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觀陣:知而不避,才是對宿命最大的敬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1章 觀陣:知而不避,才是對宿命最大的敬意。
支援倒懸海倒計時,四日。
羅浮六部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着,丹鼎司召集了諸多經驗豐富的丹士根據諸方信息研制針對性藥品,太蔔司則是沒日沒夜地開着窮觀陣。
夏季天亮得早,但今日羅浮的人造天空陰沉低迷,灰蒙蒙得像是要落雨,導致不開燈的室內也是一派洇墨般的淺灰色調。
但占蔔吉兇禍殃的洞天常是一片浩渺星夜,因此天氣晴不晴朗,也并無影響,因為這并不會影響蔔算的結果。
……
幽火燃燒的盤虬古木字跡浮動,矗立在禨祥臺。大衍窮觀陣處,青金濛光的花鳥畫屏忽而飛旋出一道流光,在中心陣臺前穩穩落地。
渾天儀在最高處旋轉運作,無間斷地搜集信息注入陣基之內,陣臺上投落下一束幽光,将少女的身影模糊暈染,加深了衣上竊藍。
“卦象漲落于坎震之間,”
站在中心陣前的女子驀然笑向聲源處看來,軌跡回環的儀器緩緩懸浮着,散發着流螢般星星點點的光彩,連接着捧月之星般的三道陣基。
望着藍衣少女走近過來,韶琉眉目溫和地莞爾一笑,似是在對答案:“龍女得卦如何?”
“亦在坎震之間。”邁步跨過最後一級臺階,華胥将記錄在玉兆的卦象遞上,橫斷不同的符號标記得規整全面,“本卦動爻為六三。”
韶琉微凝,随即順着編撰的易術書籍緩緩回憶道:“六三……即鹿無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幾,不如舍,往吝。”①
“這麽看來,互卦漲落便在坤艮之間了。”
“山地剝。”華胥适時補話,眉頭仿佛叫卦象中的山巒壓住似的凝重起來,“小人當道,局勢惡劣如衰頹傾倒。”
“巨石崩落,代表毀壞失去。雖也是不破不立,去舊生新之意,但此卦有往則不利,絕非大吉之兆。”
韶琉沉吟,将眉尖鎖起思忖着:“又是以靜制動,暫時隐忍的告誡……但這過程卦象卻不太像戰局,更像政治一事。”
“我也是如此想法。”華胥流露出贊同的神色,就所得信息推演分析起來,“剝卦若對應戰局,便是軍心潰散哀聲怨道,不戰而退之象。”
“可戰場主力是我們六人與曜青天風君,起勢屯卦都未表示出人物有何,過程怎會變成小人當道。”
少女蹙眉搖頭,語聲篤定地否駁:“仙舟軍紀嚴明,營帳也防衛森嚴,偷聽算計根本就是找死。三位主将也身經百戰,絕無可能出現如此昏聩情況。”
“且蜃龍族求援于我們,更不敢越過我方統領,随意發號施令。”韶琉了然地接話補充,眉間同樣多出些異色。
幾近深銳的懷疑充斥在她青芥色的眼裏,兩人無言對視,猜測在目光交彙中達成了如出一轍的驗證,呼之欲出。
政逢剝卦,必有乾政內鬥一類的禍亂。
如若應證,必定是不亞于移植調查的棘手事件。卦象幾次三番告誡不宜前行,看準變化的危險局勢,只怕煩惱多過玉闕一戰。
“韬略士所蔔結果與策士整理的信息,都會由你禀明諸位主将。”面向少女,太蔔正穆又不失和藹地道,“情形如何,屆時皆仰賴龍女明察洞悉了。”
剔透墨眼盈着霧氣般綿延的憂疑與鄭重,呼吸沉重交替着,華胥點頭:“我明白,韶琉太蔔,我會時刻提防的。”
“也不必太過緊張,有大衍窮觀陣占算,易術查缺補漏彌補信息,戰局兇險較當初已然大大減少。”
女子寬慰地輕拍她的手臂,展顏安撫:“變卦漲落于坎離之間,體卦克用卦,乃是謀有所成的大吉之象。”
“但此役必是久戰,虺裔移植的調查與解決都少不了幽沼一行。”華胥憂慮不減,有些無奈地微微笑着,“可單是倒懸海支援便有等待盛衰轉圜的預示,示意不宜行動。”
韶琉笑意更深,頗為老練地開解她:“巡獵出征,三五十年都常有。反而是你們打出的戰績,所用時間最長不過半年,這才是罕見。”
“它族之事,聯盟必然除卻對豐饒餘孽外一概不做評價。但局面若如此發展,必然也會對我們造成影響。”
柔和漸散,女子半低下頭,青芥色的眼眸低轉在浮空的高臺邊緣,發出一聲嘆息:“戰場盟友內變,又怎可不防。說來兩難是主将,更是你。”
“不過我也有些猜測,此事絕對少不得豐饒孽物的手筆,龍女可見到昨夜的黃鐘系統彙報了?”
