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歸舟:她必須離開丹鼎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歸舟:她必須離開丹鼎司。
部隊投身在圍剿殘部豐饒聯軍的戰鬥裏,在智囊們的安排下,艦隊們的進程快得出乎意料。
戎韬将軍亦是位不可多得的智将。不論是一開始以航向圖穩住局勢,還是最後決戰利用一切保證己方存活率比預期漲數倍,都表明了他不凡的統領策劃能力。
在他的安排下,不到五日,玉闕、曜青、羅浮三部戰力已然可以準備收整部隊,各自返回仙舟。
而大抵是劇情遺留的影響,雲上五骁這個稱謂還是奇奇怪怪的冒了出來,同在戰場的人們只是疑惑一下,随即又将這個稱呼抛到腦後。
他們不知道雲上五骁是誰,可能是除去掌鱗龍女後的五位前鋒人員吧?
但是為什麽要除去龍女?
擊破【計都蜃樓】的,分明就是巡獵六鋒的六位英豪,除去了誰他們都不答應。
疑慮漸漸平息下去,根本未曾掀起什麽風波,飛行士們各自将數據傳輸出去,翻進了自己在玉闕幫助下保持原樣的星槎裏。
指揮艦上,無數玉兆亮着熒熒幽光,大段排列地信息數據飛速更疊交替,被各方指揮艦上的後勤人員統計上傳。
這已經是收隊前最後的空隙,訓練有素的安靜裏,已經坐進駕駛艙的某個曜青狐人忽然探出腦袋,揚聲沖羅浮艦隊的位置招手:
“龍女大人!有機會一定要來曜青玩啊!”
華胥還在浏覽醫士錄好的數據資料,叫人一喊,下意識就循聲去看。她盯着狐人用力招手的方向看了好幾秒,這才慢慢想起對方的身份:
那是被活體獸艦吞下,但因自己操縱及時而駕駛鬥艦沖破脫身的不知名飛行士之一。
狐人目力極好,瞧見她浮現出恍然的神情,知道是自己被認出來了,又高興地接着說:“謝謝您救了我!等到時候您來了,我給您當導游!”
“還有我!”又有一顆腦袋鑽出舷窗,潦草地試圖給他們留下點印象,“白珩認得我!哪天您們跟着白珩來曜青,一定記得來找我們!”
“多謝你們了,有機會我們一定會去曜青的。”少女彎眸,也跟着小幅度地揮了揮手。
話音落,飛行士們一陣騷動,打頭站起來的女性狐人激動得狠狠跺了下腳,用力得鬥艦都抖了一下。即時,響起一陣恨鐵不成鋼的低語:
“他奶奶的!龍女為什麽不是我們曜青的……!”
“天風君不争氣啊!”
“不來是好的……來了就是龍女帶龍尊了,別說了我去哭一會!”
莺時瞥過她們,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繼續彙報道:“丹歌衛,鹫翎衛集結完畢,清點完畢,數據已上傳,準備返航曜青。”
“多謝諸位此次慷慨相助,玉闕永遠歡迎諸位前來歡宴相聚。來日再會,一路順風。”
“戎韬将軍再會!昆岡君再會!”狐人們駕駛着星槎鬥艦升空,頗為快意地沖兩位玉闕的領隊道別,一排接一排地留下類似的話。
有的狐人膽子大,駕駛星槎離開時甚至高聲沖六人笑道:“希望下次還能和你們并肩作戰!聯盟的巡獵六鋒!仙舟戰無不勝!”
這一聲呼喊帶動無數聲呼號,士氣激昂歡悅:“戰無不勝!”
“多謝你了!”景元也放大了聲音呼喊,“有緣下次戰場見!仙舟翾翔!”
餘下的艦隊們無比默契地高呼,聲勢幾乎傳震整個星球:“雲騎常勝!!!”
