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搬新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3章 搬新家
顯然, 看好《伊利湖殺人事件》向着百萬銷量沖刺的不止黛拉,首周銷量出來後,貝爾蒙特也大大提高了對銷量的預測, 并決定加印。
簽合同時,出版社定下的首印量只有二十萬, 但首次加印, 冊數就翻了一倍不止,印量直接提高到五十萬。
在雜志行業,加印數量通常不會超過首印一半,加印次數也通常不會超過兩次。因為銷售期短, 不論超了兩個數據的哪一個,加印出來的雜志都很容易賣不完。
但出版行業沒那規矩, 它市場大, 銷售期也長, 首印量不大的單行本,加印翻倍是很正常的事。
當然也有前提, 那就是小說上市後賣爆了。
沒這的前提, 出版社自然是算着來, 可《伊利湖》首周銷量破十萬, 就算暫時無法确定它能否成為超級爆款, 但賣個百萬不成問題。
出版社工作人員普遍認為,這部小說還會二次加印。
出版社的動作也很快,數據出來立刻開會讨論加印量,然後聯系印刷廠協調加班, 等工會審批通過,印刷廠便開始加班加點印刷。
到周三,各地渠道商就聯系出版社說銷量告急, 催促發貨。
此時有的銷售點已經斷貨,但小老板有小老板的辦法,他們攤位多少留有一兩本用作試閱的《伊利湖》,共往來顧客試讀。
同時也在攤位上豎一個寫着“銷售火爆,已斷貨”的牌子,以吸引更多人駐足問詢,并開放預訂。
大多數人都有從衆心理,如果只有幾個人說一本小說好看,聽的人可能會考慮要不要看。但如果所有人都這麽說,聽的人可能只會猶豫幾秒就去看。
但如果你說,這本小說太火爆,已經賣斷貨,那聽的人将不再猶豫,直接沖。
于是小說雖然已經斷貨,但許多銷售點預訂蹭蹭往上漲,老板也一點都沒少賺錢——預訂都是先收錢。
但收再多錢,銷售點的老板也忍不住着急上火,畢竟得交出貨,這錢才能到賬。
一時中游渠道商電話被打爆,而中游渠道商也紛紛往出版社打電話。出版社接到電話,只能繼續催着印刷廠趕工。
緊趕慢趕,終于趕在周四下班前,将加印的首批貨發出去。
這個時期,美國物流已經很快,離得遠的城市不好說,但紐約周邊一些城市,隔天中午或者下午,就收到了包裹。
這些地區的銷售點陸續上新,斷貨的牌子換成“《伊利湖》已到貨”,周邊住戶聽到消息,紛紛趕往銷售點購買。
因此,《伊利湖》上市第二周雖然出現短暫缺貨,但這反而拉高了熱度,貨到後銷售場面更加火爆。
再加上看完《AHMM》的讀者,從第二周開始發力。
最後統計出來的第二周銷量,反而比首周高不少,有十七萬左右。
上市半個月,銷量高達二十七萬——雖然其中有部分是正式上市前偷賣的,但所有出版書都會遇到這種情況,所以做預測時可以不必考慮這種情況。
二十七萬翻個倍,《伊利湖》首月銷量也能有五十四萬。
而首月銷量能超五十萬的,無一不是超級爆款,總銷量三百萬起步,高的甚至能沖到千萬。
一時間,貝爾蒙特的人走路都生風。
勞倫斯再去參加行業聚會,無需再追着知名作家跑,倒是有不少業內消息靈通的人,到他面前旁敲側擊。
爆款人人都想要,爆款人人都盯着。
雖然出版社将《伊利湖》的具體銷售數據瞞得很緊——這年代跟風也是很嚴重的,他們敢說具體數據,馬上就會有出版社推出同類型作品,跟他們打對臺,并壓價搶渠道。
盡管就算他們不公布具體數據,也會有看出趨勢的同行跟風蹭熱度,但總歸比把底牌都暴露出去要好一些。
也因為真正的爆款瞞不住,所以出版社雖然将具體數據瞞得很緊,但他們會大吹特吹,暗示小說被瘋搶。
還是那個邏輯,不止同行愛跟風,讀者也是如此。
爆款比成績平平的小說,更能吸引讀者。
面對別人的旁敲側擊,勞倫斯前一秒跟人說“哪裏哪裏”,後一秒得意宣布今年的業績穩了。
什麽?
