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告捷:“景元,不要缺席這最後的關鍵。”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5章 告捷:“景元,不要缺席這最後的關鍵。”
應星說話基本不會誇大,但對于軍火的了解與威力認知,華胥自認為還是太淺薄了。
爆星的武器是什麽她不清楚,她其實沒有見到火光,只感覺到轟天徹地的氣浪從星球內部沖破,瞬間就震裂了大地。
失重感旋即傳遍全身,游光金絲迅速纏繞織成庇護的網,密不透風地組合成無隙韌牆,被摧破的山巒樹木胡亂飛舞,悉數被擋下隔絕。
被震上高空後,景元幾乎是立馬反應過來,極力轉身向她焦急伸手一撲:“龍女大人!抓住我!”
但距離太過遙遠,被沖上高空後誰也無法控制行動,兩道指尖剎那擦過便被拉開距離,呼吸未過半便遙遠得令人心驚。
華胥試圖以游光絲将景元拉到她身邊,卻抵不住消耗太大,金絲熠熠漸微消弭在半空之中,最終也沒能追上骁衛的衣角。
極力控制着脫力的手臂,她不甘呼喊:“景元!!”
聲音被氣流吞噬得微弱,阻擋不了少年的遠去。眼見相隔的距離越發遙不可及,華胥咬牙,試圖驅使雲吟術如往日般臨空而立。
大概是方才強行将活體星牽扯,逼迫其暴露心髒所在的消耗,讓這具本就不是持明的身體遭受影響,素日随心而動的禦水術,此刻竟然艱難得要命。
流水在指尖勉強彙聚,虧空的微弱感旋即在經脈裏細細哀哭,維持不過幾秒,水花失控迸濺,數不清的細小水珠清晰倒映在錯愕顫抖的瞳孔裏。
首次失控這股傳承之力的華胥睜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雙手:“……這不可能!”
她試圖再次操縱這股力量,劇烈疼痛卻與抽剝殆盡的虛無感同時傳遍全身,震得渾身血管都是斷裂的痛感。
霎時,天地息聲,萬物停定。
少女忽地僵住了全身,仿佛被掏空靈魂冰凍在北境冰原下,呼吸與心跳一同停止,再無任何動靜。意料中的滞空與失重感沒有傾軋全身,耳邊也沒了聲音。
力量崩潰造成的痛感在這一刻消散,大腦全然空白。眼前飛逝的畫面無聲更疊,一幕也看不清,快得局限在呼吸與眨眼到來之間。
它們模糊地散發着混沌雜亂的光影,拉長了仿佛有無數個世紀,這才慢悠悠地收束散去,清晰為或大或小的水珠。
水影中收錄着比萬花筒都要繁美的星空與廢墟,密密麻麻墜在眼前,像無數只縮聚了投影的水晶球。
虛無感潮水般湧來,空蕩得令人倦乏。
生命體征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帶着身體也無法随心所欲的控制,加上視野凝固,記憶冰封,認知徹底被碎成齑粉。
慌亂感仿佛一灘被囚禁的水,冰涼翻覆着拍打心髒與肺腑,無法掌握的混亂滋生焦灼,令她止不住地想掙脫這股突如其來的暫停。
恐慌滋長蔓延,随着沉悶的重量壓在心口,引發一陣迫切與焦急沒來由地催促,十萬火急地讓她焦憂無比。
……放開她。
她還有事要做……放開她!
