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4章 長生:“你們出現了一瞬的長生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4章 長生:“你們出現了一瞬的長生化。”
若說星神恩賜爆裂的威力如何,白珩覺得,自己當是格外深刻的體會過了。
當霁微珠破碎,爆發出漫天銀光時,存護之力都來不及抵擋這重沖擊,幾人同時被直接震飛,于那片冰冷亮白裏失去意識。
等再次醒過來時,狐人已身處羅浮丹鼎司的病房之中。
模糊的視野內框進略微緊湊的景物,人影走動、伴随儀器屏幕在操作下的微光變動明暗,像一幀濾色過重的冷調電影,格外失真。
白珩抵抗着眼皮的沉重,眯了眯眼,試圖看清眼前場景。
“啊,您醒了!”
操作儀器的醫士發現了她張張合合的眼皮,驚得忙不疊走近她床邊,彎身來關切問詢:“您還有哪裏不适嗎?可覺得與平時有什麽不一樣?”
“嗯、啊?”
白珩被問懵了,恢複清晰的視線緩慢地移動,滑落在微顯緊張的醫士眼底,迷茫而本能地在腦中供出析解,塞進了思維裏。
擔心緊張的神态顯然是在顧慮什麽,被潛意識破譯出來後,徑直讓尚處于混沌狀态的大腦遭到痛擊,品味出另一則意思來:
“等等……?”
狐人喉頭頓哽,驟然悲痛又錯愕地睜大眼,顫巍巍想伸動雙手,難以置信地向醫士悲啞問:“我的傷,難道嚴重到已經截肢了嗎?”
俯身關心的醫士明顯是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答案的,錯愕愣神了半秒,眼裏情緒都因此被敲破,空白茫然着。
還沒等她反應,身旁忙碌的醫助已然老辣制止了狐人的動作,驚險用紗布勾過她唯一無損的尾指:“飛行士不能動!我正在替您換藥!”
對待突然動作的傷患,這醫助俨然是熟練老手,迅捷避開傷口牽制舉動不說,還能立即收攏手肘,穩穩借另一手夾住放滿藥品的托盤。
見此,白珩忙驚恐地定住動作,原模原樣地将雙手放回去,口中連連道歉,仿佛打擾大人做事的小孩子:“啊、不好意思!我沒看見!”
“無妨的。”醫士溫和向她安撫,伸手接過了醫助的托盤拿住,補充解釋稱,“您方才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您的外傷都恢複得不錯,目下只需每日換藥、保持乾燥不碰水,就能很快恢複。但頭部還有輕微的腦震蕩,需要靜養。”
早在戰場就有傷情預估的白珩眨了眨眼,并未對堪稱輕微的傷勢感到緊張,甚至松了口烏龍破解的長氣,又放松在病床上,繃了繃能感知的四肢:
“啊,那就好。”
然而還沒等這位微笑的醫士再說些什麽,狐人先陡然一震,安放在被子裏的尾巴觸電炸成一大團:“啊不對……等一等!”
像猛地回憶起許多事來,狐人顧不得禮貌,急切壓榨着嘶啞的喉嚨,極力向醫士忙亂打聽:“我的、我的朋友他們!他們情況怎麽樣?”
“還有就是,戰場現在如何了?醫士您有什麽消息嗎?!”
“您先冷靜,別擔心。”醫士連忙安撫她,“戰鬥已經結束,只餘下收尾。其餘幾位大人也都在您附近病房,只是還未醒來而已。”
“還沒醒來?”
憂忡又疑惑地重複一遍,白珩臉上的焦急濃重了一剎,毛絨狐耳緊張後撇,貼着腦袋:“也是和我一樣,因為沖擊才昏過去的嗎?”
“正是。”醫士立即肯定地點頭,極力簡潔快速地解釋說,“他們傷勢都不嚴重,只要等待自然蘇醒,修養幾日就可出院了。”
“我先給您倒杯水,潤潤嗓子。”
細致沏出半杯溫水,醫士抽出抽屜裏備好的吸管插上,遞到狐人面前:“司鼎之前有囑咐,若您們醒來,要立即告知她。您且等候片刻,我去叫她。”
“咕嚕?”
