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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逐星:所願逐星,順且得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章 逐星:所願逐星,順且得償。




主力軍的殲滅還是廢了他們些時間,這場戰鬥一直持續到夜幕降臨,可見的光源除了爆裂的火光,便是孤寂的月。




清皎柔光銀白一片,奇跡般沒有被硝煙遮住,彎而清瘦的挂在天上,冰動烏發幾寸剔透的霜。




銀雪圓珠在手中漂浮着,像一輪微縮的月亮。




清寒銀光飛逝,切割兇悍的狼頭,劍刃上的血粘膩滴落,翩影随手朝無人空地一甩。随着收劍的動作,序列周身的長劍也消失不見。




戰鬥已經結束了,餘下殘留可以慢慢收拾,雲騎軍已經在清理戰場,準備駐紮修整。




望着這一幕,結束戰場治療的華胥收攏掌心水流,低眸不語。




她心中總有一種呼之欲出的感受,無比清晰地鼓震着心髒。像是暴雨激動地下暗河,終于要牽連着晦暗無形奔湧狂嘯。




劍刃劃破空氣的鳴奏剎那消弭,利落地刺破血肉發出咕哝。短暫的,細微的,勾走她飄搖晃動的心神,止不住地沉向不知來處的思緒裏。




去看啊,去看啊……





她聽見聲音這麽希冀着,仿佛她比景元都向往巡海游俠。




劍客向來敏銳,察覺她掙紮般的目光,翩影回過頭,笑着開口向她招呼:“龍女若是感興趣,可要來用着試試?”




“啊,抱歉,”華胥愣一下,迅速在話音落下後回過神,微微低頭,“我失禮了。”




翩影輕松地擺擺手,爽朗而大方,銀簪高束的頭發随風飛揚:“無妨無妨,龍女亦是習從武道,若得知音相論,更是好事一樁,何談失禮。”




“況且龍女貴為龍族少主,能對我的佩劍感興趣,不更是證明這柄神兵非凡嘛。”




女子将手架在劍柄上扶着,眉眼輕快。而少女微妙地沉默須臾,随後揚起嘴角笑了笑,将此刻習以為常。




她曾無聲地,下意識地解釋過自己并非龍裔,但從來不會真正宣之于口,因為這不僅僅關乎她自己。




一個因龍祖而長生的短生種,持明相都是化龍妙法的功勞,如今所作種種早已使她進入衆人之睽睽,這個謊言,将伴她一生。




華胥沒什麽不接受的,她不會欣喜地抛卻人類身份,也不會耿耿如身份委屈她似的排斥。




這只是一種掩耳盜鈴的歉意,僅對每個真心待她的不知情者。




“神兵再利,也得碰上明主才行。”




于是華胥擡眼看她:“若無閣下的分劍列陣,以一化百,神兵亦要蒙塵。”




那雙明眸善睐,彎起時能揉碎淺淡的溫哀。翩影驚訝一瞬,随即唇角一動,痛快大笑,似是相見恨晚:




“我十五攜劍浪跡天涯,距今六年過去,唯有龍女慧目,看出我分劍而化。”




“?”華胥難以置信地微微睜大眼,“僅我一人?”




迎着那明顯的不可置信,翩影點頭,笑意裏忽然染上懷念的色彩:“我可令兵刃一身化百,毫無差別。但他們說這是幻影,是神兵奇異,是如仙舟所造般原理。”




嗤嗤的笑聲從她喉嚨裏湧出,分明經歷委屈,她卻依舊毫無陰霾:




“既然他們不願信,我也索性什麽都不說,就等有朝一日能夠找到有緣人,像我師父收我那樣。”




女子銀灰色的眼睛瞥向了她,坦蕩而明亮,像一塊絕佳的尖晶石:“可惜龍女師承飲月龍尊,用得是槍。”




翩影的語氣裏當真帶着遺憾,雖然她依然眉眼飛揚,但喟嘆還是在尾音裏暴露無遺。




或許她根本也沒打算隐藏,女子扭過臉認真地望着華胥,發間銀羽在月華裏剔透清熠,瞳孔生霜:“說來不怕龍女嫌棄,我當真覺得你我有緣。”




“興許,短生種也有什麽輪回轉世呢。”她口吻輕黠,揚揚眉頭,“龍女的前世與我的前世,便是一對師徒也說不定?”




