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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試劍:“神兵支離,可力壓仙舟諸般刀兵。”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試劍:“神兵支離,可力壓仙舟諸般刀兵。”




有的人生來就适合拿劍,注定作為魁首引領戰鬥,以手中劍斬下敵人頭顱,所向披靡。




可手中執劍,進當如何?




當劈砍挑刺,直擊命脈,一擊斃命。




守當如何?




當以鋒相纏,以迅相避,伺機再動。




那麽退又當如何?




自如流暢的回答忽然消失了,石榴紅的眸眼睜開,在剔透如鏡的空間裏盤膝而坐,注視着霍然沖湧的過去。




星歷6300年,仙舟蒼城被由倏忽活化的妖星【噬界羅睺】所吞噬。




火焰總帶着鋪天蓋地的毀滅而來,燃燒的山脈在席卷,與豐饒孽物不死不休的種子自此深深根植在心,死亦不忘。





她手掌虛握,循着肌肉記憶捏緊了什麽。翻覆的冰雪将一切都盡數凍住,滾燙過後,只在原地留下一物,刃光奪目。




那是一把劍。




女子默然靜立,垂目望着那鋒明銳的兵刃。赤紅瑰麗得奪目,從冷靜的凝固漸漸融化,躍動為洪爐中永不止息的火焰。




鑄煉爐在沸騰,咕嚕咕嚕滾動炸破泛着金紅暗光的液體。




——那是一把劍。




少年工匠用袖子蹭去了額頭的細汗,鑄造設計圖就在腦中清晰無比的浮現。融化天外金石之瑛的火并不是普通火焰,它的溫度并不會高到可怕,但卻能輕而易舉地燒傷人的皮膚。




操作這種類似歲陽焰火的爐火鑄煉,需要一定的工造司權限,學徒絕對無權使用,否則即便是仙舟醫療也能叫人吃上一場漫長而煎熬的大苦頭。




設計圖被好好保存在一邊放置,暗色的液體被倒入一池凹陷裏,漫至幾乎溢出。應星雙手被護具包裹得嚴嚴實實,見此反應依舊平平,繼續依照亢奮的大腦行動。




神兵需鍛鑄百煉,以烈火燒去一切無用的雜質。爐火的光焰映照在臉上,伴随着叮叮當當的铿锵聲跳躍,明滅,将那張常年縮在室內的臉鍍成一層淡色金黃。




雙目灼灼地盯着那柄即将成型的劍,千錘百煉下已經有了鋒芒畢露的模樣,凝練出泛着輕微暗紅的淺黑劍體,靜靜在平和又扭曲的溫度裏接受着餘下的淬煉。




“铿——锵!”




捶打鍛造的最後階段,工匠揮汗如雨,雙眼卻賽過流火不歇的鑄煉爐明亮,讓人難以想象這樣溫柔的紫色,怎會燃燒着如此熾熱的溫度?




雕琢兵刃的冶煉錘落下又揮起,濺起高高的星火,不知過了多久,冶煉才逐漸步入尾聲。




火焰将整個鑄煉室都映得暖橙充盈如黃昏,就在這樣的光暈下誕生的,卻是一柄通身漆黑的長劍。




長五尺,重千鈞,通體無暇,唯劍刃之上有濃郁血色泛浮。




被護具包裹的手握住了劍柄,工匠将這絕世神兵拿起,橫亘在眼下細細打量,眼裏是不加掩飾的滿意,欣喜顯而易見。




那張年輕的面容帶着一種猶如重生的容光煥發,笑容越發擴大。他信手将劍刺出揮劃,循着習武的經驗挽了個劍花,負劍時更顯快意。




這會是足以問鼎仙舟的傳奇兵刃,唯有最強的劍士方能诠釋此劍真谛。




于是,名震聯盟的百冶黑衣負劍,走入了舉行星天演武的演武場。他站在被旁觀人讓開的道路盡頭,正對面,兀然立着一位青金石色衣裙的女劍士。




他将長劍擲出,觀者只愕然見那五尺玄鋒徑直沒入地面,唯有劍柄還露在地面之上。這一行為就仿佛落巨石如平湖,激起軒然大波。




少年一改印象裏的生疏茫然,在自己的領域綻放出絕對的自信:“劍首大人劍術超絕,而唯有此等劍士,方能執此神兵,透徹此劍之魂!”




