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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劍奏:“巡海游俠,劍客翩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章 劍奏:“巡海游俠,劍客翩影。”




以步離艦隊的速度,追上來不是什麽令人驚訝的事。




吸取了不久前的教訓,活體獸艦并沒有如同開始一般打頭陣,但這也避免不了被華胥縮小後遭到集火的命運。




索裏無疑快被接二連三毀滅的獸艦氣死了,而罪魁禍首的龍裔還站在星槎甲板上,衣袂飄飄地捧着那顆令他牙癢癢的銀色寶珠。




那銀白薄紗仿佛無窮無盡,柔軟飄游着,就将猙獰巨獸視如泥捏土造般擊敗。




她與雲騎骁衛所搭載的星槎也是煩人,躲閃靈活且行如游絲,戰鬥艦瞄都瞄不準,更被說擊毀墜落。




低吼聲終于爆發,在半空震蕩出暴怒的狼嚎,猩紅充斥雙眼:“把他們全都逼進最近的谷裏!”




周圍地形不光是仙舟知道,畢竟步離人也不瞎。但誰情報掌握的多,誰先一步了解,誰就是設套的人。




毫無疑問,這一局是景元占盡先機。




于是,星槎與鬥艦上所有偏航的路線就這樣被步離艦隊逼回原位,與原定路線逐漸重合。





标注過的坐标點在屏幕上一圈圈蕩開,提示着即将抵達目的地。與此同時,所有人都将玉兆連線切成同頻,上鎖艙門同時被飛行士解開。




“動身!”




随着少年一聲令下,首當其沖的星槎猛地被掌舵者近直線降下去,白發戎裝的骁衛推開艙門便一躍而下,毫不猶豫。




那一剎狂風呼嘯,倒灌進肺腑與衣袖,失重感在那一瞬間排山倒海地淹沒全身,心髒即時如懸空般停滞。




窒息與驚慌感讓華胥本能的戰栗,差點也跟着從星槎上摔下去。




好在她身上有些武功底子,條件反射地抓住就近支點穩住身體,提心吊膽着順勢把艙門合起來,有驚無險地完成了任務。




像是精神上手足無措,但身體有自己的游刃有餘。




其他星槎與鬥艦也如同陡然失靈般降落,不過幾息時間又紛紛在迸穿的火線裏自由漂移。




步離艦隊的攻擊如煙火般紛飛滿天,駕駛的狐人栖音頭都來不及回,高聲提醒她:“龍女抓穩!別被甩出去了!”




“什……!”




話還沒說出口,下一秒,華胥就感到一陣無可抵抗的力道将她整個掀起,徑直向前方甩過去,狠狠撞上艙門,痛得難以反應。




星槎驟降後又近乎垂直地飛上高空,裏面的人就會順着慣性仰仰合合,跌跌撞撞,這是正常的,開星槎肯定會經歷這一遭。




但華胥長這麽大,從來就沒摔得這麽精彩過。




她不知道駕駛艙裏的栖音是什麽情況,也不太能在腦子裏模拟敵我方對戰路線,因為她磕到腦袋了,差點在走馬燈裏對着雨別雕像喊哥。




景象是昏暗光明交替更疊,眼前除了混亂的視野就是飄零的星星,四肢關節無時不在傳遞痛感,從裏到外都寫着七葷八素四個大字。




撐着摔傷的手臂爬起來,華胥靠在窗邊胡亂将發帶扯下來綁在扶手上打上死結,将另一段發帶咬着綁在手腕,避免飛離座位。




轉過身去,她忍着痛伸手推開舷窗,驅動雲吟禦水術,對着步離露天的戰艦飛出數根水箭,破空濺飛血花。




目光裏是不間斷的炮火與煉金箭,天幕被染成昏濃的黑紅色。




眼見能将星槎吞沒的炮火飛來,栖音一個急轉彎沖飛出去,胳膊上也是青青紫紫的一片。




她扯着嗓子,擔憂初上戰場的華胥有沒有被她的星槎甩飛磕暈:“龍女大人!您沒事吧!!”




後方傳來一聲沉悶而清晰的重響,少女似乎是抽了口氣,又拔高聲音對她回答:




“我沒事,你專心開星槎!反擊交給我!”




