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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支援:“全須全尾的回來,應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支援:“全須全尾的回來,應星。”




殷紅溢散着,在璀錯的明亮星子間海藻般橫亘,擰成猙獰的荊棘向四周蔓延。




名為猩紅荊棘Ⅲ的星球,處在這片绮麗的星雲下運行了不知道多久的時間。深沉的墨藍濃得近乎深黑,向外推鋪顏料般過渡開花青色,像堆疊的絲紗那樣起伏。




艨艟停泊在靠近星球的位置,艦隊密密麻麻的自奇力雄偉的巨艦上駛出,繁如星影。




巨艦之上,幾乎覆蓋整個太蔔司的十方光映法界緩緩運作着,瞰雲鏡不斷收集着信息彙入陣中。站在法界內,玉闕太蔔仰首觀望着,皺眉不展。




以迷航為名聲的星系其實并不在玉闕進入的打算內,但他們卻非進不可。因為暫時進入貝加韋特星系,才是目前的最優解。




迷航的星系令開拓星神阿基維利也頗感頭疼,鮮少有人能夠在這裏來去自如,除非有哪個相當能活的家夥在這裏轉過百十來圈然後帶路,不然誰也少不得吃上這找不到路的苦頭。




所幸玉闕極善蔔測,并且有至少歸家路一清二楚的盟友前來引路,一路還算順利地在猩紅荊棘Ⅲ邊停靠了仙舟,準備返身迎戰。




但玉闕太蔔有些無法将自己得到的蔔算結果說出來,因為結局只有一個:




玉闕仙舟大敗。





青年無法理解,從他所得到的信息中來看,豐饒聯軍就算數量龐大,玉闕也不可能兇險至此,怎麽會只有一個潰敗至損傷無數的結局?




為什麽?是什麽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他捏緊玉兆,冰涼的玉石硌在掌心,擠壓得骨骼發出麻澀的痛感,傳導入大腦之中。半空懸浮的瞰雲鏡斂光流轉,忽而将法界光彩震顫。




頭頂霎時如煙塵嘭裂,光華灼灼星閃,随後旋聚收束為點,仿佛檢索到了什麽格外驚心動魄的信息,轟轟烈烈地炸開漫天金光。




與此同時,肉眼不可得見的人造天空之外,荊棘狀的星雲忽而開始了隐秘的翕動。




它自隐蔽其身的瑰麗裏伸展着,像在呼吸,又像是普普通通打了個哈欠,富有節律地鼓動着、收縮着。




凝固的荊棘條與血肉糾纏難辨,幾乎融為一體,它緩緩改變了外形,仿佛沒有骨頭般将身體拉長延伸,透成一張巨大的,鮮紅的,正在跳動的薄膜。




顯示儀捕捉着外界的情況投進棕金的瞳,包括這忽然鮮活起來的荊棘星雲,站在鬥艦中,素來沉穩如磐岩的昆岡君陡然變了臉色:




“那是……!”




像是為了印證對方不可思議的預測,猩紅快活地鼓動醒目的一拍,延伸起血管脈絡般的血肉,像四面八方探去,透着一股詭異的歡快。




薄膜張開波浪型的缺口,覆蓋住某顆小小的星球,孩子寶貝玩具似的将星球緊緊抱住。覆在星球上的,幾乎透明的薄膜逐漸蠕動起來,像在吞咽食物。




片刻,薄粉中血絲摻雜的血肉最後吞動一拍,束縛如網的細長肢體收了回來,飄游着在半空甩了幾下,表現得如同樂得揮手的純稚嬰兒。




而被它松開的星球,已然呈現一片枯敗的灰色,以肉眼看來,根本就是由無數灰燼構築而成的一顆絕無可能複生的死星。




……




“玉闕仙舟遭到豐饒聯軍襲擊,駛入貝加韋特星系後,于停靠處猩紅荊棘Ⅲ發現活體星。”




“據案牍庫中收錄與博士學會提供的資料查閱,确定為倏忽活化妖星之一,【計都蜃樓】。”




