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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莊園別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7章 莊園別墅
“人主悲喜, 都在這一天。”
黛拉捧着書稿,看着扉頁上的橫字念完,擡眸問, “這是新小說名字的由來?”
“可以這麽說。”
和以往的小說不同,寫完這部小說後, 楊樂怡遲遲沒有定下名字。
不是想不到名字, 而是适合的名字太多了,什麽“循環日”、“循環XX次”、“下不去的火車”,聽起來都很有噱頭。
但最終,楊樂怡定下的名字是“一天”。
最開始, 男女主都以為這是平凡的一天,但當明天來臨, 他們才發現, 這一天成了他們改變命運的節點。
剛看到這名字時, 黛拉覺得平平無奇,不如其他幾個名字吸引人。可等聽完楊樂怡的解釋, 又覺得這名字似乎很合适。
等翻開這個故事, 看到前三分之一的內容, 黛拉想法再次改變。
她認為, 這個名字不只是合适, 而是非常契合。
比起淘金系列,這個故事要長得多,有二十多萬詞。黛拉從午後看到夕陽西下,也才看了三分之一。
低頭太久, 她脖子不太舒服,眼睛也有些酸澀,察覺到光線變化, 便合上書揉揉脖子站起來。
楊樂怡已經不在這間會客室。
随着GREI壯大,楊樂怡日程越來越多,再也無法像前幾年一樣,将稿子交到她手上後,坐在旁邊,喝着一杯咖啡,等她看完故事,并做出評判。
何況楊樂怡剛搬入新住所,正是忙碌的時候。
黛拉并不覺得被怠慢,但也知道今天無法看完整部小說,便拿上稿件走出會客廳。
外面是一段狹長的走廊,兩邊牆壁挂有畫作,不是世界名畫級別,但其中有兩幅是近年冒頭的新銳畫家作品。
穿過走廊,右手邊是挑空的大會客廳。
會客廳是現代主義風格,牆面簡潔乾淨,只有少量金屬壁燈作為點綴。壁爐倒是很大,由毛石壘砌而成,風格粗犷,棱角自然,是新錢們喜歡的風格。
壁爐前方是一組絲絨布藝沙發,主沙發是L型,搭配兩張弧形的休閑椅。中間擺放大理石茶幾,上方擺着一個花瓶,瓶裏是盛開的鮮花。
從沙發往前開,是挑空的落地窗。
落地窗底層可以推開,往外是觀景露臺和無邊泳池,視線越過泳池,可以看到海天相連的橙色大海。
黛拉站在落地窗前,正欣賞着外面的風景,突然身後傳來交談聲,便折身走到宴會廳門口。
走廊上,楊樂怡正在指揮工人搬一組家具。
察覺到身後動靜,她扭頭看一眼,笑道:“看完了?”
“今天估計看不完,只看了三分之一。”黛拉回答完,看向擡着家具往二樓挪動的工人,問道,“這是?”