目送着密如雲翳的艦隊遠去,留下萬裏晴空。昆岡君忽而笑着搖搖頭,仿佛從這些歡脫的狐人身上看到了舊人影子:“頗有商聲的風格。”
或許是思及那許久未見的同族,丹楓稍微流露出回憶時的凝遠,随即道:“看來他還是老樣子。”
“自不會變。”昆岡君将目光轉到華胥身上,沉厚而穩重,“下個百年的祝禱便是他來了,屆時小妹也見見。商聲的性子能帶着你玩。”
将對話聽下來,華胥心裏多少對這個名字有些猜測:“商聲兄長……是曜青的天風君?”
“是他。”丹楓颔首,指出了最有記憶點的一條線索,“當初所有來信裏,信紙最長的那個。”
“不說這句也行,”昆岡君言辭裏俨然是最大長兄的熟稔口吻,“他多少年來都是這個性子。”
然而丹楓大抵是叫這位天風君狠狠煩過,甚至是比炎庭君灼律還要記憶深刻,油鹽不進地補充:“但此世要聒噪許多。”
“這倒确實。”重琨淡淡笑起來,又對着毫不了解的華胥解釋道,“灼律曾說,不能讓商聲發現身旁還有活人,否則會喋喋不休直到那人咽氣。”
下意識張了張口,聲帶即将震出的單音又堵在喉嚨裏,華胥徒勞地啓唇又合閉,一時間搜腸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反應。
話痨屬性和最善戰鬥的應龍,這個搭配小衆得就和她是不朽一樣。回憶着那封筆跡潇灑的書信,她腦中不禁跳出一個活潑多話的年輕形象。
于是,她小心且猶豫地發出一聲:“啊……?”
“無妨,嫌煩便不理他。”丹楓低眸望向她,在少女發頂輕輕撫了撫,語聲溫和,“若硬煩你,便動手将他丢出去。”
“?!”
這次,華胥比方才迅速利落得多,驚詫的毫不猶豫。她睜大了眼,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圓潤的烏墨黑瞳顫抖着:“……這不好吧?”
“無妨,他不計較。”
重琨鎮定自若:“商聲早年便去過羅浮小住,那時年幼,性子活潑過頭,吵得丹楓頭痛,便被他扔出來送回了曜青。”
被揭開暴躁往事的白衣青年依舊若無其事,負手卓然而立,高潔而清冷。很難令人想象,他是以何等模樣将曜青的話痨應龍丢出府邸的。
一旁路過的應星叫昆岡君的話牽動了印象,工匠不确定地低聲回憶道:“我好像聽炎庭君說過這事……”
話音飄進耳中,華胥僵住,她猜自己的神情興許已經全部空白,只是本能地問:“……然後呢?”
“商聲大抵也叫綏序丢慣了,走時還和丹楓打招呼呢。無妨,他性子好,你随性對待他就是。”
不知是該感慨于應龍性格還是其他什麽的,所以華胥選擇了一個更為妥當的疑問:“綏序,是冱淵阿姐的名字?”
“是她,我聽聞她去歲年末便給你置辦好了通行證,你可收到了?”
