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1章 一九七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1章 一九七二
這一等, 就是一年半。
直到一九七二年十月,成年年齡下調到十八歲的法案才正式生效。
而在等待法案出臺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許多事。
七一年四月, 楊樂怡和朋友一起參加了波士頓馬拉松。
這一年,女性依然不被允許參加馬拉松, 但混入賽場參與馬拉松的女性, 一年比一年多。光MIT,準備參加的女生就一個巴掌都數不過來。
楊樂怡高中時期,在法拉盛公寓附近公園晨跑遇到的女生,雖然考去了西部某所大學, 離波士頓很遠。
但這天她還是來了波士頓,而和她一起的, 還有大學期間認識的幾個志同道合的女生。
她們提前連天到達, 比賽前一天沒有外出, 待在旅館裏養狀态。雖然對她們來說,這不是一場正式比賽, 但她們都想跑出好成績, 向那些借口女性身體不足以支撐長跑的人證明, 她們可以跑下來。
而和她們一樣從外地趕來的女生, 很多, 很多。
除了打算參加比賽的,來觀看比賽的女性也有很多,像陳阿蓮和楊寶怡,就特意從紐約來了波士頓。
楊寶怡是恨不得自己也上場, 但被陳阿蓮按住了,她年紀還小呢。
陳阿蓮則是一輩子都很守規矩,哪怕開了公司, 也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知道楊樂怡要違反比賽規定,去參加比賽,心裏難免擔心。
但她也知道,時代不一樣了。
新一代的女孩子,比她們這一代人會争取。
她們這是在抗争。
而且法不責衆,闖入比賽現場的人這麽多,不會出什麽事,就沒阻止楊樂怡,只是在紐約坐不住,楊寶怡也想來看比賽,就帶着她來了。
林靜娴也想來,但進入大學後,她整個人處于水深火熱中。近期課業繁重,實在抽不出時間來波士頓,只能通過電波給楊樂怡加油打氣。
除了家人朋友,Course6也有不少人來給楊樂怡加油。
領頭的是朱迪斯,另兩個女生也來了,男生來了七八個,都是過去半年跟她合作小組作業比較多,關系也處得不錯的。
他們不止人來了,還做了個橫幅,寫着祝楊跑完全程,勇奪冠軍。
雖然現場不少參賽選手的親朋制作了牌子,給他們加油,但橫幅還是太顯眼了,拉開後全場矚目。
楊樂怡腳趾摳地,恨不得離他們遠遠的。
得虧他們沒有寫她全名,否則起點現場的華人就三個,另外兩個是她媽媽和妹妹。種族特征在這裏,她想躲都沒地方躲。
好在朱迪斯有眼色,笑鬧過後見楊樂怡不好意思,很快讓人把橫幅收了起來。
雖然橫幅收起來了,但這個插曲還是引來了記者。
波士頓馬拉松算是全美盛事,比賽當天自然會有記者來采訪。得虧楊樂怡這一年很少上報紙,否則一出現在起點,肯定會被記者圍起來。
記者被吸引過來後,也沒有認出楊樂怡,只按慣例給她做了個簡短的采訪。
說起來,波士頓馬拉松雖然不允許女性參賽,但随着來參加比賽的女性越來越多,這也漸漸成為了波馬的看點之一。
每年,都會有來參賽的女生被采訪。
不過采訪通常在賽後,來參賽的女生雖然越來越多,但能跑完全程的很少,賽前采訪意義不大。
楊樂怡會被采訪,一是她是參賽選手中唯一的華人,二也是朱迪斯他們拉起的橫幅劍指冠軍,太過顯眼。
采訪時,記者給楊樂怡下了個套,問她朋友拉出這樣的橫幅,是不是因為她有信心跑過正式參賽的男性,奪得冠軍。
楊樂怡直接反問,難道他參加比賽,是沖着倒數第一名去的?冠軍人人都想要,她的朋友盼着她奪冠,沒問題吧?
