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魔陰:“罪囚枝桃,即刻羁押入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 魔陰:“罪囚枝桃,即刻羁押入獄。”
禦水者不懼火,且丹鼎司多有持明,哪怕僅是平庸普通的禦水術,也足夠撲滅儲藥後院的火焰。
葉稠蔭翠的庭院未被燒毀太多,呈妍鬥豔的花燼殘留着豔麗緋瓣。灰燼上的嫣紅引人注目得緊,待人将目光憐惜投去,便會注意到一抹突兀的秋色。
——那是一枚銀杏葉。
深秋裏明豔動人的色彩逐漸充盈,枝葉絞緊着向不同的方向舒展,蔓延發芽,綻開小扇般的金黃小葉。
“快!疏散其他人!雲騎軍就快到了!”
“我們已經向十王司求援了!”
“完蛋了,丹鼎司外出現了豐饒孽物!雲騎軍暫時無法進入支援!這怎麽辦啊!”
“怎麽這麽巧?!十王司星槎在半空遭遇無主星槎爆炸而損壞,一時半會兒也趕不過來!”
呼喚聲嘈雜,一字不漏地傳入耳中,除了為大腦塞入信息對應猜測外,更叫人有些難以呼吸。
由心底彌漫滋生的疲累感再度出現,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将心髒緊緊纏裹。
淺碧衣裙皺巴巴的跪在膝下,辛夷用手捂着臉,身子彎得像佝偻老人,她從指縫裏勉強露出眼,親和的新綠早已變得猩紅一片。
丹士發間落滿銀杏葉,碧玉簪落地碎成兩段。喘氣的“嗬嗬”聲如同瀕死,逐漸變形的五指死死捂在面龐,圓潤的淚從手心縫隙裏茍且偷生,墜落在地板。
出口的話語全都被喉舌鑽成尖叫,變成痛苦的嘶喊,金黃落葉堆積得越來越多,悉數被風吹散到四處。
“辛夷丹士!”
“怎麽會這樣,明明一直好好的,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壓抑的哭聲細碎極了,抽氣吸氣的節奏與哽咽交疊傳達出幾欲斷腸的悲痛。年輕的姑娘們站在一起相互支撐,死死捂着嘴,眼淚如注。
沒有人上前痛下殺手,紛紛保持着距離,希冀能有奇跡發生。在抽噎與咬牙呼喚裏,人群中有聲如輕絮飄然,自問自答般說:
“身堕魔陰,是不是就不算同伴了?”
周遭霎時靜默下來,流露出相似的不忍與無措。有人性子爆烈,憋着一口氣就開始找聲音來源,怒喝道:“誰這麽沒良心?!滾出來!”
平心而論,在場沒人做得到毫無芥蒂地殺掉熟悉的,甚至有恩于自己的人。這太突然了,辛夷的魔陰身根本就是毫無征兆。
“按律來說,堕入魔陰确實已經……”人群裏不知哪個方向有人出聲,話音只有一半,情緒低落極了。
年輕醫助們捂着嘴滑坐在地,屢次想說些什麽,但都只有斷斷續續的泣聲。她們不住搖着頭,仿佛在懇求什麽。
但身堕魔陰注定會進入十王司,從此只在因果殿與姓名玉兆再相見,這樣鮮血淋漓的離別,她們當真從未見過。
死寂裏,有聲音掙破寂靜,隐忍啜泣将矛頭直指:“……堕入魔陰,六塵颠倒,人倫盡喪。龍女大人,請您動手吧!”
此話一出,所有目光即時如射線般彙聚,被行以注目禮的掌鱗龍女沒有說話,也沒有表情。她定定望着跪在原地被枝葉纏身的丹士,仿佛空洞。
“龍女大人……?”
“你們有病吧!”
有位狐人拄着牆站穩,終于忍無可忍,為少女打抱不平道:“那是龍女的老師!你們下不去手!就乾脆讓龍女難受了?!”
“你們是人嗎!不知道說什麽就閉嘴啊!長着張嘴顯着你們了?!”
“你這麽激動乾什麽?我們這不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考慮!岐黃署有多少傷員病患啊!堕入魔陰的孽物,不趕緊除掉不得禍害大家啊?!”
“用不着你操心!”同樣前來養傷的雲騎狠嗆一句回去,表情嫌棄,“就等着十王司冥差來,岐黃署安全可以交給我們。”
“你們!”方才義正言辭的醫士氣得說不出來,乾脆扭頭對華胥甩包袱道,“龍女是一族少主!識大體也顧大局,您來決定!”
