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确定關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1章 确定關系
對看多了偶像劇, 前世也沒少寫愛情小說的楊樂怡來說,霍華德選擇的告白地點,和流程不算新奇。
可當他開口, 楊樂怡無法控制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霍華德說:“我不抽煙、不酗酒,身體健康, 每天運動, 沒有宗教信仰,從不随便和人約會,目前仍是處男……”
楊樂怡很慶幸,在餐廳工作人員将玫瑰花車推出來時, 她瞬間想到重點來了,之後沒有再吃任何食物。
否則, 霍華德肯定無法繼續告白, 而需要使用腹部沖擊法對她進行急救。
但驚訝過後, 楊樂怡也很快想起來,霍華德這些聽起來耳熟的話, 出處是哪。
這些, 都是她拒絕他人告白用過的理由。
上十一年級後, 楊樂怡漸漸變得受歡迎起來, 隔三差五有人向她告白。
而大多數向她告白的人, 其實談不上有多真心,也比較有風度,聽到她說“抱歉”後,便自覺退散。
可總有那麽些例外, 覺得只要堅持就能打動她。
楊樂怡那時候忙着學習和寫小說,根本沒心思跟人多糾纏,為了清淨, 只能不留情面地快刀斬亂麻。
慢慢的,她掌握了一套拒絕人的話術。
面對抽煙的追求者,她會捂着鼻子說抱歉,我無法接受抽煙的男人。面對動不動喝酒的人,則說抱歉,我讨厭酗酒的男人。
如果對方不抽煙不喝酒,但身材肥胖,她會說希望未來男朋友身體健康。如果對方不胖但身材瘦削,則說希望他熱愛運動,能每天堅持鍛煉。
如果這些理由還不夠,就問對方有沒有宗教信仰,只要點頭,她會立刻說抱歉,我沒有宗教信仰,也不希望男朋友有。
要是宗教信仰都不能勸退對方,就只能上殺招了,問對方有沒有跟人約會過,并說自己有精神潔癖,只能接受處男。
美國沒有早戀一說,許多人初中階段就開始約會偷嘗禁果,那些沒有經驗的,反而容易被人看不起。
所以看歐美劇,很容易看到主角為了讓自己的合群,随便找一個人上床的劇情。
現實生活不一定有電視劇那麽誇張,楊樂怡一直沒跟人約會,也沒被人排擠。她身邊的朋友,也沒誰為了合群,而去做一些傻事。
但怎麽說呢,進入高中後半段,完全沒經驗的人确實不多。上了大學,更是鳳毛麟角。
就算真有,抽煙喝酒不運動這些缺點,也總會沾一樣。
白人還大多信教。
所以一套連招下去,基本能勸退所有“堅持不懈”的追求者,再有人罔顧她的拒絕,自我感動地到她面前晃悠,被她揍一頓,也差不多能老實了。
而楊樂怡拒絕人的理由,在這年代大多數人眼裏算得上苛刻,尤其是在美國這個社會,所以大學那幾年,也時常有人為此說她是怪胎。
這也導致她拒絕人的理由,總是能迅速傳開的原因。甚至每次有人向她告白,都會有人在背後嘀咕她這次又會用什麽理由拒絕人。
霍華德和她同專業,會知道這些,楊樂怡并不意外。
但他記得這麽清楚,還在這時候一條條說出來,讓她很驚訝。
雖然這些用來拒絕人的理由,不完全是楊樂怡瞎編,但有些事她其實沒那麽介意。
她确實讨厭抽煙酗酒的人,但界限都在有沒有瘾,像酒,她自己都會喝,自然沒資格要求別人滴酒不沾。
可對方一頓不喝就難受,就不行了,楊樂怡覺得,如果一個人連酒瘾都克制不住,肯定也成不了大事。
不得不承認,她這人還是挺慕強的,接受不了爛泥一樣的男人。
對抽煙的人,她會苛刻一些,社交場合,推脫不開,抽幾根她無所謂。但動不動一身煙味來見她,肯定不行,因為真的很難聞。
在她年前抽煙就更不行了,往大了說這是素質問題,往小了說,她要怎麽相信,一個連她的身體健康都不在乎的人很愛她?
