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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顯露:少女已現龍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顯露:少女已現龍相。




繼試劍一事過後,新春的假期已經過去了大半,作為戰艦的仙舟難得度過了一個沒有豐饒孽物打擾的新年。




安寧不會是永恒的,起碼對于與戰備息息相關的六司更是如此,于是在十來日的休假過後,六司人員便陸陸續續收假上工。




冬日的天空不具備其他季節破曉後的明亮晴快,反而蒙着一層緘默的灰紫,猶如無形屏障倒扣下天空,将肉眼能觀察到的色溫都罩成冷調。




清晨的風有些大,吹得朦胧淡紫的長發在半空胡亂飛揚,腦袋探出星槎舷窗的狐女略顯狼狽地從嘴邊捋開進嘴的頭發絲,強作無事地乾笑:




“哈哈哈哈哈……羅浮的風就是比我們曜青那邊的要大些,小阿胥多穿點哈。”




“嗯……好。謝謝白珩姐。”




站在丹鼎司停舟坪上,華胥稍微挪開些角度替她擋住風,善解人意地忽略了對方被風吹得一派潦草的狼狽。




她轉開話題,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好奇:“姐姐要去哪裏啊?”




“啊,我叫了鏡流一起出去,就在羅浮目前不遠的一片星系!”提起即将要出發的目的地,白珩的心就已經被拉到了星海美景之中。





她興奮地道:“那裏特別漂亮!周邊的小星球上還有一片倒映着星光和明月的熒光湖泊!湖中心有一顆垂着純天然月牙形秋千的老樹!阿胥也跟我們一起出發怎麽樣?”




旅行多地的狐女滔滔不絕地跟她講述着無名星系的美景,不遺餘力地想令少女心動,但奈何華胥的假期餘額已經是負數了。




叫她口中墜星捧月的靜谧湖水吸引,卻又無可奈何,于是少女微微抿了抿唇瓣,遺憾又無奈地笑了一下,眉尖略低:




“抱歉啦姐姐,我已經收假啦,沒辦法和姐姐一塊去玩了,這趟旅程就由你和鏡流劍首同行暢玩啦。”




“啊,這樣啊——”狐耳随着主人的聲音軟軟耷拉了下去,但又很快恢複成豎起的模樣。




半趴在窗戶的白珩鑽了出來,伸手抱了抱她,雙臂輕輕攏住少女,用臉頰親昵而眷戀地蹭過去:“等姐姐下次帶你去玩!我曾經看見過一片星雲,和你可搭了!”




“那我就等着白珩姐姐來帶我去啦。”華胥半閉着眼,有樣學樣地蹭蹭她的臉頰,往日溫平的音調不自覺地多了些撒嬌意味。




雖然她不知道白珩所說的星雲是哪一片,但大名鼎鼎旅行家的眼光絕對不會出錯的,她會用最高期待以表敬意。




與白珩告別過後,少女便打算往岐黃署裏走,繼續今天的工作。




洞天內分布着數不清的樓閣屋室,求醫問藥者或急或憂地在街道內徘徊行走。




除卻尋求長生之人,那麽岐黃署與行醫市集便是他們所要尋找的地方,加上站崗的雲騎軍指路,迷茫的求醫者便如逢生機。




在許多化外民眼中,來到仙舟便等于疑難雜症好了一半,因為攻克千萬病症的文明從不排除外來者。




被攔住問路過後,将将邁入岐黃署中,華胥便聞到一股極其濃郁的草藥味,帶着幾乎沖進大腦的辛辣氣息,刺激得她也險些同病患們一樣打噴嚏。




仙舟的四季系統此時還處于冬天的尾巴,但雪已經不曾再落了,最多就是氣溫在正午之外持續冬季特有的寒冷。




但就算如此,低溫的殺傷力依舊不可小觑,因為丹鼎司已經收了一連串風寒感冒的可憐人了。




困擾仙舟人的除了傷殘便是長生病,普通的傷寒很難會讓他們苦惱,但其他種族就不一樣了。




風寒的持明狐人還有短生人數不勝數,都躺在病床上蔫巴巴地喘着粗氣,時不時傳出幾聲咳嗽,滿臉漲紅。




醫助們各自忙碌着,華胥四下環顧一周,低聲與清點着藥方的女性醫助交談幾句,便拐入一間屋室。




藥草提取物的瓶罐在架子上碼得眼花缭亂,貼着不同字跡的标簽,少女擡手翻了翻不同藥劑的數目,不禁嘆了口氣。




萃取出的提取物按照比例嚴格地進行口服計的配制,用空的生姜萃取已經不知道有多少瓶,滾瓜爛熟的配方形成了肌肉記憶。




有條不紊地将空蕩蕩的醫用草藥萃取瓶扔進垃圾桶,最後一份藥劑徹底完成收尾,華胥擡眼,見日晷模樣的時鐘偏移些許角度。




醫助輕手輕腳地打開門,本是打算先将調配好的藥劑先帶出去,當數目壯觀的藥瓶映入眼底時,年輕女性瞳孔愕然震顫幾秒。




咽咽口水,女性将調好的藥劑都小心地放在護理盤上排好,清點過了數量,這才對着她笑說:“辛苦龍女大人,需要調配的藥劑都已經完成了。”




