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反敗:“不如你們回頭看看,誰來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4章 反敗:“不如你們回頭看看,誰來了。”
十一月。
紅藍光暈交織漫天,猶如深海吞沒了夕陽,碰撞出冷暖鮮明的绮麗霞光。
郊野安靜無聲,連帶着指揮艦裏也是一派寂靜,無休止進行工作的玉兆散發着幽微瑩藍,半透明打落在冷白的陳設上。
比對着屏幕上整理出的所有資料,少年屈起指節抵在下巴,抿着唇皺住眉尖,靜默凝思。
步離人對自己系統的安全系數不夠高有自知之明,因此哪怕華胥二人争分奪秒入侵了系統,得到的信息也并不詳細如全數奉上。
名稱、原物種、編號、習性以及飼養注意事項,除此之外再無更多。唯一讓兩人沒感到白費一趟的,就是步離飛行器裏對幽沼地形的指示圖。
但這他們暫時用不上,當務之急,是那個疑點重重的器獸。
雖說知曉有華胥在,無論什麽樣的器獸都只有被束縛的份,但心安理得地将此事都完全甩給對方,景元自問做不到。
且不論身處步離追擊之下,她們該如何全身而退,戰場從不是具體哪一個人的事,這樣的疑點擺在眼前,他很難不懷疑背後會不會有更多隐藏的麻煩。
“若單只是毒蛛,我認為根本不足以令步離人投入巨大,去培養成器獸。”
少女的聲音随着懷疑從記憶中蔓延,點出問題所在,在他腦海中與心念同聲回響:“總有值得步離忽視其他生物,專門研造花殼毒蛛的理由。”
是啊。
若只是貪其卵生,可以大規模複生同族戰力,但卵生動物多得很,為什麽步離人偏選這種蜘蛛?而虺裔又為什麽會飼養這種蜘蛛?
是什麽令這兩支部族都對其青睐有加?
毫無溫度的冷光從四面八方投落,配上周身漂浮運轉的電子瑩藍,照得少年骁衛滿身清寂,白發宛如生霜般泛着細碎銀亮。
思考間,他掃了一眼面前攤開的記錄本,倏爾又轉眸看向投影顯示出的資料。
那分別來自仙舟與博識學會,都是對于這種罕見蜘蛛的介紹。少年目光久久留駐,視線在生活習性與生命周期上來回打着轉。
明銳雙眼盈着思考時的糾雜,逐步去理清腦中線索,他目光垂在臺面,無意識地瞟游着,碎星似的光點在虹膜上明滅更替。
須臾,金瞳定格在某個關鍵字眼上,霎時串聯起方才的疑問,恍然的色彩如電光般掠過少年眼底,很快融化成金燦燦的明悟。
揚起眉眼,景元呼吸慢了半秒,驚詫之色在眉目間掠過,而後迅速轉作明朗而蓬勃的意氣,像是有了什麽好主意。
輕巧笑音石子落湖般傳蕩在安靜的艙室,少年唇角隐隐揚起弧度,彎下身操作起各類投影屏幕,徑直向兩位龍尊發起了通話。
……
星海冰冷,透過戰鬥艦的玻璃傳遞出一股刺骨的冷,艙內氣壓漸低,毫無結盟同行的友好之意。
器獸與獸艦伴随着戰鬥艦與飛行器向水梭洲而去,呼雷站在最開闊的窗前,背對着身後的虺裔。
而蛇王神色陰怨,軟滑音調帶上些怒意:
“龍裔的偉力沒拿到,還白白從我這裏要走了那麽多精心培養的毒蛛,呼雷,這次強攻之後,你至少得分我四成龍裔。”
呼雷活動肩膀确認着骨骼是否利索,頭也不回,兀自出聲譏諷道:“你有和我讨價還價的膽量,不如殺到仙舟門口,發難持明。”
“最初的你們何其懦弱,連螭玉一族也贏不過,若非福主隆恩,我族相助,你們會有今日?”
這毫不顧忌便挑破難堪的話讓蛇王臉色一僵,知曉呼雷指責自己受恩卻還不願拿出些回饋,她面部抽了又抽,臉色青紅一片,格外感到挂不住面子。
最後,她索性棄了貫愛拿捏的妩媚姿态,橫眉冷笑:“你族若能如計劃般成功侵占玉闕,地龍之力早已得手。”
“甚至目下還有仙舟增援的應龍一力,加上我們與蜃龍內部裏應外合,若你增援得巧妙,至少是三股不朽傳承!”