神策府正廳內,騰骁将軍如此開門見山,面色肅重地對一衆趕來的同僚公布了這個令人心沉的消息。話音落下,肅重的靜寂籠罩整座正廳,猶如凝固。




應驗了,一字未錯。




這句哪怕是心聲也亦是喃喃低語的話豁然充斥在心頭,令五人下意識向華胥投過目光,眼神裏終于染上應有的複雜情緒。




少女低頭,皺着眉阖眼,顯然無法為此感到高興起來。她知道既定的劇情即将開始,但她不知道怎麽破解這圍困玉闕的危局。




這段歷史空白至極,距離故事開始時早已過去七百餘年。沒有人詳載那段昙花朝露般的故事,它僅有寥寥數語,而主角,是早已失散模糊的雲上五骁。




辦法是他們五人想的,事也是他們五人做的,這些都和被突兀加塞進來的華胥毫無關系,她也得不到絲毫線索。




這些是沒有被透露的,也是極度殘缺的,鉛字褪色,舊史成灰,那些困住無數人的過去,都藏在了歷史的灰塵之下。




紗綢寬袖的遮掩裏,少女攥捏雙手,指尖刺入掌心尖銳痛感很輕微,根本無法去壓抑心底猶如野草般瘋長的不安與疲累。




仿佛心髒都被耗空最後一滴血的空乏堵在胸口,讓原本自如的呼吸都變得沉重,名為哀倦的情緒霧霾般擴散,似乎是命運自人身上碾壓而過的無可抵抗感而引起的。




“仙舟航線中,羅浮與曜青最接近貝加韋特星系。我已回複玉闕求援,撥調春霆衛與畢方衛全速支援,劍首與龍尊各司一支,骁衛領副職輔佐。”




仰頭望着臺上武将,時常随師出征的骁衛習以為常,神情堅毅地領命稱:“是,将軍。”




“丹鼎司的随軍醫士已經收整完畢,”負責調配醫士的司鼎向武将微一點頭,彙報道,“随時可以随軍出發。”




“天舶司飛行士也在整裝集合,畢方衛已經集結完畢,目前正在上傳出征名單。”狐人司舵耳朵緊繃着,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司舵大人,将我也一道納入支援艦隊裏吧!”聽到這個消息,白珩立即探出身毛遂自薦,期盼地看着司舵裁葉。




她最近在天舶司找了好些活乾,和裁葉早已熟識,眼看着一同來的五人都要各司其職地奔赴戰場,忙不疊也請求出戰支援。




像是生怕對方不答應,白珩直接将灼亮視線放向騰骁,期待而殷切地飛速補充:




“将軍!請您批準吧!我有過貝加韋特星系的航行經驗!還有別人送我的航向圖!一定能幫得上忙的!”




威嚴武将沒有立即做聲,眉頭皺着,陷下眉心處幾道深痕。須臾思慮後,他點頭同意了:“……将白珩飛行士并入春霆衛吧,領航一事便拜托你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




白珩站得筆直,不假思索地應下,繼而又燦爛地向司舵笑起來:“我這就把星槎上的航向圖傳輸給裁葉司舵,勞煩司舵再上傳一遍啦。”




“……我明白了,我會把航向圖上傳到玉兆連線的,多謝你了。”棕色毛發的狐人女子尾巴尖微微耷拉,似是無可奈何。




她原本還在因白珩的請戰愣住,沒等反應,這機敏的同族直接找上了将軍,讓她連給出答複的時間都沒有。




見此,組織好金人戰隊的司砧朱輪仿佛也有了什麽預感,男子緩慢移過雙眼,略顯僵硬地向他們全聯盟工造司的寶貝疙瘩——




少年一身束袖的乾練紅衣,和其他工匠所着沒什麽款式差別,只是更為考究精細。一頭長長的銀發叫木簪子挽在腦後,身姿挺拔俊秀,但如何也不是習武的模樣。




十分有先見之明的,朱輪帶着濃濃的懷疑開口了,雙眼緊緊盯着少年百冶:“……應星?”




這一聲過後,他就後悔了。




心底預測的應驗快得就像飓風降臨,風華正好的少年即時向他看去,朝霞紫眸裏是一派灼熱的堅定:“朱輪司砧,請讓我加入金人戰隊一同支援!”




