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芝加哥》開始連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章 《芝加哥》開始連載
因為相關輿論愈演愈烈, 報紙很重視這次的采訪,安排了一個小團隊過來采訪。
說是團隊,其實就三個人, 一個資深記者叫吳家榮,一個專職的攝影師, 還有一個實習記者幫着打下手。
采訪地點在陳師傅租下的新場地——蘭姐公寓頂樓加蓋的隔間。
剛開始決定收徒時, 陳師傅沒想過獨立出伍氏洪拳館。
拳館後院不算狹窄,多的不說,三五個人一起練拳,地方是夠用的。
起初, 陳師傅也以為自己能收到三五個女徒弟,就算不錯的。她也沒想過, 楊樂怡出的主意, 能引起現在的輿論盛況。
消息傳開後, 唐人街只要家裏有孩子正在上學的家長,都動了讓孩子學武的心思。
男孩好說, 唐人街任何一家武館都收, 女孩, 目前只有陳師傅明确說收女徒弟, 所以都送到伍氏洪拳館來了。
短短半個月, 就有幾十個女孩想拜師。
雖然陳師傅沒全收,她在問過這些女孩的年紀後,優先收明年要升入高中的。
畢竟她只有一個人,一下子收太多沒有基礎的學生, 她教不過來,只能按照急迫程度,先收年紀大些的。
成績上倒是沒什麽限制, 直升社區高中,白人學生雖然沒那麽多,但這不代表學校裏沒有霸淩。
不同族裔的學生多了,出現矛盾的概率就會變大,亞裔因為體型比較瘦弱,一直都比較容易受欺負。
收人過程中,陳師傅雖然會看女孩的根骨,但要求并不高。只要身體不是特別弱,她都願意收。
要求放寬了,不代表能随便混日子。
前期還是和楊樂怡當初一樣練體能基礎,熬過前三個月,她才會慢慢教招式。心智不夠堅定的,可能熬不到一個月就退了,所以這本身就是一種篩選過程。
卡完年齡,第一批陳師傅的收了近二十名徒弟。
這麽多人,武館後院地方肯定不夠。
她也不可能讓這些人去前院,或者像男徒弟一樣,去曼哈頓大橋下面的公共空間練武。
去前院,就要和拳館的男徒弟混在一起,雖然已經是二十世紀,這裏還是美國,不講什麽男女大防。
但讓男女徒弟混在一起練武,是很容易出問題的,這些女徒弟還都是十幾歲的小女孩,她必須為她們的安全考慮。
去曼哈頓大橋下面空地練武也一樣,那裏人多,也雜,在那裏練武很容易被圍觀。萬一有女徒弟練武時被人盯上,也容易出事。
所以她只能另外選擇場地,讓新收的這些女徒弟練武。
而且這場地不能太開闊,誰都能來,最好是封閉空間。
但封閉空間都要錢,商鋪不必說,三四十平的臨街店鋪,租金都要兩三百美元一月。普通街巷的店鋪便宜點,但也要一百多美元。
陳師傅要開拳館——雖然對外她不是這麽說的,起初也沒這打算,只把開拳館當成最終目标,從幾個徒弟教起。
可收的徒弟多了,原先再沒打算,現在也要打算起來。
對陳師傅站出來收女徒弟這件事,伍師傅起初不算支持,顧慮也很多,但見妻子堅持,沒有再反對。
消息傳開其他武館同行上門找茬,也都是他幫忙頂着。
到要開拳館這一步,伍師傅也拿了筆錢給她。
家裏的錢倒不是全在伍師傅手上,只是 陳師傅知道他不支持自己,憋着口氣,不準備動用。
知道他說伍氏洪拳館開起來前幾年,一直都是家裏藥鋪在補貼,現在她要開拳館,從家裏拿錢是理所應當的事,她才收下那筆錢。
但那筆錢并不多,真租個臨街或者臨巷的商鋪,用不了半年就能耗光。就算是租住房或者地下室,能用多久也不好說。
畢竟武館開起來,除了房租,還有水電消耗。另外還要購買沙袋、木人樁,還有其他簡單的器械,都是一筆開支。
當然,武館開起來也不是一點收入都沒有,徒弟拜師有拜師費,一般是三五美元,沒有固定數目。
之後上課,每月要交五到十美元的學費,陳師傅要價不高,按最低标準來。
她收了近二十個徒弟,也就是說光拜師費,這次她就能入賬小一百。之後每個月,也能再入賬一百美元學費。