“你倒是敢把那個持明龍女算進去。”
仿佛被戳到痛點,呼雷當即側目斜掃她,粗厚嗓子因心情壓得更加低沉,聽得人膽戰心驚:
“一人便耗費我萬數器獸,這還是你的軍隊消耗過她後的戰績,孱弱如你這廢物,竟還拿我當打手助你如願?”
再度被呼雷戳了肺管,蛇王更加氣急,瞪圓了一雙細長的眼,言語間也沒了遮掩,咬牙切齒地惱恨道:
“所以說若玉闕侵占成功,我虺裔手握持明傳承,如今反擊仙舟聯盟,哪還能有這般費力?!”
“虺裔手握持明偉力?”
氣氛陡然降至冰點,弑殺感瞬間傳蕩艙室,狼瞳危險地眯起來,呼雷語調陰森:“神使兩月前發令,持明真龍悉數活捉獻上,你确定還要觊觎嗎?”
“什麽?!”
難以置信的驚問下意識脫口而出,蛇王瞬間白了臉,神情裏充斥着被打亂算盤後的愕恨,收縮成線的瞳孔劇烈顫抖。
臨近美夢成真前功虧一篑,落差叫蛇王實在按捺不住心中不甘,她想遮掩住自己的不滿,但卻還是表現得格外僵硬:
“……神使當初不是說,任憑我們處置嗎?”
最開始與步離合作,她就是打龍裔偉力能夠悉數歸屬他們的主意,只是實在無法移植,這才忍着與步離人劃分這些保證存活的戰利品。
但眼下,豐饒神使倏忽竟然也對不朽龍裔有了興趣,這樣下去,虺裔必定要空手而歸,什麽好處都撈不到。
打量着蛇王極力隐藏怨憤的難看面容,呼雷嘴角一扯,從齒關裏噴出嗤笑,顯然樂見此景,惡劣嘲諷道:“最初确是如此,但目下不是了。”
“怎麽,你打算忤逆神使?”
臉頰邊的肌肉在用力中被擠壓得扭曲,蛇王強顏歡笑,低下頭掩飾自己瀕臨失控的表情:“……不敢冒犯。”
呼雷又嘲弄地笑了一聲,尖銳而自負,說話速度變慢了不少,腔調裏滿是傲慢:“如果不是幽沼的毒蛛沾染了星神力量的殘留,虺裔沒資格和我們同行。”
“星神的力量,你們吞不掉。無論是不朽,還是繁育。”獠牙在咧嘴的動作裏龇了龇,不加掩飾的惡毒,“記住了。”
蛇王咬着牙深深吸氣,仿佛已經氣得不會呼吸了,但還是因實際差距硬忍下來。
她很清楚,呼雷這種在豐饒民中都排得上號的強者,不是她能得罪的。于是女人拉起如同往常的笑容,平複了态度:
“是,一切以神使之令為主。但不知,那位掌鱗龍女是否有消息,她的屍身可需要也一并供奉給神使?”
呼雷睨她一眼,兇戾雙瞳似笑非笑,仿佛因這虛與委蛇生出了一種高高在上的興趣,十分期待蛇王背地裏為滿足願望的手段。
于是狼人假惺惺地笑起來,狼瞳裏充滿冰冷尖利的惡意:“她就早死在了我的手中,你有本事,就去找來給那幾個仙舟将領看看。”
“相信持明的飲月君,會感謝你的。”
語速緩慢如咒詛,陰恻至極,讓蛇王不禁回想起狼人曾報廢過的半邊身體,那可怖的血窟窿在記憶中喚起了恐懼,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怨惱鄙夷在蛇瞳中一閃而過,蛇王語調變得陰陽怪氣起來:“戰首疏忽,在飲月龍尊手上吃了癟,何必拖上我,還耽擱神使之令?”
“那你的問題又有何意義?”
呼雷反唇相譏,嗤傲道:“她最多被那卑賤狐人護住留下全屍,最後依舊是與同族一同喪命的結局。就算得到了血肉,也毫無用處。”
“如此偉力,神使難道什麽也沒吩咐嗎?”女人蛇瞳尖寒一閃,疑色迸現,“這可不單是簡單的不朽傳承,事關活體操縱,哪怕神使也在此中不例外吧?”
“你此時知曉神使亦在此中了?”