“分內之事,辛苦你在這裏照看着。”捏住腕骨輕按xue位,華胥抿開唇角弧度,顯得極其溫靜,“我先回後院的藥房了,有事随時找來。”




“龍女放心吧,有任何問題我就來尋你和辛夷丹士。”




“嗯。”




簡短地進行交接過後,少女又推門而出,順着那條幾乎刻入記憶的走廊走向後院,徑直往那間早已熟稔的屋室而去。




門扉還是未将鎖齒咬合的看似關閉模樣,推開時發出“吱呀”聲已經成了習以為常,甚至沒有這樣的聲音才會叫她感到驚訝與警戒。




濃醇的陽光洶湧着從門口被打開的間隙裏擠進,将室內的涼意緩慢融化,拉開一排斜密的影子,在門板的遮擋下殘缺不全的投在了地板上。




獨立藥房裏還是那樣靜谧而安穩,藥材的清澀與陽光溫暖的氣息裹在一起,充彌着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在空氣裏傳遞出靜好氛圍。




碧色衣裙的女子一如既往地挽着那樣溫雅的發髻,簪着清透的碧玉釵,簡約而秀美,帶着一身柔婉如玉蘭的可親氣質。




丹士早已習慣這樣的造訪,研磨着被分成數份的藥材,頭也不必擡,淺笑着出聲:“龍女都忙完啦?”




手掌扶在門框上,推門的動作在話音傳出時頓了一下,但門也已經開了大半,足夠供人通過。于是華胥從間隙裏側身輕巧擠進去,沒有加大推門的噪音,向她問候道:




“辛夷老師。”




新芽春色的綠意在女子眼裏生發,她伸手撥了一下碎發,笑吟吟地看過來:“速度越來越快啦,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麽有天賦的丹士呢。”




“當初見你,還擔心你初上戰場,這些血淋淋的場景會不會吓到你。”早已在戰場上輾轉數百年的辛夷彎眸,輕柔撫摸着少女的發。




“我與龍尊商讨過幾輪,你往後便和赤桐一起在前線作為特批醫士,你意下如何?”




奇怪。




說來失禮,但這确實是華胥的第一反應。




這近三十天她幾乎天天都和丹楓在一起,而她的兄長卻從未和她提起過這事。少女眨了幾下眼,疑惑的情緒在眼底蔓延。




不解地疑慮了兩秒後,她才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辛夷老師,我會去的。”




“不是通知你呀。”辛夷無奈地垂着眉尾,尾音不禁拉長,笑道,“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你年紀還輕,磨練些時間再轉上戰場,也是理所應當的。”




“卡塔利亞的巡獵非常順利,騰骁将軍根據各方提供的戰報,也認為你具有這方面的才能,所以我們才會做出這個決定。”




末了,女子又口吻溫柔地補充:“當然,決定權在你的手裏,你也可以選擇繼續作為大後方醫士,積累經驗。”




面對這個堪稱寬容的選擇,華胥沒有猶豫太久。她已經上過一次戰場了,縱然那是一次順風順水還有支援的戰鬥,未來的境況不會次次如此。




但雲吟禦水的治愈能力在戰場至關重要,何況她還有着攻防兼備的游光金絲,多她一個有獨立戰鬥能力的醫士,在任何一方面都不會是添亂。




聞言,磨墨落字的丹士動作微微一頓,笑着應了一聲以作回答:“你能這樣想很好,但還是要以自身為重,注意安全。”




熟悉的教導聲不緊不慢的傳進耳中,辛夷早已習慣笑言溫語,因此句句皆是如此春意拂面的口吻,像是楊柳枝随風飄拂肩頭那樣輕柔。




須臾,她慢悠悠地擱下筆,帶着早已看穿的笑意,擡眼又道:“還有我方才說轉上戰場一事,龍女感覺很吃驚呀,是哥哥沒有告訴你嗎?”




一早起來就沒找到丹楓人在哪裏的少女不免愣住,她目光稍稍偏移開,游離在窗框上曲折上下:“大抵,兄長忙忘了。”




“怎麽就找起龍尊大人的補啦?”辛夷音調輕快,眼眸都捉弄地彎了起來,“真要忙忘了,問罪的也當是我們龍女,老師可不敢問罪飲月君呀。”




“對不起老師,我想起還有藥沒配完,就先走了。”一陣窘迫的難為情沖上了大腦,華胥禮貌而快速地微微行禮,轉身打算逃之夭夭。




辛夷失笑,招手挽留不及,便放大了聲音:“哎——莫過去啦,今日沒那麽忙,你師姐很快換班來啦,你回去休息吧。”




“多謝老師,我知道啦——!”