記者見她不上當,又陸續問了幾個問題,都被楊樂怡一一化解,最後只能問:“所以,你認定自己跑不過男性參賽選手,對嗎?”
楊樂怡依然不接招,只道:“我想,比賽結果會告訴你問題的答案,希望能在終點看到你。”
說完,楊樂怡借口熱身,結束了這場采訪。
其實這兩年,官方态度有所軟化,波馬工作人員在阻止女性參賽這件事上,手段也沒那麽強硬。
也是因為這樣,參加比賽的女生才會越來越多。
這一年,楊樂怡,過程中,工作人員也沒有像六七年那樣,沖進賽場阻止女性參加比賽。
不過她們是在最後進入的賽場,前半段和正式參賽的男選手隊伍有些距離。
但這種局面沒有持續太久,随着時間推移,男選手手的第一梯隊,,然後超過。
楊樂怡就在第一梯隊。
練了幾年拳,。
速度更不用說,學,而是沖刺跑。
只是她練沖刺,和短跑運動員練幾組就必須長時間休息不同,固定的訓練時間裏,她要用最快的速度,不停地來回跑。
所以學拳久了,她的體力并不比速度差。
但波馬全場超過二十六英裏,也就是超過四十二公裏,她不可能全程沖刺。畢竟她只是□□凡身,體力再好,也不可能沖刺完全程。
這樣也很容易因為前面沖太快,後半程體力消耗跑不動,名次落到後面。
先以比較快的速度勻速跑,到靠近終點時再沖刺,更有奪冠的希望。
沒錯,就是奪冠。
雖然沒有順着記者的話說她相信自己能奪冠,但楊樂怡确實有這個信心。
比賽前,她和MIT一起參賽的女生沿着波馬路線跑過全程,她不僅能跑下來,成績還不錯,不比前兩年的男子冠軍差。
也是因為知道她的成績,朱迪斯他們才會拉出這樣的橫幅。
但人生總會發生許多意外事件,提前開香槟并不可取,楊樂怡不想落下話柄,才用反問應付過去。
可就像她說的那樣,冠軍人人都想要,她也不例外。
而且她想要的,
不是非正式的女子冠軍,而是超過那些正式參加比賽的男選手,成為這次比賽所有選手中的第一名。
懷揣着這樣的目标,楊樂怡超過了一個又一個比賽選手。
不知不覺,她跑到了選手前列。
發現她的身影,守在途中的記者,紛紛将攝像機對準她。
雖然女性不顧規則,闖入波馬賽場已有好幾年,過去兩年非正式的女子冠軍都是同一個人。
但女性和男性的體力差距在這裏,女性又不是正式選手,只能在後面入場,所以前兩年能跑到正式選手前列的女性選手,一個都沒有。
基于往年的數據,今年參加比賽的女性選手數量雖然有所增加,但大家并不看好她們跑過男性選手。
女選手參賽能成為波馬看點之一,更多是因為近年女性主義崛起,這些前赴後繼不顧規則參加馬拉松的女性,也是為了權益在進行抗争。
但沒有人相信,她們能跑過男性。
甚至每年參加比賽的選手,大半無法堅持跑完全程,這也是反對放松比賽性別限制的人,認為女性無法适應馬拉松的主要依據。
今年的波馬,會爆冷嗎?
如果最終是女性奪冠,波馬會解開性別限制,讓女性參賽嗎?
還是,他們會使用不正當手段,阻止跑到前面的女選手比下去?
看清楊樂怡的身影,所有記者都振奮起來,對着她“咔嚓”“咔嚓”拍攝起來。
比記者更早注意到楊樂怡的,是波馬的工作人員,他們發現她後迅速上報,詢問是否要阻止她參賽。
波馬的領導遲遲沒有拿定主意。
六七年那一次阻攔,讓波馬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備受争議,也讓他們意識到時代變了。雖然內部意見并不統一,但這幾年再有女性選手混入賽場,他們沒有激烈阻止。
可以想到,組織楊樂怡繼續參賽,引起的争議不會比六七年那一次小。
不,甚至可能更大。
因為如果楊樂怡能保持現在的速度,很有可能進入冠軍争奪戰。
他們已經兩年沒有阻止過女選手參賽,今年突然跳出來阻止楊樂怡,等于向衆人宣告,他們害怕了。
波馬能抗住新一輪的輿論争議嗎?
