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春換:“別來無恙,諸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春換:“別來無恙,諸位。”
通往神策府正廳的兩層臺階都站着值守雲騎,各式各樣的兵戈藏納在丹陛兩邊的牆壁,短階順勢圍擁高臺,騰骁将軍就站在正中,正好面對她們。
“将軍!”
白珩歡快地打了聲招呼,引得廳中其他三人紛紛回過頭來看,牽着少女就一溜煙跑了過去:“我們來了!”
“見過将軍。”華胥站定向最上首的武将見了半禮,後才向其他幾人依次問候,“兄長,應星哥。”
大抵是為了不浪費靈感,被呼喚的應星還在捧着圖冊趕工,一聽見自己的名字,工匠扭頭看着她們,視線從遠移近,懵然未散。
他愣着,大抵思緒被數不勝數的靈感堵塞,朝霞柔紫的雙眼裏彌蕩着亮起的光彩,張了張口,應星深吸了口氣。
“接着畫吧,小應星。”白珩體貼地拍拍他的肩膀,尾巴尖在半空晃了晃,“咱們不介意,你繼續,靈感不能丢!”
丹楓轉過目光,神色裏的淡然在看見幼妹時,冰消雪釋融般溫和下來,抿直的唇角幾不可見地提了提,他擡手道:“這來。”
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華胥順從地向他走了過去。趁距離變近,她向作為平輩的白發少年側頭彎眸:“景元骁衛。”
與她相鄰的景元向她回應地悄悄揮了揮手,燦金雙眼彎成月牙形,笑得格外高興。
“偷偷摸摸的做什麽,”騰骁瞥了他一眼,将手中的卷軸放低了些,故意揶揄道,“又不是不許你打招呼。”
“是,将軍。”骁衛立即收斂向武将一禮,站直身後,又露出那副燦爛又乖巧的笑臉。
武将頗覺有意思地失笑一聲,随後,他轉向剛從丹鼎司過來的華胥,問道:“聽聞辛夷丹士已然蘇醒,身體情況如何?”
組織出相對簡練的話語,少女語聲溫平地答:“回将軍,老師各項身體指标已恢複正常,不日便可歸家如常生活。”
“那就好。此次藥王秘傳一事,辛夷丹士以身犯險設局,能夠安然無恙地醒來,便是最大的好消息。”
“老師一切都好,來時還與師姐太蔔談天,精神較平日都不遑多讓呢。”
“丹士知曉你這般調侃她嗎?”聽出她言語間的活絡意味,騰骁便跟着開了一句玩笑,神情寬和。
氣氛松快,華胥未語先笑,剛打算接話,忽而感到一陣冷意順着流動的空氣浮游,從廳外遠遠傳來。
清涼凍散季節标志性的熱,吸引去所有人的注意力。白珩狐耳動了動,尾巴頗有韻律地搖着,快樂地道:
“鏡流終于來啦。”
騰骁的目光也越過廳前那段距離,向遙遠的門外看去,語聲悠然而篤定:“又是個因擔心遲到使用力量的。”
時間正巧的,劍士在尾音徹底消散在空時攜寒氣踏入廳內,萦繞細小冰花的泛藍氣流令人直覺涼爽。
她有些行色匆匆,像是從更遠的洞天趕來,開口便說:“将軍恕罪,鏡流來遲了。”
“不遲,客還未到。”
騰骁不在意地向劍士擺手:“此番抓捕如此順利,你們幾人皆多有勞碌。不想方出征歸來不久,竟先是藥王秘傳,又是眼下事端。”
“眼下事端?”華胥稍微提起了心,重複着探問了一句。
“馳援玉闕時所遇的虺裔一事。丹楓歸來時已然在指揮艦同其他幾位龍尊商談過。”武将坦然示意向卓然的白衣龍尊:
“螭玉一族莫名于寰宇中消亡,而屬于其族的不朽傳承卻在虺裔手中,其中隐秘如何,昭然若揭。”
“它們已然掌握了移植傳承之力的方法。”
紛然如雪密布眼中的種種情緒在丹楓眼裏逐漸褪去,凝化成一潭早已決定的冰冷:“如此心腹大患,持明不可不除。”
華胥僵住了。
探究的半疑情緒在少女臉上徹底凝固,她呼吸停滞,被忽視的後知後覺再次悔恨地洶湧大腦,眼瞳微微擴大。
——她又忘記了。
當初她心神大多花費在活體星【計都蜃樓】上,加之持明戰局并不落下,因此并未太過警惕此事,導致目前竟然直接遺忘了這一點。
沉滞感順着脊椎蔓延至全身,加重了沉甸甸的心跳,将即将大難臨頭的信息強硬在腦中解析,就以“移植不朽傳承”六字。
這意味着什麽?
