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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交鋒:對啊,那是她的歲陽武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5章 交鋒:對啊,那是她的歲陽武器。




烽火照夜。




艦隊的交鋒幾乎片刻不歇的照亮戰場,撕裂焚毀濃郁的妖陰暗紅,爆裂如雲的橘紅光團散發着炙熱的溫度,燒卷了空氣。




造翼者避開飛射的煉金箭,拍打着翅膀急速自半空俯沖而下,龐大有力的羽翼卷起格外犀利的破空聲。




對戰過無數羽民的鏡流看都不必看,已然從改變的氣流裏大致在腦中構想出景象,雙手握緊劍柄向一側翻身躲過。




站定後,劍士毫無停頓地銜接起繃緊肌肉發力掄劍的動作,支離劍身血火浮游,照面斬飛襲擊羽民的頭顱。




瓢潑的血液四濺開來,在石榴紅的冷銳雙眸裏凝固成形,只是青金石色身影飛掠的瞬息,便冷冰冰的與另一顆頭顱落了地。




武器碰撞的聲音尖銳铿锵,造成耳中止不住的鳴噪,好在他們早已習慣戰場,因此幾乎不受影響。




頭頂的活體星流淌着無盡滋生的岩漿,僵硬如焦糊山巒的皴裂外殼緩慢張開,湧出從天傾瀉的滾燙炎流,如同包裹了一顆融化的太陽。




空氣裏的熱度飛快升高,鏡流迅速瞥去一眼,橫劍劈開攔路的羽民,細雪霜風霍然自周身開始卷蕩,凍結大片冰藍。





脫身周遭蟻群般殺不盡的羽民,劍士調動全身力量,半彎下身蓄力屈膝,猛地以身體帶動支離高躍而起,揮出一道橫越半片天穹的寒亮白刃。




即時逢吟嘯蒼古,龍靈盤旋掀動海潮,攜着宛如抽調汪洋的驚濤駭浪奔湧至高天,借寒冷劍光凝凍附身盔甲,徑直攔向岩漿。




“嘩——”




差別巨大的溫度相互沖撞,發出冷熱厮殺後同歸于盡的轟爆聲,騰炸開大片滾熱白汽,籠罩在頭頂,淨化了無處不在的陰異濃黯。




翻身落地自腳下震開寒浪,鏡流決銳掃過周邊敵人,巨大冰淩铮然拔地,刺挑開一圈腥臭的血。




她箭步踏上冰晶借力将自己蹬出,劍鋒掠過之處,無一不凝結起冰藍霜痕。尚活動自如的羽民咬緊牙關,卻只是細雪沾羽的那一息,就被凍結了全身。




淩空向下揮斬數十劍,成型的彎月冷弧接觸冰雕表面便轟轟烈烈地炸開,爆成落地便融化消湮的齑粉,令羽民們紛紛心生退意。




這是鏡流常遇到的情況,面對太過強大的敵人,誰都會如同腳下生根不敢攻擊,但無妨,不影響她繼續開殺。




不遠處,顯然沒有鏡流這般順利的應星,只能抽空注意一下其他戰場。駕駛着金人在小型體器獸中纏鬥,軍械外表早已宛如浴血。




工匠進退自如,長刀過處收割般揚起血幕,而他在标滿數字與文字的全息屏上飛快操作,同時開着三張瞄準鏡,進行多線操作。




活體星吐出的岩石從天砸落,猩紅示警當即不斷縮減着提示距離閃爍警報,讓應星緊急操縱金人飛躲避開,整個人都在艙內晃了一下。




巨大的軍械靈活翻轉,落入羽民群中,造物手中長刀再彈出一截,被駕駛者咬牙切齒地調整殺傷檔級,震鳴着劈開造翼者的雙翼:




“這活畜生但凡有嘴,我就直接把爆星武器扔進去了!”




自加入戰場起,出征人員沒少因這活體星分神受傷,雖然好處是集體都格外憤怒,未覺挫敗,但壞處便是始終不占上風。




鏡流顯然也深有同感。




她架劍壓住即将飛起的羽民,傾身以冰霜将羽民全身凍住,一劍爆碎,語氣也随着狠絕動作猛然加重:“必須設法反擊了!”