“前世賢契,”華胥眼眸彎起,接上龍師沒少念叨的話,“來世蒙師。”




她笑聲愉悅,贊道:“哈哈哈哈,說得好!不過需得換個順序,前世蒙師,今生知音。”




劍客向來是灑脫利落的人,随性而為,随心結友,知交興許只在三言兩語間,這并不奇怪。




值得稀奇的,是這個對象是華胥。




炎庭君知道巡海游俠裏的劍客翩影會來助陣,或是骁衛景元,或是最有望劍首的鏡流,他連丹楓都考慮了,愣沒想到與她投緣的是龍女。




沉思了一會兒,炎庭君皺着眉:“飲月。”




“何事?”丹楓循聲側目看向他。




“你有沒有考慮過,”馭火虬龍将目光眺望向遠方,思索着,“讓小妹學劍?”




“?”




向來淡漠的飲月君擡眼,凝視着對方,一時竟不知從何處吐槽。頓了頓,他如實道:“她選的便是槍。”




授武時庭院裏列着十八般武器,華胥偏就是選中了對初學者難度最大的槍。




丹楓曾經想不如授她弓射一術,起碼不似刀劍槍戟般要求從小學起,錯過基礎便是永久半瓶水,進寸步如登天。




可這半點武功底子都沒有的人就是抓起了槍,在弓汋演示過一遍後便熟門熟路地上了手,半年多便和他的近衛打得有來有回。




“武道奇才啊!”




聽完簡略過程的炎庭君不禁發出驚嘆,嘴角遺憾扯動:“可惜我沒弟子,要是早點把那小子搶了,也不至于懷炎騰骁還有你都沖我炫耀!”




他口吻不忿,雙手環胸,高束的長發随之晃動,露出隐匿發間的一縷火紅。




下一秒,炎庭君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紅眸一轉,他湊近将聲音壓低:“你要的東西我打好了,字你自己刻啊,這活我不代勞。”




誰料丹楓也不動聲色地咬字,像是找回了早已遺失的熟稔,語氣平平:“多慮了,再忙也不會讓你代勞的。”




“……你客氣點,丹楓。”




“嗯。多謝了,灼律。”




兩人一随性環胸,一卓然負手,額上角冠醒目威貴。就算看得見他們啓唇交談,卻還是沒人敢上前,更不敢相信他們的對話竟與人無異。




懷裏抱着一大堆明顯超出他和鏡流分量的能量棒,景元站在原地,同樣也沒向前。想起後勤的請求,少年理解又微妙地抿緊嘴。




他能懂,畢竟是兩位近乎傳說人物的龍尊,不敢是正常的,但……




“景元?”




熟悉的嗓音在身後叫他,回頭一看,少女半散着長發立在疏疏風裏,背景是一派月華清泠,雙劍并鳴。




華胥向他站的位置走過來,神色有些疑惑:“你站在這做什麽?受傷了嗎?”




“……您為什麽總惦記着我受傷啊?”




被問及數次的景元終于無奈發笑:“龍女雲吟慈雨都落了數場,真有傷也早痊愈如初了。”




少女略帶懷疑:“真的?”




“您還不信任自己的雲吟奇術嗎?”景元笑着反問,大大方方地站直了讓她看。




“我是不信任你的嘴。”華胥語氣幽幽,後還是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她一直擔心自己的出現會導致蝴蝶效應,讓這位小骁衛平白遭災,直接葬送羅浮仙舟的光明未來。




讓岚知道了能一箭給她射成篩子,不朽來了都沒用。




少年骁衛不知她心裏所想,藏在蓬松發絲下的耳尖微微泛紅。他目光偏移一瞬,略不自在地岔開話題,難掩生硬地道:




“啊…我剛領完吃食回來!龍女應該也餓了吧?!”