女劍士站在那高出地面一截的擂臺上,越過無數身影望向年輕的黑衣工匠。演武場周遭熙熙攘攘的人,此刻都将視線集中在他們身上。




“鏡流榮幸。”劍士露出笑,聲音是與生俱來的涼冷,含着欣愉的情緒,“不知百冶大人,為此劍賜予何名?”




……




“支離。”




想了想,華胥還是在紙頁上留下這麽兩個字,畫下一個平靜又暗藏驕傲的句號。落筆的同時,她腦中也浮現出應星微微仰頭,揚起笑回答的志得意滿模樣,自己也跟着勾了勾唇。




“對對對,就這麽寫!”興奮的女聲響起來,背景帶着激烈且用力的拍掌聲,将激動二字诠釋得生動形象,“小阿胥就是寫話本的天才!”




白珩在原地激動地跺腳,雙眼發光地捧着書稿。下一秒,狐女立即撲過去抱着少女又蹦又跳,高興得聲音都變了調,嘴裏發出一連串聽不明白的尖叫:




“太棒了我的小龍女!姐姐的小阿胥!讓我親一口嗚嗚嗚嗚!你不寫這些簡直就是不讓鏡流握劍吶!我的天才寶貝小阿胥!!”




靴底在地面跳的梆梆響,節奏又輕又快。她踮起腳尖抱着華胥原地跳着轉了好一圈,像只抱着大胡蘿蔔的兔子,眼睛都笑不見了。




華胥詭異地在心中感到一陣習以為常,剛想叫她把自己放下來,白珩就松手讓她落了地,親昵地貼她臉頰:




“小阿胥寫得就像親自到場了一樣,果然是和姐姐心有靈犀,一下子接受到姐姐的腦電波畫面了對不對~”




“姐姐說的都對。”




再次重現臉頰軟肉被擠壓狂蹭的字音含糊,華胥只管順着她回應,讓這位本就喜笑顏開的狐女姐姐更加心花怒放:“嗚嗚姐姐越來越喜歡你了!!”




狐人向來直白熱烈,表達喜愛的方式也坦率奔放,同性之間的親密更是屢見不鮮。披着龍女馬甲的大冤種如是淡然,毫無波瀾地微微揚着一點唇角,溫和而無奈。




“不過說起來,”狐女忽而偏過腦袋,一雙水亮的眼睛眨啊眨,充滿暗示地道,“聽聞龍尊大人想與鏡流試劍,一較高低哎!”




與天穹同色的眼睛裏滿是對傳聞的好奇與興奮,閃閃發亮。華胥也沒藏掖,歪着頭沖她笑:“是這樣啊,兄長今夜會和鏡流劍首在鱗淵境前切磋試劍,姐姐要來看嗎?”




“當然呀!”白珩飛速答應,耳朵都興奮地豎起來,“龍尊和劍首之間切磋,那可是千載難逢的高手過招!我一定要寫新的見聞游記,把這事記載進去!”




談及高手過招一詞,華胥又不禁想起當初遇到的游俠,思忖着道:“其實我們同垂虹衛出征那次,翩影劍俠就已經同鏡流劍首與兄長切磋過了……”




“大抵他們兩人也在等着真正交手的機會吧?”