但要知道,她收的這些徒弟,并不一定都能堅持下去。
二十個人,能。
人,又沒有補充進來的新學員,她每月的入賬就要少一半,只有五十美元。
這點錢,連地下室的房租都不夠,只能動用前面攢下來的錢。
所以說,想,成本必須控制好,這場地,自然也是能便宜就便宜。
陳師傅問了不少人,。
準确來說,是蘭姐發了善心。
楊樂怡剛拜師學拳時,蘭姐也覺得不太好,她是老思想,和許多人一樣覺得女孩子應該文文靜靜的。
但楊樂怡學拳後的改變,她都看在眼裏。
楊志明剛去世那會,楊家母女三個出門都小心翼翼的,不僅是因為經濟垮了,更多是孤兒寡母的怕得罪人。
可她們再小心,也有那些黑心肝的趁機欺負她們。要是家裏有男人在,陳阿蓮性格再軟,也不至于全忍了,但沒人幫襯,她被欺負了還得跟人賠笑臉。
這種情況,是在楊樂怡寫小說掙了錢才得到改變。
起初蘭姐以為,改變時因為她們的經濟狀況得到了好轉。
可後來一想,楊樂怡剛通過寫小說賺到錢那會,她們母女對外其實沒那麽硬氣,掙到錢都不怎麽敢表現出來,夥食好了被人說嘴,都是她幫着解決的。
楊樂怡越來越硬氣,其實就是在學拳後,有次陳阿蓮跟樓裏鄰居吵架,都是她出來徒手劈了塊木板才解決的。
雖然後來她經過詢問,得知楊樂怡對木板動過手腳,才能一下子劈開。否則真徒手劈,別說她才練半年拳,多練幾年就算能劈開,也要疼得龇牙咧嘴。
但這事沒外人知道,再加上楊樂怡跟人學拳的事情傳開,樓裏其他租戶再也不敢随便招惹陳阿蓮母女。
再就是這次傳開的,楊樂怡和林靜娴都在學校遭遇霸淩的事,讓蘭姐徹底改變了想法,覺得女孩子也應該厲害點。
蘭姐女兒雖然大了,嫁的也不錯,但她還有外孫女呢。
和許多習慣早早為孩子考慮的家長一樣,她希望陳師傅這拳館能長久辦下去,這樣等她外孫女長大,才能有地方學拳。
從楊樂怡口中得知拳館要租場地,蘭姐想到頂樓早年隔過一個小房間。
為了能多收點房租,唐人街的這些房東可以說費盡了心思,樓裏加蓋,一間隔成兩間都是基本功,還有在頂樓搭建的。
不過唐人街對違規搭建管得雖然沒有外面嚴,但想無限往上加蓋也是不行的。
所以頂樓加蓋的隔間通常不大,層高也比正常的低很多,可能在兩米左右,住着非常壓抑。
再加上隔間門板薄,又是頂樓,冬冷夏熱,還沒有廚房浴室,住着很不舒服,隔出來後都不怎麽好租。
畢竟條件好的,都願意多花錢租個五髒俱全的小公寓。條件差的呢,也更願意去租勿街的那些隔斷房。
所以這個頂樓隔斷,只紅火過一段時間。
蘭姐就是在那時候把房子蓋起來的,後來租不出去……其實也不是完全租不出去,便宜租給新開的小武館,或者什麽興趣班,租客其實不少。
但這樣樓裏進出的人就雜了,會影響下面幾層的正常租戶,導致原本緊俏的房子變得不好租。
權衡利弊後,蘭姐把頂樓隔間當成雜物間,不再琢磨怎麽把它租出去,而是往裏堆滿各種雜物。
去年楊家陷入困境,她想過要不要把隔間收拾出來給她們住,但這話直接說出來像趕人,就沒急着開口。
原本她打算到了約定時間,楊樂怡母女還交不出房租,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住處,就讓她們搬到樓上。雖然條件差很多,洗澡上廁所都不方便,但總歸有個落腳的地方。
樓頂隔間不好租,她收租便宜點,其他租戶也沒法說嘴。
但還沒到期,楊家就挺了過來,蘭姐便沒把這話說出口,雜物間裏依然堆滿雜物。
蘭姐不放心把頂樓租給其他機構,但租給陳師傅開拳館,她是放心的,畢竟收的都是女孩子,還都是學生,人員不會雜。
蘭姐表示,如果陳師傅不嫌棄,她就把頂樓隔間收拾出來租給拳館,也不需要什麽費用,能準時交電費就行。
直到蘭姐提起,楊樂怡才知道頂樓還有個隔間。
她跟着上去看過,覺得環境不錯……
好吧,隔間其實沒什麽裝修,還全是雜物,環境算不上好。但它地方大啊,隔間雖然只有二十來平,但外面空地有上百平呢。