聞言,華胥才注意到他懷裏數量驚人的能量棒,愣了幾秒:“你把這幾天的夥食全領了?”




“怎麽會。”散去方才的無措羞窘,景元失笑,向後悄然挪挪肩膀,給她指出方向暗示,“我替師父還有兩位龍尊都一起帶過來了。”




少女循着他的動作望過去,果不其然看見了自家兄長和炎庭君。二人并肩而立,聽不清交談了什麽。




想那些零碎的玩家記憶,她剎那便明景元抱了這麽多吃食的背後緣由,猝然浮現的字句僵硬了喉舌。




炎庭君比丹楓好許多,他并沒有那種淡漠的疏離,雖然叫人不敢貿然接近,也只是怯懦于其龍尊威嚴。




可即便如此,炎庭君也并非平易近人的存在,起碼外在是這樣。




是龍,是英雄……只是龍,只是英雄,到了最後呢?




只能是龍,只能是英雄。




如是凝思,華胥将遙望的目光投落,再辨不清神情。




她的眼睫長而茂密,低垂時會在眼下打上一層淡淡的陰影。本身就是一副素雪将離的清麗,眉眼低斂時便仿如破碎琉璃,戚勝幻夢。




仿佛沒有比這更無力的希望,沒有比這更溫柔的絕望。




金瞳盈着清光微微搖纏,扣在臂甲的手指觸電般蜷縮。景元此刻才恍然想起,眼前這位龍女的名字,不正是仙舟古語中神仙绮夢的寓意嗎?




怎麽會取這樣的名字呢,夢終有醒時,也不知工造司賣不賣捕夢網……




而這樣的念頭沒多久就被他飛速打散,回過神後,少年驚恐睜大眼,左右環顧确認無人發覺,才堪堪放心。




他的腦子最近有大問題,總是亂冒想法,帝弓司命在上,他絕對沒有冒犯之意!如果有他此生當不成巡海游俠!




發下此等毒誓後,景元胡亂塞她兩根能量棒,嘴裏哈哈讪笑着說告辭的話,扭頭就落荒而逃,直朝威脅要揍他屁股的炎庭君跑。




巧的是,此時鏡流也剛好與翩影試劍結束。




青金石色的衣裳在月色映照下透出純粹的深藍,只有邊角處的刺繡染了灰。她将甩到胸前的頭發撥回去,面上帶着酣戰後的笑意。




翩影對仙舟有不少了解,劍鋒負在身後折出冷茫,笑盈盈地揚眉:“鏡流劍士劍法超絕,論速我萬分不及,想來此屆星天演武,魁首定穩入囊中。”




“承劍俠吉言。”銀發女子收劍,神情極其柔緩,“能與名揚寰宇的劍客一戰,鏡流不勝榮幸。”




笑了幾聲,翩影将腰間酒壺拎起,行為潇灑:“難得酣戰一場,劍士賞光淺酌幾杯如何?”




“自無不可。”鏡流應得分外爽快,亦是對這位游俠相當欣賞。




二人月下論劍,這一幕落在無數人眼裏,有敬佩有豔羨,同樣也有躍躍欲試。




“久聞劍俠翩影之名,”




聲音冷冷清清,如同那雙琉璃碧玺一般出塵絕世,卻帶着不容忽視的戰意,鮮活着明傲意氣:“請恕叨擾,丹楓特來請教,不知可允?”




這是今日繼鏡流外第二位,鼎鼎大名的切磋者了。不過這次被支走的不是那位相當合眼緣的小龍女,而是銀發的女劍士。




目中容入亮銀槍尖,翩影放聲朗笑,身子都在快意至極地後仰:“好!請龍尊來戰!棋逢兩對手,翩影不勝榮幸!”




