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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成員招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2章 成員招募




楊樂怡第一個找的是朱迪斯, 一來她們關系好,二來朱迪斯非常聰明。




上到大三,朱迪斯依然沒有努力奮起, 她倒是沒有上課開小差,課後作業也會按時完成。但更多的, 她就不會花心思了, 有點時間都泡在派對上,戀愛也沒少談。




但她的成績,一直穩定在中游。




要知道這裏可是MIT,智商高又努力的人一抓一大把, 朱迪斯就這麽混着,能維持中等成績, 天賦不用多說。




大三她選了通信方向, 也正好和研究錄像機契合。




但朱迪斯對加入楊樂怡的創業團隊沒什麽興趣, 嚴謹點,她對創業這件事, 本身就不感興趣。




她的人生目标, 是吃吃喝喝混一輩子。




而她未來的工作方向, 父母也已經幫她決定好了, 不是和父親一樣進大學當教授, 就是和母親一樣去研究機構當研究員。




哦,如果當老師,只有本科學歷還不夠,她還要繼續往上讀。





想要讀研讀博, 像她這樣一直混下去肯定不行。




父母也提過幾次,讓她早點考慮以後,但朱迪斯不在乎, 對她來說進大學還是研究所沒差別,反正都是日複一日的無聊日子。




所以,她大概率會進研究機構,走上母親的老路。




這樣的未來對她來說不算好,但也不算糟糕,她不覺得自己有折騰的必要。




MIT的創業氛圍很濃厚,大學生嘛,沒那麽功利,家庭條件不錯的學生也不用發愁生活費,只要意氣相投,沒有錢他們也願意為了成果苦熬。




剛開始大家也不會做什麽大項目,三五個人就能做,于是就出現了大大小小的創業團隊。




朱迪斯成績雖不出衆,但和她接觸過的人,都能看出她很聰明,所以她一直很受那些創業團隊的歡迎,隔三差五就有人來跟她談夢想,談未來。




但不巧,朱迪斯沒什麽遠大夢想,也不想去追求更好的未來,對這些游說敬謝不敏。




聽楊樂怡說想創業,朱迪斯毫不意外。




剛認識那會,她會以為楊樂怡這麽努力,是為了繼續深造。




她有錢嘛,報紙上都說了,她每年光版稅收入都有幾百萬美元,這樣的她,實在沒必要為了就業這麽辛苦。




可一般人深造的目的,通常是為了更好的就業,楊樂怡是為了什麽呢?




随着時間推移,朱迪斯心裏有了答案。




因為走得近,朱迪斯知道楊樂怡對家用錄像機很感興趣,也一直在研究如何壓縮家用錄像機的生産成本。




雖然沒有明确問過,但朱迪斯想,楊樂怡肯定不是平白無故研究這些。




這會得知楊樂怡想研究平價家用錄像機,朱迪斯自然不會驚訝,她只是疑惑楊樂怡怎麽會邀請她。




她從未隐瞞過有創業團隊邀請她入夥的事,也和楊樂怡說過她的想法。




楊樂怡應該清楚,她不會輕易被什麽夢想,或者更好的未來打動。




這麽想着,朱迪斯反而來了一絲興趣。




但她沒有客氣,聽完楊樂怡的話便說:“楊,你知道我的,我沒有遠大夢想,也不追求事業成功,所以,如果你仍想用這些話說服我,我建議你不要白費功夫。”




“我認為自己不會白費功夫。”楊樂怡說。




“既然你這麽說,”朱迪斯挑眉,攤開雙手做出請的姿勢,“我肯定要給你時間,開始吧。”




楊樂怡問道:“你覺得進研究機構做研究有趣嗎?”