其他的每天堅持鍛煉,純粹是瞎扯,她對男朋友的身材确實有要求,肌肉不用太贲張,但一定要有。
但維持肌肉,不需要每天鍛煉,一星期練幾次就差不多了。
宗教信仰這個,一個人信了,另一個人必須跟着信的肯定不行,但不強求另一半跟着信的,她也無所謂。
至于感情經歷,太豐戀愛經驗,她其實也能接受,,也不算是一張白紙。
真談了,
拒絕人時将标準訂得這麽苛刻,本質上是因為她不喜歡那些人,也不想在拒絕人這件事上浪費太多時間。
但如果是她喜歡的人,标準不是不能放寬。
所以有些标準,她自己都沒太放在心上,不是霍華德提起,她都要忘記了。她根本沒想到,他會把她那些拒絕人的話記在心裏,并一個一個地往自己身上套。
這一想法,讓原本以為,會,并确定戀愛關系的楊樂怡,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也更明亮。
雖然明面上不太能看出來,但霍華德心裏有些緊張,只是當他看到楊樂怡臉上笑容變得燦爛,所有的緊張、擔心都褪去了。
他單膝跪在她面前,将鮮紅欲滴的玫瑰抱在懷裏,略微擡頭,望着楊樂怡繼續說:“現在,我們不是合作夥伴,我終于可以問你,樂怡,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楊樂怡垂眸,看着他舉起的鮮花,故意斂起笑容,為難道:“可是……”
霍華德仿佛聽到“咯噔”一聲,聲音仿佛都遠了。
直到楊樂怡再次綻開笑容,從他手裏接過鮮花,他才聽到她的聲音:“你這麽好,我當然會願意跟你在一起。”
楊樂怡說完,低頭嗅了嗅玫瑰,又微微擡起頭,沖他眨了眨右眼。
霍華德終于反應過來,磨牙道:“樂怡,你真是……”
楊樂怡側臉,像是在等待他後面的話。
可他說不出口了。
面前的姑娘有些惡趣味,是個小壞蛋,可她已經是他的姑娘,對上她深棕色的眼眸,他的心裏只剩下歡喜。
他不由自主地說:“樂怡,我愛你。”
“嗯。”
沒有聽到“我也愛你”,讓霍華德有點失望,但他眼眸還未垂下去,楊樂怡的手便落到他的頭發上。
她一下一下地撫摸着他的頭發,低聲說:“我的成長環境,讓我沒辦法和你一樣,把‘愛你’挂在嘴邊,塞德裏克,你要給我時間。”
霍華德有些黯淡的眼睛像是被火把點燃,他掀起眼眸,凝視着楊樂怡,聲音愉悅道:“當然,我會給你很多很多時間。”
楊樂怡滿意了,手從他頭上緩緩下滑,還未徹底收回,就被他寬大的手掌握住。他的目光凝在她帶笑的唇角,開口,用有些黏糊的氣聲問:“樂怡,我可以吻你嗎?”