問他主編的位置穩不穩?
他現在已經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他現在要想的,是出版社什麽時候給他升職。
當然,,一切盡在不言中。
看出勞倫斯的态度,同行紛紛思索起來,看來,《伊利湖》賣得比他們想象中更好啊。
有些名氣不上不下的作家也陷入思索,雖然和許多出來,傳投入不值一提。
家,而通俗小說,是很難出精裝本的。
拿精宣傳,對他們來說沒有意義。
他們只能看到,貝爾蒙特渠道雖然不如那些大出版社多,可他們是真舍得花錢啊。
原本沒考慮的和貝爾蒙特合作的作家,都動了心思,對勞倫斯的态度也有了改變。
而這正是勞倫斯想要的,雖然有些時候,一個知名作家就能撐起一家出版公司,但除非公司是作家本人開的,否則遲早會出現利益糾紛。
出版社想要做大做強,開得長久,只靠一個人是不行的,需要更多新鮮血液。
以前貝爾蒙特不上不下,想簽有名氣的作家,對方卻不一定願意。如今《伊利湖》暢銷,帶來了一個好機會。
也正因為這是個機會,所以勞倫斯更加看重《伊利湖》這個項目。
單行本銷量突破五十萬後,勞倫斯火速聯系那些行業刊,費盡心思想把《伊利湖》塞進某個榜單。
同時在《紐約時報書評》、《周六書評》等報刊買廣告,告訴所有人,《伊利湖》首月銷量破五十萬了。
還聯系了不少知名作家,或者書評人,請他們幫忙寫書評。
這個過程不算順利,很多知名作家和書評人不太看得上通俗小說,或者本人對通俗小說沒意見,但擔心書評發布後,影響他們自身的格調。
不過作家書評人那麽多,總有願意的,雖然業內地位沒那麽高,但也夠用了。
本身勞倫斯聯系這些人,就不是為了吹這本書多有文學價值,他也沒想幫楊樂怡争取文學方面的獎項。
雖然有獎,對銷量能起到正面作用。
但有點名氣的獎項,別說把獎頒給通俗小說,就連讓通俗小說入圍都困難重重。而沒有名氣的獎,得了也沒用,反而更顯得像笑話。
勞倫斯費這麽多心思,歸根究底,還是為了銷量。
貝爾蒙特不是沒有出過爆款,但銷量最高的,最終銷量也只勉強過百萬。這還是五年前的事,如今的他們,太需要一個超級爆款了。
對勞倫斯本人來說更是如此,他從未制作過爆款小說,《伊利湖》是第一部。
在他看來,這部小說,也許能帶他登上事業的高點。
爆款,銷量。
如今,勞倫斯眼裏只剩下這兩個詞。
銷售終端的小老板們,眼裏也只剩下兩個詞,但和勞倫斯的有些許差異,他們看到的是爆款和金錢。
在他們眼裏,爆款等于金錢。
所以收到上游通知後,他們火速更換了店裏的宣傳牌,寫上了“首月破五十萬冊”的宣傳語。
并在四月來臨後,劃掉“50”這兩個數字,直接修改成“70”。
嗯,在各方努力下,《伊利湖殺人事件》上市首月,銷量突破了七十萬冊。
準确來說,它首月的銷量是七十三萬冊。
楊樂怡是在搬家第二天,得知的這個消息。
新家的過戶手續早在二月中旬就已經辦妥,但因為楊樂怡有點忙,陳阿蓮的駕照也遲遲沒有考下來,她們沒有急着搬家。
三月初,陳阿蓮終于考到駕照。
楊樂怡托黛拉幫忙介紹二手車賣家——理論上,經紀人只負責作家小說相關事宜,但現實中,經紀人什麽都會管。
唔,可能也會看作家成績。
如果是沒有成績的新人,在面對經紀人時可能畏懼居多,別說請他們幫忙處理私事,可能說句話都發怵。
經紀人中也有看人下菜碟的,對當紅作家如沐春風,對新人作者愛答不理。
但能混出頭的,通常不會做得太明顯,否則新人出頭後乾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換經紀人。