“無趣透了。”朱迪斯無奈搖頭,“但人活着總是要工作的,哦,霍華德不需要,他出生得到的財富,足以讓他不用工作揮霍一輩子。而我的家庭,無法支撐我過這樣的生活,我不想未來過得太糟糕,就只能讓自己忍受這樣無聊的工作。”




楊樂怡繼續問:“但如果有個機會,能讓你獲得巨大的財富,和霍華德一樣,無需工作也能潇灑過一輩子呢?”




朱迪斯迅速明白了楊樂怡的意思,哈哈笑出聲:“楊,你該不會要告訴我,只要我願意加入你的團隊,創業成功,就能成為富豪吧?”




楊樂怡肯定點頭:“是,我要告訴你的正是這個。”




可能是楊樂怡的表情太認真,又或者是和她太熟了,知道她不是一個漫天吹牛的人,朱迪斯止住了笑聲。




她看着楊樂怡,良久開口說:“楊,每一團隊,都是這麽說的,但,到現在為止,沒有一個人成功。”




“憑你想要研究的回答,朱迪斯便說,“你別傻了,CTI六月上市了一款家用錄像機,快半年,賣了多少臺?五百,一報紙都說這樣下去,CTI不過明年。”




幾年過去,家用錄像。




日本的飛利浦和索尼已經開始大規模生産家用錄像機,英國也有工廠小規模生産,到今年,美國的CTI公司,也推出了家用錄像機。




但CTI和日本兩家公司生産的家用錄像機有所不同,它推出的是電視+錄像機一體機,零售價接近兩千美元。




進入七十年代,美國電視機市場的規模已經很可觀,年銷量在一千萬臺左右。




市場大了,能量産,價格就能打下來,這時候二十一寸的黑白電視機,一臺也只需要兩百五十美元左右。




如果是彩電,二十一寸零售價六百五十美元左右。二十五寸的電視機零售價則在八百美元左右。




CTI推出的一體機,正是二十五寸的彩電,如果把彩電和錄像機價格分開算,錄像機的價格就是一千美元出頭。




說實話,這個價格并不貴。




飛利浦和索尼沒有進入美國市場,但他們有在歐洲售賣,也有中間商将錄像機運到美國,價格都在一千三百美元左右。




算下來,這兩個品牌的錄像機,價格不比CTI推出的貴。




但美國電視機普及率已經很高,幾乎家家都有電視機,選擇飛利浦和索尼,他們只需要話一千三百美元左右買一臺錄像機。




而選擇CTI的一體機,他們需要花費近兩千美元。




另外,如果飛利浦的錄像機壞了,他們只需要修理錄像機,電視還能正常看,反之亦然。但如果一體機壞了,他們就什麽都看不了。




飛利浦的錄像機,也适用于全美所有電視機,黑白的彩色的都能直接用,無需改裝。




一體機不用說,只有一體機配套的電視能用。




再就是因為版權,而産生的一些問題。




錄像機開始量産,和好萊塢必然會産生合作,好萊塢既眼饞這一塊的收益,又害怕錄像帶可以随便錄電影和電視節目的功能。[1]




所以一體機生産商想要拿到電影授權,必須答應只能看,不能錄制,甚至倒帶的條款。[1]




前兩個要求還好,主要是不能倒帶,問題比較大。




不能倒帶,就意味着不能重複觀看,顧客花錢買到的,是單次觀看權益。這時候美國錄像帶行業,都是主租賃,少售賣。




如果租賃費用便宜,也能帶動顧客去購買一體機,偏偏租賃費用居高不下。




這一年,電影票普遍是1.7美元一張,但租賃錄像帶,單次收費五美元左右。租一次錄像帶的錢,夠買兩三張電影票。




如此一來,一體機就成了雞肋,自然沒人買。




CTI的一體機上市好幾個月,廣告沒少打,也上了許多大型百貨公司的櫃臺,可銷量依然慘淡。




反觀飛利浦,價格也不便宜,也沒有正式進入美國市場,可年銷量也有近千臺?