“你?!”狐人瞪大眼,氣得磨牙,“不要臉的東西!再敢逼龍女一個試試!我打得你親媽都認不出來!”
“因魔陰身而手刃故識!仙舟那麽多人都是這樣!這裏也只有龍女能做到!”醫士梗着脖子,極力放大聲音。
他有意無意地偷瞄處于話題暴風眼的少女,華胥依舊一聲不發,只是凝望着老師的方向。
須臾,在數也數不清的注視裏,她指尖輕動,清澄流水便自虛空分股而飛,将跪坐的丹士困在水牢中。
垂在身側的手虛握一下,璀如霜雪的銀白便頃刻出現在掌心。那雙手滿是冰冷的慘白,唯剩下攥緊槍杆的指骨泛着隐隐的青。
“龍女大人……”
暗含制止的呼喚傳來,她沒有回應,而是步步靠近教導自己的老師。
任誰都看得出少女通身情緒仿佛悉數被冰封在極地,凝固得連融化松動都是妄想,義憤填膺的狐人又氣又想哭:“你們簡直……!”
冠冕堂皇的醫士則擺出了凜然的模樣,躲藏在擔憂人群後的無數雙眼期盼而急迫,無聲催促師生血濺當場的情節速速上演,激動得閃光。
然而天不遂人願,興許是雲吟禦水的力量太熟悉,一直為生發枝葉而痛苦掙紮的辛夷,居然恢複了些許神智。
丹士猩紅雙眼裏透出尖銳的情緒,清明一閃而過,她仰起臉,将眼中的不可置信與失望暴露的淋漓:“枝桃,你為什麽要……!”
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巨石落進平靜的湖水,激起一片浪,藏身在人群中的醫助臉色陡變。她張口驚愕吸氣,急急就要後退,叫眼疾手快的周遭人一把拽住。
劇顫的雙瞳中驀然倒映出照面而來的水槍,水影反射出刺眼的光亮,枝桃尖叫着想躲開,接着就被從四面八方伸來的手狠狠推出人群:
“滾出去!”
“啊!!”
眼角太陽xue擦着槍尖而過,險些刺破命脈的冰涼将靈魂也吓得僵住,她驚恐地瞪着眼,心髒無比明晰地停滞了一拍。
順着慣性狠狠摔跪在空地上,劫後餘生的感受将心跳鼓動得無比鈍痛,膝蓋也痛得仿佛碎了骨。同時,一股溫熱自眼角緩緩流淌,滴落地面。
盯着地磚上的紅點,枝桃顫巍巍吸氣在地面撐爬起來,她擡手摸了摸眼角,指尖猩紅刺激得醫助高聲尖叫起來,歇斯底裏:
“啊——!!殺人了!殺人了啊!”
“閉嘴!”腿裹繃帶的女持明硬生生是撐着跳過去,兇神惡煞地給了她一拐杖,“血口噴人的瘋子!先解釋解釋你對辛夷丹士做了什麽吧!”
持明力量素來大得可怕,枝桃痛得紅眼泫然,方張開嘴,就叫位趕來的醫士怒斥打斷:“狼心狗肺的東西!辛夷丹士提拔你,還把你帶到身邊!這就是你報答她的方式嗎!”
“不是我!最後離開儲藥後院的是龍女和赤桐!是她們!”
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委屈,枝桃大哭起來,眼淚拼命地淌,伸手便指向持槍而立的少女:“是你們害死了自己的老師!”
“說謊也不知道打草稿!誰不知道龍女與赤桐醫士尊師重道!與丹士親如家人!她們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
“是她們栽贓我!就是她們做得!”吼聲幾近撒潑,枝桃使勁喊着,指尖直直隔空戳向那竊藍的身影,“因為你們知道丹士一定會偏心包庇,所以就來栽贓我嗎!”
雙股辮散了些許,淩亂的碎發耷拉着,女孩捂住被打的位置,聲音中的怨恨不似作假:“你們憑什麽把這個罪名壓在我身上!辛夷又是憑什麽!”
“憑她德高望重?!憑赤桐天資異禀,名望赫赫?!憑你出身高貴,有龍尊撐腰嗎?!”
“我撕爛你的嘴!”女性持明氣得将拐杖往枝桃臉上扔,金屬制造的輔助器在地面被砸得發出一聲重響,吓得醫助一哆嗦。
稍微挪了些位置,大抵是以為自己言辭已然動搖人心,枝桃又鼓起勇氣仰臉,雙眼通紅地繼續說:“事實就是龍女華胥與赤桐殺害恩師!你們該逼問她們!”