租下這裏,隔間可以放器械,刮風下雨臨時用一下,如果是晴天,武館的人可以在外面空地練武。
至于什麽冬冷夏熱的毛病,對住這裏的人來說可能是問題,但開拳館,這一點就不算缺陷了。
練武哪有不苦的,這都受不了,遲早要退縮。
現在可不比幾十年後,培訓機構都有空調,一年四季凍不着熱不着。
這時候的武館沒有這些設備,就算是有專門練功廳的大武館,也會分流一部分在院子裏,或者去附近空地練武。
像伍氏洪拳館,大多數時候都在曼哈頓橋下練,論起來環境還不如天臺。
楊樂怡在武館後面練拳,不也是冬冷夏熱熬過來的?她覺得這裏已經很好了。
陳師傅來看過後,也覺得這裏很好,但她不同意蘭姐說的免費租用——在她看來,只付水電等于免費。
最後談下來,每月租金二十美元,水電她拳館自付。
這個租金,可以說非常便宜了,就算是去租那種社區共享空間,每周只用一天,租金也不會這麽低。
所以蘭姐找人将雜物清走後,陳師傅沒提什麽要求,自己找人修理了房間門窗屋頂,再重新粉刷牆面。
然後,她找人定做了個寫着“陳玉珍洪拳館”的招牌,找人挂到臨街那面牆外面,屬于她的拳館就這樣低調開張了。
說低調,是因為拳館開張當天,陳師傅沒跟唐人街許多老板一樣請獅隊放鞭炮,也沒有通知親朋好友來捧場。
她只在前一天,神色平靜地告訴擠在後院練武的一群女孩們,明天不用再來伍氏洪拳館,她們有新的練功場所了。
而就在拳館開張第二天,吳家榮三人來了。
得知拳館開在頂樓,吳家榮三人已經想到條件會不太好,但上樓後,他們依然覺得這裏的環境比想象中更簡陋。
但不管是陳師傅本人,還是正在訓練的女孩們,似乎都沒有把簡陋的環境放在心上。
她們心無旁骛,臉上滿是堅定。
這讓吳家榮有些觸動,提出想給她們拍一張照片。
陳師傅早有預料,也提前跟新收的這些徒弟說過記者可能會給她們拍照,她們可以自己拿主意,或者回去詢問父母意見,拳館不強求出鏡。
這些女孩都不排斥,她們父母知道後,也都很願意讓孩子出鏡。
六十年代,大家的隐私意識沒那麽強,何況這是北美華人社區發行量最大的報紙,正規單位。
普通人想上都沒機會,他們女兒能上,他們當然不會阻止。
早有準備,陳師傅自然不會拒絕吳家榮的提議,但沒有特意準備,讓女孩們繼續訓練。吳家榮想拍的,也正是她們訓練的姿态。
前面訓練時,楊樂怡站在最前面。
作為大師姐,有時候她會代替陳師傅指導其他人訓練。
但到拍照時,楊樂怡退到了右後方。
這不是吳家榮的要求,事實上他更希望楊樂怡能站在中間,畢竟她是唐人街第一個沒有家學淵源,卻拜師學拳的女生。
她也是今天的重點采訪對象。
但楊樂怡不願意站在最前面,就連被采訪上報紙,她也沒什麽興趣。
六月份SHSAT成績出來時,就有報紙想采訪楊樂怡,她不僅是唐人街第一批考入紐約特殊高中的學生,也是分數最高的,但她沒有答應。
小說能火,楊樂怡很高興,但她對通過其他方式出名興趣不大。
但通過這次輿論盛況,楊樂怡看出,只有借助群衆的力量,利用輿論,才能壓制住唐人街裏的那些頑固派。
這次專題報道是很好的機會,但僅有陳師傅一個人站出來還不夠。
楊樂怡作為第一個主動學拳,并成功拜師的女生,身上話題度不少。如果她願意接受采訪,或許能提到專題報道的關注度。
這是楊樂怡接受采訪的原因,也是報紙想要采訪她的原因。
雖然答應接受采訪,但楊樂怡依然不願意站在C位拍照,吳家榮沒辦法,只好同意讓她退到後方。
拍完照,吳家榮先采訪陳師傅。
前幾個問題,主要圍繞陳師傅開拳館的原因,以及過程中遇到過什麽困難。
陳師傅沒提唐人街裏的那些頑固派,從自己的童年談起,說開拳館收徒弟一直都是她的夢想。
來到紐約,發現女人不能收徒弟,她才放棄。但一直為之痛苦,直到最近得知楊樂怡和林靜娴的遭遇,才決定行動起來。
至于困難,陳師傅沒有避諱,說這段時間一直有人指責她壞了規矩,但她很不明白,這些規矩到底從何而來。
明明在國內,都沒有這些規矩,都說美國更自由開明,怎麽唐人街在這方面卻又更保守?