這樣看,楊樂怡似乎沒有研究家用錄像機的必要。




一是市場确實不怎麽大,二則是看好萊塢的态度,就算她研究出了家用錄像機,也不過是另一個CTI。




但飛利浦年銷量不高,是因為它沒有正式進入美國市場,且它的價格其實不低,普通家庭想買一臺它的錄像機,至少要攢七八個月的錢。




如果她能把生産成本壓下來,零售價不說壓到和電視機差不多,便宜一半,零售定價五六百。




她相信這個市場會迅速擴張。




至于第二個的問題,好萊塢難搞,就不管他們嘛。




CTI已經向楊樂怡證明,被好萊塢牽着鼻子走是沒有出路的,越是設限,前面越是死路。




反之不管好萊塢,和飛利浦一樣,買沒有限制的錄像帶,說不定能走出一條通天大道。什麽?版權問題無法解決?




那她可以賣空白錄像帶啊,市面上的錄像機都有錄制功能,飛利浦能有市場,也是這個原因。




顧客買空白錄像帶,回去錄制電視節目,總不能怪她侵權吧?




只要錄像機銷量能起來,她就能倒逼好萊塢按照她的意思合作。




楊樂怡雖然不清楚近十年,錄像機在美國的發展史,但她知道錄像機在美國風靡了許多年。




到了九十年代,國內的錄像機産業迅速被VCD淘汰,但VCD沒有在美國火起來,直到DVD出現,錄像機才漸漸退出市場。




由此可見,只要成本能壓下來,家用錄像機的市場會很廣闊。




而只要市場足夠大,好萊塢終究會低下他們高貴的頭顱,畢竟,沒有人能看着錢擺在面前,卻完全不心動。




越是名利場,貪婪的人越多。




至于怎麽壓縮成本,楊樂怡心裏已經有想法。




而她想要說服朱迪斯,不用說太多。




朱迪斯是聰明人,不至于看不出家用錄像機的市場有多廣闊。




至于CTI為何走向死局,哪怕不清楚內幕,想想它的售價,和當下美國普通人的工資水平,就能知道了。




如此,破局的關鍵也很清晰,歸根究底就兩個字——成本。




因此,楊樂怡只道:“如果我說,我有辦法把家用錄像機的生産成本壓下來,成功後,零售價能砍到CTI推出的一體機的三分之一呢?”




CTI一體機零售價接近兩千美元,三分之一就是六百多美元。




而就算是相對便宜的飛利浦,零售價也要一千三百美元左右,是楊樂怡說的零售價的兩倍。




朱迪斯心動。




但點頭前,她冷靜了下來,說道:“想要研究平價家用錄像機,投入不會少。”




“我有錢。”楊樂怡說。




朱迪斯想起來,對,楊樂怡和學校裏那些什麽都沒有,拉上三五人就組建起團隊,靠夢想支撐下去的人不一樣。




她有錢,而錢,是她最大的底氣。




說不定,她真能成功。




朱迪斯思索着問:“你能給我什麽?”




“股份。”




楊樂怡說道,“這是一個非常廣闊的市場,只要我們能成功,股份會變成一大筆錢。而有這一筆錢,只要你不想,你就可以不用去做無聊的工作。是選擇現在拼幾年,未來潇灑幾十年,還是現在混沌度日,未來工作幾十年,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朱迪斯笑出聲:“毋庸置疑,我會選擇前者,但創業有風險,如果失敗了呢?”




楊樂怡說:“如果失敗,你也可以拿到工資,怎麽樣都不會虧。”




“是,你說的很有道理,我怎麽選都不會虧。”




朱迪斯并不在乎工資,但楊樂怡提出的假設實在是太誘人,讓她無法拒絕,只能說道:“好吧,我願意加入你的團隊。”




“歡迎你的加入。”




楊樂怡和朱迪斯握手,完了便問,“容我确認一下,加入我的團隊以後,你不會再和以前一樣,什麽都用混的,對不對?”