黛拉不是那種看人下菜的,何況楊樂怡成績好,如今更是連載出版雙開花,她對她自然是如沐春風。
楊樂怡只是想買輛二手車,讓家裏人出行更方便,又不是想乾什麽壞事,黛拉自然沒二話,很快聯系到一個車輛符合條件的賣家。
這個賣家的車是普利茅斯勇士,而普利茅斯,是此時美國很出名的經濟性轎車,售價便宜,還結實耐造。
車是六零年買的,開了快七年,更換過零件,但不多,好好保養,再開個三五年一點問題都沒有。
重點是價格便宜,帶稅費只要四百美元,是陳阿蓮能接受的價格。
楊樂怡更看重的是車型顏色都很漂亮,沒錯,她就是個顏狗,買車不在乎別的,只要漂亮。
這輛車的車型,和楊樂怡印象中那些複古老爺車很像,但車漆是薄荷綠,非常清爽的顏色。
楊樂怡一眼就相中了,等陳阿蓮同意,便直接跟人簽了合同,并去辦理過戶手續。
回去沒讓黛拉送,是陳阿蓮開車。
她有點緊張,不止她,坐在後座的楊寶怡小臉都繃得緊緊的。
如果不是和黛拉不熟,她肯定會強烈要求坐黛拉的車回去。
三人中間,最淡定的是楊樂怡。
楊樂怡本身就有基礎,這幾個月陳阿蓮背那些道路規則時,她也大致看過。
規則和她前世學的當然有區別,但邏輯差不多,因為道路交通相關法則沒有那麽完善,規則相對來說沒那麽多。
楊樂怡看過幾遍,又總聽陳阿蓮在家裏背誦,記得比她還牢。
車她也知道怎麽開,雖然沒上手過,但看陳阿蓮練習過,加上前世的經驗,當不了駕駛員(她年紀也不夠),在副駕駛看着總沒問題。
總之,不管陳阿蓮和楊寶怡怎麽緊張,母女三個還是上路了。
回唐人街這一路,陳阿蓮精神緊繃,有幾次差點拐錯,好在有楊樂怡在旁邊提醒,沒出什麽岔子,穩穩當當地将車停在了伊麗莎白街的公寓樓下。
在這時候的美國,馬路上出現轎車并不稀奇,就算唐人街人均收入處于曼哈頓谷底,有車的家庭也沒那麽罕見。
旁邊店鋪的老板、顧客,和街上來來往往的,或臉熟或陌生的人,都沒太在意這輛顏色鮮豔的轎車。
直到陳阿蓮從駕駛坐上下來。
陳阿蓮!!!
在樓下的街坊鄰居認出她後,齊齊瞪大眼睛,還有人放下手上拿着的商品,急忙跑過來問:“阿蓮?怎麽是你在開車?你什麽時候學會開車的?這車……是誰的?”
不止一個人問出這些問題,而且他們問到最後一個問題時,聲音都有些遲疑。
他們覺得,不管這車是誰的,都不可能是陳阿蓮的。
陳阿蓮是誰啊!
兩年前,她還在洗衣店做工,月收入僅一百出頭,丈夫死後,她連伊麗莎白街上一室一廳的公寓都要住不起了。
雖然,後來楊家出了個能靠寫小說掙錢的文曲星,陳阿蓮也換了新工作,搖身一變成了唐人街的高收入人群。
可能租得起單獨公寓的,家庭條件都不差,真窮的都住在勿街的隔斷間呢。
因此,看到楊家夥食越來越好,母女三個穿的衣服漸漸變成了大商場裏售賣的,周圍鄰居沒少在背後嘀咕。
他們覺得陳阿蓮昏了頭,再能掙錢也不能這麽花啊,房子買不買了?孩子以後讀書不要錢啊,忒沒算計。
說到底,哪怕楊家日子肉眼可見的變好了,在大多數鄰居眼裏,她家依然不如自己家。她們表現得越來越闊綽,不過是在窮講究。
可現在,窮講究的楊家人,竟然買了車!
還是四輪的家用轎車!
楊家、楊家!楊家她們憑什麽!
圍過來的鄰居,不論男女,看向陳阿蓮的目光裏都充滿了羨慕嫉妒,看得她不由往後退。
好在楊樂怡及時從外圍擠進來,一一回答說:“這幾個月,我媽一直在跟方阿姨學開車,月初剛考到的駕照。”
“對對,車是我家買的,今天剛辦過戶手續。”
“為什麽買車?當然是為了出門方便,這車也不貴,二手的,帶稅費才四百美元,省一省,攢兩三個月錢就出來了,為什麽不買?”