采訪開始前,吳家榮以為陳師傅想在唐人街的開拳館,怎麽都會婉轉一點,卻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
但這也正是吳家榮想要的,采訪進行得很順利,臨近尾聲,他問起上到頂樓後他一直想問的問題——拳館是否經濟緊張。
其實這是他制造的一個機會,唐人街許多武館都會接受社會捐贈,如果陳師傅願意順着他的提問賣賣慘,借助他們報紙這個大平臺,說不定能收到大筆捐款。
然而陳師傅沒有選擇賣慘,實事求是說拳館能開起來,得到了許多人的幫助。
拳館目前的場地,是公寓房東趙女士低價租給她的。目前使用的許多器材,是《林少英》的作者木人樁捐贈。
拳館招收學徒也比預想中更順利,目前收入足以覆蓋支出。
順着這個話題,陳師傅談起唐人街武館的生存現狀,說大多數武館其實很難依靠學費生存下去。
而這些武館,不是所有都有獅隊掙外快,也不是所有武館的師傅有其他收入可以貼補拳館運營。
他們想要生存下去,只能努力節省開支。
她不确定,陳玉珍洪拳館是否能越開越大,但她會努力将拳館開得久一點,更久一點。
采訪楊樂怡的流程差不多,甚至提問都是一個套路,她為什麽想學武,以及作為一個女生,拜師過程中她遇到了哪些困難。
楊樂怡就從參加SHSAT考試開始,說從當時的補習老師口中,她得知上高中後,少數族裔很容易被欺負。
她不想被欺負,就只能讓自己變得更強大。
至于拜師過程中遇到的困難,她回答說有,但她運氣不錯,都順利解決了。至于怎麽解決的,則要提到陳福生,以及臺山同鄉會。
提陳福生,是楊樂怡想到去年拜師時給他畫過餅,如今提他一句,也算是還了他幫忙牽線的恩情。
提臺山同鄉會,則是想拉攏官方機構。
雖然同鄉會不算官方機構,但在唐人街的臺山同胞心裏,它的地位和官方差不多,大家遇到困難,争端,都是找同鄉會解決。
如今她們輿論雖然占優,唐人街裏那些頑固派有所消停,但誰知道輿論過去後,他們會不會卷土重來,甚至背地裏給新開的拳館使絆子。
而唐人街的很多武館,能開下去,也有同鄉會的支持。同鄉武館之間有糾紛,由同鄉會解決,不是同鄉的武館有糾紛,鬧大了則由兩邊同鄉會調停。
因為唐人街臺山人最多,臺山同鄉會也是最大的同鄉會。
楊樂怡提它,是想讓大家以為臺山同鄉會支持女性學武,将同鄉會也拉上這條船,讓那些武館有所忌憚。
她并不擔心同鄉會的人看到報紙,出面斥責她說謊。
楊家祖籍本來就在臺山,楊志明去世,同鄉會确實幫了許多忙,陳福生作為同鄉會的顧問,也确實在她拜師這件事上幫了忙。
她感激同鄉會,有錯嗎?
何況,目前輿論是偏向她們的,她這麽說是在給同鄉會臉上貼金,但凡同鄉會領導腦子沒問題,都不會跳出來說,不是啊,我們不支持女性學武。
終究,唐人街學武的人是少數,其中頑固認為女性不該收徒,不該拜師的人更是少數中的少數。
站哪邊,她相信同鄉會的領導心裏有數。
而只要他們現在默認了,輿論過去後有頑固派想讓同鄉會出面,逼陳玉珍關掉武館,就算他們想,也不可能真的自打嘴巴。
如此,拳館才能長久開下去。
……
報紙講究的是時效性,采訪結束第二天,報道就出來了。
看到報道,唐人街幾家歡喜幾家愁。
哦,也有憤怒的。
那些頑固派看到報道明顯偏向陳師傅等人,在家氣得跳腳,恨不得立刻也接受采訪,侃侃而談女人為什麽不能收徒拜師。
奈何沒人采訪他們。
歡喜的自然是看到女兒上報紙的家長,除了楊樂怡,吳家榮還采訪了幾個新報名的女徒弟,只是提問很少,也很簡單,寫成報道可能就一句話。
但一句話也是采訪啊,她們的家長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女兒上報紙了,一買就是幾十份,到處送人。
陳阿蓮稍微淡定點,畢竟她女兒寫的小說經常上雜志,但她也買了十幾份報紙跟人炫耀。
發愁的,則是陳福生和臺山同鄉會的會長。
其實他們也不是單純的發愁,看到楊樂怡在報紙上感激他們,他們其實挺高興的。
尤其是陳福生,當初為什麽幫楊樂怡牽線拜師,不就是想揚名嗎?孩子懂得感恩,被記者采訪也不忘提起自己,他心裏當然高興。
對同鄉會的會長來說,沒出力白得一個版面,他當然樂呵。
但很快,他們高興不起來了。
那些頑固派上門指責他們,還希望他們能代表同鄉會表明态度。
陳福生和臺山同鄉會會長都覺得這些人腦子有病,唐人街大多數居民都支持女孩子學拳,風向幾乎一面倒,他們是瘋了才會跳出來跟群衆作對。
嫌名聲太好嗎?