“收到了……”
點頭回應,華胥還打算接上什麽話,忽而聽到身後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清咳,仿佛掩飾。
“咳。”
白金發色的儒雅男子壓制下喉嚨裏隐隐顫抖的笑意,打斷道:“抱歉了,諸位,恕我唐突插話。”
“将軍請說。”丹楓淡然,眉目無波。
“此事相關龍女,二位身系龍女兄長,我便也開門見山。”方才插話時男子還風度地笑着,平易近人,說到這裏,态度就變得鄭重起來。
本能預感到他接下來說的話不會普通,丹楓下意識凝了臉色,沒等有什麽準确的預判出現,他就聽戎韬将軍道:
“玉闕仙舟太蔔司玄晖,與某同上書元帥,将此屆玄兆清談定于羅浮仙舟。詳細我們會與騰骁将軍商談,屆時請龍女務必到場。”
華胥愣了一下,腦海中閃現過無數抓得住抓不住的字跡,她不确定地道:“……我占測一術不精,恐怕不夠格進入此間,更談不了什麽。”
她聽過玄兆清談的存在,這是一場各舟蔔者于玉闕相聚交流讨教的盛會,與百冶大煉的賽事規格不同,它只屬于交流會。
作為丹鼎司的職員,去到那裏的理由,恐怕只會有搶救因過激而大打出手的傷員這一條原因。
戎韬将軍随和一笑:“龍女過謙。此次玉闕戰事,與龍女所占分毫不差,如此能力足以免考入職太蔔司。”
“古國蔔測一術,當初的玄曜祖師傾盡全力,也只借此對應法界,編撰出寥寥殘卷。通曉此術者并不多,玄晖是一,韶琉太蔔是二。”
“但他們二人無法因此解析,得出什麽準确線索。龍女也只需憑心而談,無論所得啓發多少,太蔔司上下都感激不盡。”
親和笑容映入眼簾,少女眸中悄然流淌過某種不易察覺的情緒,面上不露聲色,心中卻不禁想:果然是這個原因。
出征前的記憶翻騰在眼前,丁香紫衣的女子與她所說的話語句句恍如昨日般清晰,而今徹底被證實。
她對太蔔司的占蔔算不得了解,經玄晖簡潔解釋,才明了其與自己所掌握之法的根本區別。
根據現有信息計算出最有可能的未來,和當真越過時間去窺探宿命,本就是兩碼事。
韶琉稍通易術,卻大多還是以玉兆這枚晶石計算機來占蔔未來的可能性,因為對應檢索卦象的信息不全,無法檢索分析。
但這時候,自己卻出現了。
一個流浪寰宇後歸族,可能前世造訪甚至生活于古國的持明,呼應了千年前便出現的古卷,對太蔔司來說,無疑是最好的引導人。
而對于她而言,這也會是博弈宿命最好的入局機會。若要改變最想規避的一戰,這項能力的暴露與聞名,都是必不可少。
易經六十四卦,共三百八十四爻,每一爻都不同,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記得多少,且它能不能學的會,還屬于天注定。
但就算如此,她也必須做,哪怕是用上催眠,華胥也要把這些表意識記不起來的知識重新裝回腦子裏,立足于衆蔔者之間。
然玉闕的開頭是無意,接下來理當是她的蓄意。可華胥沒想到,似乎一切發生都在順着她的預想走,仿佛被刻意編排了軌跡。
眉尖略微壓了點弧度,凝出些憂茫,她思忖着抿了抿淡玫瑰色的雙唇,還是道:“多謝太蔔與将軍賞識,屆時我定會前來赴會,全力相助。”
聞言,昆岡君無聲看了一眼丹楓。後者依舊巋然不動,對他緩緩搖頭示意不必在意,彼此都沒有出聲乾擾或阻止幼妹的思量。
将視線從少女身上收回,丹楓便對欣慰的戎韬将軍道:“如此,屆時便恭候玄晖太蔔了。”
另一邊,玉兆晶石發出細微的提示聲,吸引去所有人的注意力。羅浮的策士習以為常,回頭向着兩位領隊彙報道:
“春霆衛、畢方衛已集結完畢,随時可返航羅浮。”
“戎韬将軍和昆岡君保重!我們準備動身啦!”白珩朝他們招招手,翻進了排在艦隊顯眼位置的星槎裏,俨然和來時一樣是領航先鋒。
司庫的清點,策士的收集錄入都已經完畢,等到羅浮啓程,玉闕艦隊也會回到主艦,繼續航行星海。
就在這分別時刻,羅浮飛行士裏忽然有人嘆息:“想想還有點舍不得玉闕的戰友……”
“舍不得那就留下來啊!”玉闕的雲騎登時猶如找到寶藏般大笑,極力邀請道,“玉闕歡迎大家!”
