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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一筆稿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章 第一筆稿費




楊樂怡本來不打算報華文學校開設的短期課程,因為這時候華文班教授的內容,對她來說過于簡單了。




而華文學校的課程都是收費的,雖然費用很低,比如這個暑假開的短期課程,堂費是五美元。




對普通家庭來說,五塊錢不算多,但對楊家這樣連房租都要出不起的家庭而言,這筆錢并不少,是她們家一星期的夥食費。




何況楊家要上華文學校的是兩個人,加起來就是十美元。




但陳阿蓮是很典型的華人家長思想,再窮不能窮教育。而她雖然在紐約生活了十來年,可心裏始終惦記着祖國,不願意兩個孩子長大後連華文都不會說。




因為這份固執,她堅決不同意楊樂怡缺課。




當時楊樂怡剛穿來,情況都沒摸清楚,不好直接說她國語很溜,不需要上國文課,便稀裏糊塗地讓陳阿蓮給自己報了名。




适應唐人街的生活後,雖然楊樂怡偶爾會心痛那五美元堂費,但大多數情況下,她覺得這錢交得其實不虧。




雖然在課上她學不到什麽東西,但這個場合很适合她展露語言天賦。





近一個月下來,華文學校的老師已經對她突然開竅這件事深信不疑,她也找老師們要過幾次書單,并去且林士果圖書館借閱書籍。




且林士果圖書館又叫查塔姆廣場圖書館,前者是粵語音譯,流傳于紐約華人之間。




這家圖書館位于唐人街的核心地帶,早在十九世紀初就有中文書籍,到如今,華文學校的學生要查資料,都習慣來這裏。




雖然華文學校的老師因為她要書單太過頻繁,會懷疑她到底有沒有看完那些書,但在簡單考核确認她真的看過後,他們對她的印象已經從開竅,變成了很有天分。




有華文學校的老師作證,楊樂怡想,就算她寫小說的事傳開,估計也不會再有人懷疑她的華文水平。




從這個角度來說,這五美元堂費花得值。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她能過稿。




周六是華文學校上課的日子,平時這個時間,楊樂怡會拿來看書或者寫小說,但今天她有點心神不寧。




雖然前天晚上和陳阿蓮說得很篤定,仿佛過稿是板上釘釘的事。昨天她又去舊書攤,過了一遍《華僑文陣》近一年發行的雜志,覺得過稿問題不大。




但真到了這時候,她依然忍不住緊張。




一時想華文班這五美元堂費不該交,一時想自己是不是太莽了,雖然她不擅長寫短篇,但憋一憋,也不是憋不出來。




如果是寫短篇,她早就能去投稿,到現在興許已經拿到稿費。




可現在……過稿自然皆大歡喜,萬一沒過稿,這半個月就浪費了。




已經是七月下旬,離房東定下的最後期限沒有多少時間,拿不到長篇稿費,她要去哪裏籌欠的房租?




“啪!”




楊樂怡合上書,深吸一口氣,在心裏問自己。




現在只是開始,你都這麽沉不住氣,以後往更難過稿的雜志投稿要怎麽辦?




很神奇的,問完這個問題,楊樂怡一下子就冷靜了。




兩節課結束,中間休息時間,有同學對楊樂怡說:“琳達,有人找你。”




琳達是楊樂怡的英文名,但楊樂怡不太喜歡,倒不是這名字有什麽不好的含義,而是在六十年代的美國,Linda和她穿越前的“子涵”沒差別。




但改成什麽名字,楊樂怡沒有想好,于是只能繼續聽別人這麽稱呼她。




按照同學說的走出教室,拐個彎到樓梯口,楊樂怡就看到了站在兩三級臺階下面的阿興,打招呼說:“你好。”




阿興轉頭看到楊樂怡,身體也連忙轉過來,說道:“你直接叫我阿興就好。”




“阿興哥。”




阿興臉上笑容更燦爛,腿一跨站到楊樂怡面前,說:“今天主編過來了,鴻哥讓我喊你過去一趟,你學校這邊……”




楊樂怡立刻說:“我找老師請假。”




請假對楊樂怡來說并不困難,學校裏的老師都知道,這個暑假楊樂怡的華文進步神速,華文班的課程對她來說已經落後。




所以她上課看自己的書,老師發現了也不會管。




她去請假,老師只簡單問了句有什麽事,并囑咐她注意安全。




跟着阿興來到華僑文化社,裏面比前兩天她來時要熱鬧些,員工多了個主編,投稿的則坐滿了長椅。




鄭鴻在忙着審稿,但他挺重視楊樂怡,很快放下手裏的稿件,跟她打了聲招呼,然後起身去了裏面主編室。




很快,鄭鴻讓楊樂怡去主編室,說主編要跟她面談。




華僑文化社的主編叫吳文軒,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他也戴眼鏡,是小小的,圓圓的那種,和楊樂怡記憶裏的民國文人常戴的類似。