“混賬東西!你身犯十惡證據确鑿,焉敢誣陷我與龍女?!”乾練女聲充斥着怒氣,遠遠便暴喝出口。
“赤桐醫士?!”
人群下意識向聲源看去,看清來人後後,便喜形于色地紛紛讓出路來。
朱柿色衣衫的女子順空出的通道疾步走來,身後浩浩蕩蕩跟着冥差與雲騎。她橫眉厲目,連帶着聲音也是吓人的怒不可遏:
“作亂丹鼎司,誘堕魔陰身,我看你進了十王司怎麽出來!”
“不,不是!”
見到冥差枝桃便慌了神,轉頭就要逃。起身時,醫助冷不丁叫一杆長槍直攔去路,寒芒橫亘,吓得她又跌坐在地。
“啊!!”
冥差立即利落地将人拿下,持槍攔路的少女雙眼剔透如淡色琉璃,泛着澄靜青藍的水影,看不出來悲痛,也沒有什麽大快人心。
“不是我!最後離開儲藥後院的不是我!你們抓錯人了!”枝桃奮力掙紮着,漲紅了臉,總算看不出那副怯懦的模樣。
冥差忍下直接将她胳膊掰斷的沖動,冷笑道:“證據确鑿還敢将令堕魔陰之罪栽贓他人,當我們十王司是死的嗎?”
“不可能!”她聲音尖銳地反駁,“哪來的證據?!我什麽都沒乾!”
“有什麽狡辯回十王司再說。”另一位冥差扯住鎖鏈,勒得枝桃當場向後仰去,語氣冰冷,“立刻閉嘴,否則別怪我們用些手段。”
“你們是不是找到了魔陰身的研究資料……”急促從地上爬起來看着他們,枝桃語氣又激動起來,“那是辛夷的東西!她才是研究這東西的人!那是她的!”
“你們忘了嗎!朝顏!朝顏醫士當初就是忽然爆發魔陰身!是辛夷嫁禍我啊!”
她聲嘶力竭地喊,尾音尖銳如漏氣的哨子,難聽又刺耳。那雙通紅的眼睛四下顧盼,可看見的無一例外皆是嫌惡與憤怒:
“狗賊!你誣陷了龍女和赤桐醫士還不夠!現在還要誣陷辛夷丹士!”
“我沒有!那就是她的!”
沒有人相信她的話,她就會被帶進十王司去,等待判官出手,一切就都晚了。枝桃明白這一點,因此瘋狂地解釋着。
正絕望而無助地抓着發絲,醫助忽而聽見一道笑聲。那聲音褪去了素來的溫平,又淡又涼,像一把裹了雪的針:
“不打自招,你也自覺。”
“沒人提你是怎麽讓老師堕入魔陰的,更沒人提朝顏醫士。”少女朝她淡淡挑起一點弧度,“誘堕魔陰的方法很多,多謝你告知明白此事與朝顏醫士相關聯。”
“藥王秘傳。”
怔怔對視着那雙與龍尊如出一轍的琉璃瞳,枝桃猛地在這個稱呼落下後打了個寒顫,像是被冰水從頭潑了下來,冷得遍體生寒。
她驚懼交加地望向各個方向,目光裏是六神無主的求助,當看見冰冷的視線和藏匿的身影們後,醫助崩潰地哭叫起來:
“不是!不是我!!!”
圍擁的人群紛紛痛斥起來,首當其沖的便是那位打抱不平的狐人,她借着同伴攙扶站穩,惡狠狠地道:
“在茶樓捧那種狗屁戲文的也是你們這幫壽瘟叛黨吧!處心積慮,惡心的東西!”
“該死的!就說怎麽這麽怪!你們就是奔着陷害辛夷丹士她們來的吧!”
“敢在仙舟做這種事!你們憑什麽享受巡獵的庇護!滾出去!死也把骨灰揚出羅浮!”