可如果不阻止,一旦女選手成為最先跑過終點的人,冠軍要給誰?給她嗎?可她不是正式選手。
給第二名的男選手?
似乎只能這樣,可真這樣,主辦方和冠軍就成了笑話。
負責賽事的領導進退兩難,遲遲拿不定主意。
而在他們猶豫時,楊樂怡的名次越來越靠前,注意到她的記者也越來越多。原本還能趁着沒有記者阻止她參賽,現在也晚了。
最後三公裏,楊樂怡已經跑到前五。
離終點還有一公裏時,她跑進了前三,并開始提速。
主辦方的領導終于下定決心,不阻止她比賽,但在她跑過終點時,無人吹哨,無人歡迎,直到第二名到來。
但官方工作人員不歡迎,自有來觀賽的人歡迎。
楊樂怡一跑過終點,就被記者團團圍住,有人詢問她的姓名,是學生還是已經參加工作,又為什麽來參加波士頓馬拉松。
楊樂怡沒有隐瞞身份和學校,她算是公衆人物,這時候的八卦報紙為了新聞,也會使勁渾身解數,她的信息瞞不住。
至于為什麽來參加波馬,楊樂怡回答說:“官方給出的限制女性參加比賽的原因,是女性體能天生不足,生理上無法跑完馬拉松。在我之前,已經有許多女性站出來證明,這是錯誤的,我們可以跑完全程。”
說到這裏,楊樂怡不得不停下,長呼一口氣。
雖然體能很好,也跑出了不錯的成績,但一下子跑四十多公裏,對楊樂怡來說是個很大挑戰。
她現在喘得有點厲害,無法一口氣說完所有想說的話。
呼吸稍微平複後,楊樂怡才直視着正對着她的一臺攝像機說:“而我想要向大家證明,我們女性不僅能跑完全程,速度還能比男人更快。”
楊樂怡的這句話,後來成為了許多報紙的新聞頭條。
而官方略過楊樂怡,将冠軍頒給第二名的行為,也引起了熱議。
雖然比賽結束的采訪過程中,楊樂怡表示完全能接受這個結果,對方是正式選手,而她沒有正式參賽。她也希望官方能早日放開限制,讓男女選手站在同一起跑線,堂堂正正地比一場。
但也正因為楊樂怡的回答,讓允許女性報名參加馬拉松比賽的聲音越來越大。
一九七一年秋,AAU正式取消女性馬拉松禁令。[1]
次年四月,波馬首次官方允許女性參加比賽。[1]
楊樂怡再次參加這一年的馬拉松比賽,并順利拿到女性的第一個馬拉松冠軍獎牌。
……
而除了參加馬拉松,這一年多楊樂怡一直很低調,日常不是學習就是寫小說。
因為學業繁重,這兩年楊樂怡不算高産,只寫了兩本小說。
哦,也可以說三本。
因為其中一部小說是用華文寫的,楊樂怡自己翻譯成了英文,最後實體書也出了兩個版本的。
這部小說叫《我在紐約開道觀》。
看名字就知道,這是一部非常網文風格的小說,楊樂怡寫它也是為了放松。
MIT的學習壓力太大了,楊樂怡雖然不在乎就業,但想要抓住未來每一場科技變革,這四年她就不能混過去。
還有,那些創業成功的互聯網大佬,哪一個讀書時不是學霸?
不說學渣能不能帶領團隊做出好的産品,就說如果一個學霸和一個學渣分別問你,雖然我公司小也可能發不出來工資,但只要有我一口飯,就不會少了你一口湯,你願不願意跟着我創業?