兩位堪稱絕頂的高手早在見識到雙方武藝後心生欣賞,同時起了一分高低的心思,但相逢戰場且已有消耗,就不約而同地等到了現在。




所以當丹楓提出鱗淵試劍時,鏡流才毫無猶豫,甚至顯露期待的答應了。




思緒交織着分拆出結論,仿佛回憶未曾走遠,她輕松地記起來那時紛亂的寒光,想起了并未讓她恐懼的殺戮與鮮血。




……




夜間,恰逢明月出海。




一汪清湛自海下升起,平鋪暗藍上大片粼粼霜白,亮得惹眼。月光悄然在古雅建築與深紫淡玫的高大植物上流淌,落成地面的交疊灰影。




兩道身影持槍負劍,曳着略深的影子從淺灰陰霾步入清亮月華下,陰影淋漓剝身褪去。




餘下四人頻率極快的相互看了幾眼,眼底多少都閃着期待的亮光,哪怕是被景元硬從工造司拖出來的應星也早已散去迷茫,渾身都寫着迫不及待。




華胥移過目光,看着那恨不能把眼睛粘上去的年輕工匠。他渾然未覺自己已經被包圍,心情激昂得有些不能自己,眼神緊盯,專注得近乎堅毅。




有話說目為心窗,她遇到的這些人眼眸都太過漂亮,其中以應星最為鮮明。工匠瞳孔是姝麗的榴花玫色,虹膜卻是難得可見的朝霞紫,這是天穹都僅有片刻的稀少色彩。




若在加上地理位置,天氣等影響,這樣的霞光便會更加稀罕。




皎潔的冷光悄無聲息地撲進他眼底,像是星子落入銀河那樣自然,将足以算是清豔的顏色刮去原本的飽和,淡淡的留下兩泓春日碎影。




——這足矣收入光錐中列為收藏。




“百冶大人,”她還算輕柔地叫了應星一聲,迎着對方疑問的神情解釋道,“勞煩稍稍退一些,我放個防護層。”




“啊……啊啊,好。”




他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後就開始後退,隔了半拍,傳出的聲音裏有些不好意思:“龍女不必這麽叫我,直接叫我應星就好。”




華胥輕“哎”一聲,轉眼便對上那一雙含着壞笑的金瞳,雖說措不及防,但卻只在剎那便心意相通:“可百冶大人确實大我些許,直呼名字未免有些失禮了。”




金絲在少女掌下穿梭縱錯,組成一面柔韌纖細的大網将周遭籠罩。燦金光芒盛放,又漸漸減弱散發着螢火般零碎的微末光暈。




少女笑顏是他前所未見的莫測,敏銳的應星直覺感到不太好,本能叫他提防起來,甚至最好趕緊跑。




可悲的是預測又準了,下一刻,他就聽到少年骁衛幽幽湊過來,帶着不用看也猜得到的嬉笑:“那不如叫應星哥——”




工匠在原地僵硬了一下,不假思索地轉過身。他将白發少年的腦袋一掌摁住,舉目一掃,了然嗤笑出聲:“你這是故意取笑我的意思吧,景元?”




骁衛歪着頭,笑眯眯的:“怎麽會呢?”




聞言,應星相當稀奇地看了他一眼,反複打量着少年,像是在琢磨對方今日是不是遭了歲陽被奪舍了:“你居然會這麽叫我?”




