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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印記:“能告訴我,你怎麽了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3章 印記:“能告訴我,你怎麽了嗎?”




巡獵星神,仙舟聯盟敬稱作帝弓司命,為人時乃是曜青仙舟鼎鼎有名的神射手,登神後亦手握長弓,在寰宇中追逐孽物。




而千年來,始終追随祂的仙舟聯盟,享受其開放的全部命途力量,并且以七天将分列星神麾下,作為巡獵的七位令使。




換言之,接任仙舟将軍即為領受巡獵賜福,得帝弓恩賜助力,帶領治下仙舟繼續追魔掃穢,蕩滌妖寇。




但變故就發生在當下。




羅浮仙舟多出了一位新的巡獵賜福領受者,不僅羅浮的将軍對此毫無察覺,甚至被賜福者本人都是一問三不知。




何時被賜福的?為何被賜福的?以什麽方式被賜福的?




統統不知道。




聽完解釋的幾人各自占據病房一角,面上神情沉得各有千秋。和窗戶外明媚的人間四月天對比,堪稱陰雲慘烈。




赤桐擰着眉思索,在窗邊踱步幾轉,又走到病床前道:“所以說,你的昏迷其實是因為印記突然發燙并且開始有疼痛感?”





“确實是。”




經過再三确認,華胥的神色變篤定起來:“我那時方遇見栖音,後頸就開始奇異的痛,意識也越來越昏沉,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醫士的表情更添難解,關憂和疑惑在臉上凝成前所未有的着重:“這個印記,大概是在何時出現的,你有記憶嗎?”




“也沒有。”近乎無助地嘆息,華胥垂下目光,“如果不是白珩姐提醒,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還有這樣的印記。”




“但疑點也在此處。”




丹楓擡起眼簾,眸中思慮游蕩,晦暗難明:“此前我們所有人都未發覺印記屬于巡獵賜福,可在今日見到阿胥時,我與将軍瞬間便感知到了巡獵的氣息。”




來自星神的賜福不是想藏就能藏住的,華胥對此一無所知,不可能去故意隐藏甚至做到隐藏成功,所以答案只剩下一個。




“龍女身上的賜福,”景元目光低落在角落挪轉,須臾才驚撼游轉上來,“是帝弓司命有意隐藏的?”




“除此之外,再無他答。”




騰骁搖頭:“倒懸海出征前,你們六人與翩影劍俠皆在神策府中,可直至今日,我們才發覺龍女具有巡獵賜福。”




“那用意呢?”白珩挨着牆壁,幾乎要把自己縮進去夾角裏去,小心翼翼抖了抖耳朵問,“祂老人家這是要做什麽啊?”




她這問題,無疑是所有人心頭盤旋但始終不解的疑窦。




按理來說,将軍之下的戰力只有劍首龍尊兩人,而華胥既不是劍首又不是龍尊,帝弓司命怎麽會越過所有人,直接看向她呢?




這位從不在凡人眼前示現真身,僅以光矢宣告神谕的星神,具體是在什麽時候,又以什麽方式給了華胥賜福?




星神樣貌與人天差地別,見過就不可能忘記,除非被有意抹除,但執掌巡獵命途的帝弓顯然不具備這個能力。




同樣的,賜福過程也不可能悄無聲息,被賜福的人不會在被星神力量灌注時一無所知,除非星神不想讓她知道。




但這樣說來,祂如此賜福的用意又是什麽?




思索着,景元攢蹙起眉尖,捏住下巴,另一手的指尖在小臂護甲處無意識輕敲:“就龍女所夢來看,應是助我們獲得些倏忽的信息。”




“但這都不能确定,得看帝弓近期有何示現。”少年眉眼頹低,鎏金瞳底泛着思索不到答案時的焦疑無定,顯然很為華胥莫名得來的賜福而憂心。




已然調取過太蔔司光矢解析和黃鐘記錄的騰骁沉聲:“帝弓示現無非皆是巡獵出征的信息,并無類似相關。”




白珩貼着牆滑坐下去,愁雲慘淡道:“那現在怎麽辦啊,帝弓祂老人家什麽都不說,我們也确定不了……”




“只能看龍女了。”騰骁放低了聲音,目光轉向坐在病床上的藍衣少女,“帝弓司命到底為何給你賜福,只有你能知曉。”




“我們看不到你的夢境,也無法和你感同身受,如果你的昏迷當真是賜福印記造成,那你在昏迷時所看到的一切,或許都至關重要。”