楊樂怡說:“原先書房的家具我不喜歡,想重新布置。”
這套豪宅位于長島南岸的漢普頓。
房子原來的主人在華爾街工作,年紀輕輕便在南岸買下地皮,自建豪宅。但房子落成,住了沒兩年,原主人就因為投資失利,不得不賣房籌款。
恰好楊樂怡因為GREI創始人的身份被扒出來,再次遭到媒體圍追堵截,唐人街和法拉盛都住不下去了。
這話真不是誇張,六八年那會,楊樂怡雖然也被記者圍堵過,但她身上的标簽只有兩個,當紅作家,功夫女孩。
文學圈說到底,只是一個小圈子,楊樂怡的小說再火,熱度也有限。至于功夫女孩,當時中國功夫雖然火過,但和七三年這一波沒法比。
所以當時楊樂怡再火,也沒辦法和娛樂圈的那些明星比。
會有這麽多人跟拍楊樂怡,也有部分原因是當時娛樂圈沒什麽大新聞。而随着她低調下來,那些報紙見拍不到新聞,就都陸續退散了。
而這次,楊樂怡多了一層身份,GREI的創始人。
這次可不同,問現在最火的家電是什麽,十個有九個會說是淘金牌家用錄像機。
再問現在勢頭最猛的公司是哪家,也許能回答得上來的沒那麽多,但對財經新聞有關注的,基本都會回答是GREI。
許多人預測,GREI的創始人,會成為新錢。
在過去一百年裏,美國的富豪階層經歷過幾次交替,最初的老錢是帶着大量財富從歐洲來到美國的富豪貴族,新錢是鍍金年代冒出的工業寡頭。
到二十世紀初,成了老錢,華爾街、好萊塢的電影大亨成為了新錢。
如今正處于第三次交替期,東部精英日漸式微,西海岸
由老錢守,但媒體熱衷于報道新錢的崛起,因為這個過程,必然話題度滿滿。
随着突圍,并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它的創始人就進入了媒體眼簾。
因此,媒體不是順着楊樂怡的作家身份,扒出的她是GREI創始人,而是從GREI順藤摸瓜,發現她身上其他的标簽。
這幾年,楊樂怡一直有作品上市,成績還不錯。
七三年中國功夫又火了一波,緊接着有電影公司翻出布朗克斯科學校園槍擊案,又給她炒了波熱度。
但前者沒有破圈,後者有炒冷飯的嫌疑。
再加上楊樂怡上大學後,沒再參加什麽比賽。學業吧了解的人知道她很優秀,可沒有比賽成績佐證,信的人不多。
于是幾年前就知道她的人,看到她的近況,難免覺得她進入大學後泯然衆人了。但因為她只是失去了光環,沒有太堕落,所以話題度沒怎麽起來。
直到三重身份被扒,大家才發現,她這幾年的沉寂,居然是在悶聲乾大事。
輿論一下子爆了。
再加上她今年已經二十二歲,年輕、漂亮,還白手起家,身家過億,這些特征,讓她比一般富豪更具話題度。
也引得記者更瘋狂地去扒她的私主活。
法拉盛的公寓,楊樂怡根本沒辦法回去住,因為樓下永遠有一大群記者守着。他們不止蹲守楊樂怡,也會在看到其他住戶時湧上去,打聽楊樂怡的感情狀況。
這給公寓裏的其他租戶,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唐人街這邊也是一樣,雖然商戶并不介意記者采訪,因為這能讓他們也在英文報紙上露臉,吸引到更多客戶。
但普通住戶也會覺得煩惱。
也有人和六八年那會一樣,将對着楊樂怡家窗戶的房子租給記者,趁機收取高價租金。
楊樂怡本來覺得無所謂,反正就算是在家,她也會穿得嚴嚴實實,無需被擔心拍到不合适的照片。
但很快,楊樂怡發現自己錯了。
六八年那次記者蹲守楊樂怡,是希望拍到大新聞,所以不會對着她家窗戶随便拍拍拍。
但這次不同,記者不管拍到什麽照片,都能寫一篇報道刊登出來,用“億萬富豪的日常”作為噱頭,吸引讀者購買報紙。
這讓楊樂怡覺得隐私被侵犯了。
除了記者帶來的困擾,頻繁上門托楊樂怡安排工作的唐人街居民,也讓楊樂怡不勝其擾。
這是以前沒有過的。
雖然楊樂怡很早就紅了,但寫作有筆和筆記本就夠了,助理不是剛需,沒有工作安排給親戚朋友。
陳阿蓮的主意做得雖然不錯,但至今沒有走出唐人街這一畝三分地,規模不大,乾部崗位不多。
當女工,去哪家工廠不是乾?
所以托人情找她安排工作的也不多。
直到楊樂怡GREI創始人的身份爆出來,街坊鄰居們突然發現,他們看着長大的小姑娘,居然成大老板了!