呼雷威脅地眯眼,低沉粗厚的獸吼壓在肺裏震動:“當初觊觎龍女之力不見你有此避諱,如今你倒敢以此懷疑我。”
狼人陰森地盯着她,仿佛要把眼前的虺裔生吞活剝,但那雙兇戾的瞳仁陰沉死咬對方許久,最後也什麽都沒做。
大抵是目下戰役更為要緊,或是蛇王的實力在呼雷眼裏與蝼蟻無異,那種屬于野獸的蠻悍冷血目光暫時被收起。
狼人不再分給她眼神,而是轉過身對着同族下令:“左右翼戰獸配合好戰鬥艦,改換複生種壓陣,不必同這群仙舟人廢話。”
“直接攻入水梭洲。”
素來高高在上,鄙視外族稱其卑賤的戰首頭一次咬牙切齒,吐字與神情一般狠毒。
自他到來後,仙舟支援便倚仗蜃氣幻境穩守在水梭洲內,雖說沒得什麽便宜,但也确實至今未曾虧損。
以蜃力作為最外層的防禦,排布金人鬥艦攔截遠程炮火,時不時穿插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計策,變着陣列和方法地耗費了呼雷不少戰力。
在第一次叫嚣後,呼雷原本打算屢次佯攻來消耗對方精神,結果他只是沒帶隊親自上陣,他的手下就被殺得人仰馬翻。
不知是誰出得主意,竟然利用感應器向他們發射改造過後的煙霧彈,散布各種藥物,還用水體進行隔絕。
出戰的器獸要麽發狂要麽暫時失明,飛行器上的步離人也受到或輕或重的影響,對器獸的指揮力大大降低。
此時難免有器獸傷到其他器獸,原地便要開展內戰,因嗅覺被藥粉影響,撕咬得分外兇狠,連好不容易幸免的戰鬥艦也跟着遭災。
而水梭洲裏安穩待着的仙舟支援不費一兵一卒,坐收勝果不說,甚至掏了擴音器開始大肆嘲笑。
被激怒的巢父自然不甘被譏笑至此,整隊便要沖陣,卻中了仙舟的激将法,出征者死傷殆盡,一個沒能回來。
想到這裏,覆蓋着粗硬毛發的胸膛鼓動,在深吸氣中被寸寸撐開,像是連帶着肌肉骨骼都被這個看似普通的動作倍化。
蛇王發現了不對勁,看着窗前向水梭洲一往無前的密集軍隊,眉頭驚挑:“戰首,強攻水梭洲必定遭到蜃氣乾擾。”
“別多事,指揮好你的虺裔軍團。”舒展了佝偻身形的呼雷頭也不回,話音兇狠,“少拖我族後腿。”
蜃力确實可怕,哪怕待在密閉空間裏也躲不掉被迷惑。這是仙舟聯盟援軍與蜃龍的倚仗,同樣也是呼雷久久止步水梭洲的原因。
但這并非無法抵禦。
倏忽部下親口轉達,若吞服藥物令自身狼毒瘋狂倍化,就可以暫時抗過蜃力的乾擾,在虛幻中看見真實,殺入水梭洲內作戰。
被蜃氣包裹的星球近在咫尺,是光看就知曉富足安寧的地方。而生性嗜血的狼人不在乎他人是否被打擾,只願瘋狂荼毒。
呼雷張開手臂,猛然增大的身軀比原先高了兩倍不止,艙室幾乎有些容不下他。屬于獸化過度的嗬聲在尾音糾纏,老舊而難聽:
“就讓那些卑賤的背叛者,和那些懦弱的龍裔看看,應該匍匐在誰的腳下!”
他情緒變得格外激烈,眼瞳裏是興奮而瘋狂的光,俨然已經在肆意暢想屠戮滿星後的血腥場景:“掠奪那些豐富的資源、血脈中的偉力!”
“長生主有令于我等!固守無異等死,劫奪方為生存之策!唯有勝者!才配享有一切!”
那神情殘忍到尖銳的地步,好似不見到所有生靈悉數化作殘肢肉泥,就會感到全身心的不痛快。
只有造成滿目瘡痍,血流遍地,這才是他想要的。
目光中,吞服了藥物的同族步離仰頭狂吼,在一聲高過一聲的狼嚎中崩裂骨骼,伸展出更為壯碩高大的身體,迎撲向霧白的蜃氣。
星海的斑斓色彩在掠近中急速縮短,直到餘光裏只剩下微末一毫冰涼絢麗的靛藍。
望着眼前宛如屏障的白霧,見族人毫無被影響之态度,呼雷不禁擴大了嘴角弧度,殘暴更顯。
震愕看着最前沖鋒的步離艦隊,蛇王驚怒交加,眼瞳在情緒急劇起伏下收縮,化作細線:
“你們步離什麽時候有了應對幻境之法?!”