一口氣上不來險些眼前發黑的感覺是長生的仙舟人很難體會到的,但已經算高齡的朱輪今天體會到了。羅浮的司砧大人深深吸氣,極力冷靜勸阻:




“此事并非兒戲,你不善武藝,也未曾上過戰場。何況此役兇險至極,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準允你加入金人戰隊。”




應星不打算就此放棄,對前往戰場表現出了不比鍛造少的執着,不遺餘力地勸解:“金人戰隊處在遠超豐饒孽物的視距之外,已經是足夠安全的後方。”




“戰場上怎麽可能會有安全的地方?!”




年長的司砧同樣分毫不讓,他鮮少對少年百冶用如此激烈的口氣說話,擔憂的心情被悉數掩蓋在嚴肅下:“戰場就是危險本身!”




“可無數飛行士,雲騎的戰士都在戰場上。他們面臨的危險比駕駛金人的我要多得多,我作為百冶,自然也該面對這些!”




他說得理所應當,聽得掌管金人戰隊的司砧驀地沉默了,啞口無話。




須臾過後,就當所有人都以為朱輪要松口時,男子又低聲嘆道:“……正因為你是百冶,應星。”




“你知道我們等來你這個天才,花了多少年時間嗎?”他的語聲疲倦而感懷,兀自又接續說,“三百年。莫說是我們羅浮,全聯盟上下也折不起你。”




“你還太年輕了……倘若出些什麽事,都會對你自身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失。”




一時間,正廳內鴉雀無聲,其餘幾人都各自憂愁糾結地面面相觑。白珩原本是打算說點什麽的,但她屬天舶司的飛行士,戰鬥時恐怕自顧都不暇。




她也不想叫應星冒這個險,但她能理解應星對戰鬥的渴望,沒人會在能手刃害自己家破人亡的仇敵時,還待在不見戰火的後方。




所以狐女只得無措地張張嘴,吸進一口涼氣後,又沮喪地閉上了。




“罷了,朱輪。”打破這寂靜的是騰骁,武将無奈嘆息,“你當初剛剛繼任司砧時,不也是不管不顧就開着金人出征了嗎?”




朱輪回過頭,似乎是責惱于他的幫腔,不贊同地在話音裏劃重點:“我出征時哪有眼下情況棘手?!這是活體星!我去他也不能去!”




“……我可以。”




抿着唇,應星安靜了許久,又向男子鄭重而認真地道:“我在朱明也曾與曜青鹫翎衛進行過演習,雖然指揮不了行動,但至少能夠加入金人戰隊,巡獵豐饒。”




他平常說話的聲音向來帶着些豁達的溫和,偶爾會因組織官方話語艱難而顯得反應稍慢,但總也就是這種叫人喜歡的口吻。




但此刻在這段話裏,應星的語調透出一股子磨滅不去的憤恨,幾乎有些咬牙切齒。




那種抵住齒尖磨攢而出的恨意,像被擁在洪爐中的焰火,看似若無其事的低低壓着,但只會愈燒愈旺。




躍躍欲試的激湧光彩就在少年百冶的眼底閃爍着,沸騰火焰在玫紅瞳孔裏熊熊燃燒,讓朱輪登時無話。




他再說不出拒絕,卻也未曾同意。




朱輪知道應星的身世,他知道面前的少年能活着走到眼前這一步,吃了數不盡的苦頭。焚啓和他提到過些,應星被帶回朱明後,才找回了哭泣的能力。




他知道這個孩子恨透了豐饒,也知道是鍛冶叫這孩子重獲新生。




可應星是個短生種,他不是體質特殊生命力強大的仙舟人,也不是狐人,更不是眼下受到庇護不死的持明,他只是個驚才絕豔的,并無任何特殊體質的短生人類。




與豐饒餘孽戰鬥留下的後遺症就連仙舟人都難以恢複,何況是短生種呢?這些一定能夠治愈傷勢的話,就連司鼎都不敢說。




他不願看見這顆璀星隕落,更不願看見應星受傷導致遭受什麽影響,連最後支撐其熬過過往的鍛冶一術,也無法如常般傲絕衆人。




這是對天才最致命的打擊,他不允許任何人剝奪應星在這方面的所有光亮。




“朱輪司砧。”




清霜女聲在他對立面不遠的位置響起,破冰似的冷越,意料之外地讓所有人愣了愣:“此役有我與龍尊沖陣,定保後方無虞。”




“對呀朱輪司砧!”見到鏡流出聲,白珩跟找到主心骨似的連聲附和,“有劍首和龍尊大人在!您就讓應星加入進來吧!我們同在一片戰場,會相互照應的!”