“獄界已活化吞進來的所有恒星,羅浮目下無恙,都是仰賴帝弓所賜之力,再耗下去……便是下一個蒼城!”




無論是被活體星吞噬、或是被倏忽占領作亂,這些都是蒼城曾經歷過的慘案,哪怕千年已過,鏡流也歷歷在目。




情緒似冷似熱地在肺腑中燒着,燒得丹腑都感到疼痛,卻分毫不影響劍士咬緊牙關,狠厲揮劍厮殺的動作。




她不想羅浮重蹈故鄉覆轍,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她也要這顆活體星爆裂粉碎。




長槍貫穿喉嗓,利落擰收抽回以末端狠擊羽民腹部,唯一能捕捉弱點的丹楓半側眼目,幾不可見地對那發出痛呼的敵人蹙了下眉。




蒼青雙眼浮游着水雲光華,剔透得宛如一塊被照得通透的琉璃,空寂而冰冷,泛着俯瞰人世的淡漠,無溫得可怕。




青年撤開半步後退,周身缭繞的活躍水流旋即飛化為水箭,破空刺透了羽民頭顱。




威風凜凜的巨大蒼龍難得沒守衛在主人身側,也沒立即俯沖下來撕開僭越之人,而是逶迤浪湧漫天游弋,仿佛在急迫地尋找什麽。




而敕令龍靈的丹楓也不理會,仍舊投身戰鬥裏,借着安置重淵珠的擊雲長槍號令流水,一心二用地邊破敵邊治愈。




須臾,青年眼裏浮游掠動的光華終于平息些許,他踏水而過橫槍削落羽翼,長槍在手中轉過半圈便擡起斜刺,直至心髒。




灰白交雜的羽毛奇異的映不入蒼青眼底,飛舞在空中淩亂,甚至叫割風穿過的槍刃在擦掠相撞時一分兩斷。




“放血。”




玉兆連線的頻道裏驀然響起他的聲音,微微因戰鬥消耗打斷呼吸節奏:“有滴血液是支撐獄界存活的命門,一旦流失,便絕不可能再生。”




“滴?”




應星再度叫這種生物的逆天存活機制震撼,只感到一陣荒謬:“這獄界一吞就是幾個恒星,絕對有空間折疊技術,我們要找到什麽時候?!”




“不,真正支撐存活的血液确實只有一滴。”翻腕提槍擋彈開鳥類利爪,丹楓側身前掠,順勢壓鋒橫掃,沉聲回答道:




“其餘都是被它消化的自身血肉。”




青年禦水自敵軍中披靡而過,壓得一陣羽民齊刷刷向後無可抵擋地退後,冷漠注視着每一張或惱或懼的臉,繼續補充道:




“那滴血液不會變動,且目下獄界也無攻擊之勢,但命脈如此明顯,其恢複之能必定遠強于可挪轉心髒的【計都蜃樓】。”




甩出鎖環掃飛撲來的器獸,應星緊皺着眉讓金人舉刀相搏,低聲罵了一句:“混賬……龍女現下也在前線牽制另兩顆活體星,我們根本分身乏術!”




“那就速戰速決!”冷亮如冰泉瀑落的女聲兀然插話進來,咬字淩寒如昔,與劍刃卷起罡風的背景音融合,決然更顯,“先破妖星,再破獄界!”




攜冰輪星月呼嘯墜地,鏡流雙手握劍翻身下甩,震碎了周遭凝固的冰雕:“丹楓!你可能看出憑獄界的活化之力,羅浮最多還能抵抗多長時間?”