是個人都會選擇學霸。
跟着學霸也許現在苦,但未來說不定真有湯喝。可跟着學渣,大概率是要喝西北風。
楊樂怡雖然不是什麽都沒有,工資應該也能發出來,但MIT畢業的能缺工作?她一個新成立的小公司,憑什麽跟那些大公司競争?
除了同學情和談夢想,就只能靠實力吸引人了。
所以,不需要發愁就業的楊樂怡,學習壓力才是最大的。為了保持成績,這兩年她都快學瘋了。
壓力爆棚的時候,她根本不想寫嚴肅題材,只想寫個不動腦子的爽文。
《我在紐約開道觀》,就是這樣一部不需要太費腦的小說。
雖然寫的過程中,楊樂怡也查了不少資料,為此還托人從香江弄了不少玄學方面的書。但她前世看過許多風水玄學方面的小說,亂七八糟的知識記住了不少。
這輩子寫起這題材,可以說信手拈來,就算要查資料,也不用耽誤太多時間。
這部小說字數比她之前寫過的都長,有差不多四十萬字,但她寫得很快,七一年五月份動筆,到八月就完結了。
寫完華文版,楊樂怡又花了近兩個月的時間,将其翻譯成英文版。
雖然楊樂怡覺得,這部小說的主角是華人,題材又可以說是小衆中的小衆,英文版本受衆可能不多。
但英文小說市場大,題材再小衆,以她的名氣,精裝本銷量破萬應該也不難。能破萬,後續還能繼續出平裝本。
考慮過後,楊樂怡決定先出英文版,于是聖誕前和西蒙舒斯特簽了精裝本出版合同。
西蒙舒斯特是很願意和楊樂怡合作的。
他們合作的上一部小說是《女巫在現代》,因為楊樂怡提出的要求,挑戰了文學圈的潛規則,消息傳開後引起了很大的争議。
雖然争議期間,支持楊樂怡和西蒙舒斯特的聲音占了上風,但保守派沒有放棄,小說上市後,他們在行業雜志或報紙上發布了許多差評。
好在西蒙舒斯特早有準備,看到差評,第一時間聯系經常合作的報紙雜志,說明前因後果,并點出幾個跳得最高的人,介紹他們的身份。
總結得出,他們都是混得不怎麽樣的作家,發表差評純粹是嫉妒楊樂怡。
其實發表差評的人,基本都是混嚴肅文學圈的,但西蒙舒斯特不想和整個圈子對立。
雖然發展到現在,出版社的主要收入靠通俗小說,但他們需要用嚴肅文學來保證圈內地位,未來也需要持續和嚴肅文學圈的人合作。
得罪整個圈子,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所以在聲明中,西蒙舒斯特有意将這些人和嚴肅文學圈切割。
不管圈子裏的人心裏怎麽想,只要明面上沒有徹底鬧翻,以後他們就還能合作。兩只胳膊都能互相打到,嚴肅文學圈這麽多人了,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同心協力。
西蒙舒斯特近年發展雖然到了瓶頸期,但依然是精裝大廠,那些嚴肅文學作家不會輕易得罪他。
會跳出來的,本身也确實混得不怎麽樣,他們希望借此獲得更多關注度,以便後續出新書。
果然,聲明發出去後,嚴肅文學圈那些有名氣也愛惜羽毛的作家都很安靜。
這則聲音也為西蒙舒斯特和楊樂怡狠狠拉了一波同情。
普通讀者才不管你圈子裏的那些規矩,他們只知道,西蒙舒斯特這麽乾,他們能用同樣的錢,買到更好質量的書。
原本跳得高的見輿論逆轉,趕緊發聲否認他們嫉妒楊樂怡,是單純覺得小說不好看才給差評。
還借此批判楊樂怡飄了,接受不了批評。
大衆并不買賬。
他們覺得這個故事很好看,而銷量,也證明了這一點。
上市次月,《女巫在現代》精裝本的銷量就突破了百萬,到他們談《我在紐約開道觀》的合作時,總銷量已經突破兩百萬。
《女巫在現代》的成功,不說徹底扭轉了西蒙舒斯特的困境,但确實打開了局面。
以前人們提起西蒙舒斯特,能想到的只有推理懸疑題材,那之後出版社收到的愛情小說投稿明顯多了。
而楊樂怡出道後,出版過的精裝本小說,除了《莫妮卡》,銷量都有五位數。
在如今的出版圈,Y.L.楊約等于銷量保證。
為此,出版圈許多人不解。
種族歧視等問題不是根深蒂固嗎?楊樂怡一個亞裔,小說寫得也沒多好,怎麽就那麽火?