楊樂怡沒有回答,只微微點頭。
一個吻落在他溫熱的唇上。
退開時,他的唇追逐上來,輕輕咬住她的下唇,再一點點往上。
侵入。
楊樂怡不确定,他們吻了有多久。
只知道分開時,她的臉頰有點熱,他的皮膚也有點紅。
他們離得很近,眼睛裏是對方近在咫尺的臉,看着看着,都忍不住笑出聲。
笑着笑着,霍華德又啄了下她的唇,說道:“樂怡,我真高興。”
“我也很高興。”
他又啄一下她的唇:“我很愛你。”
“我也很喜歡你。”
霍華德定住,目光再次在她緋紅的唇上流連,但還沒貼上來,就被按住:“我餓了。”
霍華德愣住,還歪了下腦袋,像是大腦宕機,暫時無法處理信息。
楊樂怡聳肩說:“玫瑰送得太早了,我都沒吃幾口食物。”
前世每次寫燭光晚餐告白或者求婚這種劇情,楊樂怡總會忍不住發散思維,想是該寫他們飯菜上桌就走流程,還是吃完再說。
飯菜上桌沒吃幾口,萬一有人餓了,走流程的過程中餓得咕嚕叫,多破壞氣氛啊。可等吃完再說,一邊是鮮花戒指,一邊是殘羹冷炙。
好像也不對味。
因為真動筆不需要寫這麽細致,所以這個問題,楊樂怡始終沒有得到答案。
楊樂怡經歷的是前者,沒吃幾口,玫瑰就送了上來。但她今天不算餓,沒有出現生理狀況破壞唯美氛圍這種事。
但流程走完,終究是要回歸現實的。
現實來講,楊樂怡不介意加快進程,确定關系就牽手擁抱親吻,但再進一步,需要做點心理準備。
而再這麽親下去,很難保證不擦槍走火。
她只能說出這種煞風景的話。
玫瑰再次被放到推車上,楊樂怡和霍華德面對面坐着,方形餐桌上擺着的燭臺不變,但食物換了新上的。
沒辦法,流程走得有點久,之前的食物都冷了。
楊樂怡品着紅酒,想果然還是吃完再走告白求婚流程比較好,能避免浪費食物。
填飽肚子,兩人坐車離開。
霍華德先送楊樂怡回家,再獨自(其實有司機和保镖)前往附近的住所。
按照禮儀,到家後楊樂怡應該留霍華德喝杯茶,但想也知道真留下來不止喝茶那麽簡單,就沒有留客。
霍華德顯然也清楚這一點,沒有提出喝杯咖啡再走。
不過他到住所後,給楊樂怡打了個電話,報平安的同時,也能再和她聊聊天。
聊着聊着,楊樂怡想起一件事,問:“現在可以告訴我,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了嗎?”
電話那頭聲音戛然而止。
仿佛連呼吸聲都停了。
楊樂怡磨牙:“不要告訴我,你還要繼續賣關子。”
“不是不想告訴你,我需要想一想,該怎麽說。”
“很難說?”
霍華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隔了半秒開口道:“西屋晚宴前,我們見過三次。”
“三次?!”楊樂怡毫不猶豫說道,“不可能!”
見過一次,沒印象情有可原。
見過三次,她還沒到老年癡呆的年紀,怎麽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
霍華德問:“要打賭嗎?”
楊樂怡的勝負欲沒有被激起來,一顆心反而沉了下去。
霍華德敢激她打賭,肯定是因為确定西屋晚宴前,他們真的見過三次,中間沒有誤會,也沒有認錯人。
可她也确定,自己沒有見過霍華德。
問題在于,她沒見過 ,原身可能見過啊。
她穿來時原身都十二歲了,雖然沒有獨自出過唐人街,但學校組織過春游等活動,去過長島。
霍華德也不是一出生就去了英國,父母離婚前在紐約待過幾年。
而楊樂怡雖然繼承了原身的記憶,但并非事無巨細,有些原身都沒放在心上的事,楊樂怡是不記得了。
楊樂怡不由想,霍華德見過的是不是原身?
她倒不至于因此懷疑霍華德喜歡的是原身,如果是,原身前世不會無人幫扶。但萬一這是個引子呢?
所以,要繼續問下去嗎?
也許對有些人來說,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心裏能好受些,但楊樂怡不是為了維系一段感情,願意捂住眼睛耳朵,不看不聽,當個糊塗蛋的人。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後,她肯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如果原身是引子,知道真相後她心裏介意,跟霍華德分開就好了。本身和他在一起,就是為了快樂,日後不快樂,自然是乾脆分開。
世上男人這麽多,就算是要尋求快樂,她也不是只有霍華德一個選擇。
楊樂怡沒有猶豫,主動上鈎問道:“你想打什麽賭?”
霍華德問:“夏天抽出一段時間,我們一起去度假?”