羅浮雲騎看不下去,笑罵道:“唉!我們骁衛劍首龍尊都還在呢,你們就開始挖人了!”
“這不是你們說舍不得嗎?何況我們将軍不也在呢!”
“那你們也可以跟我們回羅浮啊!”羅浮飛行士立刻出聲幫腔,反轉局勢,“羅浮熱烈歡迎!羅浮民衆夾道歡迎!”
“那怎麽沒人說舍不得曜青的戰友們啊!”白珩故意放大了聲音,用不滿的口吻道,“是害怕被我們曜青人直接動手綁回去嗎?”
兩撥人齊齊發出爆笑,調侃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是同盟了!用不着上手搶人吧!”
“話說是啊白珩姐!”景元想起什麽似的,開玩笑道,“你往後若是回曜青,不會将龍女大人也拐回去吧?”
“胡說八道,我是這麽偏心的人嗎?”狐女義正言辭地反駁,手一張,做出坐擁天下的豪邁姿勢,“有一個算一個,我都拐!”
“哈哈哈哈!龍尊大人快跑!白珩飛行士要綁您去見天風君了!”
“曜青的劍首确實憧憬鏡流劍首已久,劍首大人也跑快點啊!”
“骁衛,記得到時候躲進神策府啊——”
“那完喽,咱們司砧要追着百冶去曜青了!曜青司砧絕對不給放人的!哈哈哈哈!”
“說得跟咱們司砧能把百冶大人放走似的。”
玩笑聲此起彼伏,被拉扯進話題裏開玩笑的幾位領隊都沒有阻止,縱容而惬意地聽着。唯有應星聽得脊背一僵,仿佛已經預料到了進退兩難的場景。
儒雅的将軍笑着,向羅浮的支援們抱拳:“來日再會,諸位一路順風。”
大概是有曜青作為榜樣,羅浮人在這方面膽量也大了起來,紛紛道:“将軍保重,昆岡君保重!”
“戰場再會!”
站在隊前的景元擡手,在登上指揮艦前,少年和玉闕的年輕骁衛最後碰了下拳,金眸生光:“來日戰場再見,歲晏。”
“戰場再見!”碰上同齡人的歲宴笑了一下,“到時候再一塊聊聊吧,翩影劍俠是我一直以來的偶像,我也很向往巡海游俠!”
華胥面向玉闕的兩人,半禮道別道:“重琨兄長、戎韬将軍,來日再見。”
“嗯。”昆岡君學着丹楓在她發頂輕輕落掌,力道溫和極了,“得空随時來玉闕玩,特批個長些的通行證給你。”
丹楓瞥他,不動聲色地示意:“厚此薄彼。”
“哈哈,怎會如此呢。”戎韬将軍從善如流地笑,彌補道,“我會聯系司衡,往後玉闕仙舟随六位來去往返,暢通無阻。”
“多謝諸位舍生忘,擊破妖星,保戰線前陣與玉闕仙舟無恙。山長水遠,一路珍重。”
“盟友有難,支援自然在所不惜。”
鏡流還是負着那柄漆黑的長劍,賺足了一大波粘緊不放的目光,在指揮艦前淡笑一禮:“二位後會有期。”
劍士走入了指揮艦中,停機坪上的飛行士們也将鬥艦星槎啓動,離指揮艦最遠的應星也走入了巨艦之中。
現在,還留在原地的基本只有玉闕人員。
難得見面的兩位龍尊無聲對視一眼,仿佛一眼望穿至當初湯海時的歲月。最後,還是重琨先颔首道別說:“保重,丹楓。”