沒人知道答案。
也許他們是知道的,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總之,從黛拉手裏拿到小說稿件,看到扉頁的小說名,西蒙舒斯特的編輯就咧了下嘴巴。
不是高興,他是覺得頭疼。
他雖然不清楚道觀是什麽,但“taoist”什麽意思還是知道的,只看這個詞,就能想到這部小說的題材會非常小衆。
翻開一看,主角是華人,懸着的心徹底死了。
別看六六年《青蜂俠》播出後,李小龍人氣暴增,還帶火了中國功夫,楊樂怡本人也很受歡迎。
美國終究是個以白人為主的國家,讀者群體最喜歡的,還是白人作為主角的故事。
楊樂怡的小說能活,很重要的一個因素,是她的小說主角都是白人。
否則任她故事寫得再好,也很難收獲這麽多讀者的喜愛。
那美國有華人作為主角的小說嗎?
當然有,但非常少,且以現實題材為主。這些小說也不怎麽火,至少在白人中不怎麽火。
何況這還不是現實題材,主角似乎是個占蔔師?
看完開篇的一個小劇情,西蒙舒斯特的編輯這麽想。
雖然西方也有占蔔,比如占星術、手相學,到十八世紀,英倫貴婦之間還流行用茶葉渣占蔔。
但通俗小說發展到現在,以占蔔為主題的小說是真沒有。
題材新穎,或者說以前根本沒有類似題材的小說并不少,有些出版上市後迅速掀起了風潮。
但東方占蔔師作為主角的小說,可能掀起風潮嗎?
他很懷疑。
只是想到楊樂怡過去的成績,他實在無法果斷拒絕出版這部小說,于是轉換思路,往好的方向去琢磨。
以楊樂怡現在的名氣,也許、可能、說不定,就算她的小說主角是華人占蔔師,也會有一批願意購買出版書?
懷揣着這樣的想法,西蒙舒斯特的編輯糾結地看完了這部小說。
看完後,他對這部小說多了些信息。
雖然因為題材小衆,他依然不看好這部小說,能取得和《女巫在現代》差不多的成績,但銷量破萬應該沒問題。
而只要銷量能破萬,這部小說就不會虧。
于是,西蒙舒斯特簽下了這部小說。
他們給的版稅不算低,百分之十五起步,銷量過十萬就按百分之十七點五算,如果能過百萬,按百分之二十算。
首印量倒是不高,只有一萬冊。
這個冊數,對普通作家來說當然不低,但楊樂怡部部爆款,之前為了争取《女巫在現代》,西蒙舒斯特首印開到了五十萬。
但沒辦法,這部小說的題材太新也太小衆了,就算楊樂怡名氣大,西蒙舒斯特也沒那麽敢冒險。
楊樂怡也清楚這一點,而且出版的小說多了,她越來越明白,首印高低其實沒那麽重要。只要小說受歡迎,首印一萬總銷量也能沖上百萬。
不受歡迎,首印幾十萬也可能虧得底掉。
她沒怎麽跟西蒙舒斯特讨價還價,痛快簽下了合同。
因為小說字數太長,被分成上下兩部出版,小說上部九月份上市。受題材限制,上市首周銷量一般,只有五千出頭。
暢銷榜都沒上。
這可是楊樂怡第一次有小說上市後沒上暢銷榜,那些看不慣她的人自然不會放過,立刻唱衰一片。
但這部小說的評價不錯,也有部分讀者說神神叨叨看不懂,可更多人看完覺得故事很有趣。
許多看過淘金系列的,覺得這部小說有《芝加哥莊園慘案》的感覺。
其實兩部小說題材完全不同,《我在紐約開道觀》雖然也涉及到命案,但和淘金系列完全不是一個套路。
他們覺得相似,主要是因為兩部小說的人物關系都亂成了一鍋粥,非常荒誕,非常抓馬,讓人大跌眼鏡。
于是上市第二周,《我在紐約開道觀》反而沖上了暢銷榜,周銷量也上了八千。