“我就知道。”朱迪斯苦笑,“你對我不會毫無要求。”




“親愛的,這是因為我相信你可以,”楊樂怡毫不心虛,“辛苦幾年換未來潇灑幾十年,是一樁劃得來的買賣,不是嗎?”




“前提是我們能成功。”




“我們當然會成功。”




……




朱迪斯之後,楊樂怡陸續又邀請了幾個人加入團隊,這些人有班上其他同學,也有這兩年認識的學姐。




其中就有艾琳,她也是選的通信方向,今年已經本科畢業,但沒有參加工作,而是選擇了讀研。




楊樂怡這幾年琢磨家用錄像機,遇到不懂的問題,除了問教授就是找她,帶得她對家用錄像機的研究也産生了興趣。




楊樂怡提出要求,什麽條件都沒許,艾琳便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




拉人入夥的同時,楊樂怡也在籌備公司。




她要籌備的公司有兩個,一個是住房合作公司,這些年她陸續買了不少地皮,打算在上面建合作公寓并賣出。




另一家則是電子公司,做錄像機的研發生産。




籌備工作不需要楊樂怡親自去辦,個人出版公司注冊好後,人員招聘上,其他職務楊樂怡定的要求沒那麽高。




但助理,可以說精挑細選,幾乎全能。




當然,她給助理開的工資也高。




楊樂怡把籌備工作交給了助理,本人只在關鍵時候做決定,定辦公場地,以及住房合作公司的第一批員工選誰。




總的來說,注冊住房合作公司比較容易,租個辦公場地,再花點錢,手續就能辦下來。等楊樂怡忙完游說拉人的工作,公司已經注冊好,可以開始往後推進了。




電子公司相對麻煩些,倒不是注冊手續不好辦,是它的投入比較大,而楊樂怡手頭的資金,顯然不夠完成全部的研發生産工作。




她必須做出取舍。




楊樂怡考慮過後,決定先做研發。




如果只研發,她手上的錢基本夠,就算中間出現變故,也有源源不斷的版權收入補上。等合作公寓蓋起來,地産生意起步,她手上資金會更寬松。




當然,生産線還是要建的,而這才是大頭。




完成研發後,她不一定能拿出來這筆錢。




但楊樂怡覺得這不是問題,她沒這麽多錢,可以貸款嘛,她的版權挺值錢的。通過出版公司找銀行貸款,再入股電子公司,和她本人持股差別不大。




而只要能把成本壓縮下來,拿着成果也能貸到錢。




到今年,美國陸續成立了幾家華人銀行,找他們貸款,比找白人開的銀行要容易些。




實在不行,她還可以拿着成果去尋求投資。




她相信,只要研發能成功,華爾街那些投資公司,會願意跟她合作。只是跟他們合作,對她來說風險有點大,所以她傾向于找銀行貸款。




做出決定後,楊樂怡便讓助理留意适合做實驗室的場地。




和房産公司開在紐約不同,電子公司的注冊地是波士頓,未來實驗室也在這裏。




最重要的原因,自然是研究團隊的成員主要是MIT的學生,實驗室建在波士頓,便于成員兼顧學業的同時搞研究。




另一個原因則很現實,波士頓地價比紐約便宜,還不止一點。




從成本角度來看,将公司注冊在波士頓更省錢。




實驗室的選址不用楊樂怡太操心,她雇傭了有相關經驗的人負責這件事,當然她也沒有萬事不管,沒少請教學校教授。




因為學校很支持學生創業,也願意給予幫助,學生如果對自己的項目有信心,可以向學校申請資金補助。




雖然錢不多,楊樂怡不打算和其他學生争搶名額,但明牌後更好拿着相關問題請教專業教授,所以沒有隐瞞創業的打算。




得知她要搭建實驗室,教授們都很熱心。




學校裏創業的學生很多,但有這麽大手筆的,幾乎為零。如果楊樂怡是外人,再大手筆他們也不會看在眼裏,可她是自己人。




她成績還很優異,也好學,教授們對她印象都不錯,自然不吝于指導。




實驗室搭建得很順利,就是楊樂怡當不了甩手掌櫃,接下來一段時間不得不兩頭跑,整個人忙得團團轉。




直到臨近期末,楊樂怡才将剩餘工作交給助理,将注意力轉回學校。




……




“咕嚕,咕嚕,咕嚕……”




