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叫嚣:“不畏死,便接着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2章 叫嚣:“不畏死,便接着說。”
無人居住的荒星常會出現信號不穩的情況,這不值得奇怪。
因此,在信息隔了幾分鐘便再次彈出時,身在指揮艦的景元無可避免地感到一陣不真實。
玉兆幽潤的晶藍光芒清冷至極,他難掩失神地望着屏幕上的字符,雙瞳像是被風吹動的金色海面,搖撼得鮮明又隐晦。
真的沒事、真的誰也沒失去。
直至此刻,這樣劫後餘生的實感才終于壓在心頭。像給流傳遍地的謠言按下了審判罪罰的印玺,将心尖猶如夾縫雜草般不斷蘇生的絕望徹底根絕。
他記得,他記得清清楚楚。
步離戰首充滿惡劣的話語還在他的耳邊打着轉,連帶着被屏幕所顯示,戰首旁簇擁步離所露出的神情,他都記得毫無錯漏。
那令人惡心至極。
遠處傳來叫嚣,隔着星球外到星球地面的距離,縱然如此,也被步離人刻意借助工具擴放到最大,恨不能全寰宇都能聽見他們在說什麽。
“長生種的恥辱、豐饒福主的背叛者。”
屏幕中,吃了幻境苦頭的步離人悉數與水梭洲保持着距離。為首的呼雷踩着飛行器,體型壯碩,正呲着狼牙笑,高高在上地譏諷:
“龜縮在幻境庇護之下,連為你們的将領收屍也不打算了嗎?”
這是景元第一次找不到可以發洩情緒的措辭,他深刻體會到了恨不能生啖其肉的恨意。
哪怕用平生所知的一切惡毒話語去反擊,也始終無法消去心中堵塞的無力與憤怒,除了用血,除了用敵人性命,不然無論如何也洗滌不去。
駕駛鬥艦的狐人們耳力素來好,且悉數準備在前方,自然将他的話聽了個一字不漏。有飛行士聽不下去,握在拉杆上的手一緊,當即就要尖銳反駁。
“別聽他們胡扯!”
玉兆連線裏驀然響起一聲喝,領隊的莺時處在最前陣列,死死盯着天空之外,雙手青筋凸起。
她那聲激烈的反駁像在寬慰同伴,又像在寬慰自己:“龍女她們不會有事,都別亂了陣腳!繼續戒備!”
連線裏傳來接二連三地“嗯”聲,和着只剩狠命吸鼻子隐忍泣音,大抵多來源于黑色荒骨星平安歸來的飛行士。
但她們都合緊了牙關,沒給天空外的狼人們任何回應。
屢屢發聲的呼雷也不急,繼續站在陣前咧着嘴笑,仿佛光沉默就足夠令他愉悅。那雙狼瞳裏含着兇戾與譏諷,對嗜血引以為豪的微表情被捕捉得一清二楚,得意而滿足。
他身旁的巢父跟着呲裂吻部,高聲道:“別再負隅頑抗了,持明龍女能操縱活體又如何,不照樣慘敗于戰首之手,死無全屍!”
劍鳴高昂,不斷加快飛舞速度的細小雪花已經在鏡流身邊凝聚成了暴風雪。劍士看着天頂,目光冷得能将整片高天凍起來,支離劍的震顫前所未有。
在她身後,是已經調配出雷弩的首領金人,和将大片地面化作激濺淺灘的蒼青巨龍。
“不過我也想知道,她到底死沒死,畢竟據說羅浮真龍可騰雲駕霧,不畏高空。”
不顧下屬被突然拆臺的驚詫,呼雷驀然向搜探跡象的儀器轉過臉,語氣殘忍而愉快,刻意将每一顆字都說得無比清晰:
“仙舟的龍尊,你們持明真龍就算沒了心髒,也能活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間。
雖然他們一直不曾發聲過,但就在那連呼吸交替都嫌短的一剎安靜裏,就是充斥着與方才不同的氛圍。
宛如被蛛絲包裹,即将在可将咽喉皮膚甚至骨骼都絞斷的蛛網裏窒息,死亡。所有人都溺斃在凝固成形的空間裏,空氣都好似變成了膠。
無數心髒在話音落下時停滞了節拍,死寂數秒,頻道中有聲音強忍着眼淚,咬牙發出了哽咽的痛斥:“好歹毒的畜生……!”