到第三周,紐約一家八卦小報,報道了一件和楊樂怡有關的陳年舊事——她被同學霸淩鎖在更衣室,後來通過東方巫術,占蔔出了消失的更衣室鑰匙,并順藤摸瓜揪出鎖門的人。
為了證明事情真實性,記者陸續采訪了布朗克斯科學的體育老師,以及和她同年級的學生。
确認後,記者得出結論,楊樂怡會東方巫術,《我在紐約開道觀》也不是超自然小說,而是紀實文學!
楊樂怡是通過朱迪斯看到的這篇報道,看完後怎麽說呢,就很無語。
更無語的是信的人還不少。
接下來一段時間,有更多報紙報道楊樂怡身上的“奇特”事件,并言之鑿鑿說她是坤道,《我在紐約開道觀》是她的自傳體小說。
無良報紙争相報道的作用下,《我在紐約開道觀》銷量姐姐攀升,到十月中旬,銷量登頂暢銷榜。
據陳阿蓮說,因為楊樂怡小說火了,近期唐人街客流有所增加,都是來找人算命的。
而在學校,楊樂怡也沒少被人追着求算命。
這讓她很懷疑自己進錯了學校,說好大家都是搞科學的唯物主義者呢?信算命,這對嗎?
雖然插曲讓人哭笑不得,《我在紐約開道觀》的成績也不如楊樂怡之前的小說,但怎麽說呢,對她本人和出版社來說,這成績也算超出預期了。
出版社已經決定,明年二月出下冊。
至于華文版,要等英文版下冊上市之後再說。
楊樂怡寫的第 二部小說,是淘金系列的第四部《聖山下的罪惡》。
聖山是位于加州北部的沙斯塔山,故事發生在山腳一家旅館裏,這家旅館是淘金潮後開起來的,往來顧客皆是淘金客。
淘金客成分複雜,又是為錢來到加州,罪惡由此滋生。
凱西入住當晚,旅館裏就發生了命案。
因為這裏人煙稀少,警察短時間內無法趕來,旅館中有游客認出凱西,旅館主人便請她查出兇手。
但這次的兇手,遠比之前殘暴,為了掩蓋罪行,幾次動手殺人,凱西自身也差點丢掉性命。
沙斯塔山在原住民心中是神靈的居所,所以被稱作聖山,但随着淘金熱潮,無數人湧入加州,帶來人氣金錢,也帶來了罪惡。
這,是淘金系列第四部的名字由來。
和前三部比起來,這個故事的兇手會更窮兇極惡,死者也會更多,整體會更驚險刺激。所以字數也要多一點,有六萬多詞。
楊樂怡還是放暑假就開始寫,一直寫到八月中才完結。
和《驿馬車》一樣,《聖山下的罪惡》會先在《AHMM》連載,然後出精裝,再出平裝。
至于原因,還是《AHMM》給得多。
幾年過去,埃莉諾已經當上了《AHMM》的主編,她的權力比以前更大,這次也是她極力主張和楊樂怡合作。
雖然沒有再出現和淘金系列一樣大爆的作品,但這幾年《AHMM》發展的不錯,雜志銷量能穩定上四十萬,早已坐穩推理懸疑第一大刊的寶座。
而淘金系列已經幾年沒出新書,最後一部《驿馬車》,平裝本上市都快兩年了。
是,楊樂怡依然當紅,這個系列也肯定有熱度,但它能否再創輝煌是個問題。如果不能,他們花大價錢買下連載版權,很不值當。
雜志社有人認為埃莉諾,太迷信淘金系列和楊樂怡了。
埃莉諾卻覺得,正因為淘金系列幾年沒出新小說,他們才更要拿下《聖山下的罪惡》。
淘金系列的死忠讀者很多,他們苦等續篇好幾年,小說開始連載,他們肯定想第一時間看看寫得如何。
她相信,就算這部小說寫得亂七八糟,也會給他們雜志帶來大量關注和銷量。
何況,她認為《聖山下的罪惡》寫的很好,有當初看《伊利湖》和《芝加哥》的感覺了。
不是說《驿馬車》很差,但比起前兩部,它确實沒那麽出彩。