赤桐低頭将床頭挂着的病歷翻開,新加了一頁上去,語氣矛盾地說:“你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這是我們會診的結果。”




她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了檢查,排除了舊傷毒素等等原因,得出健康的結論,令人可喜可賀,但也反面升起更重的擔憂。




心也只放了一半,醫士的心情又為其他在腦中被牽扯出的思緒而拉墜下去,沉重得有點難以喘息。




她目光隐晦閃動着,越過幾步距離凝聚在華胥身上,将英氣面容襯得更為明烈,厲得威懾。




華胥沒答話,眼睫顫了顫,烏墨色的圓潤眼瞳緩慢投定在薄被,陷入了回憶的漩渦。




夢境總是很容易在清醒後如山霧彌散般消失,她竭盡全力重播了腦中的畫面,順着每一個關鍵詞去回憶場景、在腦中翻箱倒櫃,哪怕連模糊的色彩也不放過。




‘篤信你在夢中看見的一切。’




聚焦又渙散的瞳仁收縮須臾,讓少女從默不作聲的狀态裏逐漸脫離,慢慢回放着那些還有零碎記憶的話語:




‘這就是那個人撕開裂隙,要你去看的……不要懷疑、也不要拒絕。”




“祂現身了,那麽你也就該醒了。’




缥缈失真的告誡再度回響,輕得只剩氣聲的話語從喉嚨裏被卷出口,醒悟的光芒從她眼底轉瞬掠過。猝然,華胥掀轉起眼簾,短促幽聲道:




“将軍。”




騰骁應聲,方才在眉額間鑿刻出深痕的顧慮目下悉數散去,轉為平素常見的平和:“龍女想起什麽了?”




“我只是有個猜測。”




窗外明光猶如被融化的琥珀,照入華胥眼底,天衣無縫地遮掩去瞳中所有思緒,分不清那對黑珍珠般的虹膜上是什麽在發亮:




“我的賜福印記現在還在嗎?”




“在。”赤桐神色低凝,聲音也被顧忌地壓低了,眉眼蹙驟垂壓着掃向她的後頸,“所以你是想到了什麽?”




“可否給我幾日,我需要驗證,今日所見可能只是一個開始。”




在得到賜福印記還存在的答案時,華胥就大概明白岚的用意是什麽了,但這答案不能确認也并不全面。




她曾絞盡腦汁地思考過,劇情中的倏忽到底想做什麽?




祂一直不停針對着仙舟,樂見仙舟人垂死掙紮,發出哀嚎慘叫。也樂見将軍拼命也無法撼動祂分毫,這種态度像玩樂,但又不盡然是在找樂子。




這些惡毒的舉動總是有與之匹配的情緒在支撐的,華胥能篤定,倏忽對仙舟人高高在上的态度裏,其實有無可置疑的恨。




但是倏忽恨仙舟什麽呢?




步離人惱恨仙舟人擁有建木賜福,但倏忽沒理由觊觎這東西,因為祂是目前寰宇內唯一可知的豐饒令使,祂完全可以去找豐饒索要。




無條件滿足一切要求的藥師不可能不答應這個要求,因為這是會違背命途的自殺行為,拒絕請求,就是在自打自己令諸有情的臉。




那麽千面樹怪倏忽,到底在因為什麽統領着豐饒民不斷進攻仙舟?




她的夢境給出了完美的解答。




因為倏忽單純恨着仙舟,恨着将自己斫斷封印、還禁絕長生壽瘟的仙舟聯盟。祂不單找某一個人,因為仙舟戰艦全面追随着昔日斷建木的英雄。




殺不了星神,就殺追随祂的那些同舟後代,因此蒼城被毀,玉闕險被故技重施。




過不了多久,擁有建木的仙舟首艦羅浮就将被祂展開報複,這是不需夢境也知曉的。這樣思考下來,印記賜福的來由,或許就呼之欲出了。




——于羅浮而言的滅頂之災正在醞釀,而岚不知為何知曉了這一切,将這方面的短暫記憶,以賜福的形式給了她。




華胥心中聲音提及的“祂”很大概率就是巡獵,所以這個賜福可能還藏着其他力量,類如可以幫助羅浮殺死倏忽的星神之力。




畢竟岚都出手了,依照祂對仙舟的偏愛,必不可能只播放一段過去的錄像來警示,祂執掌的命途與優柔寡斷、心慈手軟都毫無關系。




但選擇她賜福的理由依然奇怪,除非是岚動用了祂權衡利弊的小腦瓜,指定她去和倏忽同歸于盡,不然太不充足。




不過轉念一想,如果充足,那這個世界就十分值得懷疑了。




華胥對星神如果有吸引力,那麽除卻她身上的“不朽餘力”外,就只剩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和她通曉未來走向的事了。




如果是這樣,就會引出更加令人心驚膽戰的問題。




岚是怎麽知道的?除了岚之外還有哪個星神知道?祂們足夠友好嗎?會做出什麽樣舉動?