“它活化不了仙舟。”




尾音裏帶上些傲睨的篤定,青年單手負槍召來龍靈,臨空翻覆下蠢蠢欲動的滔天海浪,神色仿佛是在看什麽早該死去的烏合之衆。




冷而嫌惡地垂掃底下的羽民一眼,丹楓收槍調轉鋒尖,直指向數量依舊密集的敵軍,壓低眉尖道:




“全力一搏破妖星,再脫困獄界——”




腥濁籠罩下,明澈活水伴随着巨龍與青年自半空俯沖下落,帶着侵吞天地的可怖氣勢席卷,浪潮翻滾,無形古獸般徑自就将羽民吞噬入腹。




生命搏動于掌下消失的全過程還在眼裏揮之不去,猶如镌刻在蒼龍之目上的詛咒,有些該感到痛快,有些卻來不及惋惜。




龍心難得說了句人話,與理性人心一同告訴他:只要解決這一切,那些被他尊重在乎的鮮活生命,就都可以活下去。




而白珩離開之前,他向狐人借走了來自朱明的歲陽武器,那個傳聞中能夠絞旋一切的歲陽黑洞。




“等等!”




宛如猝然回神醒覺的呼聲在玉兆中炸響,唯一有時間關注戰友坐标的應星錯愕道:“我們怎麽離白珩她們越來越近了?!”




巴掌大的四方屏上映着螢海般的半透明光點,應星驚異睜大眼看了半秒,而後立即調出瞄準鏡拍下發射鍵,接上繁忙複雜的操縱。




“因為活體星乾擾,我們才不得不在戰鬥裏随變動位置!”




汗水順着打濕的額發滑到鼻梁,工匠下意識在如此緊急情況裏半咬住牙,好将精神提到最集中,難以理解地道:




“但她們居然也在朝我們靠近!這是怎麽回事?!”




據他所知,華胥自十王司中離開便奔赴前線,牽制了兩顆活體星對付分裂體,讓那群孽物被內讧的活體星坑得人仰馬翻。




但眼下如此局勢,與倏忽分裂體的戰鬥絕不可能這麽早結束。




“被倏忽分裂出來的不死孽物,”應星狠力拉下機關,字音因發力而變得格外譏諷恨怒,“難道還會向這幫造翼者求援嗎?!”




信手撩轉槍鋒,薄水暈開的潋滟裏卷起一道循環不息的浪潮,丹楓迅速調出玉兆投影,滿目警惕地瞥過逐漸靠近的兩撥熒光海:




“得當心了,不是合圍,便是孽物之首有異。”




畢竟就算兩方戰場合并,羅浮也不一定能占據上風,貿然打亂節奏轉移陣地,必定是對面這些孽物的腌臜打算。




即時,頭頂的濁腥血肉咕嘟泵輸了一下血液,陳舊如堆放多時的半腐老肉下,萬物都被染上了這種肮髒污濁的不祥黯紅,壓抑無盡彌生。




顯示另一艦隊靠近的位置逐漸開始亮起火光,烈焰無垠燒灼,照亮星槎高低穿梭的影子,宛如火雲間飛出的輕燕。




“出什麽事了!”




忙裏偷閑地連接上其他衛隊的玉兆頻道,應星邊對付器獸,邊高聲向領隊的白珩問:“你們怎麽都往這邊過來了?!”




駕駛星槎驚險逼開擦肩而過的炮火,白珩呸一聲吐掉嘴裏的頭發,直接推下拉杆,把高度呈直線落下,也扯着嗓子欲哭無淚地喊答:




“那個長得很像和【計都蜃樓】的活體星!它吃多了分裂體不消化!吐出來個倏忽啊!”




“什麽?!”




工匠難以置信的重複聲和着爆炸一齊傳來,高昂得震耳欲聾。狐人又苦又恨地皺喪着臉,牙關抵得一陣發酸,神情憤懑。




她也不願相信自己的所見,但事實就是如此,和當初親眼看見蜘蛛變成步離人一樣,活體星吐出的分裂體融合成了巨大的樹怪。




如經年累月都被血液浸泡着,樹皮粗糙的表面泛着枯朽老化的猩紅,裂隙下的內裏竟又是新生般粉紅的靈活血肉。




——那就是活了上千年的不死令使。




第一陣列的視野,讓白珩清楚旁觀對方顯出模樣的全過程,當看見繁茂枝葉裏開始擴散濃郁如血的紅煙時,清晨才見的嶄新記憶瞬間湧起。




“小心那些紅色的霧!”