楊樂怡決定停掉淘金系列時,埃莉諾覺得她有點沖動,雖然系列小說到後面難免疲軟,繼續下去也是狗尾續貂。
但很多時候,中途停止不一定能找回狀态,幾年之後再寫也是一樣的結果,甚至可能更差。
但看完《聖山》這部小說,埃莉諾不得不承認,楊樂怡做出了正确的選擇。
這個故事,确實比《驿馬車》精彩很多。
埃莉諾是主編,這幾年《AHMM》的發展有很好,她的話語權比以前大,最終反對派沒有拗過她。
雖然說好要合作,但因為成年年齡下調的法案十月生效,到時楊樂怡的信托會随之撤銷。
之後她會成立個人公司,名下作品的版權也會盡數轉給公司。
為了避免後續麻煩,所以兩方只口頭約定合作,暫時沒有簽訂合同。連載時間也要等法案生效,楊樂怡公司成立再說。
……
十月一日,法案正式生效。
楊樂怡也徹底成年,信托随之撤銷,賬戶資産該清算的清算,然後在法院監督下,資産全部過戶到楊樂怡名下。
雖然這兩年只寫了兩部小說,但因為之前足夠高産,這兩年楊樂怡每年依然有兩到三部精裝或者平裝小說上市。
論銷量,當然是平裝本多。
《驿馬車》平裝本銷量雖然不如《芝加哥》,但上市不到兩年,銷量也有七百多萬。版稅按最高檔,百分之二十算,楊樂怡到手也不過六十多萬。
而這兩年上市的精裝本中銷量最好的《醫者仁心2》,七一年二月上市,因為前作成績口碑都很好,上市銷量就沖得很高。
小說質量也不錯,登頂暢銷榜好幾個月,如今銷量已經超過第一部,有三百多萬。
論銷量,《醫者仁心2》精裝本不足《驿馬車》平裝本一半高,但因為精裝本價格貴,前者到手版稅是後者的三倍。
除了本土出版,楊樂怡還陸續收到了歐洲出版商寄來的版稅。
淘金系列在英國成績不錯,《醫者仁心》則在法國更火,雖然因為這兩個國家都不大,到手版稅不多。
但小說在這兩個國家上市後,吸引到了歐洲更多國家出版社的注意。
這兩年,楊樂怡陸續又簽了七八份出版歐洲的合同,從歐洲寄來的版稅也在逐年增加。
加上之前的版稅和投資增值,楊樂怡名下資産暴增至七百多萬。
等信托結算完成,楊樂怡的個人出版公司也成立了,在黛拉的幫助下,她迅速招齊員工,并将名下版權悉數轉入個人公司。
然後,她再以出版公司的名義,和《AHMM》簽訂連載合同,《聖山下的罪惡》也确定從次年一月開始連載。
等忙完這些事,楊樂怡便在學校拉人入夥……不對,應該是游說合作,一起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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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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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合一,這周繼續盡量日九。
二十個紅包,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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