于是置之不理。
在那些觀望的人看來,同鄉會不說話,等于默認支持。于是像陳師傅一樣自小學拳,如今卻困于後院的女性拳師,紛紛動了收徒的心思。
有些難以維持的小武館,看到陳師傅的拳館短短一個月,便收到近二十人,還是篩選過的,也漸漸放開收徒性別限制。
随着站出來的人也來越多,存在多年的“老規矩”也不複存在。
但這些都是後話了。
當前,随着陳玉珍洪拳館開業引發的讨論進入尾聲,楊樂怡的關注重心已經從唐人街轉移,落到新小說《芝加哥莊園慘案》的連載上。
……
近幾個月,帕特裏夏不再購買《MSMM》。
原因當然不是想和喜歡的作者共進退,雖然她确實挺喜歡Y.L.楊的小說,也知道她和《MSMM》有矛盾,但她看小說只是看小說,不會太在意作者和雜志之間的糾紛。
《伊利湖殺人事件》連載完一期,換到《MSMM》繼續連載,不清楚內情,也不耽誤她這個《AHMM》的忠實粉絲,繼續看這篇小說。
後來八卦小報說是《AHMM》坑了Y.L.楊一把,雜志上有刊載她喜歡的故事,她也還是會購買。
她不再買《MSMM》的根本原因,是雜志刊載的小說質量下滑嚴重,包括邁克·肖恩系列。
理論上說,邁克·肖恩系列作為雜志主打的故事,外界紛紛擾擾,應該影響不到作者。
但實際上,這個系列早就不是最初的作者主筆,而是收稿以系列小說作者名義發布,換個直接點的說法就是找槍手。
雖然槍手将故事賣給雜志,就不再擁有小說版權,也無法以小說作者自居。《MSMM》會不會攔着出版方聯系作者,對他們來說沒有影響。
可沒有一個創作者,不想以自己的名義發表小說。他們将創作的故事賣出去,很多時候是生活所迫,無奈為之。
又或者,把這當成一個過渡,盼着和雜志搞好關系,以後能發表署自己名字的小說。
《MSMM》這麽乾,讓原先把這當成一條路的作者,無法再信任雜志會給他們機會,自然不會再繼續往雜志投稿。
投稿前已經做好得不到署名準備的作者都如此,其他發表過小說的作者,更不會往雜志投稿。
也許屢投不中的作者,會抱着賭一把的心态,往《MSMM》投稿,但這些稿件的質量,很少有能和成熟作者比較的。
去年十月,《MSMM》的稿件質量還很高,畢竟那一期的稿件,是事情鬧出來前就定下的。當時雜志銷量達到巅峰,名聲也沒有受影響,許多小有名氣的作者往雜志投稿。
十一月的稿件質量也過得去,有部分稿件也是之前就定下的,雖然後面收的稿子質量都不怎麽樣,但好壞一扯,也不算太差。
但到十二月,稿件質量就撐不住了。
整本雜志找不出一篇好看的,算過得去的,都一個巴掌能數得過來,剩下的別說劇情邏輯一團糟。
帕特裏夏買了十一月刊,看完就覺得雜志要走下坡路了,十二月留了個心眼,雜志上市沒立刻買。
等看完《AHMM》,才去書店問這一期《MSMM》如何。
老板雖然想多賣出去幾本雜志,但雜志賣不出去可以退,信譽毀了,他這書店都不好開下去,當然不會為了雜志說謊。
他直接回了兩個字:“別買。”
帕特裏夏在這家書店買了幾年雜志,第一次聽老板說得這麽直接,不免生出好奇心。到書架抽了本試閱新刊,翻開随機挑一篇看起來。
看到一半,帕特裏夏看不下去了。
她沒想到《MSMM》會堕落到這種程度,倒不是內容少兒不宜,而是這種水平的稿件,稍微有點名氣的推理懸疑雜志都不會要。
《MSMM》怎麽說也是輝煌過的,這才幾個月,連這種稿件都來者不拒了。
帕特裏夏想,繼續這樣下去,後面每個月初雜志上新,《MSMM》別說占據推理懸疑類雜志的最顯眼的位置,上下第二、第三列的位置恐怕都保不住。
一月初再來書店,果然,原本《MSMM》的位置被其他雜志占據,而它被挪到了倒數第二列,還是和其他雜志共享一列書架。
再看與視線平行的這一列,被《AHMM》占……诶?《AHMM》!
帕特裏夏睜大眼,差點要以為《EQMM》本月沒上新,定睛看向《AHMM》的封面,看到那行顯眼的黑體字,才明白書店老板這麽擺放的原因。
Y.L.楊!
她出新小說了!
《芝加哥莊園慘案》,只看這個名字,帕特裏夏的思緒就被拉回前一個故事的結尾,主角凱西受邀前往路德維希莊園。
帕特裏夏決定了,她要買這一期雜志!