GREI可不同于唐人街這些小公司,總部都入駐第五大道了!
聽說在波士頓還有實驗室,中西部哪個城市還有大工廠。
一時間,自覺和楊樂怡一家關系親近的人,心思都活躍了起來。
家裏有孩子上大學的,說想進GREI總部或者實驗室。孩子學歷不高的,就想給孩子撈個乾部當當。
楊樂怡:“……”
對前一種人,楊樂怡還能客氣些,GREI招聘雖然不是沒有門檻,但大學畢業夠用了,走正常招聘流程,只要有能力通過,她肯定願意錄用。
後一種人,楊樂怡簡直不想搭理。
上來就說當乾部,當公司是他們自己開的?
但後一種人通常沒什麽自覺,見楊樂怡願意給其他人機會,卻一口拒絕自己,就覺得她見人下菜碟,到處說她壞話。
有人還跑記者面前爆她“黑料”,新聞見報,楊樂怡直接找了同鄉會的會長。
會長一看報紙,這還得了,趕緊把人叫到同鄉會訓一通,讓他們要麽趕緊找記者解釋,要麽就滾出唐人街。
這年代種族歧視雖然好了很多,搬去法拉盛的華人也越來越多,但抱團總比單打獨鬥來得容易。
于是只能老老實實地去找記者解釋,再加上其他人給楊樂怡作證,“黑料”風波才算過去。
那之後,上門托人情的雖然有眼色了些,但楊樂怡的日子依然不算清淨。
楊樂怡就想,要不搬出唐人街吧?
但楊樂怡不想再住合作公寓,一是太小了,二是她已經不适合住合作公寓。
可以想到,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會是八卦報紙重點關注的對象。合作公寓鄰居多,住過去鄰居煩了難免抱怨,她聽多了抱怨也會不高興。
不如買棟獨門獨院的房子。
但楊樂怡很快又想,記者為了新聞,可不會管你樓裏有沒有鄰居,只要左右兩邊有人住,他們都能上去采訪。
獨棟社區的住戶以中産為主,他們在意隐私和安靜,不一定會歡迎楊樂怡這樣總被記者跟拍的鄰居。
那什麽人會不介意呢?
答案是明星和富豪。
這兩類人都經常被拍,自然沒有底氣去挑剔鄰居受記者關注。
在曼哈頓,有錢人主要集中住在上東區和上西區,前者基本是老錢,他們會嚴格把關入住鄰居,楊樂怡買不了那裏的房子。
上西區則是新錢聚集地,也有許多明星住在這裏。
但楊樂怡去看過,上西區的房子以聯排別墅為主,獨棟豪宅也不過是不與鄰居共用一堵牆。
楊樂怡倒不是嫌棄這個,上西區的房子不便宜,不大的聯排都要二三十萬美元,有個小庭院的獨棟豪宅價格更貴。
可上西區現有的豪宅,确實難以保證隐私。
房産經紀人得知楊樂怡的想法,就給她推薦了長島南岸的別墅。
長島也是美國有錢人的聚集地,而在長島,老錢集中住在北岸的黃金海岸,新錢則集中在南岸的漢普頓。
而不管新錢老錢,都是富豪,不差錢,房子不僅建築面積大,占地面積也不小,有草坪、泳池、運動場。
就像楊樂怡買的這棟別墅,占地4.5英畝,建築前方是無邊泳池和大海,後方是上萬平方的草坪。
配有網球場、獨棟木屋、私人碼頭,還有一個不大的恒溫花房。
而從大門到主建築的環形私家車道,總長超過兩百五十米,正常步行都要走一兩分鐘,隐私方面完全不用擔心。
第一次來這棟房子,楊樂怡就看上了。
問清楚價格,頭腦稍稍冷卻。
這棟別墅,售價七十五萬美元。
理智上,楊樂怡知道它絕對算便宜的,未來幾十年房價有的漲。但感情上她不免将它,和上西區的豪宅作對比。
後者貴的也就四五十萬美元。
但除了價格便宜,交通便利,楊樂怡覺得上西區的豪宅,哪哪都不如漢普頓的莊園別墅。
那她缺錢嗎?