丹楓無法确定送她到羅浮的到底是不是不朽本尊,這位古老的星神是生是死、和她的到來有什麽關系、又會因為力量和訊息讓其他星神做什麽,一切無從得知。




而以高維到為難她都是掉價來放下這些擔憂後,還有另一個巨大的疑點:




倏忽為什麽突然下達搶奪持明傳承的命令?




無論長生還是星神之力,祂明顯才是更為鼎盛的那個,有什麽必要去觊觎已然崩落命途,失去力量來源的不朽龍裔?




疑點接二連三,如同連環般解開一又有二,無窮無盡,沒完沒了,似乎永遠也沒有全部水落石出的那天。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她有了能請騰骁、甚至全聯盟去關注并提防倏忽的完美理由,再加上她對賜福的推測,警戒其來犯的提議必會被采納。




舒了口氣,華胥選擇暫時放棄那些深奧的迷疑,将自己得出的推測對他們全盤托出。




以敵方總領親口承認想奪取的不朽傳承做出對入侵的鋪墊,她不出意料地得到了衆人比方才沉重嚴肅十倍的臉。




壓境甚至直接入侵羅浮,如果是倏忽率軍打羅浮個措不及防,那麽沒有人會懷疑這個可能性。




只是受其點化的星球都叫人感到無比難纏,這樣能随手活化星球的存在想要摧毀什麽,都是極度輕易的。




“我即刻将消息彙報元帥,請求召集七天将的緊急會議。”沒有任何就做出決定,騰骁思慮的眼神掃過華胥,“龍女也一并跟來議會。”




“我會向元帥說明此事,賜福一事,絕不能讓太多人知曉。”




……




是夜,亥時。




幽涼的墨藍色籠罩了整座羅浮仙舟,神策府中顯得更加安靜,只偶然有風過樹梢的搖動聲輕輕響,透過窗入室,猶如小雪輕落。




星盤中飄轉起各色流光,在室內投映出六道半透明的身影。




處最正中上首的是名女性,戎裝加身,氣度沉穩。她在四周環顧過一圈,而後将目光放到了騰骁身邊的少女身上,帶着些微訝異:




“這便是被帝弓司命予以賜福的,掌鱗龍女了?”




聞言,華胥便向這位多有耳聞但初次見面的女性俯身見禮,尊敬問候道:“見過元帥。”




“不必多禮。”華的聲音頗為溫和,态度也更像位善解人意且好說話的長輩,“我多有聽聞你的事跡,乃是聯盟赫赫有名的少年英傑。”




“聽騰骁所言,出征倒懸海前白珩飛行士便發現了你的賜福印記,但它那時與普通印痕無異,今日才忽然有所異動,致使你突然昏迷?”




元帥語聲裏只有确認事件的疑問,并不含有其他,是實打實的信任與友善,其他将軍聽時,态度無非也是諸如驚奇此類情緒,所以華胥也足夠鎮定。




“回元帥,确是如此。”




回答不卑不亢,華胥簡略說:“我當時并不以此為意,只當是飾品印痕,加之出征兩年也未感到任何異樣,便早已淡忘,不料今日忽然起異。”




“隐藏賜福而後被觸發,這倒是稀奇。”曜青的女将軍語氣驚奇,俨然對此聞所未聞,“戎韬,你的占算結果怎麽說?”




一旁的戎韬将軍略微沉吟,而後道:“此事我亦不曾聽聞,但神策所轉述的龍女夢境确有不凡,法界隐隐有崩潰之勢,若非涉及星神,否則不會如此。”




“依我之見,帝弓司命恐怕不是将關于倏忽來由的記憶,賜福予龍女。”




負手旁聽許久的懷炎開口,将目光轉向少女,招呼般輕颔首道:“帝弓并無記憶權柄,如此印記,應是視見帝弓司命的過去記憶,類如共享。”




“有理。”天擊将軍恍然而震撼地深吸了一口氣,随後直切最重點問,“但除此之外呢?”