……
和帕特裏夏習慣月初前往書店,搜尋最新上的推理懸疑類雜志不同,莎拉去書店的時間并不固定。
她買雜志也不會權衡比較,一次只買一本。她買雜志從不精打細算,習慣一次購買好幾本,放在家裏慢慢看。
她看雜志涉獵也很廣,現實文學、家庭倫理,音樂娛樂、家庭服飾,這些類型的雜志她都愛看。
比較起來,推理懸疑類雜志,其實是她很少會看的。
除了《伊利湖殺人事件》連載期間,她也很少主動購買這類雜志。這個故事完結後,就沒再買過推理懸疑類雜志。
小說倒是有看,畢竟她丈夫就是做這類小說出版的,時常會帶樣書回來。
Y.L.楊新小說開始連載的消息,她也是從丈夫勞倫斯口中聽說的。
《伊利湖殺人事件》,是近半年貝爾蒙特最重要的項目的項目之一,如果把主語換成勞倫斯自己,“之一”也可以去掉。
這個項目的成敗,幾乎能決定他在貝爾蒙特的去留。
雖然就算項目失敗,他能拉下臉,也能在出版社乾下去,只是職位可能會有變化。但很顯然,勞倫斯不是那麽能拉得下臉的人。
如果這個項目失敗了,就算出版社不開除他,他也會自覺走人。
這段時間勞倫斯壓力很大,理智上他知道以《伊利湖殺人事件》的熱度,再怎麽樣,出版書都不會賣得太差。
但感情上,他難免會想到各種萬一。
何況他對這個項目寄予厚望,想要的絕不僅是不失敗,而是借此打個漂亮的翻身仗,将位置坐穩。
因此,他非常關注楊樂怡新小說的連載。
就像《伊利湖殺人事件》爆火,可以給她的新小說帶來讀者。如果她的新小說成績不錯,上一本小說出版也能獲得更多關注。
也是為了趕上這波熱度,勞倫斯對出版進度抓得很嚴。
通常來說,不考慮前期作者寫作用時,一部平裝本小說的出版制作周期是六個月到一年。
《伊利湖殺人事件》在雜志上連載過,校對定稿流程能走得快一些,但時間很難縮減太多。勞倫斯催了又催,也只能勉強趕在二月底或者三月初上市。
勞倫斯很無奈,他心裏最理想的時間,是和楊樂怡新小說一起上。
這樣後續新小說成績好,對平裝本銷量能起到正面作用,反響不好,也能說作者首作即巅峰,讓更多人将目光轉向《伊利湖殺人事件》的平裝本。
總之不管她新小說成績如何,都能利用對比制造一波熱度,沖一沖平裝本的銷量。
二月底三月初上市,出版社難免失了先機。
楊樂怡新小說連載後成績好也就罷了,能帶動平裝本銷量,要是成績不好,平裝本上市後說不定會受到沖擊。
又或者,看新小說反響如何,再決定平裝本上市的時間。
如果反響不好,就等一等,這波輿論過了再說。
只是項目可以往後延,他卻等不及了,所以他衷心希望楊樂怡的新小說能火,也時刻在關注這件事。
勞倫斯已經從黛拉口中,得知小說一月份開始連載,今天想起是雜志上市的日子,本想去書店買一本看看,心裏也好有個底。
但白天他一直在開會,沒找到空閑,回到拿騷縣又已經晚了,書店已經關門。想到妻子也喜歡Y.L.楊的小說,到家後他便詢問了一句,希望她買了雜志回來。
莎拉聞言說她都不知道這件事,不過如果他想看,明天她可以去一趟書店。
勞倫斯聽後便說:“算了,明天早上我去一趟書店吧。”
隔天早上,兩人一起去的書店。
莎拉藏在這裏買雜志,和老板很熟悉,勞倫斯去拿雜志時,她便問起《AHMM》的銷售情況。
老板聽後說:“很好,從昨天下午開始,銷量明顯增長。”
勞倫斯拿了兩本雜志回到櫃臺,聽到這話便問:“銷售速度和上個月比,是更快還是更慢?”
“當然更快,這一期可刊載了熱門小說的續集。”這家書店的老板雖然不是推理懸疑小說愛好者,但作為經營者,他對雜志賣點可是很清楚的。
勞倫斯聽後心裏稍安,想《伊利湖殺人事件》連載完結雖然已經過去幾個月,但讀者顯然沒有徹底忘記這個故事,并願意為它給續篇一個機會。
如此,只要楊樂怡的新小說能保持前作水平,就算沒有大爆,成績也不會太差。
那這個故事,能有前作的水平嗎?