女子載酒拍劍而戰,青年持槍裁風而迎。月華裏鋒芒畢露地閃耀着,折出華胥熟稔于心的萬千招式。




是斜挑的銀龍,揮劃的寒冰。仿佛隔着這不遠不近的距離,華胥不僅能夠預判出丹楓的攻擊,甚至偷師了分劍之術。




有個聲音一直在呼喚她,或許是翩影的長劍,又或許是丹楓的銀槍,她分不清,但躍然欲出的念頭似乎已經變成了心髒。




不遠處,景元似乎是被炎庭君薅了腦袋,骁衛的痛呼與龍尊的笑罵聲交織着,為叮叮當當的打鬥聲鋪成背景。




冷風蕭瑟着灌進衣袖,視野裏唯有月輪明潔醒目,其餘早在失神裏模糊,恍惚間,華胥感到有誰攏了攏自己的頭發。




動作很輕柔,只是小小地将太過分散的頭發攏在一起,不讓發絲遮住視線。




直覺判斷出力道傳來的方位,華胥轉頭去看,入目便是一雙鮮亮的石榴紅眸。在她身側,鏡流正平和地注視她,手中飄揚着一條素淨的寶藍發帶:




“給。”




“哈哈哈哈,你師父不要你了!她找我小妹去了!”沒等華胥說什麽,炎庭君先将手邊的雪白小獅子揉得一頭亂,笑得大聲。




差點沒站穩的景元縮起脖子,嘴裏頗為幽怨:“說好了大人不記小人過的,龍尊大人您怎麽能言而無信還挑撥離間呢!哎呦!”




“龍女接着吧,明日天亮還有戰鬥。”鏡流只是瞥了他們一眼,嘴角流露出淺淡近無的笑,聲音涼清,“散發不免遮擋,有礙視覺。”




華胥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麽樣的表情,她看看鏡流,又看看發帶,手伸出又停頓,而對方一直耐心地拿着。




“……多謝鏡流劍士。”




她可能有些顫巍巍的,也可能只是呆了一會。那根發帶還是被華胥從女子掌心取走,綁在了自己的頭發上。




在她發呆的這段時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丹楓與翩影的切磋結束了,除她和景元之外,所有人都拿起了小酒杯,所有人都在笑。




是都碰上了什麽高興的事嗎……?




不明現下狀況的少女茫然地順着頭發,只見翩影沖她端起酒杯,笑眯眯地遙遙一敬。




……




坐在于火力覆蓋下幸存的石頭上,劍客再度仰頭灌了一口酒,面上毫無醉意,像是在回味着什麽:




“我這一脈作風落拓不羁,當初家師便是瞧我合眼緣,問我劍名為何,我随口一答,答對了,她就将我收為徒弟。”




“倘若二位不擔心愛徒幼妹叫我領上歪路,翩影更不會平白錯過兩位投緣至交。”




當她反問出這話時,無論是鏡流還是丹楓,都露出了“難道我們不準便能阻止嗎”的表情,相當有趣。




“巡海游俠是我徒兒心願,若他結識投緣之友,未來或可同游寰宇。”




提到這裏時,劍士的聲音都變得柔和,褪去了鋒利:“我別無所求,一是蕩滌孽物守衛仙舟,二是景元能夠得償所願,如劍俠一般快意星海。”




高潔清冷的龍尊亦是毫無高高在上,清冽的嗓讓人有些難以分辨情緒,仿佛有所低嘆:“舍妹習武頗有天資,若她亦有意拜師,我自順她而去。”




“且往後,她若能夠如閣下一般行游自在,加入巡海游俠,亦是歸身善處。”




話音随着記憶的結束而消弭,翩影惬意地向後一仰,輕且低地發出了笑聲,心情分外欣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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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丹楓就是天下第一好哥哥,鏡流就是天下第一好師父,就算不會說,他們也一直愛着徒弟和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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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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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鐵]都說了不是小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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