與折磨別無二致的情緒翻覆,比海嘯都要偏激,難受得她想要蜷縮起身體大口呼吸,可她沒有動作的能力,只能原發感到悲痛濃烈。
瀕死的嗚咽悉數堵在喉嗓裏,無聲無息被咽下去,除了扭曲心境外她什麽也做不到,只能無聲痛恨怨憤自己,莫名其妙的。
映在眼簾的星海靛藍璀錯,冰涼而絢麗的色彩投入虹膜,被星屑斑駁模糊,秾豔赤紅裏閃耀零星的銀白光點,相當合襯這個朱砂殷豔的名字。
像轟轟烈烈灑入天際的玫瑰花瓣,簌簌纭纭,遮掩了張牙舞爪的龐然巨影,近得伸手可及。
如一場朱紅亮雨,卻遠比水滴柔和,且輕盈得不可思議。
這是極美極美的場景,但此刻也只是如此悲哀又惹人生厭地存在于眼目。她現在欣賞不了一切,只感到坐立難安,煎心烹骨的想哭。
本能告訴她,她會哭乾淚到眼流鮮血;虔誠卑微祈求到聲嘶力竭不抱希望;從悲痛變得麻木,再變得痛苦而疲憊。
念頭出現得理所當然的,相信得也毫不猶豫,像是她早就這樣做過,又像是她已經看穿了時間,得到了如此的未來。
但潛意識在掙脫這些,撕心裂肺地尖叫嘶喊,仿佛來到了什麽不願回憶的場景。
如果能夠行動的話,她篤定自己此刻一定早已跪縮在地痛哭祈求了。來自自我也來自未知的折磨實在太過煎熬,如果能解脫這些,大概一步一叩首她也是會的。
……可她為什麽會感到如此痛苦?
有什麽事讓她就算身處被暫停的時間裏,依舊會感到無盡的悲傷、痛苦、和焦躁?分明都沒有詳細畫面,卻還能痛苦至此?
她到底怎麽了?
“唉……”
嘆息聲幽幽打斷了那種無處不在的哀傷,仿佛對她無計可施,溫和而緩慢地勸告:“還有時間,都來得及,不要總是這樣着急。”
“你就要做到了……很快就能完成的。那些事情,忘記就好了。”
女聲的口吻溫柔極了,像是在勸誡屢屢碰壁的孩子,帶着無盡的包容與耐心,熟悉得令人昏昏欲睡,又空朦如隔千山萬水,聽不真切。
傾訴哭泣的欲望在聽到這道聲音時湧上喉嚨,可她還是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絕望地将那些不知所雲亦不明來歷的詞句在喉管裏來來回回地滾,像是在聲帶上拉鋸。
“沒關系,你不用說,我都知道。”聲音輕如雲絮,口吻是垂憐而不忍的寬慰,“很快就會結束了,你做到了。”
“去吧,不要害怕,我們一直在注視着你。”
女聲變得遠了,尾音被拉得長長。
嘀嗒。
聲音輕輕一跳,仿佛誰把鐘表貼近了她的耳邊,讓她聆聽稀松平常走過一秒的時間之聲。清脆短聲過後,暫停一切的禁锢徹底被解放。
即時,眼前金霆乍起,穿落朱砂屑。
瞳孔輕微搖憾,圓潤的溫澈明墨裏猝然亮起一道細雷,燦如烈陽灼色。它迅捷從落朱星屑裏劈落,顯現出少年持劍而來的焦急身影。
那些閃閃發亮的濃豔灰屑在穿行中沾上了他的衣角,将衣裳染成了醒目的鮮紅,随着縱身越過的動作飄搖。
額發被吹開,将對方的神情在眼中暴露無遺。景元難得露出這麽嚴肅緊張的表情,擔憂到極點般,素來狡黠靈敏的雙瞳都在顫抖。
細密的雷霆在紅雨中閃着鎏金光色,游蛇似的環繞,驅散些許脆弱的朱紅星屑,連同自己的臉一起倒映在對方眼底。
“龍女大人!”她聽見少年這樣喊她,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樣。可悲痛的殘留濃稠着粘住喉嚨,還是叫她說不出話。
少女想哭,想呼救,想在那雙空蕩蕩的手裏抓住什麽,她感覺到自己好像張了張口,字音滞澀無比。
墜落的失重感席卷全身,呼嘯的風聲凜冽,腦中那些看不清的畫面,說不出的情緒悉數垂死掙紮過一遍。
“一切都還來得及,你就要做到了。”
話語驀然掀翻了記憶,潑墨似的灑遍腦海,雷弩炸響的聲音遙遠入耳,伴随妖星刺耳欲聾的尖叫,将什麽恍惚的東西焚燒摧毀。