坐上前往曼哈頓的火車時,勞倫斯心裏還有擔憂,但當他在火車上翻開《AHMM》新刊,看完《芝加哥莊園慘案》開篇,這份擔憂徹底消失了。
新作延續了楊樂怡前一本的風格,但文筆明顯更成熟,多了幾分游刃有餘。
劇情則依然反轉不斷,命案發生前,他以為死的會是老路德維希,但最終死的是路德維希的長子。
西方有句諺語叫“狗不吃狗”,意思和“虎毒不食子”類似,所以命案發生後,和小說裏的角色一樣,勞倫斯第一個排除的嫌疑人是老路德維希。
但開篇末尾,老路德維希的殺機卻浮出了水面。
勞倫斯吃驚的同時,忍不住在心裏感嘆豪門關系,實在錯綜複雜。
雖然複雜,但勞倫斯并不覺得這部分內容浮誇,現實中的豪門,還有歐洲大陸那些貴族的生活更加糜爛。
作者也沒有過分聚焦豪門成員之間複雜的關系,許多內容點到即止,成員之間的暗流湧動,永遠是在為命案劇情服務。
故事整體風格也并不抓馬,輕松包裹着鋒芒,透着幾分嚴肅,讓讀者目光始終聚焦于命案本身。
于是這樣錯綜複雜的關系,非但沒有減弱沉浸感,反而讓豪門背景顯得更真實。也讓讀者在看完開篇後,對後面的內容充滿好奇。
勞倫斯想,這個故事反響不會差。
也許,他應該再催一催出版進度。
……
《芝加哥莊園慘案》刊載後反響确實不錯,才一周時間,讀者信就像雪花一樣飛來,比連載快半年的《林少英》收到的全部讀者信都多。
其實在華文小說中,《林少英》的成績并不差,截止到十二月刊,《華僑文陣》的發行量都沖上六千了。
其中十一月到十二月,雜志銷量增長迅速,原因則和唐人街裏讓女性自由學武的呼聲越來越大有關。
《林少英》本身講述的就是封建背景,武功傳男不傳女這種思想下,女性沖破牢籠,成為拳法大家的故事,和如今唐人街的主流呼聲契合。
進入十二月,《林少英》的讨論度驟然上升,帶動雜志銷量跟着上漲。
俠技小說題材雖然小棕,但不是完全沒有受衆,黃飛鴻系列能火證明了這一點。《林少英》劇情又紮實,節奏其實偏爽文,關注度一上來,就有了點小火的趨勢。
尤其到了十二月底,陳師傅在接受采訪時,提到小說作者捐贈器材,而報紙記者原封不動地将這話寫進了報道裏。
雖然只提了這麽一句,但這可是北美華人社區最大的華文報紙,日銷量好幾萬,廣告效果杠杠的。
十二月刊上市後,銷售速度比上個月又快不少,才十天,文化社已經在考慮後續加印了。
原本吳文軒對《林少英》大結局的展望是銷量七八千,現在他覺得,連載期內銷量破萬不是沒可能。
伴随着雜志銷量上漲,楊樂怡的稿費又漲了點,到千字八美元了,比《阿珍的故事》後期稿費都高。
文化社老板能同意提高到千字八美元,還跟夢裏客遲遲沒開新小說有關系,他琢磨是不是之前太摳門,沒把人留住。
雖然夢裏客和木人樁是一個人,但文化社老板不知道。
這也是華文報刊和英文報刊最大的不同,後者除非你不要稿費,否則很難做到隐姓埋名。前者只要作者不要求支票付稿費,就可以隐瞞住自己的真實信息。
當然也有問題,如果雜志社靠不住,也容易被坑。
吳文軒人品不錯,唐人街又是個半封閉社區,作為報刊主編,他工作又體面,不會随便坑人。
何況每次吳文軒拿走稿件都有寫收條,有這些證據在,足以證明楊樂怡是木人樁,不用擔心他背刺。
所以楊樂怡才願意以這種方式跟他合作。
前幾個月,《林少英》刊載後成績平平,文化社老板又懷念起《阿珍的故事》連載時的盛況,想打電話給楊樂怡,勸她寫新的華文小說。
但吳文軒勸住了他,說楊樂怡升入高中學業繁忙,英文小說又能過稿,肯定沒時間寫華文小說,他打電話也沒用。
又說楊樂怡雖然沒寫新的華文小說,可她也沒去其他華文報刊發表文章啊,這說明她不是嫌稿費少,不準備再和文化社合作,而是真的沒時間寫。
他與其隔三差五打電話騷擾楊樂怡,不如多點耐心,當然,後面稿費該漲還是得漲。
文化社老板覺得吳文軒說的有道理,放棄了打這通電話,也吸取了之前的教訓,如今《林少英》出成績,趕緊麻溜給木人樁漲了稿費。
漲得不多,但華文報刊發行量不大,廣告少價格也沒英文雜志的費用高,千字八美元已經算是比較高的了。
小說熱度起來了,讀者信也越來越多。
但到底受衆差距擺在這裏,《林少英》收到的讀者信再怎麽變多,也沒辦法跟在《AHMM》這種英文主流刊連載的小說比。
僅第一周,楊樂怡就收到了整整兩箱讀者信。
埃莉諾漲工資後買了車,如今到哪都方便,這次的讀者信是她親自開車送來的,順便請楊樂怡喝了杯咖啡。
比起直接轉寄,親自送信要麻煩一些,還要占用上班時間。
但在面對當紅作家時,編輯從來不會擔心耽 誤上班時間,和紅作者維持良好的關系,也是他們的主要工作。
楊樂怡根基雖然沒那麽深,但小說成績很好,新小說又有爆的趨勢,埃莉諾自然願意在她身上花更多時間。
親自送信,不過是為了表明她代表的《AHMM》很重視楊樂怡,一種拉攏人的手段罷了,喝咖啡加深聯絡,才是她今天的主要目的。
埃莉諾談起新刊的銷售情況。