問得出這種話,呼雷居心昭然若揭。因為無論給不給出回應,這句話都已起到了重挫仙舟的效果。
——那是掌鱗龍女。
是令飛行士毫無顧忌與器獸作戰;在戰場游走挽救同袍性命;深得六舟太蔔贊揚信任,領受韬略士職責;甚至被羅浮将軍賦予越過任何同舟将領,直接發號施令職權的聯盟英傑。
僅僅三月時間,被視作聯盟鋒銳的巡獵六鋒便折損一位,生死不明一位,這為軍中士氣帶來的打擊堪稱毀滅。
聽不見任何回應,水梭洲的步離軍隊顯然十分滿意這樣鴉雀無聲的局面,被助長了一身氣焰,讓呼雷接着出聲道:
“她是個可敬的對手。”
“實力強大,力量特殊,如果能夠歸順于我,那麽我能夠讓她除我之外最尊貴的位置上。”
說着,呼雷遺憾地搖了搖頭,嘴角的笑卻怎麽也藏不住:“可惜她沒有認清局勢的眼光,落了個死相凄慘的下場。”
咔噠。
金屬斷裂聲清晰在空寂的艙室內彌傳,泛着銀鐵色的筆尖蹦上半空,在桌面潑濺出細小的墨點,旋轉了好幾圈後,清脆落地。
景元深深吸氣,試圖令大腦保持思考對策的狀态,但效果并不那麽盡人意,他真覺得自己快到忍無可忍的地步了。
清銳雙眼因惱火而泛着紅,心中情緒激湧得令他沉不住氣,不知道火燒還是冰凍的感受潮水般洶湧在胸,少年用力握住了手心殘餘的筆杆,幾乎将筆身也給掰斷。
他真的很想再像白日那樣拉弓,令箭矢飛出天外,命中出聲步離的喉嚨。
但他不能這樣做。
他要好好思考,仙舟的士氣不能就此一蹶不振,但因誤會才得到喘息的兩人也不能暴露。他需要找到兩全的對策,既保全前線,又保全身陷危險的華胥與白珩。
‘傷好些了嗎?’
玉兆裏最新彈出的消息不是戰局信息的交換,只是一句簡短的問候。自身都危急的時候,還能關心到別人,敢分這個心的只有華胥。
景元低垂下眉眼,目光沉沉地轉了幾圈,随後又轉向天頂不可見的步離艦隊方向,攥緊雙拳,抵住發酸的齒關。
“我聽說掌鱗龍女乃是你們羅浮持明的少主,羅浮飲月君,不打算為她收斂遺骸嗎?”
挑釁越發嚣張,氣焰不減的呼雷聲音低厚,嘲笑說:“不過收了也無用,自萬丈斷崖墜落,哪怕是我現下派人尋找,也找不齊她的屍身。”
“不如祈禱那個卑賤的狐人還留有全屍吧,這樣方便你們替她料理後事。”
說完,半透明的天穹外便傳來一陣放肆的大笑。
這舉動無異于火上澆油,莺時額頭青筋暴起,火得直喘粗氣,她将牙齒磨得咯咯響,拼命才控制住拍下火弩發射按鍵的手。
“骁衛,”
顧忌發言會影響大部隊,莺時忍耐着調開單人頻道,只覺得雙手筋骨已經因忍耐而用力到酸麻:“我們還不動手嗎?”