血肉被穿透的痛楚彰顯着強烈存在感,瘋狂刺激着神經,痛得華胥陡然将渙散的視線聚集,看清了眼前的場景:
少年熔煉東陽的金瞳近在眼前,狂跳的心髒泵着血液傳輸,連帶着他的雙手也是冷的,卻竭力抓住了自己指尖,再不放開。
“……你該醒了。”
雷鳴鐘響般的聲音低沉沉地在耳邊輕語,與妖星的悲鳴交錯回蕩在腦海,仿若天外之音,獨獨讓她一人聽見。
下意識尋找的動作讓傷口炸開更為尖銳的劇痛,卻根本不及那些幾乎攪碎血肉的情感來得讓她害怕。
意識紛至沓來,将她徹底拉回了現實,似乎有什麽力量,在背後輕輕推了她一下,吟嘆着道一句入耳便模糊的話:
“去吧……清宵。”
腰間飾玉的龍鱗随聲綻放出溫潤光明,力量充盈游走,虧空感悉數于此時消失不見,仿佛在呼應那句注視,無聲鼓勵着她。
大夢初醒,恍如隔世。
一秒的回憶像走過了數萬年那樣久,悔不當初在越發明晰的記憶下被成倍掀起,她也終于明白自己執着的事到底是什麽。
【計都蜃樓】還沒死,他們還沒贏,景元還缺席了最後的關鍵,她必須醒過來。
飄揚的發絲影響了視線,華胥抵緊齒關,忍着痛傾身握緊了少年一片冰涼的手:“……雲吟禦水!”
再次催動起那股熟稔于心的蒼龍傳承,呼嘯的水流自虛空彼端游弋而來,洇青蓮華甩瓣而綻,将兩人穩穩接納。
“龍女大人!你……!”
“時間緊迫!快去支援劍首他們!”
來不及去關注方才的一切異樣,恍惚感還心有餘悸。華胥還半跪着,就打斷了景元急切的話。
翻手喚出悠吟的青藍水龍,流水環如披帛,少女将溢出的血抿在唇瓣上,急聲道:“我不跟上來了,就先在這裏輔助!”
扶着她的景元微怔,驚訝與擔憂同時在少年面容迸現。他早在戰場有過歷練,很清楚無法參與戰鬥的原因只有受傷。
可明明游光絲都護了自己一路,為什麽她會受傷?
疑慮得不到解答,還沒等出聲,他又聽華胥道:“只是一點小傷,但我無力參與最後對【計都蜃樓】的擊殺了。”
少女吸氣壓下什麽,擡手奉起霁微珠,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紅。銀月的光輝在無垠星海中顯得柔美極了,雲吟流水脈脈流淌。
星屑沾染她滿身衣裳,濃淡暈開鮮豔赤色,在竊藍紗綢上不均勻地溶浸,讓人根本分不清究竟是不是鮮血所染。
“成敗在此一舉,景元。”
衣袖猩紅刺眼,并沒有多麽狼狽,只是顯得有些淩亂。被呼喚的姓名使他下意識循聲擡頭,恍然對上少女凜然又暗藏哀恸的視線:
“不要缺席這最後的關鍵。”
遠方的猩紅尖叫着,緩慢的翕動已經在攻擊下化作了劇烈的顫抖。而雲上五骁的傳奇,會在此妖星的隕滅下揭開序幕,而後輾轉征戰。
單膝跪撐在洇青花影中,華胥想着,揮手驅策游龍盤旋。銀白如霧紛飛,追随着少年掣金霆而去。
此刻星球長夜褪色,唯有星海依舊冰冷難明。
……
千萬裏之外,行航的艨艟穿行在無溫浩瀚裏,好似無波無瀾,一如平常。
羅浮今日的天不晴,人造天空透出并不明暖的光調,冷而淡的淺鐵色籠罩着所有洞天,莫名有些讓人心情低落。
神策府裏依舊保持着肅靜,正廳上的武将展開了一卷文書浏覽着,效率卻不勝平日迅速。
前去支援的指揮艦目下沒什麽大消息傳過來,但玉闕發在黃鐘系統的彙報,卻炸了五艘仙舟一個措手不及。
——他們羅浮派去支援的六個頂梁柱脫離了大部隊,迎戰活體星【計都蜃樓】。
說句實話,騰骁這輩子頭就沒這麽疼過。但詭異的是他只也感到頭疼,絲毫不覺得慌張,好像已經預見了必定成功的未來。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樣能夠保持淡定,比如臉色枯灰的朱輪。
司砧大人千想萬想,甚至想到應星一定會沖在最前戰鬥,也生是沒料到自家百冶膽大到撇開大部隊去和妖星作戰。
六個人,打一個能吞噬生機恢複的活體星。
怎麽打?