徒勞地發出一節不明字句的聲音,嘗試挽留的白珩行動失敗,險些嗆到自己,急急忙忙咽下溫水後,卻只能望眼欲穿地看醫士轉身離開病房。
“啊。”眉尾洩氣地垂下來,俏麗狐人微微抿住嘴,略有失落地埋下腦袋,半期半冀地低聲自語,“我還想問問他們在哪呢……”
“就在您的隔壁和對面。”
動作輕柔,細致用紗布包裹住傷口的醫助擡頭看了看她,而後接話說:“赤桐醫士特意安排的,讓您們在就近的病房。”
聞言,本又順藏回被子下的蓬松狐尾不禁翹起了尾尖,白珩滿眼皆是隐秘的雀躍,晴藍眸子高興地熠熠發光:“都在我附近嗎?!”
“是啊。”醫助邊纏紗布邊點頭,“劍首在您正對門、左右兩隔壁分別是百冶與龍尊、而劍首左側住的就是骁衛,都在一處呢。”
沒聽到最後一個熟悉的名字,白珩嘴角難免被狐疑壓平些許,她輕輕蹙起眉尖,又小聲問:“那龍女呢、她不在嗎?”
“龍女不在。”
回答她的不是眼前的醫助,而是另一道略顯凝沉的聲音,伴随腳步聲踏踏,隔着門扉外那安靜的空氣震蕩而來。
茯苓匆促推門走進,氣息透着匆忙趕路帶來的不穩,發尾微微蓬亂,卻反手擰關了門扉,快步向她床邊來。
行色匆匆地,女性與醫士一般無二地站定在她床邊,先是将狐人細致端詳檢查了一遍,而後問道:“你可覺得身體有何異樣?”
此時此刻,哪怕是白珩方才轉醒、神思不如平素,也自這如出一轍的顧慮裏,察覺出什麽格外不可宣之于口的不對勁。
輕快感猝然被胸口醞釀而出的沉重沖散,狐人不安地收蜷了雙膝,眼裏的明亮不自覺變得格外驚憂,下意識放輕了聲音:
“……為什麽,總問這個問題?”
她不理解什麽叫做‘哪裏感覺有異’,但卻能夠從中析讀出,自己失去意識這段時間,丹鼎司大抵發覺了什麽不同尋常的壞消息。
茯苓停頓了一下,稍有晦澀的暗光在她眼底,如水面波光般曳動波折須臾,旋即側首向跟在身後的醫士說:“雲華,你們先去忙吧。”
“是,司鼎。”
名作雲華的醫士知道的大概很多,瞬間了然其言下暗示,很快帶着結束換藥的醫助離開病房,将門扉緊緊關上,留下僅有二人的獨立空間。
随着門鎖齒輪咬合出“咔嗒”輕響,一種精神上的凝固冰冷有如陰雲般籠罩了病房,陰沉壓下灰翳,連同窗外的濃燦陽光也轉瞬黯淡。
“如你所想,白珩飛行士。”
周遭被橫斜濃淡的光影籠罩,拉暗了房間裏的環境,從茯苓臉上投下幾片狹小的薄灰,襯得司鼎凝沉的神色更加叫人揣揣。
迅速在儀器上浏覽過一遍,不必狐人發問,司鼎便先松了口氣,放低聲音道:“在你們昏迷的這五日裏,發生了些變故。”
“随軍醫士将你們救回後,百冶的身體發生了變化。”
言簡意赅地将情況概括,司鼎嗓音低輕,餘光警惕地掃過緊閉的房門,仿佛将要闡述什麽禁忌,因而不願向外洩露絲毫:
“他有一瞬的長生化,而後又恢複了。”
“長生化?”
“對,長生化。”茯苓颔首,“短生種會衰老,因此他們的細胞會越繁殖越慢,但百冶的身體有一刻,數值完全重合了長生種。”
白珩怔愣住,雙眼不可置信地劇烈顫動起來,差點就條件反射地撐手前傾身體,好在叫眼疾手快的司鼎及時摁住:
“嗷嘶……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這是倏忽的原因嗎?!”