回憶起因紅煙而扭曲瘋狂的普通民衆,狐人當即以領隊身份強制開啓同頻連線,急切而激烈地道:“那會導致魔陰身發作的!都快避開!”




其他種族不受如此困擾,但仙舟人一旦被如此東西抓住,就會陷入最瘋狂也最殘忍的他化狀态,這是白珩的親眼所見。




雖然至今也不清楚虛實疊加的原理,但置身環境就瞬間明白前因後果,并進入狀态的可能性,屬實在目下幫了她大忙。




但僅憑她們目前的狀态和戰鬥力,對付兩顆活體星、一群分裂體和一個豐饒令使,未免還是太過不現實。




因此三人簡短商量幾句,打算邊戰邊撤,就當遛狗了。




險些被形象且包含惡意的遛狗給逗笑的應星嗤了一聲,手裏依舊飛速劃過全息屏,聚精會神調出四面瞄準鏡:“難為你還講得出笑話!”




駕駛星槎周旋的白珩聲音一直處于瀕臨破音的邊緣,尖着嗓子喊道:“那我總不能哭出來影響軍心吧!本來就很難打了!”




聽出來狐人心理壓力并不小,甚至不似平時面對戰場的反應,應星借彈出機關鎖環的動作胡亂蹭去額前汗水,氣息不勻地道:




“我沒罵你!誇你呢!”




“那謝謝你!”




她大聲嚎着,而後又在耳朵邊爆裂不止的轟隆聲裏吼叫囑咐:“還有!你記得讓丹楓過來接應景元他們!我們艦隊全是狐人!不怕這個紅煙!”




“好!”立即應下,工匠棘手又煩恨地啧聲,“這該死的孽物,根本就是在針對仙舟人!得小心周邊!我懷疑還藏着步離人!”




“我去他祖宗的啊!”




“倏忽祖宗是誰你忘了嗎?!”




“我去他個藥王慈懷!”




白珩終于抓狂地放聲尖叫,尾音尖利地發洩着:“信祂我還不如信不朽啊!起碼不朽給的力量是實打實的能救命!”




不知道是不是後方實在情況危急,狐人已經有瘋狂之态,令揮汗如雨的工匠實在額頭躊躇,最後還是沒忍住道:




“魔陰身的不會是你吧!白珩!”




“怎麽可能!”狐人抗拒地反駁,“那些紅霧小阿胥已經在處理了!唉我看到丹楓了!但是怎麽鏡流也在?!”




抽空瞟過玉兆投影,眼見目前坐标已然和最初挪遠出好一段距離,應星下意識咬牙:“因為我們也在被往你們那裏靠近!”




猜測被印證的白珩心髒都漏了一拍:“糟了……居然真的是合圍!”




“是也來不及了。”




轉移戰場的景元适時出聲,加入對話,喘氣聲在纏鬥裏略有停頓:“就算我們早已發現他們的打算,那也無法不入套,因為現在全面受制的是羅浮。”




除非把獄界破開,不然他們沒有迎敵之外的選項。




這樣想着,少年銳目鎖定就近敵人,揚起陣刀便斬開列成的戰陣,金霆流竄在光耀的刀身,縱身躍入敵群中破壞陣型。




眼見玉兆投影始終等不來顯示,景元立刀撐翻過身,橫擋羽民武器力壓掃過,隐忍着心頭泛起的急切,皺眉憂聲問:




“白珩姐,龍女大人現在在哪?”




“她應該是和倏忽對上了!我不清楚在哪!”




白珩的焦急似乎是終于有了傾瀉點:“吐倏忽的那個活體星被小阿胥誘導,把另一顆重創了!我們正在對付那個受傷的!”




“她一個人對付倏忽?!”




“是在周旋!”




玉兆連線漏電似的持續了許久滋啦聲,而後驀然收束,被耳熟的清越女聲破開,俨然正是被屢屢提及的失蹤人士華胥。




少女的玉兆收錄進藤蔓擰扭生長的掙破聲,急促對他們提醒道:“遠距離作戰那些分裂體遠!倏忽能通過他們随時轉移戰場!”