“這倒不曾。”華胥怔了半秒,随即便想明白其中關聯,“是曜青那邊有什麽消息傳來了嗎?”
“黃鐘系統呈報,稱天風君率軍抵達水梭洲,迎面便撞上了步離艦隊,就此于水梭洲五萬裏外的蝴蝶眼Ⅲ處開戰,大捷。”
“迎面撞上?”
“不偏不倚,正面而來。”
“這不對勁。”少女即時鎖眉,“有太蔔司進行航路占算,按理說不會半途撞上豐饒民,若說航路推演的消息走漏,明顯更荒謬。”
仙舟太蔔司的消息洩露流出簡直天方夜譚,在經玉兆蔔算後還會迎面撞上步離艦隊,只可能是水梭洲已然被那些豐饒孽物完全包圍。
但這種得到周邊有敵跡的情況,曜青不可能沒有任何類似示警結果,畢竟救援一事,順利抵達才是要務。
而半途遭到攔截這樣的事件,在倒懸海傳出求援信的時候,仙舟聯盟就應該猜……
等等。
紛湧的疑點在腦海裏與卦解連成一線,恍然的光在眼底如電驟過,在幽藍光暈熏染的黑瞳裏轉瞬即逝,引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呼吸。
華胥有些後知後覺地滋生出心頭憾愕,想明白一切連接後,不知是怒極反笑還是難以置信,她頭聲的咬字帶上了荒謬笑音:
“我們被算計了。”
這是一場攻其所必救的計謀,虺裔掠奪偉力一事傳遍聯盟,游俠都有所耳聞前去調查,甚至從中打探出虺裔進化出信息素的消息。
與此同時,倒懸海蜃君傳來求救,稱豐饒民有圍困之勢。
人盡皆知蜃龍幻術舉目寰宇也難有敵手,而倒懸海一旦被侵占,蜃力被奪取,未來聯盟對付豐饒民只會更加困難。
但如果真的想要快速掠奪蜃龍之力,那麽倒懸海的求援不會這麽輕而易舉地發出來,甚至至今未與豐饒聯軍開戰。
因此一定也必須出手相救的仙舟艦隊,就會在明知是計的情況,依舊只能走入其中。
“局面複雜。”韶琉仰首輕搖,憂忡神色浮現在面容,“幻境重重之地易守難攻,進入水梭洲甚至倒懸海,這是最好的應對外敵之法。”
華胥将目光垂下,眉尖攢蹙起痕印,棘手之感難掩:“這确是上上策,但蜃龍族一旦內亂,我們也必定牽扯其中,深受影響。”
內亂有外客,結局要麽死要麽同流合污。而剝卦最忌便是同流合污,需要順從隐忍,遠離一時得志的小人。
這種完全将人架在火上進退兩難的局面,真是好一場環環相扣的陰謀。
于是年輕的太蔔語氣略沉,意有所指:“幽沼距離倒懸海并不遙遠,因此主力大多會是虺裔,曜青彙報稱明面只有步離聯軍,其他還不清楚。”
“但包圍水梭洲,恐怕不至這兩支豐饒民。”華胥了然地接上話。
“沒錯。”雖說言語贊成,但韶琉分毫沒有輕快的情緒,“繼續以窮觀陣進行詳細蔔測,為結果修改補充。完成後,你我一同去神策府請見将軍。”
同樣預感到沉重的局勢,齒關憂重地抵了抵,她低聲回:“是。”
“啓動陣基,重新投入蔔筮占蔔吧。”丁香紫衣的女子顯露出難見的沉重,愁慮壓低了眉,随後又恢複平常的淡雅笑顏,“我們得快些了。”
在一切發生之前,盡可能得出最多的結果。
于是少女無言自畫屏傳送而出,前往陣基處改變着玉兆連結的陣型,調整出與之相符的排列。
望着幽光瑩潤的能量石星宿列張般勾連,華胥還是嘆息。
好歹玉闕是擺明了危機,大家一致對敵,将生死置之度外。縱然危險,但戰友一心,始終共進退。怎麽會像倒懸海這次這麽令人心累。
蜃龍政亂,只怕到時候仙舟才是正兒八經的腹背受敵。
……
蔔算結果的整理彙報寫起來并不算難,但記錄和解析都需要一目了然地寫在文書裏,這就會花費一些時間。
窮觀陣在增多信息後進行的對照蔔測數據記錄了滿滿十幾頁,本着輕重有序的心态,華胥乾脆留在了太蔔司中。
震動聲低悶,屏幕彈出來自哥哥并不繁多的對話條,少女低下頭望去,露出溫然笑意,回複後便将玉兆熄屏收回口袋裏,再無任何動靜。
取下機巧鳥送來的餐食,她向浮空高臺走去,踏上曲折回環的橋廊走道。金橙色的路燈柔和地融入了摻雜粉紫色的灰藍光暈裏,擴散丈餘朦胧。
一路走來,太蔔司裏仍逗留着許多蔔官,皆埋頭在收整乾淨的案上吃飯。翹頭案上擺着不同樣式的飯盒,基本屬于家用自帶和飯店外送。
青花瓷的卷缸裏斜斜放着卷軸,特地被放在階轉處擱置,遠離了煙火味十足的餐食。雲紋袍的兩個年輕女孩并排坐着,吃得十萬火急。
走完又一段轉折的華胥不禁頓了下,望着女孩恨不能把飯往嘴裏倒的模樣,她還是沒忍住,盡量在不吓到人的音量裏出聲提醒:
“慢些吃,有時間的。”
話音落下,幾乎把飯盒叩臉上的女孩愣了愣,随即猛地放下了飯盒,露出一張腮幫鼓鼓的臉,圓眼睜得發亮,驚喜難掩:
“唔!!”