“據我調取數據對比,百冶的長生化更為貼近持明,若是倏忽導致,那他此刻的恢複力當比骁衛劍首還強盛才是。”
面色和緩許多,司鼎幫她重新在柔軟被褥上安放好雙手,雖還在補充情況,但口吻已是如釋重負:“且不僅百冶,你也出現了異樣的長生化,雖也只有一刻。”
“但就這幾天的儀器數值所顯,此事與豐饒決計無關,據龍女所猜測,這大抵是不朽之力的影響。”
茯苓替狐人掖了掖被角,陽光重新自浮雲後流淌,照射入窗:“她說霁微珠在戰鬥中碎裂,你們因此而陷入昏迷,你可有如此記憶?”
“有!我記得!”
飛快點頭承認,白珩語速難掩着急忙慌,生怕回複晚了就莫名讓華胥背上嫌疑:“是這樣沒錯的!司鼎您千萬……”
“我知道。”
茯苓輕輕撫了撫狐人受驚般弓起的後背,以作對方焦心如置身煉火慌忙的打斷:“我們不會懷疑龍女的,她只是在修養。”
“龍女詳細告知了我們倏忽殘種之事,因而丹鼎司單獨為她準備了病房、檢測身體數據,對外稱處理持明內務,暫不見客。”
“那她在哪裏養傷?”
“明……”
“篤、篤、篤。”
不輕不重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節奏略慢。
特意囑咐過保證環境的司鼎立時收聲回頭,掃向門扉的目光變得戒備起來:“什麽人、我不是說過,都別來這病房打擾嗎?”
門外響起的是一聲冗長的呼吸音,像是疲累傷痛的壓抑環節,旋即才喘勻氣回複道:“雲騎骁衛景元,有問、想請教茯苓司鼎。”
“小景元?!”
白珩騰地從病床上坐起來,因動作太猛,晃了自己個頭暈眼花,吓得茯苓趕忙扶着她躺回去,又火急火燎地去開門。
但門外的,卻不止出聲的景元一人。
出人意料的,本還處于昏睡的幾人此刻都醒了過來,身上穿着翻出的備用衣服,洇血繃帶從衣裳裏露出邊角,齊齊憂慮站在門外。
白發的少年站最前,雖然沒往日那般狡黠靈敏的精神勁,但也見人就笑,眉眼彎彎地打了聲招呼,聲音略為平弱:“茯苓司鼎。”
“你們這不是亂來嗎!”
茯苓難得驚怒得差點壓不住尾音,将門打開便趕忙去抽軟椅:“重傷昏迷幾日才蘇醒,哪能即刻走動!龍尊精于岐黃,怎能也這般毫不注意!”
“昏睡過久也該起來動動,且傷勢也基本結痂,不妨此事。”
被單獨點名的青年半垂阖眼目,眼尾朱紅将冷白膚色襯得更顯傷倦未愈:“并非有意竊聽,但關于司鼎所說之事,我們想知曉詳細。”
“您也當知曉無論如何,現狀絕不妨害龍女。”
憂心幾人傷勢,司鼎格外不争氣地回複出這樣一句話,連責怪的邊都挨不上:“轉化實驗經聯盟同意,且也只是化冰或禦水術能源,無人能借此發難。”
大腿纏了圈厚重繃帶的工匠似是扯動了傷口,身形顯而易見地緊繃了一剎,呼吸隐忍地停卡在喉嚨裏,生生滞了半秒有餘:
“……那倏忽同化的問題呢?”
“龍女毫無被豐饒侵染之狀,十王司也已保留數據檔案,加之帝弓賜福仍在,亦無須擔憂。”
話音落,病房內懸提心髒的氣氛消散大半,無形無聲地舒緩下來,連帶着因牽挂不安的脊背也默契地放松力道,靠到椅背上。
但丹楓顧慮得卻不止如此,青年擡眼,直指向看似已有解答的最後一問,眸光暗閃:“所以,長生化結果如何?”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露出果不其然的無奈神情,茯苓輕輕嘆息,“難辦只有一點,那就是對外做何解釋。”
丹楓聞言也不驚訝,眉尖蹙痕加深,似是早在聽聞時便有猜測,口吻不含任何疑詢:“所以長生化并非只是暫時。”
“是。”茯苓承認不諱,将目光投向異變的兩人,“百冶與飛行士的細胞,目下都出現了數據中前所未有的進化,但卻并未改變基因。”
“因此比起長生化,我更願将此稱為‘不朽化’。”
白珩聽着,震撼而懷疑地用手肘蹭過皮膚,順着雙腿骨骼下滑,心理安慰般檢查着自己,目光充滿驚疑不定。
她對上應星的眼神,在對方閃爍動蕩的绮麗眸子裏,品析出如出一轍的錯愕猶疑,不自覺吸着氣,緩慢地發問道:“等一等……為什麽是不朽化?”