懸殊差距簡直令人心涼如雪,司砧繃着一張臉,緩緩轉向了上首的武将:“将軍。”
這如期而至的聲音響起,騰骁幾近無聲地嘆了口氣,未蔔先知地免了朱輪的疑問:“我有把握隕滅妖星,丹楓他們未必沒有。”
“持明傳承源自星神偉力,龍女戰績如何,你不也在報告上看到了?”
放平時,朱輪還是能和他再多論個兩句的,目下的司砧卻沒這個心力,而是也跟着嘆息了一聲:“……還是年輕啊。”
“鏡流不年輕了。”騰骁收起手裏的卷軸,拿起另一卷展開,“丹楓也四百多了,白珩兩百來歲,年輕的就三個。”
“那是老的帶着小的玩命?”
“……還是換回之前那個吧。”
兩相無話,正廳再次陷入了安靜。改工圖的改工圖,處理公文的處理公文。
待到韶琉帶着最新得出的蔔算結果前來彙報時,看到的就是早早到來抱着玉兆忙碌,但都無比沉默的同僚們。
丁香紫衣的女子愣了一下,疑問的眼神從左到右地看過,青芥色的雙眼裏滿是不解:“諸位大人這是?”
關注着玉兆動響的裁葉擡起頭,狐貍耳朵耷拉下來,語聲低落:“太蔔大人知曉劍首龍尊幾人迎戰妖星一事吧?”
“是為此事?”
“也只有此事了。”裁葉眼下有些青黑,精神頗為疲倦,“妖星一戰兇險至極,僅有六人……哪怕皆是驚才絕豔,難免有所傷損啊。”
韶琉毫無緊張之态,輕笑起來:“情況也未必如此,劍首龍尊何等本事,自然能夠迎刃而解。”
“那代價呢?”裁葉輕聲反問。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因此話提起了心。無論折損了誰,都是他們的損失,可毫無損傷地贏下戰鬥,這本就是罕見無比的事。
犧牲,才是戰場的常态。
被問及的太蔔不急不緩,微微垂下眼,唇邊的弧度一如既往。她知曉同僚的擔心,這不是什麽杞人憂天,畢竟活體星的危險有目共睹。
但玄晖的來信讓她更加确信與華胥得出的答案,仙舟或許會取得意想不到的戰果。
她信任着同伴,同樣信任着那日所見的少女。心中無比篤定對付妖星的六人,每一位都會平安無事地回來。
眸光流轉,韶琉思忖須臾,最終還是沒透露華胥的事。女子想了想,隐藏了些許信息緩聲道:“依照卦象所指,玉闕支援定能取勝。”
“玄曜祖師曾嘗試複原古國占蔔之術,留有寥寥對應書卷,我曾有幸造訪玉闕與玄晖一同求學。”
“依照古法所占蔔,解卦大吉,此戰首功恐怕都将被我們羅浮收入囊中。”
“等,等等。”一改往日風格的回答令司衡費解地卡頓着,難得沒能理解信息地暫停了對話,“太蔔大人你等一下……”
處理諸多此類事務的司衡本該是最快明白的,不知是是一時走神沒能跟上,還是被跨度震驚到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青年有些艱難地道:
“這太唯心了……基于計算的大衍窮觀陣都未給出準确結論,古法所占信息如此模糊,怎麽……”
“将軍!!”
斷斷續續中斟酌詞句的話還沒說完,策士長便風風火火地喊了一聲,分明人還沒進門,可高昂的聲音已經傳進了耳朵:
“玉闕傳來捷報!豐饒聯軍主力大敗潰退!【計都蜃樓】已被攻破!!”
如同觸發關鍵詞般,朱輪猛地擡起頭,反應比騰骁都要快:“活體星被攻破了?!”
“是!由龍尊大人與鏡流劍首主力,骁衛獻策,帶領飛行士白珩,百冶大人應星和持明龍女華胥合力擊破!”