楊樂怡聞言,沉下去的心又似乎漂上來了些,她靠坐在床頭,單手拿着話筒,想了想說:“如果你的回答讓我滿意,我應該會和你一起去度假。”
霍華德輕笑一聲,說道:“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六八年三月。”
六八年?
楊樂怡徹底放松下來,但回憶一圈,沒有從記憶中扒拉出霍華德,只好說:“第二次見面呢?”
“依然是六八年,四月。”
楊樂怡咬唇,繼續問:“第三次呢?”
“同年五月。”
有什麽東西快速飛過,楊樂怡捂住額頭,但想了好一會,也沒想出來,只能繼續問:“我們是什麽場合碰見的?”
“科學……”
聽到這個單詞,楊樂怡啊了聲說:“對對對,就是科學展!”而三月、四月、五月,分別是地區、州、全國科學展的評選時間。
楊樂怡問:“你也參加了科學展?”
“嗯,物理學科。”
“進了全國決賽?”
霍華德再次回答:“嗯。”
科學展是全學科比賽,雖然會分學科評獎,但大獎是所有學科一起評。所以不像有的比賽前一兩名才能晉級更高級別的比賽,而是前百分之十的項目可以晉級下一輪。
看起來好像名額很多,但分攤下來,每個學科能晉級的也就一兩個項目。
而那一年的物理學科,紐約市和楊樂怡代表的布朗克斯科學一樣,從地區賽一直闖到全國賽的,只有一所精英私立高中。
楊樂怡記得那所高中的名字,因為地區比賽開始前,不管是指導老師,還是同組的隊友,都說那是全美最好的高中。
這個最好,沒有公立私立限制。
每一年,那所高中的學生都是科學展全國總冠軍的種子選手。
但科學展不同于其他比賽,有的比賽是參賽選手輪流上臺發表演講,而其他人坐在臺下看。
科學展是展會形式,選手需要守着自己的展示臺。而進入地區賽後,每次參展的選手都非常多。
她最多也就和兩邊兩個展位的選手聊幾句,很難注意更多人。
當然,她對那所高中的參賽選手,并非毫無印象,因為從區賽到州賽,他們都是第二名。楊樂怡兩人領完獎,就輪到那所高中的參賽選手。
而到了全國賽,他們雖然沒有拿到全學科第二,但在物理小組,依然是第二名。
可要說楊樂怡對他們有多深的印象,肯定是假話,人都是這樣的,習慣往上看,而非往下看。
如果名次倒過來,她可能會牢牢記住那所高中的參賽選手,并在心裏發願,州賽、全國賽一定要超過他們。
但她是第一名。
就算她覺得他們有威脅,當時想得更多的,也是怎麽寫後面的論文,州賽和全國賽又會冒出多強大的選手。
因此,雖然一起闖進了全國賽,但霍華德确實沒有給楊樂怡留下太深的印象。
何況……
楊樂怡思索着問:“你以前的頭發,是不是其他顏色?我記得那年你們高中參加比賽的選手中有一個金發,還有一個,好像是紅發?”
楊樂怡記白人的長相都是先從頭發記起,然後記眼睛,因為不同族裔的白人,發色和眼睛都會有差別,這兩個特點最好記。
如果經常來玩,她才會在熟悉的過程中,記住對方的其他五官。
所以現在有目的地去回憶,楊樂怡第一個想起的就是那兩個人的發色,哦,眼睛顏色似乎也有點印象。
但這種印象很淺,不回憶楊樂怡都很難從記憶中翻出這兩個人。
再加上霍華德的頭發雖然是金棕色,可只有陽光很好的時候,站在太陽底下才能看到點點金色,大多數時候,他的發色偏向于棕色。
西屋晚宴時,霍華德已經是這個發色。
除了頭發有差別,霍華德的身形也和記憶中的兩人差別很大,紅頭發的還好,金發那個,楊樂怡記得個子不太高,身形也很瘦削。
而霍華德身高有一米八多,就算是在白人中,他這身高也很顯眼。他的身材也很不錯,肩寬,胸肌沒那麽大,但夏天穿的衣服薄了,能看出有,手臂肌肉也很明顯。
就算是現在,把人聯系到一起,楊樂怡都不太敢信,記憶中那個金發男生是霍華德。
但那确實是霍華德。
得到他的肯定答複,楊樂怡問:“你高中最後兩年吃了什麽?”