滅頂之災。
持明能夠保留至今,就是仰賴不朽傳承。如被有心之人利用移植方法,定然造成持明內部搶奪傳承,外部則遭到大規模地抓捕的局面。
那時,持明距離消亡便只有一步之遙,這明顯不是她想要的。
指尖刺進掌心,綻開微末不計的痛感。懷着微妙而詭異的一種心理,華胥向兄長投望過眼,确切在他眸中看見那決然到近乎傲慢的情緒。
那雙眼睛清楚無比地告訴了她一條信息:在支援玉闕的戰場對峙時,丹楓就已經在心裏為這個族群判下了死刑。
無人生還,無可回轉。
這理所當然,消亡的未來太令人心驚肉跳,無論于她、于任何龍尊、還是于普通持明來說,掌握移植方法的虺裔都必須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眨眼間将視線移動向角落,少女在衣袖中攥緊了十指,溫涼霧氣悄悄在寬袖中萦繞,将生物的支配權依賴地交托在指尖,寬慰着擂鼓似的心髒。
沒關系,帝弓司命在上,不朽龍祖庇佑,只要願意做絕一點,這些都可以被制止。
比如把敵對面的所有知情者悉數以形變之力破壞大腦結構,讓知道都變成不知道,為了達成她想要的局面,完全可以這樣做。
偏執到近乎尖銳的想法誕生得順理成章,墨黑眼底有異色稍縱即逝,難得富有陰沉重量的情緒帶動着眼瞳沉落,卻被騰骁毫不避諱的回答給打斷。
“聯盟亦是如此打算。”
華胥即時回神,循聲舉目去看,上首的将軍肅容沉聲:“倘若此等移植之法興起,必定與壽瘟并列荼毒寰宇,屆時令使之力都難保不會易主。”
“必須查清此事,而後根絕。仙舟盟友巡海游俠遍布星海,今日有位熟識登臨羅浮,她手中便有此事線索。”
聽到熟悉的字眼,鏡流回憶起了某段不算久遠的過往,盎然的興意在劍士清紅眼底滋生,微微發亮:
“可是翩影劍俠?”
騰骁擡起下巴,做出點頭的預備動作,動作中的暗示之意不言而喻,就差是要報上姓名了。
即時,正廳外又是一道利落而輕敏的腳步聲踏踏而來,人尚未見,笑聲先至,伴随着一道濃紫衣袍飛揚而來,猶如如同一束自天際飛掠的霜雷:
“許久未見了,騰骁将軍!”
衣衫揚出獵獵聲響,輕盈縱起袂角,後又在下落中被向前邁步的動作重新帶動飛甩,劃過一條不成型的弧線。
泛青的黑灰長發被羽簪束起,側過臉來,尖晶石般的銀灰眸子熠熠生光,雖已換過一輪春秋,其眼中依舊如初見般燃着灑脫的野火。
她駐足,笑顏明朗得仿佛永晴無霾的天,率先看向了眼神頗有驚訝的藍衣少女。
翩影笑容加深,打招呼般輕眨雙眼,接着便去向幾人問候說:“別來無恙啊,諸位。聽聞巡獵六鋒力破妖星,瞧來六位皆在此,恭喜了。”
“劍俠翩影唉!我一直有所耳聞,還未曾謀面過呢!”白珩眼睛更亮,狐耳興奮地豎起,“我叫白珩!劍俠幸會啊!”
“幸會,久仰飛行士例無虛發之名。”劍俠如此爽朗回複,神情裏絲毫沒有客套,俨然是一派直心相交的豪利。
狐人高興地嘿嘿笑着,撓了撓頭:“還得多虧小應星給我打的武器,弓順手更不容易脫靶嘛。”
“确實如此,但神武無雙,亦需要使其大放光耀之人。”翩影贊同地點點頭,笑意明快:
“無論是百冶的無雙天工,或是飛行士百步穿楊的技法,都缺一不可。”
“唉?”白珩愣了愣神,目光在紅衣少年與紫衣劍俠中來回轉換,頗為意想不到,“原來劍俠認識小應星啊?”