“是你啊。”算不得遙遠的記憶辨明了眼前人的身份,華胥友善地沖兩人颔首致意,“吃得這麽急,是還有什麽任務嗎?”
夷則開始努力地咀嚼起來,企圖回話,奈何嘴裏實在鼓鼓囊囊得沒空說話,便只能由一邊同樣急吼吼倒飯進嘴的同伴優昙來回答。
女孩拼命咽下沒嚼細的土豆塊,迅速用茶水漱了口,這才有些斷續地回答:“沒,沒有的,只是我們想多幫點忙,就吃快了點。”
“進食速度太快對胃不好,慢慢來。”華胥盡力不像多管閑事地提醒着,“不必壓縮吃飯的時間,進度已然差不多了。”
“我們知道了!龍女大人!”沒等臉皮略薄的同伴說些什麽,夷則就已經搶先脆生應下。
女孩眼尖,瞧見她手裏食盒,便立即期待而熱情地邀請道:“您也是要吃午飯了嗎?我們這裏還有位置的!”
華胥稍微猶豫了一下,試探着望向了兩人:“……不會打擾你們嗎?”
夷則瞬間辯駁,眼底仿佛盛裝了一塊夜明珠,晶亮極了:“不會不會!和您一起吃飯我們很高興的!”
“是,是的。”優昙也跟着附和,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回去再整理桌案吃飯,飯菜就涼了,您就坐這裏吧。”
“那就多謝你們了。”
“不客氣!”夷則響亮回答,飛速抽來椅子擺過去,将自己的飯盒挪了挪,為本就寬敞的位置讓出更大的空間。
“別那麽緊張,就當我是普通來蹭座的蔔官就好。”華胥有些哭笑不得,将雲霜給她用機巧鳥送來的食盒打開,“不嫌棄就一起嘗嘗吧。”
兩個捏着筷子,有些不知怎麽繼續自然舉動的女孩霎時怔住,眼底綻開小心而興奮的光彩。
夷則探了探腦袋,驚喜得有些受寵若驚:“可以嗎?”
“當然可以,拼桌的同僚相互分享,我在丹鼎司就是這樣。”平和得宛如方才沒有在腦中思索那些煩心事,少女将菜品放在桌上,莞爾輕笑:
“動筷吧,別覺得和我待一塊不适應就好。”
兩個年紀尚輕的姑娘睜着本就因心情而溜圓的雙眼,小聲而歡快地道了謝,像兩聲清脆的雀啼。但就算如此,還是禮貌地等着華胥先動筷。
起箸吃了幾口後,優昙有些拘謹地開啓了話題,生性腼腆的姑娘頓了幾頓,才道:“聽龍女大人所說,此次出征倒懸海的蔔測結果,是已然得出了嗎?”
“差不多,再整理一番報告,就可以提交将軍。”華胥順理成章地接上了話題,“你們呢?”
蝴蝶發飾顫巍巍地晃着流蘇,夷則乖乖将嘴裏的排骨咽下去,這才開口回答:“我們在整理航路的占蔔資料,保存完基本也就完成了。”
“鄰近出征,六部各有各的忙碌,太蔔司更是信息資料衆多,辛苦你們了。”
“我們不辛苦的!”
優昙像是被觸發雷達般飛快否認,言辭懇切而嚴正:“辛苦的是您們和出戰的将士,要去到戰場那麽危險的地方,我們只是待在洞天裏翻翻資料,算不得什麽!”