當然是不,她出版一部精裝本小說,就能掙到買下莊園別墅的錢。
何況GREI名氣打響後,就化身成為了印鈔機——因為沒有競争對手,如今的家用錄像機市場是賣方市場。
為了能和GREI合作,經銷商回款的速度都非常快。
短短幾個月,GREI的賬戶就累積起了大筆資金。
雖然楊樂怡想法很多,除了讓實驗室研究功能更齊全的平價錄像機,也開始組建新團隊,準備研究VCD。
前世VCD沒有在美國火起來,但楊樂怡認為那是因為,VCD直到九十年代才被發明出來,且出來沒幾年,DVD就被發明出來了。
楊樂怡想,如果她能在七十年代研究出VCD,也許它能迅速風靡美國。
和錄像機比起來,VCD缺點雖然不少,比如不能自行錄制節目,前期成本是問題。但它的好處也很多,畫質音質更好,也更穩定,不會像錄像帶一樣播放時間久了,畫質下降。
它的操作敏捷度更高,不管是機器還是碟片體積都更小,容易收納。
之所以沒有跨過錄像機,直接研究VCD,一是科技沒發展到那一步,就算研究出來,也會因為高價,面臨和CTI一體機類似的情況;
二是VCD需要三色接口,而這時候的電視機,是沒有這個接口的。
雖然楊樂怡學了通信後,發現也可以考慮将VCD的信號,轉成天線信號接入電視,但技術上難度不低,還可能會影響畫質。
如果她直接主産VCD,只要電視廠商不增加這個接口,她研究出來的機器就賣不出去。可她都沒有名氣,憑什麽讓廠商增加接口?
所以她只能先研究錄像機,在這個行業打出名氣,再利用這個名氣,和電視主産廠商談判,增加接口。
那為什麽急着研究VCD?
因為楊樂怡知道,GREI在這個市場稱霸的時間不會太長。
家用錄像機技術難度不高,CTI失敗是因為方向錯了,如今GREI演示了正确道路,未來一兩年肯定會有無數資本湧入這個市場。
何況日本兩家企業在這方面的技術已經很成熟,他們進入美國市場後,GREI想要占領更多市場,必須拿出新東西。
功能升級的新款家用錄像機是其一,VCD是其二。
楊樂怡研究家用錄像機,前後都花了幾百萬美元,現在增加一個研究團隊,需要攻克的技術難點更多,需要資金自然是加倍再加倍。
工廠擴建也需要錢,總部的團隊也在持續擴張。
不過,因為GREI太能掙錢,面前公司資金運轉良好,抽出一筆資金拍電影甚至是買房都不是問題。
再加上楊樂怡還有個住房合作公司。
因為GREI前期燒錢多,比較冒險,在住房合作公司的投資上,楊樂怡相對保守。兩年過去,只陸續蓋了幾棟合作公寓。
但蓋好的合作公寓賣得不錯,這家公司一年能為楊樂怡帶來幾十萬美元的收入。
別說一個莊園別墅,兩棟房子一起買,對楊樂怡來說也不算壓力。
那通勤時間長,會對她造成不便?