霍華德遲疑了下:“正常的食物?”
楊樂怡只是開個玩笑,當然不會真覺得霍華德吃了生長激素,男生發育确實普遍比女生慢,高中蹿個很正常。
有些上了大學,還能再長幾厘米。
霍華德可能就是這種,上了十一年級後才開始猛長。他家境富裕,肯定不缺肉蛋奶,再輔以運動,身形自然健壯了起來。
心裏知道,可楊樂怡依然忍不住感慨:“你和那時候差別太大了。”
當時他們也沒有正式接觸過,後來參觀實驗室,他好像也不在,所以沒有認出他,楊樂怡認為不能怪她。
霍華德也沒有怪過楊樂怡,他知道自己的變化有多大,這幾年回英國,見到讀書時的朋友,他們都要感慨他的變化。
事實上,如果不是從地區科學展,一路被壓到全國科學展,他可能也不會記得楊樂怡。
他的父親雖然自私自利,也并不怎麽關心他,但家族不缺錢,他從小接受的都是最好的教育。
他的智商也不錯,許多知識一看就懂,就算是那些深奧的部分,聽老師講一遍也能了解。
這讓他變得傲慢,不屑于和他認為不聰明的人有過多交談。
直到那年母親來到倫敦。
那是時隔多年,他們母子首次見面,聊了沒多久,母親便掩面而泣。她哭着對他說,他不能繼續這樣下去。
霍華德不明白,他怎麽了,不能繼續怎麽樣。
他只知道母親離開不久,便被告知,他可以回美國了。
回到美國後,霍華德和母親見面的次數多了起來,他漸漸明白,她為什麽哭泣。
因為她害怕,他成為父親那樣傲慢,又無情義的人。
為了讓母親放心,霍華德試着去改變,學着做一個溫和謙遜的人。看起來,他做得很不錯,但他知道,他骨子裏依然是一個自以為是的人。
那年的科學展,他自覺花費了不少精力,但其實準備的時間并不長,他也沒有太把這場比賽放在心上。
可剛進地區賽,他就遭遇了滑鐵盧。
雖然在許多人眼裏,他的成績并不差,過往隊伍雖然是總冠軍的種子選手,但多是高年級生。
他才十年級,能拿第二已經很不錯了。
其他學科的參賽選手都是高年級的,成績還不如他呢。
但霍華德沒有拿過第二,他無法接受這個成績,所以地區賽結束後,每天除了上課,其餘時間他都泡在實驗室裏。
可州賽、全國賽,他都沒能更進一名。
其實到了全國賽,全學科成績在他前面的還有其他高中的參賽選手,但他已經看不到別人。
但看到,并不代表什麽。
如果沒有那場校園槍擊案,霍華德想,他可能會忘記楊樂怡。就算記得,她也不會對他價值觀的塑造,産生什麽影響。
可沒有如果。
就在霍華德以為自己快要淡忘科學展的失利時,他通過電視,再次看到了楊樂怡。
她紅着眼眶,語氣卻又很平靜地講述着,生死關頭她做出選擇的原因。
電視裏的她,耀眼得讓人挪不開眼。
那天之後,霍華德時刻關注着報紙上,和楊樂怡有關的新聞。
霍華德因此知道了楊樂怡的另一重身份,也知道了她的過去,他終于知道,她身上拼搏的勁頭從何而來。
他開始後悔,沒有早點準備科學展。
也開始幻想,也許明年,他們會再次在科學展上碰到。
但這一次,他不會輸給她。
他想如果明年在科學展上遇見,一定要和她打招呼,他要告訴她,去年她贏了她,但今年贏的會是他。
卻沒想到這一年,她沒有參加比賽。
他讓同學幫忙打聽,才知道,她因為拿過總冠軍,便主動将參賽名額讓給了其他人。
霍華德突然,覺得自己很卑劣。
他也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自以為能贏過她,卻沒想到,在她心裏,從未将他當做對手。
甚至,她可能連他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那一年,報紙上和楊樂怡有關的消息漸少,她似乎徹底退出了他的生活。但他依然在她的影響下,徹底放下了傲慢,完成了蛻變。