聲音似吟似嘆,含着些許淡然的遺憾,仿佛只需要一陣風吹過,他就能釋然。
那雙棕金的琉璃眸與他人當真有所區別,沉穩厚重,仿佛刻蝕着無窮無盡的歲月。帶着風摧雨折過後,巋然不動的堅,同時又難免顯得沉甸。
像在歲月裏守望了許久,孤寂已經融化進了無聲的視線,随着被他注視的每一個人慢慢揮發,卻不叫誰注意。
“你并非孤身,我們也只是離得遠,但現下還有小妹與其他友人。”他含笑,卻更像一尊無聲凝視的刻像,“飲月千代,從不如一。”
或許昆岡君才是最明白龍尊們心中到底如何想法的人,也是最會開解的那位兄長。将交談收入耳中,華胥立在另一邊垂着眼想。
蒼龍寒潭般的雙目起了些波動,宛如被風吹動的漣漪,興許也有些意想不到這番言辭。
丹楓緘默着,大抵是不知道說哪句話,因此最終也只是道:“……多謝了,重琨。”
……
遼闊的星海在飛行中轉變着風景,碩大的星子映入眼中,化為不過指尖大小的光點。
指揮艦中早就沒了來時壓抑緊張的氣氛,電子立體沙盤熒光幽微,規規矩矩的漂浮着。模拟地圖轉收錄着行路航線,盡職盡責地顯示着。
應星靠在椅背上,銀發散在肩膀,像數道細小的銀河。他打了個哈欠,生理性的淚花在眼眶溢出,随後又很快乾涸。
他嘆息:“又要趕三天的路……”
“你是想工造司的洪爐了嗎,應星哥?”整理着呈報黃鐘系統的信息,景元擡起頭笑問。
應星有些散漫地在椅背扭過臉,像是無聊到了極致,嗤笑:“三個時辰過去,我工圖都畫完了,不想洪爐難不成想你?”
“可以想想我的石火夢身。”景元抿着笑乖巧低下頭,說出來的話卻是和語氣相似的竊喜,透着些狡黠的得意。
坐姿相當不羁的工匠聽了這話,不知是單純的樂還是被氣樂了。他在手邊的桌面一摸,抽起其中某頁紙張就沖着少年飛過去,連确認都不用:
“諾,看看。”
景元大喜過望,敏捷攔截住了那張飛來的圖紙。少年迫不及待将它遞到發亮的雙眼下,看清後更加驚喜地道:“應星哥!你真畫出來了!”
應星哼地笑一聲,眉眼傲然地擡起臉,故意道:“怎麽,懷疑我的實力?”
“怎麽可能!!”
“那這張圖紙就由你來保管,等到你真正被授予帝弓司命的光矢餘燼時,再把它拿給我。”
工匠輕松得仿佛只是做了個微不足道的約定,俊秀的面容上帶着難以掩飾的笑容,心情不比欣喜若狂的骁衛差。
“一言為定!!”
“這是說什麽呢?”
含笑的熟悉聲音傳來,帶着些不由自主就令人正襟危坐的威嚴,熒藍的投影人像站在了空地上,負手看着他們。
坐在角落補眠的華胥叫這聲音驚破了夢境,稍微掙脫了酣甜沉眠。暫時替龍尊攬着她的鏡流擡眸,向投影致意道:
“騰骁将軍。”
沉溺的意識霎時清醒了,朦胧的視野變得清晰,睡意也蒸發得無影無蹤。
華胥幾乎是以被濤然發現睡覺的速度一個激靈坐正起來,她擡手捋開微亂的碎發,勉力鎮定自若:“……騰骁将軍。”
騰骁點點頭回應他們,然後問道:“龍尊不在嗎?”