“那玉闕也已經……?”
“玉闕雲騎與曜青羅浮支援聯手夾擊,大破豐饒聯軍!”
頭腦風暴被打斷的司衡僵硬了,慢慢扭動頸椎,青年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太蔔大人?”
丁香紫衣的女子含笑點頭,肯定了他的未盡之語:“此術,當真可窺天命。”
放下手中卷軸,騰骁将軍忽視了情緒各異的同僚,接着關心起戰事:“現在情況如何,傷損數目有幾多?”
“前線傷亡遠遠小于預估。”策士搖搖頭,眼中的光彩比先前還要亮,“重傷者居多,但折損數目甚至不到預估的四成!”
振奮人心的消息令騰骁散去大半凝重,武将肉眼可見的放松了下來,神情都是一松:“那他們幾人呢?情況如何?”
注意力無聲無息的彙聚了,策士捏緊了交握到發白的手,明顯是在克制什麽。她強壓下激動的心情,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道:
“龍尊幾人已全身而退,現已駐紮在鄰近星球上修整,等待收結豐饒殘部。”
上首的武将動作一頓:“他們沒和大部隊彙合?”
“……彙合了一半。”策士仿佛有難言之隐般,說這話時甚至移開了目光,轉向腳邊的地板。
騰骁更疑惑了,将軍和同樣不明所以的同僚挨個對視過,彼此眼中的困惑越發濃厚。
“是這樣的。”
策士輕咳一聲,雙眸尴尬地半垂:“原本作為駐紮點的辰砂之星在對抗活體星中不幸爆炸,百冶大人的金人和飛行士的星槎都受了些影響,就和指揮艦駐紮在了同一顆星球上。”
耐心聽完這一切後,騰骁神色平靜,心平氣和地問道:“辰砂之星不幸爆炸?”
策士沒說話,神情卻表明了否定的事實。于是騰骁接着預判:“爆星武器還是百冶提供的吧。”
策士還是按照流程地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了。
“看來也是百冶他動的手。”騰骁了然,一副早就看穿他們所有人的模樣,熟練地道,“人沒事就好,畢竟對付妖星,這也是無奈之舉。”
“對,能全身而退,爆星亦是對敵上策。”朱輪跟着附和。
嘆氣聲此起彼伏,六禦終是皆未再說什麽,打出如此戰績,爆星實在算不得什麽,畢竟戰術裏确确實實有如此策略。
另一邊。
脫離戰場的六人在星槎的頑強托載下,有驚無險地抵達了指揮艦的駐紮營地。平坦地面上點起了篝火,架着倒大黴的山雞野兔。
營地很安靜,除了火焰燃燒的細微劈啪聲之外,就是輕輕的交談,不過大多是同一個人的聲音,似乎在解釋些什麽。
“所以。”
靜靜坐在木墩子上,聽完解釋的應星醞釀着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這就是你們兩個突然玉兆失蹤的原因?”
景元後背一陣發麻,下一秒就見工匠瞬間變臉,勒住他惡狠狠鑽着發頂。少年骁衛不斷撲騰,能擎千鈞重武的百冶大人便更加使勁:
“什麽都不說!你小子真敢玩命啊?!”
“沒有!”在未長成前永遠逃不掉被壓制的少年極力争辯,“我們真的商量好了!沒有冒險!應星哥你聽我解釋!腦袋!疼!”
結果應星卻變本加厲,咬牙切齒地笑:“你還知道疼?!吓死我們了知不知道!”
“明明應星哥你也是在冒險!”景元費力地伸出胳膊護腦袋,還有充沛的精力和對方拌嘴。
紅衣工匠眉一挑,當即理直氣壯道:“我有龍尊大人和劍首在!白珩還随時支援我!我哪冒險了?!”
景元扭頭大惱:“你都殺到【計都蜃樓】前頭了!”
“你難道沒來?!”應星精準找到破綻乾脆反擊,有理有據,“而且我不是說和龍尊他們在一起嗎!”
“我也和龍女在一塊啊!”
“你主攻她主攻?”
被一句話噎死的少年骁衛哽住,喉頭動了一下:“……沒有主攻。”
應星志得意滿地笑:“我們這裏有兩個。”
“不公平!!把我師父勻過來!!”