西屋晚宴再次相遇,他很想上前打招呼,問一句“嗨,你還記得我嗎”。他想到了她的答案,很可能是不記得。
但沒關系,那晚之後,他們可以重新認識。
可知道照片定格,他再次被人包圍,也沒能說出設想中的那句話。
霍華德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愛上楊樂怡的。
可能是西屋晚宴那次遇見,也可能是她向他發出合作邀請,也可能是在後來的一次次合作中,對她長久的關注漸漸變質。
意識到自己感情那天,霍華德一個人枯坐了很久。
想到最後,他只能确定,他對楊樂怡并非一見鐘情,但從他開始關注她的那一天起,愛上她就成了他的宿命。
他想要她。
認清這一點,霍華德結束枯坐,開始羅列計劃。
這些心路歷程,霍華德說不出口,通話的最後,他只是再一次說道:“樂怡,我很愛你。”
楊樂怡知道白人熱衷于表達,雖然霍華德平時看起來挺高冷,但種族特性在這裏,熱戀期黏黏糊糊,她能理解。
一晚上下來,她似乎也有點習慣了。
只是寫小說時,“我愛你”這種話再能信手拈來,真讓她說,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只能和之前一樣,回道:“塞德裏克,我也很喜歡你。”
……
雖然剛确定戀愛關系,正處于戀愛期,但楊樂怡和霍華德沒有太多時間黏在一起,新的一周來臨,就各忙各的去了。
三月的最後一周,楊樂怡幾乎成了空中飛人,一天總有幾個小時在飛機上度過,她還抽空去了趟多倫多。
《伊利湖殺人事件》的內景,基本定了在這裏拍攝。
歐洲還是太遠了,美國境內的地産商又不敢得罪好萊塢。多倫多本土雖然也有顧忌好萊塢的租賃商,但總有不在乎的。
內景影棚談得很順利,但新的主角人選,定得不是很順利。
雖然剛開始來試鏡的女演員很多,有些人還出演過電影的重要角色。
但演員快要定下時,克裏斯蒂娜得知,會有這麽多人來試鏡,是之前女主角辭演的原因傳開,讓一些不得志的女演員,将《伊利湖》當成了跳板。
她們覺得,只要自己能争取到凱西這一角色,也能借此拿到大廠重要項目的邀約。
楊樂怡知道這件事後,一邊讓制片人繼續和第一人選談合約,一邊聯系報紙記者,大肆炫耀新的“凱西”人選。
果然,合同剛簽訂,第一人選就因為收到好萊塢的邀約辭演。
制片人迅速聯系備選一,同時繼續聯系報紙記者,繼續宣傳新主演。
同一個套路來回六七次,楊樂怡再跳出來接受記者采訪,說她要感謝好萊塢衆制作公司,因為他們的不懈努力,《伊利湖殺人事件》的拍攝預算,已經從五百萬增加到了六百萬美元。
主角的備用人選數量,也已經從一位數,增加到了兩位數,其中不乏已經在好萊塢嶄露頭角的女演員。
為了能讓拍攝預算早日跨過千萬大關,她決定給後面簽約的女主演漲片酬,希望好萊塢衆制作公司能再接再厲,繼續挖人。
報道一出,迅速引起熱議。
細究起來,楊樂怡說制作預算從五百萬飙升至六百萬,其實不太合适。
美國合同法不允許存在懲罰性違約金,所以主角辭演,只需要賠償一定比例的片酬,以及劇組前期投入的實際損失。
雖然賠償的片酬比例,可以約定百分百,但GRP是新公司,楊樂怡她們也沒有往當紅明星去找,簽約的女演員中,最紅的也不過是個三線演員。
而三線演員的片酬,最高也不超過五萬美元,就算全額賠付,和一百萬比起來也不多。
何況其中還有片酬幾千美元的純新人。
也正因為這些人的片酬不高,無法約定天價違約金,好萊塢那些制作公司挖起人來,才那麽肆無忌憚。
不僅給她們新工作,還幫她們付違約金。
如此一來,演員辭演幾乎沒有壞處,反而能得到大項目的角色,更是只賺不虧,面對挖角自然不會猶豫。