“兄長在和冱淵君商談虺裔一族的事,一時半會兒應該過不來。”
“嗯……也無妨。”武将略微沉吟,随即道,“此次大破豐饒,擊碎活體妖星,你們居首功,因此羅浮自發辦了場燈會,以此相迎諸位得勝歸返。”
“抵達時恰是清晨,除去應有的慰勞規格外,我與六禦以私人名義請宴你們六人慶功。此次就是通知你們安排好時間,順便轉達丹楓。”
“以及,龍女華胥,現有一事我必須告知于你。”
語氣不似方才那般輕松,騰骁正色道:“衆太蔔皆傾力舉薦你入太蔔司,韶琉已與你現下的指導老師丹士辛夷相會面商讨,丹士亦贊成你轉入其中。”
“但具體如何,取決于你。慢慢考慮即可,無須緊張時間。”
艙內在話音落下後陷入了安靜,一時間,視線悉數集中在竊藍衣裳的少女身上。
太過頻繁的提及難免讓人泛起懷疑,但是若提及古國遺失之法,加上戰場時應驗的準确性,就又會變得合理起來,令人挑不出疑點。
華胥怔然看着他,沉默了半秒不到的時間,便應聲:“是,将軍。我會好好考慮的。”
“嗯。”
交談結束,投影也旋即消失,鏡流向投影消失的地方瞥望,不說話。方才還在交談的景元應星也沒了聲音,紛紛擔憂地看着她。
他們能感覺到好像有些不對,但又說不上究竟是哪裏,因此只能旁觀着用眼神交流,試圖找到什麽問題。
華胥沒關注這些,一言不發低着頭,靠在冰冷的艙壁。指尖無意識地将衣袖絞入掌心,纏着掌紋細細摩挲,一如她的心緒般逐步織纏着紋理。
雲上五骁,是羅浮甚至于仙舟政治有意推舉而出的,她很早就猜到了這一點。
由持明、仙舟人、化外民、以及狐人組成的五位英傑,他們的出現名揚聯盟,促進聯盟四族之間的關系,甚至代表了六禦之五。
持明龍尊身後的丹鼎司、百冶身後的工造司、飛行士身後的天舶司、劍首身後的雲騎軍、以及骁衛家族的地衡司,都在五人影響下越發緊密牢固
或是潛移默化,或是影響改變,雲上五骁對羅浮,甚至是仙舟聯盟的影響都不可謂不大。但雲上五骁不足以全部聯通六部,太蔔司便因此孤立其外。
緊密五部,卻唯獨剩下其中至關重要的太蔔司,這不會是高層想要看到的,但自己的出現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持明龍女,龍尊繼承人;丹鼎司退役随軍醫士辛夷的學生;同樣名揚聯盟,目下還是聲名赫赫的巡獵六鋒成員之一。
這樣的存在,如果能夠代表太蔔司,那麽仙舟六部就确确實實都被加入其中,一個不少。
而這個轉職的契機,在玉闕支援中被有如神助地埋下,于一衆太蔔中流傳被秘密推上高峰,最後在玄兆清談中發酵完成,徹底于高層中爆發。
——順理成章。
她就是第六人。是宿命裏出現的變數,棋盤上闖入的亂子,劇本裏突兀加入的角色。
加入太蔔司,這是沒有任何理由拒絕的雙贏局面。無論如何,她都必須離開丹鼎司,這樣才方便改變未來的戰事。
當然,這也代表她将脫離丹楓的庇護,自己走向一個全新且毫無根基的環境,将那些有些缥缈的能力抓握在手,抗下比丹鼎司重出數倍的壓力。
但或許……此事還存在另一個更容易被高層們采納的可能。
華胥忽而靈光湧現般擡眸。
————————
天風君【阿嚏——!!怎麽老打噴嚏?!誰在背後罵我?!】
冱淵君/瞥【不會少的。】
華胥【我要一個人出去闖蕩……!】
韶琉/玄晖【挖過來!!挖過來!!!】
好消息,下章終于抵達羅浮,我就是最能水的鴿子精【閉目】不要嫌棄我,請來找我玩【更淚】
感謝在2024-05-0815:16:36~2024-05-1208:25: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白晝如焚20瓶;雲雀恭彌852瓶;三月繁縷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