“嚷嚷什麽,此戰你軍得令方會現身。”呼雷忽地将臉冷了下來,冰狠剜她,“我族生有狼毒,依神使吩咐加強即可抵禦,怎會如你族般弱……!”
聲音收停,回答在最後幾句唾棄之詞上戛然而止,不耐煩的狼人陡然沒了聲音,驚疑不定地看着前方,無意識驅停了戰鬥艦。
“……這是怎麽回事?”
狼人驚茫,見沖陣的雙翼饕餮與灰蝠都僵硬在半空,像被暫停的錄像,連翅膀也不扇動。
而無法動彈的不止這兩種器獸,其他活體獸艦也保持着奔跑跳躍的動作,一動不動,好似都被無形的冰給凍住。
這是與過去面對幻境時,完全不同的情況,當初一旦接近蜃氣,便會猶如喪失神智般直接從高空掉下,毫無反應對抗之力。
目下的暫停,是怎麽回事?
倏忽教授的方法呼雷并不懷疑,因此狼人在感到意外的同時,不禁心生疑慮,企圖在眼前戰場尋找全軍停定的理由。
“加強狼毒也無法抵禦幻境?”
蛇王同樣愕然,直勾勾盯着眼前堪稱奇異的一幕,目光震撼,在好似被單獨從時間裏挑出按下暫停鍵的器獸上來回打轉。
“神使親授破解之法,不可能有假。”
她自語呢喃,好半天才扶着臺面反應過來,扭頭面向呼雷,提出一個令人後背發涼的猜測:“……你确定這是蜃力嗎?”
“那個掌鱗龍女,操縱的也是如此銀白霧氣吧?”
面目罕見地陷入了難以反應的空白,被殘酷亢奮占據的狼瞳陡然一顫,清散了方才所有情緒,嫌惡反問道:“你見何人沒了心髒還能活?”
蛇王有些不依不饒,也不知是從哪裏來的如此疑憂:“如果那是幻境呢?”
“蜃龍幻境因人而異,哪怕同一人出手,所構建幻境在不同的人眼中,亦有所不同。”
鼻孔不屑噴氣,呼雷更加篤定,口吻裏的不耐煩也加重了:“而我族戰士,與那個飛行士所見,皆是掌鱗龍女身死。”
“那就好……”
蛇王驀地松了口氣,劫後餘生般捂在胸口,忌憚得令呼雷只覺懦弱又莫名其妙,但實際上,她也是這麽想的。
雖說不曾與那位傳說中的持明龍裔交過手,但看見這銀白霧氣時,蛇王沒來由地升起一陣恐慌。
自心底滋生噴發而出的情緒充盈,已然引來了呼雷不出意料的嘲弄嗤笑,可蛇王暫時無法在乎這個,她只慶幸自己不曾見過那人。
她當真感覺這白色蜃氣有異樣,似乎白霧後會随之出現什麽極度可怕的存在,祂與霧相伴相随,可怕得勝過直視毀滅、勝過化作虛無。
甚至說,隐隐指向了那個連仙舟人的種種反應,都能證明其已身死的掌鱗龍女。
窒息感逐漸侵占胸口,讓蛇王小心呼吸着。
窗外,器獸們很快如夢醒般重新動彈起來,那些體積龐大的野獸甩甩身體,又咆哮呼吼着繼續向前奔逐。
此起彼伏的野獸怪叫透過層層阻隔,奏成愉快的歌。
水梭洲毫無動靜,似乎仙舟的支援依舊按原計劃般留待半空固守,這坐以待斃的舉動,令狼人們發出得意的大笑:
“還在固守原地的蠢貨!卑賤的血脈!神使賜福我等!區區幻境早已無法成為你們的庇護!”
器獸們聽不懂人言。但也随着主人一同狂歡,徑直無視了那些銀白如紗的霧氣,争先恐後地紮入其中,像迫不及待入海的游魚。
——這本是他們一往無前的信號,可不知為何,越是這樣激烈的歡呼,蛇王就越發無法安下心。
“不對……”
寒流在脊椎竄過,凍得蛇王下意識皺眉,吐露出大感不妙的心聲,卻淹沒在步離見到仙舟艦隊自星球中現身後的尖諷叫聲裏,無人在意。
呼雷磨着牙,低聲恨蔑,臉上又多出了那份自視甚高的傲笑:“這些仙舟人終于敢出來應戰了嗎?”