雲吟禦水和形變之力皆是攻療兼備,但她還缺少一個至關重要的防禦能力,且不光是她,雲上五骁最缺的也是這種能力。




星槎貼地飛行後猛轉方向沖入天空,發帶緊緊限制着她不離開窗邊範圍,貼牆的肩膀傳來的痛感幾乎讓她感到習慣。




煉金箭接二連三地飛出,水幕的防禦能力對華胥而言實在差強人意,心中的念頭逐漸膨脹至響徹腦海。




流水跌宕,曾湧入古海覆蓋龍鱗的游光金絲萦繞糾錯,越過時間與空間追逐飛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交織出柔韌金網。




網格裏肆無忌憚地穿行着飛行士的箭矢與炮火,卻能在步離艦隊反擊時縮聚成片将火團阻攔絞滅,戰局霎時向己方傾斜,勝負已定。




但還不夠。




華胥目光在戰場不斷搜尋,被綁住的手握着作戰玉兆投影的地圖。十五裏不過指尖大小的距離,但卻關乎數人的性命。




景元将計劃告知了她,但助飛行士得勝無疑還得一段時間,距離鏡流趕到還有至少一刻鐘,瞬息之差早就天差地別,這個道理華胥明白。




少女五指成抓,金絲幾乎覆蓋半片天幕,反凝聚成方體将步離艦隊大片倒扣,玉兆連線發出幾聲模糊的電音,随即欣喜炸響一句:




“朱明仙舟的支援艦隊從法波爾星趕過來了!”




“栖音!”如蒙特赦地,華胥将作戰玉兆的坐标點下标注,高聲問她,“全速向十五裏外飛行,大概需要多久?!”




狐人頭也沒回,裝備出一支煉金箭朝駕駛戰艦的步離頭顱飛去:“幾分鐘的事!!”




硝石硫磺的刺鼻氣味已經堵塞空氣,并排的水槍穿透站在飛行器上的狼人,少女将玉兆與駕駛艙裏的航向相鏈接:




“全速趕往十五裏外的山澗,确認抵達坐标就立刻返航!不用降落!”




栖音用力握緊方向操縱的拉杆,一推到底:“是!”




大概是艦隊隊長發現了栖音的舉動,飛行士的同頻連線裏傳來聲音,還保持着鎮定:“援軍已到!速戰速決後原路返回支援骁衛!”




飛行士的玉兆裏沒有質疑,而是傳來無數聲斬釘截鐵的回應,箭林火雨攻勢更勝。




栖音頭也不回,作戰玉兆在急速飛行中發出靠近坐标的提示聲,水刃利落地割斷了發帶,竊藍身影從高空縱身躍下。




艙門推開後又迅速關閉,狐人沒有降落,更沒有停留。返航繼續加入戰場作戰的她聽到風聲占據雙耳,還有近乎錯覺的一聲:




“多謝了!”




……




山谷植被多樣化,地勢低且複雜,得益于讀書頗多的原因,景元篤定這看似絕境的峽谷不光能讓他們藏身,還能幫他們一舉殲滅步離。




低谷,水流,植被,地質以及課外游記,使景元對着地圖确定了某小衆冒險游記裏所寫的地下河位置。




山谷水源網相當雜亂,在沒有禦水持明的情況,他無論如何也不會選擇這樣的方法。沒有能夠改變甚至馴服條件的人,那麽貿然加入條件,就是自尋死路。




安靜的河流緩緩流淌,在漆黑的寂靜裏刺出微茫的亮點,将将踏入水中,無形的液體就開始向某一個方向流動。




封堵的岩石被沖出可供一人通行的洞口,河水霎時沖湧而出,顯露山外光亮與潺潺澗鳴,飄揚的衣袖上浮着還在卷動水滴的巨大水球。




景元下意識閉眼擋了擋光亮,指縫裏除了略暈的光照,就是一瓣鎏金花影。




極度黑暗的環境裏,哪怕只有一絲光亮那也醒目至極。所以日後就算他無數次眨眼閉眼,眼前也都是虛踏青蓮的身影。




“景元……”




場景似乎被溶解了,像是不同色彩被一滴水化開,相互傾染洇散,連帶着聲音也像被慢放濾長。




只一剎模糊不清,稍後便恢複成原狀。




少年一眨眼,目光凝實,眼前又是那張熟悉的面容,黑發黑瞳,溫哀清麗。只是那頭瀑布般傾瀉的長發有些淩亂,發帶也不見了。




墨玉眸眼像是受到了驚吓般顫抖,景元幾乎是下意識想安撫她,但話到了嘴邊,就被華胥驚忙地打斷:




“你沒事吧?!”