聽到楊樂怡說為出門方便買輛車,街坊鄰居看陳阿蓮的眼神都不對了。
你要是有錢,為這買車就算了,可你有錢嗎?充什麽大款啊。
等聽楊樂怡說這輛車“才四百美元”,紛紛斜眼看她,覺得小姑娘家家的口氣倒是很大,不過……
四百美元好像真不貴。
就像楊樂怡說的,攢一攢,兩三個月就有了。
其實今天以前,大多數人也聽說過二手車價格不貴,幾百美元就能買到。唐人街裏那些買二手車的,也談不上什麽巨富,只是經濟狀況比大多數人要好。
可也正因為他們經濟條件好,所以他們說二手車便宜,只要幾百美元,大家也不會真覺得便宜,估摸這幾百美元至少也是八、九百往上走。
直到楊家這不如他們的家庭買了車,大家才終于相信,二手車是真便宜。
圍觀的人紛紛動起心思,看向陳阿蓮的眼神也不羨慕嫉妒了,注意力都轉移到車輛本身上。
也有人仍圍在陳阿蓮身邊,繼續說着酸話:“阿蓮,你真是越來越不會過日子了,四百塊雖然不多,可你有兩個孩子要養,這麽大手大腳的怎麽行?”
還有人算盤敲得響亮,說:“你一個女人家,開着車到處轉多不像話,這樣,你把車賣給我,我不坑你,按你買的價格九折買,怎麽樣?”
這話一出口,就被其他人怼了。
倒不都是替陳阿蓮說話,更多是想着如果陳阿蓮願意賣,他們也可以買啊。都不用九折,原價買他們也願意。
陳阿蓮哭笑不得,但也反應過來了,說:“樂怡學校遠,每天坐地鐵來回太辛苦,我要開車送她的,這車不賣。”
大家終于想起來,哦對,楊家還有個名校大學生預備役。
楊樂怡的學業确實比幾百美元更重要,倒是理解陳阿蓮為什麽買車了。
楊樂怡也适時開口,說二手車價格都不貴,便宜的三百多美元就能買到。四五百就能買到比較好,沒出過大事故的。如果能拿出六七百美元,五年內生産出來的二手車都可以随便選。
大家想買車,與其盯着她家這輛不準備賣的二手,不如找中介多問問,興許有更經濟實惠的。
圍着的鄰居一琢磨,都覺得是這個理,不再敲心裏那算盤了。
但也有臉皮厚的,想讓陳阿蓮帶他們出去兜兜風。
陳阿蓮不好意思拒絕,楊樂怡卻沒那麽多顧慮,不軟不硬地婉拒了對方。
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這個待遇,像蘭姐,她一提,楊樂怡就一口答應了。
她想趁着周日有時間,讓陳阿蓮多練練車,開習慣了等後面搬家,陳阿蓮一個人從法拉盛開車到唐人街,她也不用太擔心。
陳阿蓮則很有顧慮,猶猶豫豫說:“蘭姐,我剛拿到駕照,還不熟……”
“不熟就多練,不練你永遠熟不了,方阿姨不是說了嗎?開車嘛,開着開着就會了。”楊樂怡打斷陳阿蓮,卻沒有罔顧蘭姐意願的意思。
如果蘭姐怕坐陳阿蓮的車,她肯定不會強求。
蘭姐顯然比陳阿蓮膽子更大,笑着說:“我看樂怡說得很對,你能把車開回來,可見技術上沒問題。”
當天下午,幾人由陳阿蓮開車,在曼哈頓的街區逛了許久。
期間遇到多種路況,比如堵車(曼哈頓常态),比如 碰到富二代飙車,還有經過人流密集路段。
前面碰到這些事她總是很緊張,到後面次數多了,漸漸放松下來。
和對外說的一樣,隔天陳阿蓮很早就起床,開車送楊樂怡去上學。
楊樂怡其實不是很放心,陳阿蓮英文不好嘛,這時候又沒導航,她擔心到了學校,陳阿蓮開不回來。
但陳阿蓮直接拿出了地圖,說她這幾個月在努力學英文,能跟人進行簡單的溝通,肯定可以把車開回來。
商量到最後,她們一致同意再叫上楊寶怡,她跟洋人交流已經沒問題。
第一天送完楊樂怡,回來路上果然有磕絆,但問了兩次路後,陳阿蓮順利把車開了回去。
之後幾天,都是她送楊樂怡上學。
唐人街的街坊鄰居看多了,也漸漸接受了她買車這件事,有些人也隐隐感覺到,楊家,似乎真的不一樣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沒多久,他們就知道。
楊家,确實不一樣了。
她們,居然無聲無息在法拉盛買了房!