但除了眼鏡老式了些,吳文軒在其他方面還是挺新潮的,也講究,大熱天穿着一整套西裝,這在唐人街很少見。




他看起來并不嚴肅,聲音很溫和,但又不是拿楊樂怡當孩子哄,直接說起自己對《阿珍的故事》的看法。




和鄭鴻一樣,吳文軒也很喜歡這個故事,并已經确定刊登這部作品。




不過他想确認楊樂怡能否保證更新,雖然《華僑文陣》是月刊,但如果這三萬字她寫了一年半載,雜志也可能會開天窗。




“這三萬字我寫了半個月,這是我第一次寫作,”楊樂怡厚着臉皮說,“開頭寫得慢一點,但最近我狀态不錯,如果保持這樣的狀态,預計八月中就能寫完這本小說。”




吳文軒又問她第一次寫小說,能把控後續的故事發展嗎?




楊樂怡便說她有大綱,已經想好了結局,可以保證後續。




吳文軒順勢問起後續。




雖然《華僑文陣》發行量不大,但吳文軒當了數年主編,眼力是有的。他看出這個故事不是純喜劇,做好了後面開虐的準備。




所以當楊樂怡說是圓滿結局時,他反而怔愣了:“圓滿結局?這麽寫你這篇小說就……”俗了。




吳文軒沒把話說出口,但楊樂怡聽懂了,說:“這世上寫故事的人很多,有能寫到讀者淚流滿面的,也有能讓人忍不住思考人生的,自然也會有像我這樣,寫的故事僅能讓看完的人會心一笑。”




楊樂怡說完,沒片刻又補充說:“如果看完這篇故事的人能覺得開心,我已經很滿足。”




楊樂怡的話不長,但聽的過程中,吳文軒的表情很豐富。




有驚訝,有疑惑,也有嘆服。




他沒想到,楊樂怡小小年紀,看問題就這麽透徹,人也這麽通透。




吳文軒沒有像鄭鴻那樣懷疑過,故事是不是楊樂怡寫的,但那主要是因為他認識楊志明,。




楊志明去世時他去吊唁過,當時他對楊樂怡的印象,只是個哭泣不止的小姑娘,看不出什麽特別。




所以在确認故事作者是楊樂怡後,他有些難以相信,哪怕理智上知道這個故事和楊志明的經歷有點像,可感情上難以将兩個形象聯系起來。




直到現在,看着面前鎮定表達觀點的小姑娘,兩個形象才徹底重合。




吳文軒說:“你這樣出息,你父親在地下也能安息了。”




楊樂怡一愣:“你認識我爸爸?”




吳文軒不怎麽意外楊樂怡不認識他,要是認識,進來後她看他不會跟陌生人一樣,怎麽都會喊聲“叔叔”套近乎。




他心平氣和地解釋說:“我是你父親生前工作的餐廳常客,你父親去世,我去吊唁過。”




“這樣,”楊樂怡恍然,“當時人多,我沒太注意。”




這話是真的,原身父親去世後,她一直渾渾噩噩,所以楊樂怡雖然有原身記憶,但那段時間發生的事很模糊。




吳文軒并不驚訝,點了點頭便結束閑談,說道:“我們雜志不會強求作者改結局,但十萬字太長,這畢竟是你的第一篇作品,雖然你說有大綱,可能不能照着大綱寫完是未知數。”




“吳叔叔你的意思是?”楊樂怡改了稱呼。




吳文軒笑了聲,卻不反感,只覺得她聰明,繼續說道:“所以就算我現在給你過稿,也不能确定一定會登完這個故事,如果後面的內容急轉直下,這部作品會被腰斬掉。但如果後面的內容能保持前三萬字的水平,并且刊登後反響不錯,也可以提高千字。”




“如果我同意你的條件,稿費能給到千字多少?”




吳文軒聞言笑容更真切,他看出來,楊樂怡對自己是真有信心。




楊樂怡确實有信心,雖然這輩子她是第一次寫作,但前世她連載過十來部作品。而作為一名靠訂閱吃飯的作者,如何避免高開低走是必修課。




她也知道,作為一名新人,她去任何一家報紙雜志社投稿,編輯都不會只看個開頭,就定下整本稿費。




何況吳文軒還許諾,後續可以根據反響提高稿費,這算是特殊照顧了。




見楊樂怡是個明白人,吳文軒心裏也高興,說道:“你是新人,開始千字不會高,目前給到的是千字兩塊半,如果你同意,今天可以支七十五塊給你。”




楊樂怡的預期是千字兩美元,自然答應得痛快:“可以。”




不多時,楊樂怡揣着新鮮到手的七十五美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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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有紅包,明天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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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在唐人街寫小說開始[六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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