确實不是很方便,從漢普頓到曼哈頓,單程要開近兩小時的車。如果是周五晚上,可能要看三四個小時才能到家。
可這不是沒有解決辦法。
就像前面說的,把上西區的房子一起買了嘛,工作忙的時候住曼哈頓,不忙的時候住隐私性比較好的漢普頓。
她還可以考慮買輛直升機,單程通勤時間能縮短到半個多小時。
直升飛機的價格,楊樂怡也打聽過,便宜的幾萬美元,貴的十幾萬美元。日常維護,請駕駛員花費雖然也很高,但對有錢人來說,不如時間成本昂貴。
權衡過後,楊樂怡買下了這棟莊園別墅。
她打算住一段時間,如果覺得不方便,就在上西區再買一套豪宅,希望那個時候,跟拍她的記者能少一些。
也可以打聽一下直升飛機的購買流程,如果可以拿下一架,她現在經常出差,有直升飛機更方便。
話說回來,因為這棟別墅建好沒幾年,原主人住得也不多,建築看起來很新,風格楊樂怡也很喜歡。
所以買下這套房子後,楊樂怡沒沒有重新裝修,只将床這些比較私人的家具換了同風格的。
書房原本沒打算動,但上周來這裏,楊樂怡又覺得家具顏色太深沉,就請設計師幫忙搭配了一組家具。
家具今天入場,正好黛拉催着要新小說的稿子,楊樂怡就把人約這裏了。
工人上樓後,楊樂怡領着黛拉跟上。
二樓說是書房,其實有點像個微型圖書館,有裏外兩間。
裏間是楊樂怡的書房,外間兩面是到頂的書架,靠裏間那一側擺着一組沙發,是看書休閑的地方。
側面則依然是落地窗,擡頭就能看到大海。
其他家具都已經搬進來,書架上也已經擺滿書,有楊樂怡自己的小說,也有其他或嚴肅或通俗的讀物。
專業書也不少,理工科的,商科的,法律方面的。
黛拉忍不住問:“這個書你都看過嗎?”
“怎麽可能!”
楊樂怡笑:“大多數書都是擺設,有錢人不都是這樣的嗎?不管私底下看不看,看上去一定要博學多才。”
說白了,這整面的書牆都是用來裝逼的。
不過……仰頭望着這些書,楊樂怡說:“我希望能看完它們。”
說話間,工人已經拆完辦公桌,并将垃圾帶走,楊樂怡去裏面書房看了眼,感覺比之前的風格順眼多了。
黛拉也跟過來,誇了幾句整體布置,離開書房時問:“什麽時候正式搬進來?”
“明天搬家。”楊樂怡說。
因為記者和上門托人情的太多,這段時間楊樂怡一直住在公司附近一家酒店裏。
豪華酒店住得确實挺舒服,也相對清淨,但楊樂怡還是更喜歡住在自己家。如今房子布置好,她不想再拖下去。
話落楊樂怡想起來:“對了,下周末我會舉辦一場派對,邀請你來參加。”
“哇!”黛拉笑着打趣,“楊要辦派對了!”
楊樂怡無奈聳肩:“我也不想辦派對,但我買大房子的消息傳開後,身邊朋友都想來看看。我想着,與其一批批接待,不如辦一場派對,邀請所有對我房子感興趣的人都來參加。”
“會有很多人?”
楊樂怡倒了杯酒,遞給黛拉說:“主要是公司同事,你、埃莉諾等文學圈的朋友,還有一些親戚朋友……唔,應該不會超過五十人。”
“聽起來不錯。”黛拉抿了口酒,笑着說,“我會來的。”
……
回到紐約,楊樂怡請黛拉吃飯,再讓保镖開車送她回去。
進入七十年代後,美國富豪被綁架、勒索事件頻出。
楊樂怡自己會功夫,又有持槍證,可以攜帶手槍,再加上前幾年比較低調,不是在學校就是泡在實驗室,很少獨自一人。
她并不擔心被綁架。
直到GREI打響名氣,楊樂怡身份曝光,作為新鮮出爐的億萬富翁,盯上她的人比以前多。哪怕自身武力值還行,她心裏也難免不安。