“目下不是硬碰硬的時候。”
周身浮滿了各式各樣的投影屏,景元挨個調取緊張觀察着,神色凝重,說話聲音雖輕,但咬字卻透着些焦灼:
“蜃龍幻境出其不意,卻只能用一次,有了提防,便難算計。”
幾乎把拉杆掰斷的莺時臉色紅一陣白一陣,語氣不甘:“但總不能就這樣聽……”
轟隆——
雷鳴驟起,打斷了狐人的話。
在場人不受控制地被雷聲顫鼓了心跳,紛紛向變故突生的天穹投去目光,驚異不已。
只見天邊游弋着一抹清明水色,伴随着龐然龍影迅捷沖入雲霄的動作,蒼古威嚴的吟嘯震蕩高空。
瞬間,烏雲漫卷,霜紫閃電穿梭在緊密簇擁的烏灰雲翳裏,嚣狂地撕裂開天空,短促照亮蒼白天地,霆鳴穿徹寰宇。
水梭洲夜景與任何星球都不同,即便淩晨也擁有飽和至絢麗的可見度,瑰美濃豔,可就在蒼龍入雲後,漫天霞光瞬間失色。
夢幻的酒紅被鉛灰浸透,輕紗似的雲霧像吸足了水分,沉甸甸得似乎下一刻就能全數墜下。黑沉壓抑如天災欲來,神罰将至。
象征着分界線的半透屏障泛着漣漪,立着唯一的淺亮色彩。穿梭隐匿于雲間的蒼龍停止了盤旋,安靜而威嚴地伴随白影身側。
“不是問我有何打算麽。”
白鶴繡樣翩飛在衣袖,起伏間閃過屬于金絲的璀光,墜着流蘇的玉環随風動搖,露出指掌上漂浮的重淵珠,天洪濤濤。
一如那雙毫無溫度的蒼青雙眼,丹楓的聲音也冷得幾乎沒有起伏,睥睨鋒利之意遠甚那體型粗犷的狼人,語含殺意:
“不畏死,便接着說。”
大放厥詞的呼雷愣了下,狼瞳罕見的有些空白。半秒後,呼嘯的雷霆便至襲他面門,帶着狂吼的飓風向艦隊橫掃而去。
哀嚎怒吼瞬間在部隊中爆發,蓄勢待發的洪水頃刻噴湧,猶如一只比器獸更為恐怖的無形巨獸,傾吞席卷了大批身影,狠狠吐入蜃氣之內。
隊伍最前的青金石色衣裳的劍士身影一頓,當即化作殘影閃入雲外。
高天的失溫冰冷裏,極寒冰錐憑空而生,向一片混亂的步離軍隊劈落,凜冽劍氣向四面八方激蕩,震飛無數狼人。
見族人陣腳大亂,呼雷勃然生怒,狼人發出聽不明白的吼叫,揮爪便要集結器獸,卻見序列如被無形鎖鏈牽連的長劍争相刺來,冰冷直逼脖頸。
“铛!”
鐵爪迅速擡起格擋住劍鋒,呼雷獠牙翕張,餘光裏噴濺出被劍光切碎的巢父血液,鐵鏽味和冰凍氣息一起湧入肺腑。
族人死去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在那幕宛如垂簾的血液下,又趕來了一名強敵。
破風聲飒飒,劍光淩亂交織成網,狼人悍冷的眼瞳分別倒映出兩抹持劍身影,一者濃藍一者深紫,皆怒目淩厲相逼。
另一邊,自數也數不清的步離人從高空墜下後,金人與鬥艦便立即展開了作戰。
心頭憤懑還未消散,便突然進入戰鬥的莺時死摁按鍵,聲音難得也走了調:“骁衛!你不是說不能打嗎!”
“這是意外!”
玉兆連線裏的戰鬥環境音比耳朵邊的還響亮,莺時瞪圓了眼,看着熟悉的身影仗劍而去,耳朵裏是對方高昂卻意氣的回答:
“能有這場戰鬥全仰賴飲月龍尊!”