現在不像幾十年後,銷售可以通過網絡進行,雜志能随時得到最新銷售數據。很多小雜志,可能直到雜志賣斷貨,經銷商聯系加印,才能知道賣得如何。
不過大雜志社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做不到實時監控,三天,或者一周拿到一次銷售數據的問題不大。
《AHMM》新刊首印二十五萬冊。
這個首印量不算保守,雖然《伊利湖殺人事件》的大結局,讓《MSMM》銷量沖破了五十大關,但新小說反響如何,能否拉升雜志銷量是未知數。
首印少了,後續可以加印,但發行量定太高,賣不出去雜志只能砸手裏。
《AHMM》上個月銷量是二十三萬冊,較前幾個月有所上升,《伊利湖殺人事件》完結了嘛。
《MSMM》又作了個大死,導致稿件質量大跳水,近幾個月銷量下滑嚴重。它讓出來的份額,自然會被其他推理懸疑類雜志吞噬。
這樣的背景下,《AHMM》銷量新高很正常,本來兩家雜志的定位就很像,讀者群體大幅度重合。
事實上對這個漲幅,雜志高層不是很滿意,他們覺得自家雜志應該吃到更多紅利。
一月新刊首印提高到二十五萬,除了雜志高層企圖吞下更多《MSMM》讓出來的市場份額,也可以看出他們其實挺看好《芝加哥莊園慘案》。
只是看好,不耽誤他們做出保守決定。
上個月,雜志上市第一周的銷量是十七萬冊,但這十七萬不都是零售銷量,訂閱占比不少。
這時候的英文報紙,銷售渠道主要有兩種,訂閱和零售,後者又有細分,是書店報亭渠道,還是藥店車站渠道。
死忠讀者越多的雜志,訂閱占比就越高。
《AHMM》首周銷量中,至少有一半是訂閱銷量,上個月首周零售銷量在八萬到九萬之間。
這個月和上個月比起來,訂閱銷量沒什麽變化,但零售銷量有大幅度增長,上了六位數,還不是超一點,有十三接近十四萬。
也就是說,截止到昨天,新刊總銷量快要追上前一個月的月銷量。
按照這個趨勢,就算是保守估計,本月新刊銷量也能上三十萬。後續就算不能持續走高,對雜志來說也是創造歷史。
但雜志社已經拿到後面兩期的稿件,确定楊樂怡發揮穩定,故事層層遞進,越來越精彩。所以普遍認為高開平走概率不大,只是能爆到什麽程度,暫時無法下定論。
可這足以讓雜志社高層欣喜,所以就算埃莉諾沒有主動來送信,雜志主編也會讓她多招楊樂怡聯絡感情。
楊樂怡對新小說的質量很有信心,但質量不是決定一篇小說火不火的唯一因素,知道成績前,她難免提心吊膽。
如今得到确切答案,她松了口氣,由衷笑道:“那就好。”
楊樂怡覺得自己已經喜不自禁,埃莉諾卻覺得她很沉得住氣,忍不住感慨:“真不知道這世上有什麽事,能讓你喜形于色。”
“很多事啊,”楊樂怡想了想說,“比如有很多錢。”
“金錢确實能讓人心情愉悅。”
埃莉諾想到自己,一年前她官司纏身,工作不夠穩定,還在為錢發愁,沒有別人的時候,她想笑都扯不起唇角。
贏下官司拿到屬于自己的那筆錢,工作并升職後,就算近期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她心情都是愉悅的。
以前的許多煩惱,如今不複存在。
埃莉諾想起來問:“你之前不是說在看房,怎麽樣,有合适的嗎?”
“有。”
過去幾個月,楊樂怡一家去看的房子數量沒有上百套,也有二三十套,從七八百英尺的兩房,看到一千多英尺的三房。
這麽多房子,說一套都沒看中肯定是假的。
只是楊樂怡覺得不錯的房子,面積都大,對應的房價也高。價格合适的呢,她又覺得面積小了,又或者周邊配套不夠,總能挑出毛病。
原先楊樂怡覺得可以将就,可真開始看房,她又覺得要住好幾年的房子,最好是能一步到位。
不說買多大豪宅,三室兩廳,推窗見樹這些要求總要滿足。
奈何符合要求的房子有,她手頭錢不夠,小說連載成績如何又是未知數,便遲遲拿不定主意。
但現在,楊樂怡心裏有數了。
她決定了,回去就聯系方秀珍,把聖誕假期期間看的那套三房公寓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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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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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二十個紅包,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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