說無聲無息,是因為搬家當天,唐人街沒人知道這件事。
這麽說其實不太準确,因為林永年和方秀英也是唐人街的人,但他們早就知道了這件事。還有蘭姐,也在陳阿蓮将車開回來幾天後,從她口中知道了這事。
但他們嘴巴都很嚴,沒跟其他人講,所以消息一直瞞得死死的,直到她們搬家當天才迅速傳開。
這一次,大家的反應比之前陳阿蓮提車時更大。
畢竟一輛新車也才幾千美元,何況陳阿蓮買的是二手,價格絕大多數人都能負擔得起。
事實上,她把車開回來不久,唐人街很快又有兩個人買了二手轎車。
房子卻不同。
是,法拉盛是郊區,房子沒有曼哈頓貴。
她們買的房子可能也不大,還很老舊,售價僅幾千美元。
她們也許只能拿得出首付,剩餘的要找地下錢莊借貸,以後只能過苦哈哈的日子。
可把她們的經濟狀況想得再拮據,把她們能入手的房子想得再差,那也是房子。
他們絕大多數人省一省,可以買得起一輛車。但房子,哪怕只是首付,也不是普通家庭省一省就能拿出來的。
他們節衣縮食是為了什麽?不就是想攢錢買房嗎?
可他們首付還沒影,楊家就買了房。
說真的,但凡換個夫妻都有工作的家庭,說攢夠了首付錢,他們都沒那麽難受。但楊家……
是,在陳阿蓮買車後,許多鄰居終于願意承認她家日子不比自家差了。但他們心裏,依然有一種優越感,所以他們依然習慣從高處俯視楊家母女。
楊家母女買了房,就說明她們一家其實早把他們甩到了身後。
這樣的落差,讓許多人心态失衡。
他們忍不住想,憑什麽?楊家人憑什麽過得比他們好?
于是,楊樂怡一家搬走的第一個夜晚,唐人街許多認識她們的人都失眠了。
……
這一天晚上,楊樂怡母女三人也都沒睡好。
但她們沒睡好的原因不太一樣,陳阿蓮和楊寶怡是興奮的,她們覺得新家可真好啊。
她們睡覺的房間,比以前三個人加起來都大。
床也是如此,以前她們睡的床都是木板拼成的,上面沒有床墊,鋪的是棉絮褥子,睡着硬邦邦的。
而新家的床有厚厚的,跳上去能蹦起來的床墊,床頭床尾木頭上還有雕花,看起來漂亮極了。
她們蓋的床單被罩,也都是新買的。
其實陳阿蓮覺得家裏蓋的也能用,她墊的那床棉絮雖然已經結塊,但找人彈一彈,冬天睡着還是很暖和的。
可楊樂怡堅決不同意。
她覺得沒錢就算了,不想将就也只能将就。
可她有錢了啊。
交上《芝加哥》終篇的稿件,以及二月雜志銷量出來,《AHMM》預支的那五千稿費,楊樂怡算是徹底還完了,還能剩下一百。
三月份的階梯稿費,和小說出版的版稅雖然短時間到不了賬,但連載出版雙爆,想也知道錢不會少。
她手上也不缺錢,買完房可剩了三千多呢,雖然這幾個月各種開支多,花得七七八八,剩的不多。
但搬家換掉老家當夠用了,主要也是連載和出版稿費遲早能到賬,心裏不慌,她不太想摳摳搜搜委屈自己。
公寓裏的老家當,除了這幾年買的衣服,和各自想要保留的物品,其他的她都不準備要。
搬家前,母女三個為這件事開過好幾次家庭會議。
其實楊寶怡很無所謂的,小孩都貪圖新鮮,她巴不得到新家用新盆新毛巾。
陳阿蓮則是節約慣了,這個舍不得,那個想帶走,只是到最後也沒拗過楊樂怡,只拿了重要的。
到了新家,躺在柔軟舒服的床上,看着比公寓更亮的白熾燈,母女兩個都覺得自己在夢裏。