楊樂怡知道,她沒辦法在合同條款上做文章,因為天價違約金的條款寫上去,也沒有法律效力,不過是白費功夫。
沒有天價違約金,就無法阻止好萊塢那些制作公司持續挖角,演員就定不下來,劇組無法正式開工。
所以這個問題,必須解決。
楊樂怡看了一天合同條款,最終想到了辦法。
她沒有讓劇組停工,還讓克裏斯蒂娜加快了籌備速度。于是後面幾個演員前腳簽合同,後腳就能進組拍攝。
這樣似乎很反常理,一般投資人遇到這種情況,為了減少損失,也肯定是停工把主演定下來再說。
但楊樂怡知道,一旦她這麽做,才是真的着了好萊塢那些人的道。
合同雖然無法約定添加違約金,但合同簽訂,到演員辭演,導致制作公司産生支出虧損,由演員本人一力承擔。
換句話說,這段時間,他們劇組憑空多支出的費用,都有好萊塢那些制作公司買單。
反正有人托底,他們為什麽要停工?
她不但要開工,她還要趁機多嘗試大場面,這樣後期真拍的時候更有經驗,能省點錢,也讓好萊塢那些制作公司多出點血。
因為這部分賠償,只能彌補《伊利湖》劇組的虧損,而不能算入拍攝預算中。再加上有賠償金托底,換演員的空隙燒的也是劇組的錢,所以演員的片酬賠償,只能勉強填補這一部分虧空。
所以《伊利湖》劇組的拍攝預算,确實從五百萬增加到了六百萬,但實際能投入到後續拍攝的資金,依然只有這麽多。
但是吧,楊樂怡說這話,本身就不是為了告訴好萊塢那些制作公司,他們這麽做是在給她送錢。
而是在告訴他們,她不會退,反正她有GREI托底,耗得起。何況繼續這麽耗下去,她虧得再多,也不會有好萊塢這些制作公司多。
當然,楊樂怡私心裏并不想和好萊塢那些制作公司,打這樣的持久戰,她是虧不了多少錢,但《伊利湖》劇組遲遲開不起來,對她而言就是最大的損失,
所以她才會故意挑釁,讓好萊塢繼續為《伊利湖》拍攝預算過千萬再接再厲。
這話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因為這一特性,成功吸引了不少樂子人,讓楊樂怡這篇采訪的讨論度越來越高,也讓好萊塢那些制作公司的所作所為成了笑話。
于是,面對記者的圍追堵截,參與挖角的公司那些負責人,非常默契地将楊樂怡的采訪定義為蹭熱度,堅決不承認自己乾了這麽蠢的事。
至于《伊利湖》原來的主角人選,為什麽會參加他們公司的重點業務,純粹是因為她們參加了試鏡,演技不錯形象也适合,才會被選中。
楊樂怡知道後,再次接受記者采訪,先說很感謝好萊塢這些大公司,對GRP選角能力的認可。
萬萬沒想到,她們這個小破公司,竟然成了好萊塢的巴薩皇馬青訓營。
又說雖然會被指責扒着電影大廠炒作,但她必須公開問一句,他們這些大廠的大項目,不會再從她這個小劇組選角了吧?
實在不行,她大方一點,把選角導演推薦給他們?
一周過去,沒有電影大廠相關負責人出面回應楊樂怡的問題,《伊利湖》劇組也正式和早就看中的一名新人演員簽約。
一九七五年五月,《伊利湖殺人事件》正式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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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三更合一,二十個紅包,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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