“開玩笑嗎這種能力!”白珩率先驚呼出聲,語聲裏滿是難以置信,“我記得其他仙舟也在和豐饒聯軍打仗!那裏面不會也有分裂體吧!”




“難說的就是這點!”




血肉被刺破後又拔出的動響,帶出噗呲細濺的水聲,華胥氣息陡然停頓了一下,而後才說:“千萬要注意分裂體的動向,別被暗算了!”




話落,玉兆連線裏傳來的粗暴破壞聲,電流竄動的機會都沒有,少女棘手地低罵一聲,直接掉了線。




白珩本想再掙紮一下,不料前路措不及防生蔓延出枝桠,卷住星槎裹了個嚴實,甩得狐人從座位上翻倒:“小……嗷啊!”




“白珩!”




“白珩姐!”




狐人毫不客氣地撞上了操作臺的邊角,颠簸着猛磕好幾下腦袋。靈敏聽覺讓她就算被甩起來,也能分出同伴還沒出口就已轉成擔憂她的焦急呼喊。




連着翻滾了不知道幾圈,白珩摔得兩眼發黑,腦袋鈍痛得快要暈厥,她能聽見龍吟與刀兵對碰的聲音,但都太過模糊,分辨不清。




不知道過了多久,幾乎掙斷安全帶的狐人半個身子趴在地上,腰肋被勒在座位,腿則扭曲卡在狹窄空間裏難以動彈,卻終于得到了消停。




疼痛、暈眩,拖拽着對身體四肢的操縱能力,讓狐人暈乎乎地斷續呼吸着,意識昏頓如将墜黑淵。




溫熱液體自額角淌下,胡亂流動在面部,很快就變得冰涼。直到狐耳裏聽到液體滴落在甲板面的滴答聲,白珩才稍微緩過來點。




僵硬地使喚脖子将頭一擡。便有橫流液體滑落眉骨眼窩,分外影響視野,沒一個呼吸的時間就要流到嘴邊,滑膩的滲進嘴唇裏。




想着左右是自己的,狐人也沒吐,只抽着氣支住手肘撐起身體,用臉蹭了蹭袖子,費力地擦掉眼睛上的血液,緩慢地試圖爬起來。




眼冒金星地在四下摸索翻看,可雙眼發黑,加之環境昏黑,根本找不到玉兆的位置在哪,甚至傷得有些不大能發覺外部到底如何。




狐人只覺耳邊陣陣嗡鳴,像是快要真的昏迷在地的預示信號。




前所未有的頭部傷太影響動作,于是白珩退而求其次,局限在駕駛艙空間裏扭曲安身,乾脆一手撐地,一手向身後摸索去。




僵硬顫抖的手指摸拽住安全帶,借把自己回扯動作的時間,狐人開始以記憶挨個對照周遭能查探的環境,分析星槎現在的能用程度。




她記得自己是被倏忽陰了,所以現在纏住星槎的就是屬于祂的樹藤,但這次顯然不能用當初脫困【計都蜃樓】的辦法自救。




雖然這是受制于人的壞消息,但好消息是,如果倏忽來找了他們,那孤身一人的華胥就絕對安全了。




稍微松了口氣,尋找着可以拽拉扳扯的位置,白珩聽見道被過濾般虛朦的陰冷女聲說:“領受步離殘缺賜福的狐族,生命力還是太過孱弱,不如龍裔強大。”




短暫在這句話裏恢複了一剎,潛意識告訴白珩女人口中的真龍系誰,立刻讓狐人強打起精神,從駕駛位艱難而小心地往後爬,聽女聲接着說:




“真龍罕有,聯通星神如此之深、且傳承與我天生一對的真龍,更是少見了。”




放屁的天生一對。




爬進後艙室,白珩磨了磨牙,憤憤又無力地如此腹诽,血液從濕漉漉的額發裏滑下來,淋漓蜿蜒在臉上,氣得她又恨恨在染血的袖子上蹭掉。




“幾月便可抵抗甚至戰勝活體星,萬事順應仙舟之意、有益于爾等。這恩惠你們享受過了,如今該到我享受了。”