“勻你個頭!早不知道說!當初問你不是挺硬氣的?!”
對面的白珩終于聽不下去了,狐女猛地起身,上手便摁下兩人的頭強勢壓制道:“不要吵!有空就去翻翻火上的兔子!焦了還吃什麽啊!”
“不必。”看着火候的丹楓涼嗖嗖擡起眼,屈尊降貴地伸手轉了轉樹枝,擡了擡下巴,“你們繼續。”
工匠與骁衛默契地撇過頭,語聲讪讪:“還是不了……”
幾人身後,營帳的垂簾輕微動了一下,露出指尖大小的朱紅竊藍,只一息又被厚重的簾子遮擋,什麽也看不見。
營帳裏,華胥往裏稍微靠了些,百無聊賴。雲吟治療很有效,加上她使用形變之力将缺失的血肉補上了,現在傷口已經結疤,但丹楓還是不讓她亂動。
劍士正坐在另一邊上藥,青金石色的衣裳已經被瓢潑血液浸染成深濃的紫紅,但好在并沒有什麽顯眼的大傷口。
見她對肩胛骨處的位置揉着散瘀藥,華胥不由得起身提議道:“鏡流劍首,我來幫你吧?”
女子扭頭看來,清透紅眸浮現些許詫異,然後拒絕地搖了搖頭:“龍女好好養傷便是,傷口貫穿側腰,起身動彈會扯裂傷勢。”
“好哇!”毛茸茸的腦袋瞬間探進來,随後是整個人都一起佯裝惱怒地鑽了進來,“原來小阿胥傷得這麽重!還騙姐姐說只是擦到了!”
華胥若無其事地望向腳下,狡辯道:“現在是已經只有擦傷了。”
“偷換概念!”白珩在她的眉心一點,“罰你吃掉小景元的山雞腿!”
閉目迎接過戳額頭,聞言,華胥吓得驚恐睜眼:“那景元吃什麽?!!”
“沒關系……”少年堅強的聲音從營帳外傳來,強顏歡笑,“我可以啃能量棒。”
“脫離大部隊了還哪來的能量棒給你啃?我們可都沒帶,勉為其難把我的分你一半吧。”應星盯了他一眼,揪着手裏的野草如此道。
少年骁衛動容地深深吸氣:“!!!”
“當然是吃我逮的野兔!”
打斷即将上演感激涕零的喜劇,狐女又拎起一只被透心涼的兔子:“我怎麽可能那麽狠心啊!大家今天都辛苦了!來吃點野味開開胃,等回去再吃頓大的!”
鏡流有些匆忙地揉開了胳膊上的淤青,伸手接來那只野兔,不知道從哪裏掏出把尖銳的匕首:“我來處理吧。”
“那小應星再架個火?”狐人歪着腦袋提議。
“行。”
丢下被繞成結的草莖,應星點了下頭,起身開始找位置。左右環顧一圈,景元眼尖地伸手劃定下區域,積極預定了烤食物的差事。
目之所及皆是各自忙碌的同伴,華胥站在一邊許久,才真摯懇切地問道:“……能分我點活嗎?”
看見所有人都在忙,就她在原地乾坐着,哪怕連文書工作都沒有,難免讓華胥産生一種坐立不安的心情。
“無事。”丹楓依舊在原地翻轉着那只油光水滑的兔子,手套被摘了一只,“你去坐,傷口還未長好,別亂動。”
常被手套包裹的手白皙得過分,骨節分明,接過被麻利處理過的兔子遞到另一邊,然後被架上火堆烤。
這個過程從鏡流開始到景元結束,交接了數只漂亮無比的手,唯獨沒有華胥的份。
好,很好。
少女沉默地坐在了木墩子上,認命地坐等開飯。白珩甩着狐貍尾巴快樂地路過,親昵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哼着歌又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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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後算賬,但只是給元寶換了夥食,讓華胥無事可做【小白貓叼兔腿眯眼笑·JPG】【青藍小龍無聊趴趴·JPG】
寫到雲五相處我就好能水【淚】
改八百遍第一階段,救老命,這章改這麽多次雲五全責【什】
感謝在2024-05-0310:48:59~2024-05-0817:31:3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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