笑音短促而清亮,翩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打趣玩笑般道:“仙舟三百年才決出一位的天才百冶,在寰宇之內也是頗負盛名的,想不知道也難。”
說着,劍客轉身向工匠擡手抱拳,并不在意對面之人較自己更年輕,神情是顯而易見的欽佩。她笑:
“久仰了,百冶大人。”
意外的神情幾乎從應星眼底溢出,他半張着嘴反應,似乎是從記憶裏找到了什麽,雙瞳熠爍的未知光彩,須臾才還禮道:
“久仰,翩影劍俠。”
她直率地笑幾聲,将此作為話題的結束,而後便乾脆利落地切入正題,面向騰骁道:“我從持明友人處聽聞了虺裔之事,關于螭玉滅族,巡海游俠曾經有過調查。”
“起初因螭玉所在星球悉數被步離占領,我們也理所應當認為是步離人濫殺無辜。如若沒有此次作戰,恐怕螭玉滅族的真相還無法大白。”
劍俠從腰間翻出一塊折疊屏,指尖快速而流暢地點過,投影出幾面全息屏幕,清晰浮映在衆人眼前:
“據各處游俠所調查,虺裔當初帶走了許多螭玉族人到母星幽沼,之後便擁有了呼令大地之力。而玉闕之戰,就是虺裔得到力量後參與的第一場戰鬥。”
結合戰場得出的線索分析,景元指節抵着下巴,了然地揚了揚眉梢道:“原是藏匿多時,早有預謀要圍困玉闕。”
“虺裔企圖奪取持明之力,其餘孽物企圖侵占玉闕仙舟。”鏡流不禁笑起來,唇邊的笑意又冷又薄,像鋒芒畢露的冰層,“賊心不死。”
翩影對她所述言論深感贊同:“豐饒民荼毒寰宇已久,若無仙舟千年如一日地巡獵,銀河浩瀚,恐怕早已血流成河,生靈塗炭。”
“如今它們剝奪別族力量為己用,如此孽物,不可不殺。”
她接着調開一面規整的航向圖,地點名稱以仙舟文字浮在各處位置,作為标記:“這是我所帶來的幽沼地圖,來源于一位憶者。”
“虺裔所生活的幽沼水跡遍布,連年潮濕,此地植被豐茂無比,十分易于隐匿身形,可稱易守難攻。”
白珩盯着地圖瞧了許久,疑惑地歪腦袋,耳朵尖也微微蜷卷:“但除卻齒爪帶毒外,虺裔對持明……看起來根本不存在勝算啊?”
“雲吟術能控制整個幽沼的水、天風君的風雷進水就導電、炎庭君的天火應該也能把全幽沼燒了?”她說着,求證地望向了華胥兄妹兩人。
丹楓微一颔首,給出了肯定的回答:“灼律的天火,除卻我之雲吟,其他幾乎無可熄滅。”
“那就對了啊!”白珩一拍手,坦蕩而迷茫地接着說,“方壺的冱淵君将水一凍,兩百年後那群虺裔也出不來。昆岡君更是,有山巒地面就是他的主場!”
“那虺裔對上咱們的持明,明顯輸定了啊。”
面對狐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局勢,翩影笑着解釋:“哈哈,并非皆是如此。虺裔除卻蜥蜴脈外,還有作為主系的蛇脈,那方最是難對付的一支。”
“蛇脈種類幾乎涵蓋所有寰宇間可見的蛇種,甚至還擁有與步離一般的信息素。”
景元眉頭登時一皺,敏銳發覺與記載信息的不對等,懷疑側目道:“我記得從前它們沒有信息素此物,莫非也是如今新進化出來的?”
“我的游俠朋友也是如此猜測。”劍俠尖晶石般的雙眼罕見流出凝重,“他在打探線索時偶然取得了虺裔進化出信息素的消息,來的路上叫我千萬記得告知。”
華胥不禁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疼,強忍着太陽xue針刺的痛楚,她齒間緊了又松:“步離狼毒倒有藥物克服,虺裔的信息素……劍俠可有更具體的消息?”
“這就不巧了,探取這消息的是蜃龍族人,信息素的迷幻從來不看在眼裏,還未看清幻境便被蜃力破解了。”
應星擡眼,視線猶疑定格向無定的角落,停筆在被新翻開頁的圖冊上,尾音是回憶時的若有所思:“蜃龍……?”