“?”




不解地眨眼,回過神來,景元才發現自己已經被所有人圍住了,七嘴八舌的關切問詢傳入耳中:




“骁衛,您是否有受傷?!”




“骁衛,怎麽忽然不動彈了?!龍女大人就在此處!您何處有傷及時說出來!”




“骁衛……”




險些招架不住的少年連忙擡手,緊急打斷這些來自看着他長大的軍士們:“啊…多謝關心!仰仗諸位大哥舍命相護,景元毫發無損!”




“但現下還不是松懈的時候,既然龍女在此,想必步離艦隊已然潰敗。”




将話題轉移,他正色,視線左右巡視一周:“朱明仙舟的支援應該也已經抵達,正是一鼓作氣的好時機!”




雲騎軍的将士聞言更是戰意昂揚,被雲吟術治療過傷口,就算消耗了不少體力,依然嚴肅凜凜地握緊武器,服從着接下來的排兵調遣。




就在華胥抽調水源,景元安排接下來行動的時間,朱明艦隊已經和羅浮艦隊解決了戰鬥,正好與趕來的鏡流與丹楓呈三面合圍了峽谷。




帶隊向側面繞路彙合大部隊,華胥跟着景元在凹凸崎岖的山路上奔跑,一邊忍不住問他:




“你怎麽知道朱明仙舟在附近的?”




少年笑得狡黠,像只得意的小白貓:“将軍給我看過黃鐘系統!懷炎将軍和炎庭君剛新研發出輕火弩,肯定要出門巡獵試威力啊!”




話音剛落,遠處密雲下的影子忽而噴出大片橙紅,連綿不絕,響聲幾乎震天動地,令山川都為之搖憾:




“好厲害的新武器!”




景元不禁新奇地發出驚嘆,短暫地停步穩住身體平衡。而目睹如繁花盛放般開火的華胥滿臉不可置信:“那個是弩?!”




“那是火箭炮吧!!”




少年彎着眼睛笑:“名字叫輕火弩嘛。”




“把先進軍火做成冷兵器外形再套上老名字是什麽仙舟工造司的浪漫嗎?!”




“這個就得問懷炎将軍了!”伸手摁下少女躲過爆裂的灰土,景元猛地随動作加重了讀音。




視距可見的峽谷中,滾滾巨石與火弩已經将步離人粉身碎骨,揚起飛沙走石數十裏。




穿風破雲的飛掠聲靠近了他們,帶着灼熱的高溫,傳來一聲男子的笑罵:“你小子,誰家骁衛被問住把鍋甩給其他仙舟将軍的?”




兩人聞聲同時擡起頭,入目便是一位火紅雙眸的青年男子,他手握長刀,角冠赤紅,于龍角尖頂處淺淺暈着一點金黃,仿佛赤火焰心。




這令人呼之欲出稱呼的容貌映入視線,華胥不由得愣住:“炎庭君?”




“哦!”大紅火龍眼睛驀地一亮,“你是飲月帶回來的那個妹妹!原來你跟這個小骁衛一隊啊?我還以為你在飲月那呢!”




少女唇瓣微動,剛打算說些什麽,餘光就瞥見遠處逼近的炙熱火團。




腦海裏的示警在瘋狂爆鳴,她想也不想便揮手禦水,號令沖天而起的水龍,熟稔得仿佛這樣的情況早已有過千萬次。




裙邊的激流海浪只有淺淺一塗,卻能越出巨龍吞沒火光。




炎庭君對火焰的敏感不亞于飲月君對水的感知,流火彙聚在手臂旋繞,轉身便在掌心呈圓形擴散出泛紅的壁壘,将炸裂的星火吞并。




望着縱傳承偉力的兩位龍裔,景元只是左右環顧,對此似乎也不感到意外。




一個星球淪陷大半,其他的地方的支援聞訊趕來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這就是他要華胥調走全部水源的原因。




“龍女!龍尊那招能水淹戰場的雲吟叫什麽!”景元毫不緊張,甚至有些興致勃勃。




華胥準備雲吟治愈的動作一頓,似有所悟。半空的炎庭君耳尖,立即回答:“你說的是劫水濯世吧?”