聲音時清晰時模糊,明擺是頭部受傷的症狀,白珩用手緊扳座椅把自己拖過去,以減少活動部分來保持清醒,虛化的話音終于凝實:




“我可令萬物活化,而她可操縱一切活體,哪怕只是遍地生長的無心草木,我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她之力甚至深入持明古海,恰好我本源就在那海下。”終于圖窮匕見,女人理所當然地笑起來,“那是被你鎮壓的,飲月君。”




“你那時還叫雨別,不知可有印象。”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用盡平生力氣插嘴大罵,白珩喘着氣,又拼盡全力繃緊肺腑,以此擴大音量:“放你壽瘟禍祖的狗屁……雨別才不是丹楓!”




星槎被樹藤裹了個嚴實,讓狐人看不見外頭情況,而倏忽大概是忙着嘲諷沒注意她,一聽她出聲,語氣都略有驚奇:




“原來你沒暈過去,瞧來還算不錯,但我不關心如此瑣事。”




“不朽之力很快就将歸我所有,你們的龍女華胥也是。”倏忽輕巧的笑音咯咯響,愉悅地讓星槎劇烈晃動,再度狠摔白珩一跤。




狐人本就意識恍惚,腳下一個沒站穩,當即狼狽地趴在地上,氣得咬牙切齒。而倏忽卻滿意這摔倒發出的沉悶咚響,說:




“我和母親都很喜歡她,她會是下一個豐饒令使,我的好姊妹。”




“跟着妖弓只有死路一條,若你們能歸順于我,我會看在華胥的份上賜你們不死之力,當然,抵抗也無傷大雅。”




“畢竟她歸我所有,而我會讓你們五個都活下來,好好陪着她。畢竟姊妹的心情也很重要,母親更喜歡相處和睦的孩子。”




耳朵裏全是如此輕蔑又故作寬容的話音,扭傷腳踝還差點臉着地的白珩咬牙切齒,鬼火攀升三萬裏,燒得幾乎沒了痛覺。




她乾脆仰身摔倚在艙壁,伸手緊握住腳踝将骨頭掰正,化疼痛為叫罵道:“破樹杈子也配觊觎真龍傳承!到時候死我們手裏!你就好看了!”




“你确實很有精神,看在羅浮死期已至,我原諒你的冒犯。”




哼笑聲又冷又柔,像一縷寒流竄入樹繭中,滿是悚然意味:“償還那個孩子,贖清你的罪愆,我就不陪你們繼續浪費時間了。”




狐人沒聽懂什麽叫‘償還那個孩子’,但也絕不樂意祂去找華胥的麻煩,嘶聲抽了口涼氣,張口就要開火:“你這個……”




“白珩低頭!”




喝聲猛然靠近了星槎外,來得如同驚雷閃電那樣迅速,驚得狐人渾身都是一激靈,旋即不假思索地抱頭趴伏在地面。




“嘩啦——”




巨響動蕩整艘星槎,力道大的差點把白珩掀個前滾翻。樹藤槎體悉數被擊碎,漆黑無光的昏暗被長槍撕裂開,透入同樣昏沉卻足夠視見的血紅。




雖然不是很能讓思維跟上感官,但狐人這下還是聽清了:




樹枝木板碎片暴雨般呼嘯而來,密密麻麻砸在另一側艙壁,制造出一連串咚铛的金屬銳響,又急又狠。




龍吟威嚴,伴着水流的潺潺流淌音淨化了噪音,卻帶動起好幾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其中又叫丹楓的,也有叫她的,不過聲音太大,把空氣都給攪亂了。




大腦被這串動靜砸懵,空茫着不知所措,雖然不甚理解為什麽倏忽消失,這群朋友不去阻攔,但她總歸憑對自身力量的掌握,感知到了風流的異樣。




到底是出什麽事了……難道還有比倏忽去攻擊落單同伴,還危險的情況嗎?