“倒懸海龍裔。”丹楓适時接話,眼睫投下半塊陰影,将琉璃般的蒼青雙眼妝襯得更加深邃,“若論幻境一術,無人出其族右。”
“嗯,這倒是巧了。”騰骁站在幾人身前慢慢點着頭,語氣不知算不算得上若有所思,“曜青接到了來自倒懸海的蜃君親筆信,請求仙舟支援。”
操縱着投屏的翩影身形一頓:“蜃龍族所在的倒懸海叫豐饒民圍了?”
“據說是觀測到豐饒孽物蹤跡,有圍困倒懸海之意,請求鄰近仙舟派出援手解圍。”騰骁簡潔解釋,“曜青離得近,天風君已然準備支援了。”
聞言,白衣青年垂斂的眼簾眨動,面容裏是思忖時的凝沉,須臾便向上擡起,露出蒼青琉璃般平而冷定的一雙眼:
“請率雲吟水師出戰支援,望将軍準允。”
“?!”白珩眉毛飛起,地圖圖标都不對照觀察了,雙眼瞪圓便大聲控訴,“說好同去同歸!你居然回來就背叛了我們!将軍!”
“好。”習以為常地伸手制止了炸毛的狐人,騰骁寬容得毫無架子,“叫你們過來,本也就是為了商議此事。”
“持明遷入仙舟千年,早已是聯盟不可分割的一份子。眼下豐饒孽物虎視眈眈,我們沒有坐視不理,或只叫持明孤身應對的道理。”
于是鏡流相當配合地上前一步,定聲行禮道:“巡獵六鋒請求率隊出征,請将軍準許。”
“……你們方才凱旋歸來。”
生怕騰骁以此拒絕請求,白珩立馬站到鏡流旁邊,态度積極而昂揚:“那就讓我們再為仙舟帶場大捷回來!請将軍您準允我們,帶隊出征!”
空氣安靜了幾秒,騰骁分外熟練地去看還在原位反應的三人,最中間的少女朝他下意識牽一下嘴角,而後伸出手,拉了拉兩邊主人不同的衣袖。
景元越過間隔向工匠遞了個眼色,随後又将意圖或許明顯的視線轉回來,擡腳向前邁去,與兩位同伴一齊擡手行禮道:
“請将軍準允。”
嗯,巡獵六鋒現在齊活了。心中詭異地泛起一股滿足,騰骁沒露出什麽表情,視野中心從請求出戰的六人,跳到了忍俊不禁的盟友。
翩影帶着明晃晃的快意,雖是同樣彎眸的笑,卻有曠野春風般的潇灑:“巡獵鋒镝聯手出征,實在不可錯過。”
“請将軍準許我也一道出征此役!”
在看見對方神情時就已經有所預料,即便凝噎了好幾秒,騰骁的表現也不算太驚訝。
他望着劍俠那雙銀灰色的眼眸,像是從中看見了什麽,大概只是一些僅他們知曉的舊事。
沉默裏并不含有任何深沉的情緒,須臾過後,武将便松口同意,就像當初應允應星出戰那樣泰然:“那便做好準備吧。”
“眼下戰況并不焦急,但礙于路程迢迢,五日後卯時天舶司指揮艦啓程,領軍者依舊是鏡流與丹楓,景元随時策應。”
輕車熟路地安排,騰骁熟稔将諸方位置分派:“艦隊由白珩飛行士領航,金人戰隊也由百冶帶領。而龍女眼下轉職太蔔司……”
“請将軍準允我依舊随軍前線游走。”華胥及時出聲,垂目請允,語氣裏不由得帶上些進度太慢的羞愧:
“雲吟術于前線大有所用,況且……我不通謀劃,韬略士一職,目下還無法勝任。”
“謙虛了。”騰骁不以為意地笑道,“一份名單便将全局計劃推算而出,深入敵後将藥王秘傳真正基地直接搗毀,如此反應智謀,恐怕景元都有遜色。”
“将軍過獎,不過是贏在運氣與大家配合,當真論及策謀,我不及骁衛十分之一。”
“龍女大人機敏靈慧,我自然是甘拜下風的。”
在騰骁欣贊的話語落下後,異口同聲的謙遜回答便以雙聲道的形式冒了出來。
說話的兩人立時向對方看去,面面相觑下,嘴唇略微一抿,華胥蹙眉低聲:“景元。”
被點到名的骁衛抿着嘴唇揚起笑,金瞳被笑臉彎成近乎弦月的弧,像只企圖蒙混過關的貓。少女依舊略顯不滿,被拆臺似的盯着他。
沒有人接話,大多都在憋笑。
應星捏着筆杆子極力忍着嘴角,喉嚨裏對景元的嘲笑悉數化為無聲氣息。丹楓則平淡地眨了下眼,體貼而縱容地将目光移開。
于是白珩左看右看,笑得亮出兩排整齊的小白牙,雙手搭在兩人肩頭:“有兩個聰明腦袋就是好,以後兵分兩路也好辦了!将軍您說是吧!”