“怎麽不會呢,應星哥!”這次金瞳少年帶了些理直氣壯的反駁,眼睛睜大。




白珩忍着沒有笑出聲,臉都繃酸了也沒有破壞氣氛,心想,小骁衛這行徑或許真有所打算,估計是盤算以後購置武器能打個友情折呢。




所以她拼命把笑聲壓在喉嚨下,只有笑容越來越大,将兩個人的腦袋朝前方掰過去。




即時,清脆的金石之聲将唯有海浪拍岸的鱗淵境占據。




兩道輕躍相擊又轉瞬撤開的身影握緊了寒光冷冷的武器,女子微微壓了壓身子,縱身提劍。




鏡流的劍很快,快得有耳有目有意識的生靈皆知致命,與輕盈潇灑的翩影不同,她的身姿該以迅捷來形容,且每一式都帶着極強的力量。




流暢,迅疾,有力,就算看着沒用多大力量,但在視覺上給人的感覺都與翩影劍術不同。這是華胥當初在戰場觀察到的。




而丹楓與翩影就更為差別明顯,他的招式裏幾乎不含血腥的殺氣,孤零零的一杆銀槍在手中掀挑,繞腕飛旋轉變。




他的招式裏沒有情感,非是必取敵首的沸然憤怒,也非是仇之入骨的狠辣決絕。只是凜冽霜雪割開喉嚨,肅寒冷風将人撕裂的乾脆與冰冷。




一如丹楓望向敵人的眼神,空冷漠然。直讓被注視的人覺得,那杆槍會挑起天上月輪,掀動無垠海潮,其餘再無波動。




不過這是切磋,那雙蒼青眸眼裏少了對豐饒孽物的厭惡,有的只是切磋時應有的專注。




華胥眼裏倒映着刀光劍影,游刃有餘地跟緊每一招交接的槍與劍。銀輝流轉下,那雙墨色眼眸終于顯現出平日罕見的模樣,宛如一顆上好的黑珍珠,泛着淡朦的光暈。




淩亂的金屬銀光在半空交彙,響起不間斷的碰撞聲,交錯着在空氣裏傳遞飛掠,像是一道又一道凝成實質的月光。




能夠切開時間的劍招越發迅速,幾乎到了上一輪冰華還在天空未散,數米之外已經綻開彎月形狀的劍影。




槍尖在無遮無擋的清白月華下盛開一點璀璨霜亮,順着劃下的軌跡向後一收擋開寒冰。




丹楓銜接得極快,銀槍反轉過一周橫掃揮過,側身換手複又刺來,武器尖銳的鋒芒撕裂開氣流,發出破風尖響。




風起,女子持劍拭過。紛浮的血色在漆黑劍身的上游絲般生長蔓延,她躲避着落下的水箭,在跳躍間借力蹬起。




不遠處旁觀的幾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瞳孔驚愕地放大。




青金石色的飒爽衣裙在天際只剩下一道模糊卻矯健的影子,支離劍的血光燃燒起來,透出爐火鍛造時才有的金黃光芒。




她飛旋着轉身,似乎要投身于海,揮臂全力劈下一劍。




落下的圓弧劍光像冰透的月亮從天穹墜落下來,切入波瀾起伏的波月古海,短暫分開了古海潮水。




劍光激起高聳如山體般的海浪,将被淹沒的宮墟剎那暴露在外,陷下一條清晰可見的深淵。




一劍分海,龍尊嘆服。




措不及防地,華胥想起這段空白太多的歷史裏她早該記起的一段故事,立時,不知何處而來的女聲輕輕冷冷地開了口,似吟似嘆,半醉半醒:




“……劍,長五尺,重若千鈞。”




“領教龍尊高招,鏡流承讓了。”




真實由雙耳聽到的聲音遮蓋了虛幻空幽的蜃幻之語,鏡流落在地上穩穩站立,與丹楓同時向對方颔首致意,神色愉快而欣賞。




青年神色同樣帶有不加掩飾的贊佩,槍尖斜指地面橫在身後,又在他揮手間消失:“劍首過謙,無罅飛光一稱名副其實,丹楓領教了。”




“若再有時機,定與龍尊再試武藝。”




“自當奉陪。”




同樣武藝超群的兩人同時輕笑一聲,女子接着将負着的長劍橫在眼前,并攏手指撫摸上漆黑劍身。




劍身燃燒的火焰色已經褪去,她輕柔地以指腹慢慢拭過,似是被此神兵驚豔折服,語氣是藏不住的贊嘆:“神兵支離,可力壓仙舟諸般刀兵。”




“真是毫不誇大啊。”




菲薄的夜色裏,金瞳少年的眼神在聽到這番話後綻開希冀的光華,在鷹背黑的環境裏顯眼非常,他不自覺地微微張口,神情向往。




而再度被褒贊的年輕工匠雙目炙熱得與他不相上下,目光不斷亢奮地移動着,滿是興致極高的躍躍欲試,仿佛剛才的切磋給了他什麽巨大的啓發。




應星呼吸急促起來,節奏放得很快,仿佛等不及想要去做什麽,将堪堪冒頭卻足夠振奮人心的造物帶到這個世間上來,讓它為世人所驚嘆。




那雙宛如炬火的紫眸驟然反應過來,下定決心般急不可耐地一轉,語氣縱然倉促,但也能叫人一眼注意到他的欣喜若狂:




“抱歉了,但我必須先走一步!!如果有事麻煩玉兆留言我一定會看的!失陪!!!”




“唉?應星——?!”




白珩喊都喊不及,眼睜睜看着口稱不精武藝的工匠扭頭跑沒了影,目瞪口呆地喃喃:“這就是……工匠對鍛造的熱愛嗎?”




“見識了啊……”華胥眺望向他離去的方向,眉目微揚,音輕如雲絮,落入風裏便沒了蹤跡。




————————




目前的元【應星哥!打個友情價啦!】




以後的元【應星哥!!我想要新武器!!】




應星【……】




無獎競猜應星哥要去打造什麽,感覺這個答案很明顯哈哈哈哈,大家晚安,我明早看有沒有被河蟹的字詞,到時候再給它修改一下。




感謝在2024-03-2211:55:50~2024-03-2911:55: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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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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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鐵]都說了不是小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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