自動販售機前,楊樂怡大口灌着可樂。




比起大一大二,大三的課程更硬核,考試難度也更高。再加上楊樂怡這段時間一直兩邊跑,雖然自我感覺考得還行,可一周下來,依然身心俱疲,急需補充糖分。




所以臨近飯點,她卻沒去食堂,而是随便找了個自動販售機,買了罐可樂。




今天天氣不錯,無風無雪還有太陽,但到底是寒冬臘月,一罐冰涼的可樂下肚,楊樂怡覺得身體都涼透了。




但人也更清醒,她覺得自己還能再戰幾張試卷。




好吧,這是誇張說法,短時間內,她是一點都不想再考試了。




捏空飲料罐,楊樂怡正準備尋找垃圾桶,一個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嗨,楊。”




楊樂怡側過頭,看到霍華德從不遠處走來。




到了冬天,他穿得更講究,羊絨的高領毛衣搭配長款呢子大衣,保暖又不失風度。




“嗨。”




楊樂怡應一聲,走向垃圾桶将飲料罐投進去。




霍華德也走到了楊樂怡身邊,問她考得怎麽樣。




“還行,你呢?”




“也可以。”霍華德頓了頓,問,“你吃晚飯了嗎?”




“還沒有,”楊樂怡擰眉,“但不想吃食堂。”




“你想去哪裏吃?”




“想吃川菜。”喝完甜膩冰涼的可樂,楊樂怡現在只想用溫暖又麻辣的食物填飽肚子。但這年代的波士頓華人很少,自然不會有中餐廳。




何況川菜是中餐進階版,想吃只能回紐約。




她倒是有車,可開回紐約要三四個小時……如果是奔晚餐去,也來得及。可她要在波士頓這邊盯着,回去吃頓飯,明天又要趕早回來,不值當。




便準備擺手說自己發神經,當她沒說,再順便問一句霍華德有什麽想吃的,做個參考。




可話沒說完,就聽霍華德問:“要回紐約嗎?”




“嗯?”楊樂怡側目。




“波士頓沒有中餐廳,但紐約唐人街有。”




“你知道川菜?”




這個時期,唐人街移民以粵省人為主,川菜在唐人街都是小衆,白人知道的更不多。




霍華德點頭:“我在唐人街吃過。”




“吃得慣嗎?”




“有點辣,但味道不錯。”霍華德回答完,再次問道,“要不要回紐約?”




“我明天還有工作,要在波士頓。”




“那就吃完飯再回來。”




楊樂怡瞪大眼:“你瘋了?波士頓到紐約,一來一回要十個小時!”




“所以,”霍華德跟着楊樂怡停住腳步,側過身體面向她,眨了眨眼睛問,“要一起瘋一次嗎?”




雖然認識兩年多,也搭檔做過許多次小組作業,但楊樂怡始終覺得,她和霍華德只是關系不錯的同學,算不上朋友。




好吧,他們算得上有共同語言,做作業的間隙閑聊,三觀還算契合。




但人和人能成為朋友,不是三觀契合就可以的。




像楊樂怡和朱迪斯,她們的想法天差地別,但她們就是能成為朋友。而她和霍華德再聊得來,中間也依然隔着點什麽。




楊樂怡也一直覺得,霍華德這個人很有距離感。




她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和她搭讪。




更沒有想到,他會提出這樣一個有點瘋狂的提議。




噢,她還沒有想到,他會沖人眨眼睛。




如果是一個花花公子做這樣的動作,楊樂怡不會覺得奇怪。而霍華德看起來雖然像隔壁哈佛商科的,但本質上是個理工男,沉穩可靠且嚴肅。




也可能是他平時的形象太牢固,所以當他提出這個建議,楊樂怡沒有想到單獨和男人出行并不安全。




但也沒有那麽不安全,她學拳多年,還随身帶槍——因為是知名作家,滿十八歲後她順利申請到了持槍證,可以攜帶手槍。




沒有安全方面的顧慮,楊樂怡猶豫不到三秒,便點頭說:“行。”