騰骁只管連連點頭,不知是忍笑還是其他:“能人異士自然是越多越好,你們二人與百冶,皆是聯盟新一代的标杆楷模。”
“上次一別後應該也與翩影有許久未見。”武将鄭重其事地揮了揮手,目光向策士走來的方向看,“你們且去,我辦公了。景元也是,長樂天的巡邏隊今日你帶。”
說完,便有大量文牍從數位策士手中被摞起,積累成格外可觀的文件山,幾乎将人都淹沒。
身為骁衛的景元早已經習慣這些比落雨還密的文書落在自家将軍的桌案邊,從善如流地道:“是,将軍。”
但他看得過眼,并不代表所有人皆是如此。
望着那能夠砌牆的公文,光風霁月的龍尊被戳到痛處般難得黑了臉色,藏在俊美面容下的麻木與痛煩隐隐從眼中透出。
騰骁大抵是和他太熟了,也可能是樂見有人與自己一同淪陷進公文海,因此不嫌事大地開懷笑起來:“持明公務也不少,丹楓,共勉吧。”
同病但不願相憐的飲月君瞥他一眼,眼神和語氣都是涼飕飕的,一字一頓地從齒關裏飄出來:“多謝将軍。”
“我也先告辭了。”應星向幾人打了個招呼,匆忙得和支離試劍當夜一般,“我得先去工造司畫完設計圖,晚些再來!”
眼看所有人都要去緊急處理事情,鏡流也向少女望來:“我與白珩都有些事務要處理,翩影劍俠就先勞煩龍女引薦游玩。失禮之處請劍俠見諒,夜間至味盛苑見。”
劍客飒爽,毫不在意地沖他們揮手:“公務要緊,我與龍女談談閑話便好,諸位請動身吧。”
“劍俠稍後再見,将軍告辭!”
“小阿胥拜拜,将軍拜拜,劍俠咱們夜間見哈!”
“失禮了,翩影劍俠。阿胥,若有何事随時尋我。”
“将軍告辭,劍俠回見。”
……
工造司距離長樂天不算近,但有星槎這樣便利的交通工具,人們也無所謂遠不遠。
四季系統已然到了暑夏的開端,舷窗被駕駛的狐人打開,惬意地感受着屬于高空的激烈氣流吹拂過皮膚的感受,仿佛心都飛了起來。
圖冊被合起夾在虎口,連着筆杆一起被收攏進去。應星看着窗外掠過的蔚藍,眼簾裏閃過無數藕斷絲連的柔白,心神早已飄遠。
槍、百兵之王。使用難度極高,同時具備諸多武器的攻擊優勢。
他打造過最優越的槍,就是現任飲月君手中備受矚目的武具擊雲,寒光熠熠,銳可穿鱗。在出征時跟着主人聲名大噪,有着不下支離劍的群衆喜愛度。
但同樣的一杆槍,他不會打造兩次。
持明龍尊行進利落,招式如凜風冽雪,槍尖纏縛流水正面破敵,适合的便是重量夠沉的同時,又兼具鋒利流暢的武器。
但如果是輕盈游掠,四兩拔千斤的靈敏招式,那麽重量就成了優先削減的對象。
來去如雲,霧隐行跡,想使主人能夠将輕巧與善于變化的特點優勢發揮到極致,重量就必須降到最低。
并且,它決不能是與擊雲一般的深色。
龍尊一騎當千沖陣在前,和游走完全是背道而馳,因此深色反倒更為适合作為首領武器。但游掠于戰陣之間,顏色還是和它的主人搭一些更好。
如此思索着,應星翻開被修改精調數次的圖冊,在設計圖紙上加了幾顆字,猶如批注一般小小地落在圖樣旁的空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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蜃龍:同屬持明龍裔,居住倒懸海,私設。
在告別昆岡君後,很快迎來曜青天風君!過兩章裏随便來點小日常,就出門接着乾仗【你們幾個勞碌命啊】
感謝在2024-06-1116:24:28~2024-06-1312:49: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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