什麽叫做、不朽化?
狐人真切感到了不可理解的迷茫,仿佛被堵塞了思路,怎麽也連接不上早已擺在明面上的關竅。
她只想自己是狐人,最多與豐饒有關。而應星只是短生種,與不朽豐饒都毫無關系,何來不朽化?什麽是不朽化?
他們,變成龍裔了嗎?
那雙晴藍的眼目不斷迷惘轉移着,丹楓瞥見,便回:“意思是,在自身種族基因與體質不受任何乾擾的情況下,你和應星獲得了更長久的壽命。”
茯苓驚詫地向青年投去視線,不禁為這堪稱了如指掌的解釋感到奇異,她研究數日,也才堪堪解析出細胞變化,欲言又止:“您……”
不知是何緣由,丹楓忽略了這聲細微卡頓的字音,像是已有答案卻不願講述,微微搖頭示意了什麽,便另接話頭問:
“她在哪?”
喉嚨擠出一粒細碎的音節,司鼎啓唇的動作頓了頓,好像在那輕微的示意裏心領神會,無可奈何地皺起眉,未蔔先知般唉慨:
“在足夠安全隐秘的地方,明日我帶你們過去,今天就暫且再休息一日吧。”
“現下便去吧。”
青年搖頭,望着纏裹滿繃帶的左手掌心,聲音驀然低沉了下去:“長生化之事她已然知曉,若不理清,她休息不好。”
深切感到一陣無力的茯苓不禁語塞,喉嚨動了又動,最終只憋出來一口嘆息:“你們現下的狀況又有多好呢。”
靜靜坐在軟椅上的景元抿了下嘴唇,視線滑落在地面,順勢垂掩了眼簾,眉尖凝着幾不可見的蹙痕:“總比龍女狀況好些。”
茯苓下意識吸氣欲言,卻當真叫這短短幾字噎得啞口,無言以駁。
鏡流自她神情裏敏銳捕捉到了束手無策的情緒,神态中的憂心不由得加重,本能地傾身問:“司鼎,龍女情況到底如何?”
“就赤桐所說,看外表是她傷勢最重。”終歸未能守口如瓶,茯苓慢聲道,“但有雲吟與傳承之力治愈,目下幾乎沒有傷口。”
“但就醫者角度而言,傷疤愈合并不等于身體恢複。虧損仍在,這便是修養目的所在。可不論從何處想,龍女都無法安心修養。”
猶如回憶起哪一幕令她深感關憂的畫面,司鼎收斂了神色,緩緩搖頭,宛如在對後輩的驚嘆震撼中,夾雜了些不忍的憐惜:
“她的心事太重了,辛夷丹士與赤桐二人,都拿她那日日思慮的狀況無法。”
若說對少女有何印象,茯苓只能自記憶角落裏,撈出巷陌間對她初來乍到的種種猜測。
滿羅浮對這少女來歷議論紛紛,最後終被引導作無可查證,不再被任何人放在心上,也再掀不起任何風浪。
因為傳奇的篇章終是開啓,來歷只是英雄故事可有可無、可真可假的增色。因而羅浮戲文撰她誕于星神,乃傳人歸來,權作峥嵘宿命的開場白。
但于目下的茯苓而言,只覺真相未必不是如此。
古國蔔術、形變傳承、大衍新陣、更甚之是僞造通天的建木、瞞天過海了豐饒令使倏忽,引出了不知何來馬腳暴露的絕滅大君和叛黨龍師。
這若只是身在羅浮便能搜羅推斷出的,那便多智得太過可怕,卻能夠對上少女總是思忖的舉動,叫人心底愕憾。
“說來慚愧。”
茯苓口吻半是慶幸半是惋惜,複雜而坦然地道:“羅浮戰局多仰賴龍女籌謀,我沾光受惠,此下卻想道慧極傷身,不如驽鈍。”
“所以她根本就沒在養傷。”
白珩直白拆破了真相,喉嚨滾湧着自責,尾音略微有些氣惱又心疼的哽咽,吸了吸鼻子後,徑直揚開被子:“走,我們找她去!”
