籌備電影。
楊樂怡也覺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選了克裏斯蒂娜當導演,就應該相信她的能力。外行指導內行,只會弄巧成拙。
說起來,因為工作太忙,出差也多,在漢普頓的新家住了不到一個月,楊樂怡就打算買直升飛機了。
她受夠了一天中大部分時間浪費在交通工具上的日子,雖然坐交通工具也可以看文件,但坐久了屁股實在遭罪。
而她這一打算透露出去,就陸續接到了好幾個電話。
朱迪斯強烈支持,并表示想蹭坐她即将到手的直升飛機,只有這樣,才能撫慰她那顆因為晝夜不止搞研究,而千瘡百孔的心。
楊樂怡沒有拆穿朱迪斯,自畢業後她深夜在外都是因為派對,而非加班搞科研,笑着答應下來。
霍華德則推薦了兩款直升飛機,說舒适度不錯。
楊樂怡聽着覺得不太對,應該是感受過才能推薦吧?
直升飛機價格不便宜,維護費用更高,她是今年身價飙升才舍得買直升飛機,目前還在基礎款和商務辦公款之間猶豫。
結果霍華德一推薦就是兩款商務機。
楊樂怡覺得,有時候和富二代真的不能聊太多。
容易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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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三更合一,這周能更多少是多少吧。
繼續二十個紅包,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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