快樂、幸福、興奮,種種情緒糅雜,讓她們大腦皮層格外活躍,根本睡不着。
楊樂怡睡不着,則單純是因為換了地方,換了床,不習慣。
剛穿成楊樂怡時,她也失眠了好幾天。
前世她習慣了睡軟床,睡的床乍然變成木板的,她很長一段時間裏,她怎麽躺都覺得不舒服,身上硌得慌。
但不知道是适應能力強,還是身體其實習慣了木板床,接受穿越事實後,她漸漸習慣了睡硬床。
如今再換成軟床,反而覺得身上哪哪都不舒服。
隔天早上,母女三人圍坐在餐桌前,眼睛下面雖然都挂着黑眼圈,但狀态各有不同。
楊樂怡是困困困,陳阿蓮和楊寶怡是困加興奮。
好在這天是周日,不用去上班上學,吃完能回房間補覺。
補完覺再出房間,已經是中午。
上午陳阿蓮帶着楊寶怡去了趟附近超市,有車後她膽子又大很多,以前沒有楊樂怡,她連唐人街都不怎麽敢出,現在都敢只帶小女兒去逛超市了。
這邊物價整體比曼哈頓便宜,但超市賣的食材不太符合華人的飲食習慣,少數陳阿蓮想買的,比完價發現比唐人街還貴一點。
一圈逛完,陳阿蓮買的東西不多,連帶着午飯都吃得很簡單。
陳阿蓮說:“英姐和我說過,許多人搬到法拉盛後,還是更習慣在唐人街買菜,選擇多,價格也更便宜,以後我中午去菜市場買好菜,晚上帶回來吧。”
楊樂怡沒有意見,應道:“嗯。”
陳阿蓮又提起其他話題:“請客的時間,你想定在什麽時候?”
華人搬新家,都會請人暖房,順便請客收禮。楊樂怡不太想請人到家裏人,但很支持請人吃飯。
倒不是為了禮金,主要是為了聯絡人脈。
楊志明去世後,許多以前的人脈都斷了,雖然大家都生活在唐人街,很容易碰面,但人和人之間的關系需要維護,否則時間長了容易淡。
她們雖然搬到了法拉盛,但不能完全脫離唐人街,甚至正因為她們搬出來了,才更要維護好關系。
不管什麽時候,孤狼都容易被人盯上。
但楊樂怡認為,吃飯時間不宜定太近,她家買房的事剛傳開,肯定有人心态失衡。這時候請人吃飯如同火上澆油,容易感情沒聯絡好,反而鬧出事端。
也不能不請這些人,真這麽乾,以後別人提起她們一家,肯定會說發達了,忘本了,老鄰居都看不上了。
一兩個這麽說沒事,說的人多了,影響她們的名聲。
楊樂怡想了想說:“月中再說吧。”半個月時間,夠那些街坊鄰居消化這消息,并認清現實調整好心态了。
陳阿蓮覺得有點晚,但想想她和楊樂怡都忙,就算是在酒樓吃,也需要時間準備,便點頭說:“好,那我們什麽時候通知他們?”
“再過幾天吧,先把地方定好。”
“地方定哪裏?”
“去如意館吧,有點名氣,但價格又沒那麽貴。”
她們剛買房,去小飯館吃飯容易被說嘴,但價格貴了又像是臭顯擺,容易露財。雖然買房這事藏不住,但她們目前還是要盡量低調。
所以昨天那些鄰居問她們是不是貸款買的房,她們沒有明确回答,但态度像是默認。
反正唐人街有那麽多地下錢莊,錢莊老板也不會到處嚷嚷誰沒在他們那貸款,就算有人懷疑也沒地方去調查。
楊樂怡覺得,只要律師和中介不走漏風聲,應該不會有人懷疑。
吃完午飯,楊樂怡出去溜達一圈,黛拉帶着禮物登門拜訪,并帶來了《伊利湖殺人事件》首月銷量破七十萬的消息。
雖然每周,黛拉都會告訴楊樂怡最新銷量,一周前她就知道,這本小說的首月銷量至少能有六十萬。
但得知最終數據時,楊樂怡依然控制不住喜形于色。
七十三萬!