“你先回家放東西,”霍華德看一眼手表,“半小時後,我去你家裏接你?”




“可以。”




……




升上大二,楊樂怡就從學校搬了出來,住進了用信托名義購買的公寓裏。




公寓離學校不遠,步行不過十來分鐘。




楊樂怡走得快,十分鐘就到了,到家後她放下書包,再拿出另一個包,往裏塞上各種證件和錢。




上完廁所洗完手,楊樂怡擠出一泵護手霜,便挎上包出了門。




霍華德已經到了,藍色轎車停在裏邊,他靠着車身而站,仰着頭,似乎在逡巡着什麽。




聽到腳步聲,他低下頭,視線落到楊樂怡身上,眼睛微微一亮。




對上他的眼睛,楊樂怡又看一眼他身後的車,說道:“這輛車的顏色和你眼睛很像。”




“是嗎?”霍華德扭頭去看車。




楊樂怡笑着問:“不是因為和眼睛的顏色像才買的嗎?”




“當然不是。”霍華德否認。




兩人先後上車,霍華德系上安全帶,發動車輛問:“出發前,我們要不要先找個地方吃午餐?”




“吃什麽?”




“随便吃點?”




“行。”




最後吃的快餐,一人一個三明治,一杯咖啡解決。




吃飽喝足,兩人再次上車。




這個年代轎車在美國已經很普遍,大城市很容易堵車,霍華德開的雖然是跑車,但出城前楊樂怡沒覺得和她開的二手車有太大區別。




出城上了公路,跑車的優點就顯現了出來。




楊樂怡看得眼熱,霍華德看出來,中間将車停在路邊,換她開。




一上手,楊樂怡就覺得,跑車和家用轎車确實不太一樣,更不用說是和二手車比。




她也想買一輛了。




但一想到霍華德說的車價,楊樂怡就蔫了。




其實對楊樂怡來說,這輛車不算貴,落地九千美元出頭。如果不是要創業,楊樂怡肯定會毫不猶豫拿下。




可沒有如果,想到近期花錢如流水,楊樂怡就覺得二手轎車不是不能開。




回紐約車程近五個小時,一個人開會覺得累,兩個人換着開就輕松多了。




太陽落山之際,灰藍色轎跑駛入紐約,直奔曼哈頓唐人街。




去的是楊樂怡覺得味道不錯的川菜館,其實半天過去,楊樂怡已經沒那麽饞川菜,所以去之前和霍華德又确認了一下。




他點頭說吃得慣,才報出地點。




霍華德似乎對唐人街很熟,不用楊樂怡指路,就把車停到了酒樓門口。




進店,點菜。




楊樂怡沒有全點辣菜,點了一道開水白菜,一道粉蒸肉,其他就酸菜魚、麻婆豆腐,怎麽重口怎麽來。




霍華德确實算比較能吃辣,雖然吃得鼻子有點紅,喝水也比較頻繁,但沒有太失态。




吃完飯,兩人對坐了一會。




霍華德問:“今晚回去嗎?”




說實話,不太想回。




回紐約前,她覺得為了一頓飯來回跑不值當,可她都瘋回紐約了,再讓她連夜趕回去,她又覺得虧。




但她明天還有正事。




聽完楊樂怡的想法,霍華德說:“我們明天早上再回?”




“行。”




結完賬,走出酒樓,楊樂怡想起來問:“已經放假了,你明天還要回波士頓嗎?”