“白珩飛行士,眼下情況不是出門游玩找成績優異的同伴來做擔保……”裁葉的眼皮都在抽搐,半低眸,“這是戰場,豐饒聯軍所在的戰場。”




丹楓側目,忽也淡聲幫腔道:“玉闕仙舟同處戰場,且曜青艦隊亦有支援,僅是豐饒聯軍,不足為懼。”




“那【計都蜃樓】又當如何?”朱輪沒了方才與應星交流時的急切,仿佛是也在尋找說服自己同意的理由,“豐饒聯軍中的活體獸艦,又當如何?”




“……這二者皆可被我束縛。”




在旁默然觀望許久,華胥終于站了出來,齒間抵磨相咬嵌的力道相互作用在上下齒關。




少女擡首,任由廳內所有視線皆聚集在自己身上,不等任何人開口問,又重複一遍:




“活體星與活體獸艦,我皆能夠以傳承之力将其約束,卡塔利亞出征就有過如此先例。”




白發骁衛在廳內不動聲色地看過一圈,立即看準時機,趁熱打鐵道:“龍女施展傳承時,我有幸親眼目睹,倘若遭到束縛,師父與龍尊大人定然能夠将此妖星誅滅。”




“師出有名,卦象呈吉。”韶琉适時插話,笑着說,“劍首龍尊英武無雙,骁衛謀略過人,還有白珩與龍女在旁,盡管叫百冶大人放手前去吧,朱輪司砧。”




“這新式的金人可是出自百冶之手,興許屆時,戰隊還得仰仗百冶帶領呢。”




附和聲紛紛入耳,又與他一般擔心的,也有想助應星如願以償的,但都不曾懷有什麽惡意。




男子凝澀少頃,仿佛在與自己天人交戰,那些話語紛紛然湧入耳中,還是消然了已然動搖的念頭。




輕飄如雲絮的嘆息消弭在空氣裏,司砧松懈下渾身力量,妥協道:“去吧……應星。”




“全須全尾的回來,工造司缺了我這個老家夥,也缺不得你。”




聞言,騰骁微微颔首,向底下的六人示意:“都前去準備吧,一個時辰後列隊出發,支援玉闕仙舟。”




“是!”少年工匠露出笑容,“多謝将軍,多謝司砧,多謝幾位大人!”




司鼎也有些放心不下,向他囑咐:“百冶萬事小心,有任何傷勢便立即治療,龍女會在戰場中游走支援。”




“戰場局勢如何,會有策士與韬略士輔佐解析。”韶琉口吻緩緩,“骁衛智謀過人,此番,亦要多多仰賴骁衛了。”




景元眼眸一彎,笑得謙遜而無害:“太蔔大人過獎,我不過是耍點小聰明,還是得仰賴諸位将士舍身沖陣,仰賴總領一騎當千。”




“戰場還沒上呢,就給你謙虛起來了。”司衡失笑調侃。




女劍士已然折身向外轉去,特地留在原地等了徒兒片刻,看見這幕,她冷豔的臉龐也不免松動,雪釋冰消地揚起笑弧:“景元,該走了。”




說着,她向幾位司部掌管者一一點頭,以作告辭的招呼。




這六人走後,神策府的正廳很快就空了一半,待到其他人在玉兆中接二連三得到消息後,也陸陸續續動身前去安排時,唯有朱輪還在原地未動。




騰骁也沒催他,只見良久過後,朱輪擡起頭,隔着百年時間歉疚道:“哎……今日看來,當初真是對不起緋蒼将軍啊……”




“緋蒼将軍又不會怪你,”騰骁抱住手臂,打斷了故人在舊事裏的傷懷,“你回來後,他不是已然和你說開了嗎。”




“就如同今日的你,和百冶一樣。”




武将看得分外豁達,眺望向通往大門的那條長長通道,眸光深邃:“年輕人總有自己的想法,你當初無畏無懼,應星今日也是如此。我們上年紀了,該多聽聽年輕人的話。”




“這些驚才絕豔的後繼者,也将引領一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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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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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鐵]都說了不是小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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