“那便要看龍女感知到什麽了。”




懷炎将軍轉過身又面向華胥,目光透着沉穩:“若我所猜測不錯,龍女的賜福當真屬于共享,那便得更加小心了。”




投影還原不出那麽清晰的色彩,因而所有投影都會在本身顏色裏被添上一層瑩藍,望着紅發青年富含沉重深意的目光,華胥目光逐漸低垂下去。




“懷炎将軍所說,确為事實。”她整理一番措辭,心情格外複雜,“這确實是共享的賜福印記,但共享者并非帝弓司命,而是倏忽。”




“……咳,咳咳!”




姿态不羁的曜青将軍猛地一噎,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咳得驚天動地,表情都有些扭曲,猛地擡頭驚問:“你說什麽?!”




“……這是帝弓司命。”




胸腔內猶如被亂麻纏縛,華胥臉上的表情被收斂抹消成不知該以何形容的微妙,瞳底光亮在黑色虹膜的襯托下猶如夜間海面倒映的星。




她眼神不躲不閃,不知是經歷了什麽心路歷程,簡潔而直接地複述道:“給我和倏忽的,單向共享印記。”




距離騰骁把她從丹鼎司帶走,已經過去了五個時辰。而等待在神策府中的時候,華胥又在案牍庫裏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意識。




這次的夢境裏,她又墜入了無邊浩瀚的星海。




鳳仙花一樣的豔麗星雲延伸在黑紫色的星海前,她甚至能看見那些氣流被冷凍凝固飄出來的同色渺霧,星子璀錯。




這是另一片宙域,她在白珩的玉兆裏看見過這片鳳仙星雲的科普貼,具體位置距離羅浮遠得要命,趕路過來至少也要十幾年的時間。




但華胥從來沒有接觸過這裏,對這片星雲也不感興趣,為什麽會忽然夢見,并将這一切看得如此清楚?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現在目之所及的一切其實都并不是她在看見,她只是變成了直視這一切的眼睛,又或者說,共享了這雙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但眼睛的主人,并不知道她的存在。




視野漂移着掠過天際,降落在器獸無窮的星球上,當高度逐漸降低,從翡翠般平靜的遼闊湖面飛過時,她看見了猶如肉團般蠕動的樹皮。




那是副詭異壯觀到極點的身軀,分明表面是粗粝凹凸,如風乾的蚯蚓歪扭融長的樹皮,但竟然靈活得像什麽軟體動物。




血肉流湧的色彩在呼吸中暴露,暴露在樹皮皲裂下的淡紅脈絡裏,祂不緊不慢地走,聽着身旁無數聲恭敬的呼喚。




“神使。”




說到這裏,華胥話音停頓一下,語氣裏已經幾乎滿是篤定:“這個稱呼,我曾在呼雷口中聽到過,就是專門用來作為倏忽代指的。”




尾音消散在空氣裏,留下滿室俱愕,震撼的吸氣聲此起彼伏,其中最響亮的還是當屬曜青的天擊将軍千鸾。




不知道是她和天風君玩多了,還是天風君被她帶歪了,總之二人在此時有一種令人扶額的直率明朗,大概曜青出生的都這樣。




方壺的伏波将軍眼瞳輕顫,略微松了口氣,話音裏泛着慶幸:“好在印記來源于斫斷建木的帝弓司命,巡獵的力量絕對偏向我們,不若後果不堪設想。”




“是啊,糟透透的……”




震徹中帶着些許欣賞,天擊将軍一副憐惜的神情說:“小龍女,你可千萬把秘密保守好了,旁人問起,可半字不能提的。”




“謹記千鸾将軍教誨。”




華胥從善如流地應下,輕易便知曉其言下的告誡裏都還藏着多少名字,溫平回答:“事關重大,必定守口如瓶。”




“巡獵六鋒的其餘五位,便不算在內了。”華元帥思索片刻,側目過來,向少女微微笑一下,“古國易術本就使龍女身份特殊,今日又有此印記在身,難免遭人觊觎。”




“神策,你統領羅浮,便在此事上多費些心了。”




這話涵蓋範圍寬泛,令華胥只能模糊猜出元帥別有安排,而武将只反應了半秒,便霎時會意:“騰骁明白。”




“倏忽企圖掠奪持明偉力的消息我已通知下去,改日會與五位龍尊商議,全面戒備豐饒來犯。而龍女若有任何關于倏忽的消息,都請及時來報。”




“是,元帥。”




女子簡略安排盡諸方事宜,在得到回應确認任務過後,屬于将軍們的投影逐個消失,投身于對治下仙舟安排的忙碌中。




而所有人裏,千鸾是最自來熟的那個。早有交情的懷炎戎韬只是略微颔首,以作告別,她更直接:




“拜拜喽,小龍女~”




天擊将軍擡起手揮了揮,邊笑邊感嘆着:“哎呀,商聲說得果然不錯,是個聰明省心得讓人想搶回家去養的小美人呢,有機會再見喽!”