請洋人保镖,楊樂怡不是很放心,保镖和劫匪裏應外合這種事,并不少見,于是決定請華人保镖。
至于從哪家拳館請,答案肯定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找陳玉珍洪拳館。
這幾年,陳師傅的拳館發展很不錯,早從蘭姐公寓頂樓,搬到了包厘街的一棟公寓。學員也從最初的不到二十人,發展到穩定上百人。
如今,陳玉珍洪拳館已經是紐約唐人街拳館第一梯隊。
不過因為女性拳師的就業面,沒有男性拳師那麽廣,所以拳館成年的女徒弟,流動速度總是很快。
她們學拳,少部分是出于愛好,更多的是為了安全考慮。
但拳館學費并不便宜,陳師傅的拳館費用算是比較低廉的,可為了發展,這幾年也漲了幾次價。
如今每月學費二十美元。
這錢不算多,對制衣廠的女工來說,兩天工資不到。但每個月都要交這筆錢,能舍得的就沒那麽多了。
而且除了學費,學拳還要花費很多時間。
所以有工作的女徒弟,通常學會幾招,夠防身就不會繼續學了。
倒是孩子們的家長,會因為擔心孩子升入高中後被人欺負,會堅持讓孩子學武。
再加上陳師傅的拳館只收女徒弟,限制比大多數拳館多——如今唐人街的拳館已經沒有性別限制,許多拳館都開始收洋人徒弟了。
種種原因,讓陳玉珍洪拳館名氣雖然進入第一梯隊,但規模始終無法擴大,發展進入了瓶頸期。
楊樂怡想請幾個保镖,開的工資還不低,陳師傅當然歡迎。
不過這保镖,楊樂怡不是只看拳腳,她出一筆錢,送報名的女徒弟們去學槍。能通過考核的,才會被她錄用。
已經是熱武器時代,光有功夫是不夠的。
最終選出四個保镖,楊樂怡走到哪,她們跟到哪。
但四個保镖不足以給楊樂怡安全感,于是她通過陳師傅聯系上了其他拳館,同樣由她出資,送人學槍,如此又選出六個保镖。
因為楊樂怡招保镖時限制女性,同鄉會那些領導頗有微詞。
甚至親自找到楊樂怡,希望她能放寬性別限制,把保镖換成男性。說出的理由也冠冕堂皇,什麽男人學武歷史更長,功夫好的更多,更能保護她。什麽男人養家壓力大,需要高薪工作。
楊樂怡忍着沒翻白眼,直接用女保镖更方便應付過去。等她的“黑料”上報紙,應付都不用了。
那些黑料,無非是在造她黃謠。
同鄉會的領導再來勸她,她直接讓人放過自己,說她身邊連長期接觸的男人都沒有,還能被造謠私主活混亂。多招幾個男保镖,得被造謠開後宮了。
據說那天同鄉會領導從她家回去,又把最初造謠的人叫去訓了一頓。消息傳開,那些盼着進楊樂怡保镖隊伍的,也都埋怨上了那些人。
而入職的這些保镖,楊樂怡又給她們報了駕駛課程,讓她們考了駕照。
因為保镖都會開車,楊樂怡沒有專門聘請司機,平時出行,都是保镖團隊的人輪流來。
進入酒店房間,楊樂怡坐下後,給家裏打了個電話,問陳阿蓮收拾的情況。
楊寶怡還在念書,
雖然年中她給GREI拍的廣告很火,讓她在娛樂圈露了臉,但不管是在哪個國家的娛樂圈,廣告演員都處于鄙視鏈底端的。
當然,專業模特除外,可楊寶怡不是專業模特。
她想在好萊塢出頭,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再加上這個時期,好萊塢給華人的正面角色很少。
近期最好的角色,還是以布朗克斯科學校園槍擊案為原型拍攝的電影中,對應楊樂怡的華人女孩。