女性冥差一把扯下醫助抱頭的雙手,頂着那尖啞的瘋鳴,語聲依舊又冷又直:“罪囚枝桃,即刻羁押入獄,等待十王定罪。”
……
醫士朝顏,師承上任司鼎,與師姐辛夷同為随軍醫士,後因殘傷垢染而早堕魔陰。
藥王秘傳,仙舟于信仰更變時依舊願意繼續追随藥師的長生天人。後衍生出影響深遠的寒泉派,與學士們活躍在寒泉洞天鑽研醫術。
即便是春夏交彙的好季節,星槎外吹來的風也是猛烈的冷。綁束着披散在身後的長發,華胥半低着頭,腦中風暴不息:
豐饒孽物阻攔值守雲騎、被爆炸星槎波及的十王司冥差、人群中示意殺死辛夷的聲音、為魔陰同伴誤入歧途的戲文、研究魔陰身的資料……
一切呼之欲出。
辛夷的突堕魔陰,甚至出征前浮實與鈴渦的暴露,都根本是一場早有預謀。
另一支藥王秘傳在支援期間被發現,因此司鼎着手追查;而龍師私自實驗暴露,因此丹楓派遣人手監視嫌疑龍師。
而就在這司鼎動手,龍師上奏的時間,辛夷忽然爆發魔陰身。甚至事前直言有所考驗,屢屢暗示,事發後直接定罪枝桃。
她當初猜測得太過低估這位丹士了,辛夷恐怕早已看穿并算計好了一切,所以才說叫她們不必做什麽。
濃黑的雙眸猶如凝固,仿佛被織蒙了一層看不清說不明的陰霧,與逐漸清晰的思路截然不同。
繞着發尾纏束绫帶,她忽而聽見身邊人說:“龍女還留着此物?”
女子破冰裁雪的嗓音沾染了些許驚訝,轉過頭,正是鏡流微揚眉眼,望着她手中用來束纓的寶藍發帶。
回過神來撩過發帶垂落的長端,華胥也沒多想,回眼笑看她答:“覺得頗漂亮就留下了,未及時歸還,鏡流姐勿怪。”
“不過是條随處可見的發帶,龍女不必介意。”鏡流搖了搖頭,有些意想不到地彎着嘴角,“我只是未想到,如此素淨普通的裝飾,竟能得你青眼。”
龍裔素來以愛好珍貴聞名,經年累月留下的收藏更是件件珍稀無匹,能被挂在少主身上作為裝飾的東西,更是價值不菲。
她本以為華胥早就扔了那條毫無花樣的發帶,畢竟它的價值連普通人家也不會放在眼裏。從沒想到竟是被收進少女的妝奁裏,目下都在使用。
視線轉過,劍士瞥望一眼丹鼎司的方向,星槎已然越發遙遠于精研藥石岐黃之道的洞天,什麽都已望不見。
沉默須臾,不算靈巧的話語在喉中滾動,鏡流伸手輕按在她肩上:“龍女寬心,依你所得信息,丹士未必不曾留下後手。”
“依我目下所得……恐怕魔陰身也在老師的促成之中。”華胥不知是喜是苦的笑了一下,将保存在玉兆中的原名單遞給了鏡流。
劍士低頭去看,順口疑問道:“這就是被放在裝運雲騎軍需的機關箱中,并且要求帶給百冶打開的龍師名單?”
“是,這應當是老師拿到不久的東西,不知貿然給出是否會對局勢造成影響,因此百般周折。”
“龍師名單……”
鏡流低聲喃喃,石榴紅的眼眸微微垂下:“有理,丹士若有法子直予龍尊,那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除非她不想給,或說是不能給。”
“能有反叛者和無辜者同時在上的名單,絕不可能來源于其中任何一方,因此它絕對出于第三方之手。而我們所知的第三方,無疑就是藥王秘傳。”
華胥自然地接上話,目光在思忖中移落進角落:“老師大抵一開始就不願傳遞出去,這信息半真半假,直接給出倒不如反過來利用它,為我們提供幫助。”
“以龍師彙報判斷出藥王秘傳不止一支,”鏡流話音稍作停頓,“那龍女是如何确定枝桃乃是藥王秘傳的?”
“起先只是直覺感到懷疑,老師對人向來溫和親善,但對枝桃明顯怪異,不喜卻一定要她待在身邊,比起照拂,這倒更像監視。”
陷入回憶的神情異常沉靜,華胥道:“且在老師魔陰身後,暗示入魔陰便當死的也是她,加之那些誣陷的言論,自然便确認了。”
“至于其他線索裏的疑點……”
知曉還有下文,鏡流露出願聞其詳的表情,便聽少女接着說:“持明族中政務有些複雜,我長話短說,這名單十有八九是沖龍師之位來的。”
鏡流側過臉,向她湊近了一毫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距離:“為何?”
梳理着随情景泛浮的記憶,華胥向她發問道:“鏡流姐覺得,将合作對象的名字放到內奸名單裏,打的是什麽主意?”