金霆萦繞在劍鋒,不知何時離開了指揮艦,景元踏上鬥艦借力便跳躍而起,利落向趴在飛行器上的狼人斬下一劍:“但這只是暫時的!敵衆我寡,沒到我們真正反擊的時候!”
數量巨大的器獸、精銳的步離部隊、還有不知道是什麽,但已經令各仙舟紛紛下達警戒令的新型器獸。這些都是會逐步令他們只能越發安靜的麻煩。
他們只能分散又緩慢地清理敵人,一次又一次地慢慢試探,起碼目前必須是這樣。
“景元!”
電流聲嘩然炸了滿耳,連線中突然傳來屬于應星的呼喊,工匠操作金人傳來的各種電子音連綿地響,語氣分外危急:
“有東西從那群畜生的後邊過來了!”
骁衛停頓一下,而後開始切換玉兆連線頻道,迅速通過系統自帶的全部高權限申請,聲音還算沉着:“能看出大致模樣嗎?”
“長得像蝙蝠一樣的東西!”
盯着已經覆蓋視線的各式投影,應星飛快撤去數面,将帶有瞄準鏡的屏幕放到最大,汗水如雨,目光灼利銳亮:“不在金人識別的數據庫裏!還掃描不出數量!”
“不能戀戰了!撤!”景元當機立斷,“諸位飛行士與工匠原位不動,改換陣列,如有器獸襲來随時準備火力覆蓋!”
聞言,半空的鬥艦與金人紛紛變換位置,改成更為緊密的防禦陣列,無數火炮雷弩的發射口被調整角度擡起,蓄勢待發。
同樣聽到兩人對話,距離蜃氣最遠的鏡流橫架起劍,漆黑劍身血影浮游,她翻身向下掄劈,将面前步離一分為二。
劍鋒落處,冰藍氣浪洶湧翻卷,将爆發的血液悉數凍結後,巨大的冰錐拔地而起,宛如倍化的荊棘遮擋了追兵去路。
被挑斷铠甲的呼雷雙眼血紅,召集器獸失敗還遭到幾人逗狗似的攻擊,氣得面目猙獰。
看着人仰馬翻的族人,屬于兵器的冷光雜亂而密集,不過片刻便葬身多少同族。自狂妄陡然跌勢,呼雷根本忍不得。
“吼!”
肌肉驀然随着吸氣長嘯的動作漲大,呼雷若無旁人地拼命嘶吼。商聲眼尖看見,當即持刀向其要害攻擊。
注意到這一幕,距離最遠的丹楓翻腕撥開側面抓來的利爪,長槍自袖間穿過換至左手,貫喉斷首後便掠身禦水,也向呼雷靠近過來。
商聲以為他打算直接離開,原都做好了斷後打算,不想青年目光肅殺,擡手将擊雲貫穿狼人肩胛。
也不知他是刺了何處,那被厚實皮毛與虬實肌肉包裹的肩膀霎時噴出血花,濺了持明少年一臉。
痛苦宣洩的狼嚎兇怒雄厚,反手讓青年擰動槍身,無端塌陷下半邊肩膀,仿佛融化了左邊肩胛的所有骨頭,吼聲更響。
“呸!”
低頭吐出濺入口中的狼人血液,來不及翻同族白眼,商聲揮手向身後掀起龍卷狂風,洩憤般狠一拍收槍的丹楓,張開幻翼便走:“快撤!不能戀戰了!”