迷茫疑惑着,白珩忍住暈眩撒開環抱腦袋的手,狼狽地從甲板上爬起來,抓着扶手保持平衡,艱難向有風暴卷湧的身後去看。




只見藤枝纏繞的星槎被擊碎半邊,缺口凹凸不平,翹着些斷開的殘枝敗葉,歪七扭八地裁出一塊勉強算有藝術感的空框。




暗紅血肉包裹下,光影濃猩昏頓,縱身而去白影清淨得矚目,被正好括進中心位置,對峙上只露冰山一角的巨大活星。




當眼底映入這一幕,白珩感覺眼裏的任何存在似乎都變慢了。




那是被浪尖滾卷簇擁的青年,衣袖翩盈飄起,猶如即将追雲翺翔的白鶴,如月亦如虹地喚起萬頃潮水,迎向打開了盔殼的活體星。




蒼藍龍靈随行在側,寸步不離,無畏無懼地面對着巨大無比的活化星球,仿佛眼前正在喘息的星體,其實可以被它随時按在爪下戲弄。




狐人下意識攥緊了艙壁上茍延殘喘的扶手,震顫着動動嘴唇,仿佛為哪種怪異的情緒所哽喉,感到一陣說不出的難過。




這與往日的任何戰鬥沒有區別,除了青年手中圓珠被替換,從那顆黑白交色的禦水重淵,變成了一輪純黑的太陽。




空氣被攪動的越發狠厲,暗色風暴在青年指掌中旋卷、瘋狂吸入周邊的一切有形之物。




在那片越發擴大的漩渦裏,空間都被扭曲得叫人看不清晰,而白珩好像反應過來什麽,腦子“轟”得空白了,怔愣睜大眼。




漂浮在空中的木片被巨大的吸力卷入,粉碎成細膩的齑末、成型的流水維持不住形體,缭亂地被撕成無法感知的水分子。




她看見那顆從她手裏被借走、可以讓任何東西都蕩然無存的黑洞醞釀着,瘋狂蠶食着可以旋吸的物件,放肆地在青年手掌裏瘋轉。




青年紋鶴袖下的玉墜被瞬息吞入其中,眨眼便湮滅殆盡;耳下鮮豔紅墜被吸力卷扯飛揚,很快也不堪重負地脫落,将耳垂撕淌下一道殷紅的血。




那血滴完整地從她視野裏滑落,而後在連一秒都不到的時間裏,被力量的風暴甩蒸乾淨。




——對啊,那是她的歲陽武器。




恍然,狐人終于找回了行動能力,驚撼恐懼籠罩全身,她立即拼命向前方撲過去,下意識尖聲呼喊:“丹楓!!”




已然接近活體星的青年沒有回頭,一如沒有理會景元他們的呼喚一樣,依舊虛握着那顆黑洞向前。




霎時,冰錐自地面嘩然翻騰,随着快到不可思議的劍光擊碎障礙,零下溫度的極寒雪嘯浩蕩通天,層層在水龍周身覆上供黑洞粉碎的冰甲。




暴風雪凜冽刮動,青金石色的身影急掠,銀白發尾輕巧擦過狐人肩頭,讓白珩立即認出了來者,下意識驚疑輕喃:




“……鏡流?”




劍士只看了她一眼,沒有停留或耽擱,更沒有說什麽話。




握緊手裏血影焰光紛浮的長劍,她只在靠近狐人的短暫時間裏,狠力将對方推回尚算安全的破損星槎中,旋即也與龍尊般義無反顧地向前。




白珩只來得及對上她的眼睛,并在那片鮮豔清亮的紅色裏,讀出決然的意味,便只能在摔仰進星槎的最後時間裏,看到兩抹迅捷又決絕的影子。




似乎是近在咫尺的,但她夠不到了。




————————




有的事,不支開所有人還不好搞,你說是吧貓貓龍【遞話筒】【被扭頭躲開】




最後是我呼應從頭埋到現在伏筆的一個設置,下章上半段會有點更明顯的描述,蹲個大佬解讀嘿嘿嘿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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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鐵]都說了不是小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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