“沒錯,我們安安全全地待在仙舟上,涉險的都是出征的大家!”
夷則連連附和,說着,她還信誓旦旦起來:“我資歷還太淺,等我再磨砺兩年,一定會跟您上戰場做韬略士的!”
回憶起眼前女孩優秀的考核成績,華胥不禁生出一股身為前人的期待來,眼中流轉起不知名的情緒,溫平笑道:“那我可等着了。”
“我會努力研讀精進蔔算技術的!”大抵是偶像的鼓勵格外振奮人心,夷則幾乎就差站起來做保證。
感受到遠處投來的疑惑目光,優昙紅透地将頭埋了埋,頗為無助。夷則倒是不在意聚集的視線,也未察覺女伴的羞囧,而是浮現出屬于百思不得解的迷茫。
她有些猶疑地問:“不過說起這個,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那是一種純粹的無可得知,像是非歲月磨洗外不可褪卻的青稚,女孩歪了歪頭,斟着能夠表達出完全之意的詞句:
“注定的宿命,當真會被改變嗎?”
話音落下,筷尖懸在碟中的高度定格在半指長餘高,華胥擡了下眼,接着又在眨眼間垂落:“很多預測出的結果,都确實會在現實中被改變,還是事無定事吧。”
“那,如果世間的一切都是被注定好的呢?”
這仿佛是蔔者的必經之路,夷則這樣發問,語聲顯得有些迫切。一邊的優昙咬了咬嘴唇,放下筷子,同樣等待着這個解答。
心中有些不出意料,華胥笑着望向了對面的兩人,眉眼弧度不減:“你是想說,倘若我們對天命的預測與改變都在天命之中,那又該如何,是吧?”
在夷則與優昙看,持明少女風姿依舊溫靜,宛如一場氤氲煙雨,氣度似是淡然,沖散了月下将離似的哀然戚寂。
她垂眸而笑,眉眼在幽光下朦胧得近乎缱绻:“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天命到底是不是将一切都算準安排明白,誰都不知道。”
“或許是事無定事,又或許是每個微小的差異造就同時存在的不同未來。又或許,其實以上兩種情況對每個世界都是随機出現,并無絕對。”
她放下手中筷子,沒在桌面落出什麽聲音,而是平和而從容地道:“知而不避,是我能給出的唯一答案。”
“就算當真看到了天崩地裂的未來,那也是好事,畢竟總好過一無所知然後袖手旁觀,什麽也做不到。”
夷則不禁驚住了,似乎是反應不過來這樣的回答,恍惚着,她下意識又接着問:“那若是知道了,看到了,也依舊避免不了呢?”
“就像玉闕那樣?”華胥驀然擡目向她,清湛黑瞳裏清晰倒映出對方怔忡的容顏,“看到了,解析了,卻是順應命運,走上了自己預測的道路?”
優昙瞬間慌張起來,急忙解釋道:“我們沒有冒犯的意思……!”
“無妨,說好閑談便就是閑談,無須這麽緊張。”華胥放緩了語氣,彎着微笑安撫她們,示意兩人放輕松。
“……我并不知道命運是什麽,祂或許也會出點岔子,或許高明到無人能敵。”
她像是想到了什麽,如同便有如所言般分不清宿命是否算無遺策的經歷,像無所謂,又像不打算理會,仿佛早有如此對手悉數敗下陣來。
悲戚倦哀就像一瞬而逝的陰郁風雨,淺淡而真切地掠過清豔的眉梢,接着便消失,像被忽視壓制了下去。
輕松而自然地攤開手掌,華胥語氣和緩地漾開笑:“但我還是那個答案,知而不避。至少做些什麽,我是認為總能做到的。”
“這片寰宇容得下任何奇跡,說不定在與宿命對弈的棋局裏,勝者大多是人呢。”
說着,她向對面仿佛陷入處理信息而宕機的兩個女孩牽起唇邊弧度,仿佛已然見識過宿命最不擇手段的模樣,早已熟稔無懼。
與記憶有所出入的事件不少了,是她的出現也好,虺裔的出現也好,【計都蜃樓】的無法複生也好,都太多了。
人定勝天這句話,華胥還是能夠堅定的。知而不避,是對天命最大的敬意,也是對窺探宿命後應給予的最大回饋。
————————
注①:出自《周易·屯》。
所謂蔔算吶,說明書罷啦,掌握人生的是自己!不要怕!剛他!【貓貓龍尾巴卷教鞭點黑板】原劇情算個貘馍卷啊!
夷則她真的追過來力【大噓】下章出征,揭秘兩份禮物。
感謝在2024-06-2310:54:39~2024-06-2422:41:3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秋露白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