最正中的華只看不阻攔,笑得不出意料,俨然早就習慣了千鸾的性子,料到對方會有這反應。




等到最後,哪怕騰骁将軍都轉身離開了室內,只留下華胥與這位平和而沉穩的女性在原地兩兩相望。




華胥能感受到,這位最高領導人的目光透着種閱歷豐富的包容與柔和。盡管對方是以投影的形象出現,但仍然能讓人感覺出其身上歷經悠久後的沉着睿明。




如若華元帥是君王,那大抵是最位平和賢明的聖君,不過華胥感覺,她為所愛土地付出一切的守護姿态要更強些。




“現下只有我們二人,說些閑話吧。”女性音調平和,一如目光,“我聽聞在出征倒懸海時,龍女曾與白珩飛行士困身險境,現下傷可好些了。”




因不清楚對方單獨留下自己是要做什麽,華胥便官方而尊敬地回答:“勞元帥挂心,我與白珩姐姐都無事,身體早已恢複完好了。”




華或許看穿了她的表現,輕輕笑了一聲,似是夾雜着嘆息的淡然:“龍女智勇雙全,聯盟信得過你,神策應也對你交托了信任。”




“那麽我也無意彎繞些什麽,直入正題吧。”




她望着少女,視線不偏不倚,語氣也篤定:“戎韬與神策都曾贊揚你敏銳,相信龍女目下,或許更早,就已然做出了什麽決定。”




“并且是針對豐饒令使,倏忽的決定。”




這口吻是無可置疑的陳述,似是女性早已将她血肉骨骼包裹下,來自魂靈的考量全數看穿,讓華胥不自覺心跳都慢了半拍。




“龍女不必緊張。”華緊接着又寬慰說,“我與帝弓司命一般信任着你,更信任你做出的決定。”




“你師父翩影我也曾見過,她挑人的眼光我信得過,所以你不必緊張我看出了什麽,我始終都站在七天将的身後。”




“龍女是會為仙舟付出性命的人,你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仙舟,這點毋庸置疑。”




聲音裏摻着些許笑意,帶着些厚重成熟的安全感,像矗立無言的堅韌山岳,令華胥不禁想起曾被她有意給予的便利。




她對華并不熟悉,但從只言片語裏看,也猜得出定是位智慧沉穩且包容的女性。




确實,華是位不怒自威的領導,但也給人幾乎不會發怒的平靜從容,讓人生不出防備,但也從第一眼便心生欽佩愛戴之意。




那些隐秘在心裏的打算悄然開了個口,卻還是未曾流出,但依舊給她與落英完全不同的動容,讓少女誠摯一禮道:




“承蒙元帥信任,華胥不勝榮幸。”




“你我名姓中都有一個華字,這也是緣分,你不必這麽拘禮。”




戎裝利落的女元帥搖搖頭,又開口說:“我只是想說,我能感覺到你身上有股恨意。它在提及倏忽時變得極度濃烈,濃烈得能将你自己粉身碎骨。”




“你恨祂,不惜自己的一切也要殺了祂。”元帥的目光深長,“因此你必定會找許多方法,來助你達到這個目的。”




“我不問過程如何,因為龍女定有分寸;亦不問結果可會有異,因為聯盟上下一心。”




口吻不輕不重,是一種暗暗包含類似惋惜情緒的關心。華看着她,聲音同樣真誠,像一位闊別的老友,又像位體貼細膩的長輩:




“但這些都不是不足半百的孩子會有的情緒,能告訴我,你怎麽了嗎?”




————————




私設一個倏忽來歷,很早就有這個想法,今天終于寫到了【坐地】然後捏捏雲五時期的華元帥和其他七天将,嗚嗚嗚嗚嗚我要一家親的仙舟聯盟可惡!




2024,1019,21:11改。冱淵君與伏波将軍大概率并不是同一個人,但伏波将軍應該也是持明,官方文案稱六禦輔佐冱淵君治理方壺,因此修改,但只有一小部分,幾個字而已,不用特別在意。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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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鐵]都說了不是小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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