“有點事。”




楊樂怡哦了聲,過了會又問:“你為什麽要陪我回紐約?”




“也許……”霍華德不太确定地問,“想吃川菜?”




楊樂怡抿唇笑:“行吧,就當你是為了吃的,你請我吃了兩頓飯,現在該我盡地主之誼,帶你在唐人街轉一轉了。”




“好。”




其實唐人街沒什麽好轉的,雖然建築做了仿古風格,但本質上是現代建築,只有形,沒有韻味。




游客來了唐人街,也主要是買買買。




但楊樂怡在唐人街太出名了,每家店鋪的老板看到她帶着陌生男人進店,都要問個不停。楊樂怡不勝其擾,于是計劃不了了之。




華燈初上之時,楊樂怡送霍華德離開。




晚上住在唐人街的公寓,次日清早,沒等陳阿蓮她們起床,楊樂怡便下樓和霍華德彙合。




跑車駛出紐約時,正好趕上日出。




楊樂怡坐在車裏看到,不由呢喃出聲:“好美。”




霍華德側過頭看一眼楊樂怡,附和:“是很美。”




“不知道下一次靜下心看日出,是什麽時候。”




“只要你想,随時都可以。”




楊樂怡沒有回答,只笑着搖了搖頭。




和回紐約一樣,霍華德将楊樂怡送到了樓下。




但停車後他沒有立刻打開車門,雙手扶着方向盤,目視前方,神色緊繃地問:“楊,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麽?”楊樂怡解安全帶的動作慢下來。




“你邀請了朱迪斯、本和韋恩加入了你的團隊,但你沒有邀請我……”霍華德轉過頭,飛快地看了楊樂怡一眼,又迅速轉回去,“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楊樂怡愣住。




想到昨天霍華德和她打招呼時欲言又止,心中浮起猜想:“所以,你昨天和我打招呼,是想知道答案?”




她還以為他們是偶遇。




也以為他特意陪她回紐約吃飯,是因為對她有好感。




雖然在她問他原因時,他給出的理由是想吃川菜, 可他又不是華人,他能多喜歡吃川菜?為此不惜來回奔波十個小時。




昨天回過未來,楊樂怡很有些苦惱,覺得自己還是沖動了。




剛才霍華德表現得那麽緊張,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來,她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打算,但剛接受完他的照顧,就過河拆橋,似乎不太好?




誰想……




他問的竟然是這個問題。




自作多情有點尴尬,但不用過河拆橋,也讓楊樂怡松了口氣。只是她不是很明白,為了一個答案,陪她來回奔波十個小時,到底是怎樣一種精神?




霍華德解釋說:“我大概能猜到,你為什麽邀請本和韋恩,你們合作過小組作業,他們也都很厲害。但我認為自己并不差,我們的合作也很愉快,所以我不是很明白,你為什麽把我排除在外。是我誤會了,你其實讨厭我?”




楊樂怡聽明白了。




她不理解霍華德為了一個答案,陪着她去紐約又回波士頓的行為,其實是東西方思維不同。




她并不覺得自己邀請了本和韋恩,而漏掉霍華德的行為有錯。




她是為了創業,而非學生之間過家家,邀請合作對象,肯定優先選擇有能力,又可能加入的。




霍華德是有能力,但他太貴了,楊樂怡根本不覺得他會加入她的團隊,自然會漏掉他。




過去兩年合作過的同學,她漏掉的也不只有霍華德,還有許多她認為能力不夠的人。漏掉的人多了,她當然不可能挨個去解釋為什麽沒有邀請他們。




怎麽說呢?




難道告訴對方,雖然我的團隊需要人,但你能力不夠,所以不打算邀請你?這不純純找罵嗎?