電影公司倒是邀請楊寶怡去面試了,但她拒絕了邀請,最終這個角色,落到了洛杉矶唐人街一個華人女孩頭上。
所以這一年,楊寶怡還是正常上學。
聖誕假期結束,楊寶怡就回了學校。
耶魯所在的紐黑文市離紐約不算遠,但開車也要一個多小時,楊寶怡要上課,時不時還要參加社交活動,為了方便,工作日都住學校附近公寓。
周末也不是每周都回來,頻率差不多是一個月回紐約兩次。
這周楊寶怡沒回來,所以需要收拾行李的只有陳阿蓮一個。
其實陳阿蓮沒打算長期在漢普頓住着,這裏太遠了,而她幾乎每天都要巡店和工廠,來回通勤保底三小時,對她來說太長了。
不過讓她工作日住唐人街或者法拉盛,休息日去楊樂怡的別墅小住,她是願意的。
再加上漢普頓的別墅有有全套安保系統,以及保镖二十四小時輪值,安全系數比唐人街的老舊公寓強很多。
陳阿蓮沒多猶豫,就決定把重要證件、存折,還有首飾什麽的都裝上,另外還收拾了幾身衣服。
冬天衣服厚,這些東西加起來,也裝了兩行李箱。
但這不是問題,這半年楊樂怡陸續買了兩輛車,今天又特意從公司多開了量廂式貨車來,多少東西都裝得下。
吃過早飯,母女倆便往長島去。
陳阿蓮之前來過一次漢普頓的別墅,但當時她暈暈乎乎的,看得不怎麽仔細。今天放好行李,就在楊樂怡的帶領下,仔細逛了逛別墅。
別說,逛完她還是有點飄。
當天晚上都沒怎麽睡好,在海浪聲中入睡,對她來說實在是個新奇的體驗。
但這體驗不賴。
要不是通勤時間太長,她是願意一直住在這裏的。可就這一點,暫時無法改變,來回奔波沒兩天,陳阿蓮就受不了,住回了唐人街的老公寓。
直到派對當天,才和放假回來的楊寶怡一起,再次來到漢普頓的別墅。
……
雖然楊樂怡說這只是朋友間的聚會,請的人也不算多,也不是全名流,沒有電視劇裏那些衣香鬓影的奢華場景。
但風聲傳出後,依然有記者早早守在門口,見人就拍。
好在這一天,保镖全部上崗,安保系統也運轉起來,記者只能在外面拍一拍,進不來。
因為都是熟人——雖然三個圈子的人,都只跟楊樂怡熟,但這确實是私人聚會,沒那麽多講究。
除了酒水甜品,楊樂怡還準備了燒烤。
賓客想跳舞就跳舞,想燒烤就燒烤,只要不怕冷,游泳都沒人管,但不建議去海裏游,黑燈瞎火的容易出事。
剛開始,三個圈子還壁壘分明。
随着時間推移,圈子漸漸融合,朱迪斯成了花蝴蝶,全場到處跑。
楊樂怡看到,很羨慕朱迪斯的精力。
喜歡派對的人會覺得這是一個放松的場合,但對她來說,辦一場派對比在實驗室裏泡一宿都累。
因為來的都是她的熟人,誰她都不好冷落,一晚上盡端着酒杯跟人聊天了。有時候想不出話題,還得尬聊,傷神又傷胃。
到後半場,楊樂怡實在扛不住,找朱迪斯幫忙看着。
這是真社牛,派對進行到現在,來的人中就沒她不認識,沒聊過的。聽楊樂怡說扛不住要去休息會,趕緊答應幫忙,送她離開派對現場。
離開宴會廳,楊樂怡沒有上樓回房間,而是走出主建築,去了草坪另一頭的獨棟木屋。
木屋是個套房,有兩個小房間,帶一個客廳。
楊樂怡沒進房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朝大海坐着。
大晚上其實看不清什麽,外面太黑了,但可以聽到海浪拍打的聲音,一聲又一聲,讓她整個人都沉靜了下來。
她就這麽窩在沙發上,睜着眼睛,發着呆。
直到敲門聲傳來。
楊樂怡坐起來,問:“誰?”