她能拿到多少版稅?
楊樂怡還沒算出這筆賬,就聽黛拉說起另一個消息:“貝爾蒙特想把《芝加哥莊園慘案》也簽下來。”
楊樂怡回過神,但神色淡定,眼裏沒有絲毫驚訝。
如果黛拉說的是貝爾蒙特不想簽《芝加哥莊園慘案》,楊樂怡會震驚得瞪大眼,但他們想要出版權的消息,實在無法讓人感到驚訝。
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看着《伊利湖》銷量節節攀升,楊樂怡自己都有點眼紅貝爾蒙特,想開個出版公司全權負責小說出版事宜。
不過楊樂怡知道,出版權沒那麽好融入,銷售渠道也沒那麽容易打開,一個當紅作家也撐不起一家公司。
何況她目前根基尚淺,真這麽乾,結果只會是賠得底掉。
至少近幾年,甚至近十年都是如此。
所以念頭每每冒出來,都會被她立刻掐掉,人要認清楚自己的斤兩,不能随便包攬自己不擅長的工作。
目前來說,她擅長的是寫作,其他工作還是交給專門人士負責吧。
但認清斤兩,不等于看清自己,也許小說上市前,楊樂怡對出版市場了解還不多。
但這段時間通過包括黛拉、埃莉諾在內的身邊人,以及各種小報的報道,足夠她知道,她的小說,正在成為超級爆款的道路上高歌猛進着。
比起貝爾蒙特想簽《芝加哥》,她更關心他們能給出什麽樣的價格,以及他們有沒有競争者。
黛拉回答說:“貝爾蒙特願意給你百分之十五的版稅,宣傳費用在《伊利湖殺人事件》的基礎上翻兩倍。”
至于有沒有其他人想簽《芝加哥》,黛拉的回答是有,但都是一些二線出版社,開的條件還沒有貝爾蒙特好。
黛拉一一彙報完,說道:“其他出版社拿不到準确數據,暫時不會給出太好的條件,一線出版巨頭也是,他們都在觀望。但我想他們不會觀望太久,我建議再等等,不必急着答應貝爾蒙特。”
楊樂怡從來不缺耐心:“那就再等等。”
黛拉并不意外楊樂怡的回答,繼續聊起別的:“昨天,埃莉諾打電話給我,問起你的新小說。”
在和貝爾蒙特的合作上,埃莉諾再一次賭贏。
《芝加哥》開始連載後,《AHMM》的銷量便屢創新高,但雜志銷售再火熱,上下半月銷量也難免出現落差。
三月《伊利湖》的熱銷,改變了這一局面。
如埃莉諾預測的那樣,許多看完《伊利湖》單行本的讀者,迫不及待地想看續篇,為此想方設法弄到《AHMM》前兩期的舊雜志。
到了下半月,《AHMM》銷量不減反增,最終整月銷量也沖到了六十五萬冊。
但這不是讀者上限,而是雜志方估算保守,加印冊數定少了,脫銷後剩餘時間又不夠加印。
否則淘金系列連載出版雙雙破七十萬,也不是沒可能。
《芝加哥》将雜志銷量從二十二萬,拉伸到六十五萬,為雜志社帶來巨大利益,雜志高層肯定希望能繼續跟楊樂怡合作。
《芝加哥》終篇二月中旬交稿,剛進三月,埃莉諾就代表雜志表示希望能和楊樂怡繼續合作,問起她新小說的計劃。
随着三月刊銷量一路走高,埃莉諾也越來越急切,從楊樂怡口中得不到答案,只好找上黛拉,請她幫忙探探口風。
黛拉很理解楊樂怡,她是學生,課程滿還要參加社團,事情本來就多,近期還又是買車,又是搬家,幾乎沒有休息時間。
所以雖然盼着她寫新小說,但沒催過她。
可這都快兩個月了,不說動筆,她心裏總要有個計劃吧?趁着今天上門拜訪,黛拉便履行經紀人的職責,問起楊樂怡的計劃。
楊樂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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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3000字評論五千的加更。
二十個紅包,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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