在風暴縱橫的數百米外,遮天蔽日的灰褐色扇動出悶重的“呼呼”聲,聲勢浩大。鏡流回身看一眼,最後将目光定格在暴怒卻無法動彈的呼雷之上。
那雙石榴紅的眼睛清冷如冰,卻清透通明,銳利至極。停留分明不久,但被目光籠罩的那點時間裏,皮膚卻猶如被冰錐密刺滿身。
就在同伴紛紛跳下高空時,她也跟着毫不猶豫地一躍而下。
立時,橙紅火焰吐蕊般連綿綻放,将冰涼星海染作熱烈喧嚣的火紅,爆裂巨響震耳欲聾,震徹滿天。
……
步離的戰鬥艦隔絕不了幻境,而器獸獸艦也會被蜃氣迷惑,因此,在遭受到仙舟艦隊的火炮洗禮後,天外徹底消停了。
清掃戰場,統計傷亡,彙報戰績,在這來之不易的平靜中,各司部人員陸續開始忙碌。
吐掉漱口用的清水,商聲站在樹林邊惡心地直嘔,俨然對呼雷血液進嘴一事嫌棄不已。
大抵是情急時那掌下去就一筆勾銷,他并沒有找罪魁禍首的麻煩,低頭呸了幾聲後,就又湊到回複玉兆信息的同族旁。
青年沒理會,商聲也不惱,耐心等着他将玉兆熄屏後,興致勃勃地“唉”了一聲作為搭話的開場白,眉眼飛揚地問:
“丹楓,你那招術是怎麽用的?居然一槍就讓他廢了半個身體!”
蒼青視線落在玉兆上,在眼睫垂掀間閃過了什麽情緒,再擡眼時,丹楓已然恢複了平常姿态,淡聲回答道:“骨骼。”
“組成肩胛的骨骼大體一致,只需斷裂開某部分,其他的自然也就跟着碎了。”
“哦,”商聲了然揚眉,頗有節奏地點點頭,随即又岔開話題道,“話說,小妹的信息你回完了嗎?她跟你說了什麽?”
“她說與白珩另有計劃,請我們等消息,若有豐饒聯軍信息,随時傳給她們。”
“那壞了,她也這麽跟我說的。”
“……”
丹楓沉默幾秒,仿佛猜測得到了二次證實,眉眼間的神色擔憂又無奈,分毫瞧不出步離陣前生殺的冷厲,嘆息道:
“黑色荒骨已被步離人占領,有可能還豢養着大部分器獸。”
“是啊。”
商聲望天,發梢沾了些洗臉留下的水,濕漉漉地黏成幾根貼在額頭,語聲平直如有氣無力:“但若是沒有器獸,小妹她們肯定就想辦法回來了啊。”
“既龍女打算試探步離敵情,不若二位龍尊移步,指揮艦上集合再談。”
濃紫衣角躍入餘光,随之遍是翩影爽利的聲音,女子不偏不倚地向他們走過來,因環境安靜得幾乎偏僻,說話也未格外顧忌:
“龍女音信陣前已被步離人利用重挫我方,但也正因如此,黑色荒骨藏身,才于她們而言暫時變得安全。”
“但劍俠也說,這只是暫時的。步離人不可能永遠松懈對幸存的搜捕,哪怕他們所知裏,僅有白珩還活着。”
商聲接上話,不禁皺起眉頭,神色肅重凝愁:“退守水梭洲暫避鋒芒,時間久了也必定影響我軍士氣,若無法破局,小妹她們的處境就真的危險了。”
“這也正是阿胥決意勘探敵情,要我們随時将信息反饋于她的原因。”丹楓沉下眼,眉尖也跟着低蹙起來,“前線若寸步難行,她們便更是危難。”
翩影贊同點頭:“景元骁衛已為龍女傳去新器獸的目前資料,裏應外合的計謀能否施展,便看我們配合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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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雷【肯定活不了,慢慢來,我們的主力該放在水梭州那群仙舟援軍上!】
華胥【我今天就教教你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重要性,這輩子就當個教訓啊,呼雷】
救命啊,才發現章節名錯了,對不起!【九十度大鞠躬】
感謝在2024-07-3114:54:44~2024-08-0416:28: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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