“塞德裏克。”
“進。”
霍華德端着兩個杯子走進來,其中一杯遞給楊樂怡:“朱迪斯說你喝多了,我問過阿姨,她幫你泡了杯茶。”
“謝謝。”楊樂怡接過茶杯,捧在手裏。
霍華德坐到另一邊的沙發上,和楊樂怡一樣看着黑咕隆咚的海面,良久問:“不開心嗎?”
“嗯?”楊樂怡側目,哦了聲說,“沒有,事實上,我很高興,從來沒有這麽高興過。”
穿越的第 十年,她終于靠自己,住上了莊園別墅。
剛才坐在這裏發呆時,她想起了許多年前,曾和埃莉諾一起,特地驅車從曼哈頓來到長島,進入富豪莊園采風。
說起這段往事,楊樂怡笑了聲說:“我還記得,那天我看了兩個莊園,一個主建築的門票是兩美元,一個門票是七美元,當時的我,沒有想過,有一天我也能有自己的莊園。”
雖然目前,她的莊園占地面積沒有那麽大。
“恭喜你,做到了曾經不敢想的事。”霍華德舉起茶杯。
楊樂怡做出同樣動作,喝下一口熱茶,想起來說:“對了,我當時參觀的莊園,其中之一是霍華德家族的。”
霍華德神色并不意外,說道:“路德維希莊園的原型?”
楊樂怡卻面露詫異:“你知道?”
“看小說的時候會覺得熟悉,但……”霍華德思考幾秒,“只有一點模糊的感覺。”
楊樂怡身體往後,靠到沙發背,隔着幾步的距離看着霍華德:“現在想想,霍華德莊園二樓挂的畫像,裏面的人和你長得很像,難怪我看你第一眼就覺得眼熟。”
霍華德擡眸,灰藍色的眼睛凝視着楊樂怡:“你第一次看到我,覺得眼熟嗎?”
“眼熟啊。”
短暫對視過後,霍華德偏過頭,輕聲說:“騙子。”
他的聲音太輕,楊樂怡聽得不是很清楚,又或者她聽到了,但覺得這不像是霍華德會說的話,便反射性問:“什麽?”
霍華德再次轉過頭,和她對上視線,問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嗎?”
楊樂怡定住,回想幾秒說:“西屋晚宴。”
好吧,那天晚上她沒太關注霍華德,也許看到過他的相貌,但确實沒什麽印象,更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覺得熟悉。
第一次對他有印象,也覺得熟悉,是在MIT成為同學後。
後來從朱迪斯口中,得知他也參加過西屋晚宴,合照時他們還站在一起,她以為熟悉感源于這次相遇。
可現在想想,也許那份熟悉感,最初源于霍華德莊園的畫像?
楊樂怡正想着,便聽霍華德說:“但那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嗯?”楊樂怡愣住,眨眨眼睛問,“那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比西屋晚宴更早?”
“比西屋晚宴更早。”
楊樂怡想知道的可不是這個答案,再次追問:“什麽時候?”
霍華德沒有說話,仰頭,喝着杯子裏的酒水。
和大多數歐美人一樣,他的骨相非常優越,眼窩深,鼻梁挺,仰起頭,喉結也更明顯,随着喝水的動作一起一伏。
楊樂怡想她可能是醉了,如果是平時,她肯定能發覺霍華德不想多說,不會繼續追問。
但這會她大腦有點宕機,微微側身,右手撐在沙發靠背,托着下巴保持腦袋不滑下,望着他拖着聲音問:“不能告訴我嗎?”
霍華德喝完了杯裏的酒水,但沒有變換動作,維持了幾秒這樣的姿勢,才垂下手說:“現在還不能。”
“什麽時候可以?”
“我不知道。”
在楊樂怡問出新的問題前,霍華德起身,放下酒杯說:“楊,你喝醉了,我會告訴阿姨,讓她安排一個人來陪你。”
說完,不等楊樂怡再開口,他便匆匆離開。
木屋裏安靜下來,依然只能聽見潮起潮落的催眠聲音,楊樂怡漸漸睜不開眼,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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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三更合一,二十個紅包,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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