但站在霍華德的角度,他想知道答案也正常。




他很優秀,比本和韋恩更優秀,也和楊樂怡合作過,關系不錯。可他們都被邀請了,只有他被漏掉,他會覺得楊樂怡對他有意見,情有可原。




再加上他家境好,長得也很帥,一直很受歡迎,所以才會格外在意被漏掉這樣的小問題,想要尋求答案。




有點王子病。




但考慮到他這一路的照顧,楊樂怡覺得他病起來不讨嫌,反而少了過去給人的距離感。




直視着霍華德的眼睛,楊樂怡解釋道:“你确實誤會了,但我并不讨厭你,沒有邀請你,是因為我請不起你。”




“?”




霍華德沒有說話,但楊樂怡從他臉上看到了問號。




她不得不把話挑明:“我可以用股份吸引其他人加入我的團隊,但你有霍華德鋼鐵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我能給出的條件,和你擁有的比起來,九牛一毛。”




這百分之十的股份,還不是霍華德擁有的全部,他在母親的家族也有占股。




具體是哪家公司,持股多少,楊樂怡記不清了。朱迪斯說過的八卦實在太多,大多數情況下,她都左耳進右耳出。




但她知道,霍華德非常非常有錢。




她根本想不到,自己能拿出什麽條件吸引霍華德入夥。




夢想?




他都這麽有錢了,有夢想難道不能自己去實現?




楊樂怡不認為自己有詢問霍華德的必要。




霍華德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頭,直到楊樂怡開口:“那……再……”




楊樂怡話沒說完,便被霍華德打斷:“你可以用項目打動我。”




這下輪到楊樂怡冒出問號。




霍華德挑明說:“我對你的項目很感興趣。”




“所以?”




“讓我加入吧。”




楊樂怡愣住,她沒想到峰回路轉,霍華德竟然對她的項目感興趣。




為什麽?她的項目很好嗎?




答案不言而喻,這是一片藍海,一旦成功,這個市值至少上億美元的市場,将由她做主。




但只有她看得到這是一片藍海嗎?




答案肯定是不,她相信,就算CTI投資失敗,依然會有無數資本前赴後繼湧入這個行業。霍華德有足夠的資本,去尋找進度比她快的人投資。




他為什麽找上她?




因為她是學生,背後沒有依靠,手頭資金也短缺,研發成功後,想把她踢出去不難?




那霍華德的加入,對她來說是好處更多,還是壞處更多呢?




壞處是成功後,霍華德可能帶着研究成果另起爐竈。




可這種事找誰加入都無法避免,其他人雖然沒那麽有錢,但他們可以把成果賣給其他公司。




她能做的,只有在合作條款上下功夫,盡量避免這種事。




也可能是霍華德趁着她手頭資金不足,借着團隊成員的情分入股,成功後和她争權,想要鸠占鵲巢。




但只要是找人投資,都會有這個風險,和霍華德合作,比和華爾街那些資本家老狐貍合作,風險要低得多。




那讓他加入的好處呢?




霍華德升入大三後雖然算了計算機方向,但他在通信方面也很厲害。




也許論智商,他比不上朱迪斯,但他在科研方面的思維能力,遠比朱迪斯厲害。跟他合作,不需要靈光一閃,他總能帶着團隊摸索到正确方向。




他一直很穩。




所以此時此刻,楊樂怡雖然有意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霍華德,但她覺得,如果霍華德真揣着這些心思,完全沒必要繞這麽一大圈。




他有錢,有家族做依靠,什麽樣的實驗室搭建不起來,什麽樣的科研人員又請不到?實在沒必要以身入局。




那麽,他真的是單純對項目感興趣?




算了,創業都是有風險的,畏首畏尾只會裹足不前。就算霍華德別有用心,她也未必借此謀得更大利益。




想到這裏,楊樂怡不再猶豫,向霍華德伸出手,微笑說道:“塞德裏克,歡迎你加入我的團隊。”




——————————




作者有話說:




三更合一,二十個紅包,明天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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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在唐人街寫小說開始[六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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