狼人一步踏出,驅使着高大健壯的身軀準備離開戰鬥艦,往前線作戰,就像當初踏着飛行器那樣。
想親手撕下每一顆頭顱的沸騰戰意燃燒在血液裏,燒紅了兩只本就猩紅的獸瞳,散發着越發失去理智的癫狂。
驀然,二人身後傳來一道女聲:
“呼雷。”
這語氣裏摻染着不亞于狼人的殺意,奔湧冰海攜絕對零度的低溫席卷滿室,引動出熟悉的铮鳴。
在蛇王與狼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不知如何進入戰鬥艦的鏡流斜握支離,眸光冰銳,鎮定地站在兩人正對面。
劍士周身翻湧起冰藍色的氣浪,細雪倒灌般滾卷,引動霜痕凍結滿地,橫生出尖銳的冰淩,毫不留情地刺去:
“你該為我的同袍,血債血償了。”
危險感自身前逼近,蛇王瞬間拉開距離躲過拔地而起的冰錐,只這照面,她便清楚知曉自己不是來者對手。
壓下了心頭越發強烈的恐慌感,她謹慎靠牆而站,淬毒的尖刺悄然自袖中滑下,目光不安分地瞟蓄勢待發的呼雷。
呼雷似乎也覺得二打一很光彩,或是說,在對敵方面很有性價比,也沒有忌諱不光明磊落的贏會不會有損名聲,于是咧嘴笑道:
“看來,你也同羅浮的飲月君一樣,是為了那個死去的持明龍裔而來的?”
“龍女?”
鏡流适時流露出些許疑惑,石榴紅的雙眼保持着緊追對手的狀态,下一秒卻清淺而笑,憐憫而愉快:“不如你們回頭看看。”
“是誰來了。”
這話不由得讓蛇王與呼雷同時愣住,顯然沒反應過來,劍士這出乎意料的态度是怎麽一回事。
自保意識讓他們控制住了循聲回頭的動作,抵擋敵人分散注意力的詭計。因此,他們也就錯過了窗外竊藍身影的降落。
“嘩啦——!”
巨響兀然震響在戰鬥艦裏,操作臺前的巨大舷窗被砸下重擊,沖擊力壓得艦體都是一晃。
頃刻,乾淨的玻璃碎成了斑駁纏錯的蜘蛛網,只需再稍加些力,這面厚玻璃就會炸成玻璃片,飛向艙室中的人。
随着兩聲尖銳金屬敲擊玻璃發出的悶重聲響,負隅頑抗的玻璃撲朔掉落,露出一寸不規則的浩瀚星海,墜玉藍衣淩亂成片,透入戰鬥艦內。
猙獰巨獸在鬥艦的炮火中灰飛煙滅,轟隆爆響震蕩出起浪,吹動了窗外人的衣袖長發。
“我所說的同袍。”
窗外人擡起一只手,指節細長,腕上還套着色如深海的玉镯子,翻掌便浮起一輪銀白柔璀的月。
鏡流聲音清冷而緩慢,舉起支離,漆黑的劍身置身爐火般浮游起血影焰光,像是也在呼吸:
“是被爾等殘害的,所有仙舟戰士。”
霎時,明光自收緊的五指中大放,銀紗宛如綢緞般滾落,遮蔽了缺口中得以窺見的星海。
灌入窗面狹小缺口的風被束得尖叫,呼雷驚愕地看着那片還有景物在活動的缺口,目光逐漸猙獰。
腦海中無數作證死亡非假的場景悉數變成了笑話,狼人眼中噴薄出無窮盡的暴怒與不可置信,膨鼓胸前隆起更壯實的肌肉:“你們……!”
“許久不見了。”
窗外人發聲,收束成線的淨霜銀亮在半空一劃,萬千碎片霍然如雨潑落,淩亂的尖銳玻璃飛揚,熠閃出清白的碎光。
擾亂視線的亮白在那一刻變慢到了極點,讓呼雷清楚看見了那張熟悉而清豔的臉。而她在尖利中不為所動,莞爾而笑:
“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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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裝了個大的,但寶娟我的腦子【陰暗爬行】雲五的峥嵘歲月看起來是真的好爽,寫起來是真的好痛苦【扭曲】
給列表發了雲騎骁衛貓貓元的表情包,列表說Q軟Q彈還有點灰灰,看起來就是個芝麻面小湯圓,嗚嗚嗚可愛死了!【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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