“兩面三刀,重傷盟友。”劍士沉蹙下眉頭,若有所悟,“定是有所獨占利益的圖謀。”
“龍師與藥王秘傳相聯手,所圖無非是利益相當的研究。不朽之力也好,魔陰身也好,兩方互為照應,甚至龍師還能為他們提供更好的掩護。”
唇瓣抿起,少女搖搖頭,意有所指地道:“除非找到了同樣具備庇護能力之人,不若藥王秘傳沒理由如此作為。”
“所以龍女稱,這些叛黨都在盯着龍師之位。”
清透紅眸劃過恍然的光彩,繼而又在其中醞釀出一泓沉頓,語聲漸低:“将占據高位的合作者換成自己人确實更加保險。但如此看來,持明族內亦有屬于藥王秘傳的爪牙。”
“是如此,但也無妨。”
十指相互緊扣,華胥迅速回憶着各方動向,缜密分析排除:“就目前所知,詐也能詐出龍師的真話。有兄長在,他們掀不起風浪。”
“現下的當務之急,是藥王秘傳在寒泉洞天的具體位置。”
指尖用力緊絞的動作保持在發力中,十指泛着醒目的青白,她鎖眉,齒關不自覺猶疑難定地抵了抵:
“寒泉洞天是最适合他們藏匿的地點,此處并不由誰完全管轄,且醫士衆多,魚龍混雜,名單上的龍師也經常出入此地。若不在此……藏不到如今。”
目下羅浮不是經歷飲月之亂後的情形,六禦賢明和睦,後輩鋒芒畢露,戰力也是一等一的鼎盛。
前有先達後有儲選,藥王秘傳若不夾着尾巴根本活不下去。直接占據丹鼎司或在其他有直接管轄的洞天,都是自尋死路。
因此,寒泉洞天才是全羅浮于他們而言最安全的地方。至于具體的位置,華胥目下只能靠賭。
鏡流思索須臾,眼簾擡起,眸底暈染着些許舷窗外落進的天光,帶着些許猜探:“寒泉洞天地域廣泛,藥王秘傳可會将基地位置告知于龍師?”
“狡兔三窟,加之藥王秘傳也包藏禍心,只怕從龍師口中得知的,也不一定便是最關鍵的那處。”語聲低近似嘆,華胥半低下頭,卻并不是一副束手無策的模樣。
少女的神情帶着些不确定,指節曲抵在唇下,仿佛有所解答:“但……藥王秘傳對下屬莳者所傳達的命令,很有可能并不互通。”
鏡流眉目微動,平緩聲音道:“龍女請講。”
“依枝桃的反應推論,藥王秘傳要的是嫁禍辛夷老師,順便借她之手清理目前的龍師,再以他們的持明內應頂替空缺的龍師之位。”
逐源頭而分析推演,少女篤定直言:“迫不及待要置老師于死地,目的也就是死無對證,但枝桃的嫌疑必不可能讓她全身而退。”
“辛夷丹士對她有所懷疑,因此監視。”順着話繼續往下推演,鏡流眸光閃動,“其中若再無他人,那麽在丹士堕入魔陰後,為保萬無一失,她也必死無疑。”
華胥點頭:“韶琉太蔔對老師的情況有所觀測,毫無征兆的魔陰身勢必令人起疑,若我是藥王秘傳,不會疏漏這麽大的疑點。”
“老師并無魔陰征兆,嫁禍也當徐徐圖之,起碼慢慢顯露症狀。可眼下無論計劃與證明,都在向外界傳達‘誣陷謀害’的信息。”
“與藥王秘傳所圖相悖,因此你稱,眼下一切許皆是丹士的手筆。”鏡流了然,輕車熟路地接上話頭将下文補充。
“是。”口吻愈發篤定,少女神情裏充斥着懷疑,“但枝桃明顯不知魔陰身會何時爆發,只在老師堕入魔陰後教唆煽動,自投羅網。不僅如此,人群中也有附和的聲音。”
“她知道誣陷我與師姐,說明她不打算為此付出性命。因此我懷疑,她們所得到的命令是否只是‘要做什麽事’一類。”
瞬間反應出她言下所暗示之意,鏡流恍然,旋即又變得不大贊同:“以身做餌未免太過危險。”
“算也不算?”流露出些把握不準的猶豫,華胥抿着唇瓣牽起一點笑意,“準确來說,我是賭藥王秘傳的獨立碎片命令裏,有人負責算計我。”
“如若她們不打我的主意,那也只能等待應星哥搬來的救兵,和兄長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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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收看鏡流狼狼和貓貓龍華胥你一言我一語的分析,下章就可以收結這段插曲了!老師還會醒過來的,大家放心。
感謝在2024-06-0417:08:10~2024-06-0711:01:4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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