……
華胥養傷的地方很普通,但也足夠隐秘。
那是岐黃署某棟住院的樓閣,隐沒在回檐轉廊的建築裏,并不引人注意。但僅有幾人知道,這樓閣中藏着不為人知的機關樓層。
正常進入建築,是不可能找到這隐藏樓層的,但若是從岐黃署的轉折廊道進入,就能直通檔案樓層,并從中找到機關。
要說到底是馳騁沙場的戰将,即便方才自昏迷中醒來、且傷未痊愈,五人依舊身手利落。
擔憂幾人傷勢的茯苓只覺得,若非自己才是領頭人,眼前這些才從病床上爬起來的人,定能飛檐走壁地縮短路途,直達目的地。
開啓機關,走入隐藏樓閣中,入眼即是與普通樓道無異的簡潔裝潢與陳設,草木萃取的消毒水味在半開窗口中彌散許多,淡淡飄盈着。
唯一有人的屋室此刻正開着門,任由室外濃醇的陽光斜鋪傾瀉,直到成斑斓狀灑在廊道,碎成湖光般反射的淺金碎粼。
方踏入廊道的幾人霎那停了,宛如被寂靜環境同化般沒了聲音,哪怕因急迫趕路而不均勻的呼吸音,也被刻意放得極輕。
茯苓心中只覺憂惱,不自覺也被仿佛無人在此的環境影響,從而放慢了動作。最後還是率先擡腿,熟稔地向那間安靜的修養室走去。
司鼎站定在門邊,禮節性扣了扣大開的門扉,向其中溫聲呼喚:“龍女。”
站在窗邊的少女隐沒于室外清醇的金輝裏,剪影細斜拓落在滿地秋色上,纖細而朦胧,猶如一道投影幻像,輪廓悉數模糊作暈散的淡光。
聽見聲音,她回過頭來。
松散以絲帶在末尾綁着的頭發慢悠晃蕩,被夕光浸浴成鎏金色,流淌在背後,光影斑斓地向女性溫明莞爾道:“您來了。”
日暮西山的光照自她發間穿過,擦過那張冷白近透的臉,似乎能将皮肉下的骨骼都曬透照徹,又淋漓成被篩穿的光束,橫斜破碎滿肩。
潛意識克制着呼吸放輕,如同怕驚醒夢境。待反應過來眼前是切實之人,茯苓才松了懸緊的喉嗓,也跟着笑而點頭:“得了空,就來看看你。”
“今日身體感覺如何?”
“不日便當真能回聽潮洞天,打理族內事務了。”
清越音色噙笑,但還是未能全部遮掩憂重的心情,讓華胥不動聲色地凝滞,又接上話問:“他們……還是沒醒嗎?”
茯苓餘光一寸不落地将不發聲的五人覽過,卻不拆穿,若無其事地配合說:“尚未,但大抵也快了。”
“他們傷勢恢複得好,醒來也差不多可以自由活動,不必拘在病床上靜養。那時你也能輕松些,不必日日神思不歇。”
華胥收手自窗邊走過來,身上披淋的淡金細雨逐漸褪去,輕笑回:“這和他們無關。我本就是閑不下心思的人,發呆坐不住,總得想些什麽才不難受。”
“關于您所說的,長生化之事……我或許有些想法了。”
說着,少女迎向門外不走進來的司鼎,就在話音落定收止的時候,竊藍衣角驟然停頓在了門外,微微搖曳着沉默的弧度。
兩相無言中,司鼎夾在中間,泛起了罕見的心累。嘆出不知第幾口氣,女性的肩頭随吐出的長氣哀然頹下,有如放任:
“算了……你們進房間慢慢說吧,我須得回丹鼎司處理些事務,便不繼續逗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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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破解壽命論的第一層臺階!
這次更新的有點晚,主要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老是時暴躁時低落,心情亂亂的,昨天忽然一下崩潰了,啥也沒寫【閉目】今天趕快收完尾就發出來了,可能會修一修什麽的,給評論區的姐妹們發紅包補償嗚嗚嗚,謝謝你們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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