他點頭,金眸宛如燦烈朝陽:“正是!請龍女在谷中施展此術,水淹峽谷!”




“你讓我抽調地下河水,目的就是這個?”少女此時方才恍然大悟。




“正是。”骁衛神情意氣風發,“龍尊大人的定位就在峽谷後頭,龍女的禦水術一放,持明水戰得天獨厚,解決那片戰場定然不費吹灰之力!”




“怪不得騰骁老拿他的骁衛炫耀,”炎庭君并攏指掌間的火焰,朗笑着握住刀柄,“果真是算無遺策,決勝千裏!”




“承蒙龍尊謬贊。”少年笑眯眯地,對高位者的誇贊十分得心應手。




随後,兩人握緊武備躍入戰場之中,唯華胥一人向後躍起,如虹臨空。




追逐而來的水流仿若琉璃飄稠,随着白皙指尖分股而下,銀河傾瀉般灌入峽谷,聲勢浩大的激流沖擊山石起落沉底,砸出入水悶響。




“哈哈,不好意思,我好像來晚了!”




銀邊的披風随着爽朗的笑聲高高揚起,劍尖綻開冰淩般的白光,揮開數道筆直寒光,呈密網狀切碎步離狼人。




那身影飒爽而英武,淩空一翻便召出數柄長劍,冷光熠熠的自虛空裏排布飛出,像是被無形鐵鎖連接,追逐着先後飛刺。




像一束雷光,在棕灰泛猩的天色裏策劍長驅,泛青的黑灰長發高高飄起,形似鳥羽的長簪斜入發間,轉瞬即逝地與劍光争輝一瞬。




回答她的是領軍而來的鏡流,劍載飛光而至,女子冰霜般面容上難得揚起笑意,揮劍挑落半空火光:




“來的正好!”




峽谷波湧的潮水逐漸向遠方奔湧,即時有蒼龍破雲,猶如遙相呼應。




碧玺青眸隔空與她對望,袖上白鶴栩栩,重淵珠輕而易舉地接過了河水的號令權,引動呼嘯的飓風與海浪。




兩方天地一勢天洪濤濤,一勢天火沸沸;濃紫與青金執劍突入敵陣,所向披靡;少年指揮着各方布局排陣,率隊禦敵;少女禦水踏空,甘霖墜雨療愈。




刀背一震蕩開攻擊,雨滴落在臂膀上沁出舒爽涼意,炎庭君擡起頭,不禁訝然:“雲吟術竟然已經如此熟練了?”




持槍破敵的青年目不斜視,槍尖直刺:“阿胥有天賦,又肯下苦功,如今成就理所應當。”




“你在炫耀嗎,飲月?”炎庭君冷靜地反問他。




蒼龍不答,禦水踏浪飛遠了。恰好聽到的景元握緊劍柄,抿緊嘴唇忍住了笑。




“?”




馭火虬龍聞聲扭過頭,指了指轉頭跑遠的白發骁衛,作勢警告:“你小子下了戰場別跑,就算騰骁在這我也要逮住你揍屁股!”




“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啊!”铿锵聲叮當震鳴雙耳,景元揮着劍,在變換的劍光裏割開數只喉管。




紫衣的劍士正巧殺至他周邊助陣,分裂的劍影密步如星。少年低身躲過步離襲來的武器,側目便瞥見她腰間別着的半透明酒壺:




“?!”




劍士敏銳發覺了他的視線,揮手掣劍破空殺敵,輕松地開起玩笑:“骁衛這是也嘴饞了?”




景元将劍鋒一壓,擦出一串火星迸濺,輕巧跳起翻身劈砍,落地亦是有閑情逸致和她對話:“您就是巡海游俠裏的那位劍客?”




“虛名而已,想不到骁衛居然知曉。”女子笑得暢快,翻腕揚起劍尖,紫衫獵獵。




鏡流稍斂劍芒,移目看過,忽然想起某日曾聽聞的傳言,與将軍騰骁臨行前的篤定:“這位巡海游俠亦是劍士,你與景元定會和她投緣。”




同樣信仰巡獵的巡海游俠裏,僅有一位以劍名揚星海。其人身着濃紫衣,簪銀羽,負劍三尺,行路萬裏。




名做,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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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鐵]都說了不是小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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