聲音傳來的位置有些遙遠,較記憶之中已然褪去了大半疏離與尊敬。




辛夷又捂着嘴笑了幾聲,坐在臺邊的椅子上,目光朝門外眺望着,自言自語地發出感慨:“真是有趣的小孩子呀。”




少頃,笑聲停了,揚起的愉快弧度也凝固起來,淺綠新茶的杏眼漸漸失神,她帶着笑,淺淺嘆了一聲。




不知如何觸景生情,女子垂下眼,勾了勾唇角,神色是陷入回憶的哀柔:“要是你還在,一定也會喜歡這個孩子的……”




話音落入空寂的室內,如流沙散入漠土般了無痕跡。




辛夷将指腹下壓着的紙頁向內輕推,回過頭向窗外的高聳建築望去,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似乎在透過建築擔憂什麽。




綠眸偏轉,投向竊藍離去的方向,光彩黯下去些許,書頁被途徑窗邊的流風“刷啦啦”地吹響,吞沒了一聲無人得知的低語。




“今日,可千萬別回丹鼎司了……”




她低眸,置身在越發明顯的光影之間巋然不動,任半明半滅的光照将大半身子籠罩,掃上一層分割醒目的明與暗。




窗外,枝頭新生的春芽悠悠顫了顫,日輪正于中天高懸,濃烈的溫度照耀在脆弱的淺碧上炙烤,毫不留情。




……




人倒黴的時候,會有不止一種的倒黴。




這句自白珩口中傳染所有人的話,已經被景元奉作至理名言,就在一艘無主星槎鬧鬼般在他頭頂飛過還散架的時候。




撤開護着他人的手臂,少年閉着一只眼,低頭抖抖頭發沾上的碎屑,咳了兩聲後,這才敢慢慢睜眼,拂去臉上的灰。




十八年光陰,景元在星槎海中樞這種星槎密集如雲的地方都沒被哪艘星槎碰過瓷,哪怕當初有白珩開的先例,但無人駕駛的星槎橫沖直撞飛出去什麽……




不會是哪位狐人正首青丘的儀式吧?!




腦中冒出這個可能性,縱然概率微小得跟帝弓司命請他喝仙人快樂茶一樣低,但景元還是感到有些……




“嘶……”




“骁衛!”




被救的人瞬間哭喪起臉,擔憂的情緒幾乎把他的五官都給壓垮。他驚慌地在少年骁衛手臂處與空氣比劃數次,急得亂看:“怎麽辦怎麽辦!骁衛您沒事吧!”




景元抽了口氣,肌肉繃緊後又迅速調整放松,手臂固定着彎曲的姿勢沒有動彈,看見對方這副天塌了的模樣,他好笑又無奈:




“我無妨,這點小傷不算什麽,你沒事吧?”




咋咋呼呼的少年一身工造司制服,眉眼清秀的很,就是帶了些不精明的單純氣:“我沒事,多謝骁衛救我!我送骁衛去醫館包紮一下吧!”




“不必了,你先去忙吧,這些小傷我能處理的。”




景元熟練安撫着對方,沒幾句話就将工匠少年以托付為由支走,移目向不遠處一片狼藉的地面。




星槎爆開的殘骸連帶着金屬零碎在地上散得一塌糊塗,幾乎看不出原樣是哪種款式,慘烈得令人皺眉。




他試探使喚肩膀肌肉,控制着肩頭的骨骼關節放下手臂,換成還算省力的姿勢。




星槎爆裂時的尖銳碎片紮進了皮肉裏,滲出皮膚能夠感覺出的汩汩溫熱。雖然刺痛感并不多強烈,但尖銳中帶着微癢的刺痛還是很容易分走注意力。




“景元!”




熟悉的呼喊從遠處傳來,少年猛地擡頭,就見一身竊藍的持明少女正焦急向他跑來,紗綢材質的衣袂紛飛舒卷,行色匆匆。




景元眼睛都睜大了:“龍女?你怎麽也在這?!”




帝弓司命在上,他怎麽也想不到出門巡邏,狼狽負傷竟然也會遇上他那心善的龍女大人,他記得丹鼎司分明已經收假了。




飛來的流水将傷處環繞,金屬銳片清脆地落地碰出響聲,沾着殷紅的血跡的尖角反射銳光,卻在剎那消去了痛感。




迎着震愕的眼神,華胥站定住,層層衣袖淩亂的疊綴在小臂上,透出顯而易見的匆忙。




她擡手,淨水順從地細密包裹着傷口,抽空望了少年一眼,而後又投落在染血傷口處,蹙眉解釋道:




“老師說下午師姐交班,叫我回去休息,哪知路過叫星槎爆炸給緊急降落了,你怎麽樣,還有其他傷嗎?”




“呃……”模糊的應聲拖延了半秒時間,景元小心地打量着她被垂挽在頰側發絲遮住的神情,金瞳染上些許心虛,“沒有了。”




“……你沒騙我吧?”




“沒有沒有!”少年飛速搖頭否認,蓬松的頭發都因動作而微微翹起,像甩頭的幼獅,斬釘截鐵地補充,“絕對沒有!”




懷疑一閃而過,但華胥沒有過深追究。她神色略微改變,但不是威脅惱怒等情緒,而是一種糾結的,只會出現在決定時的思忖。




像是因為傷口想起了什麽,或是得到了什麽啓發——這是景元在那雙黑珍珠般的眼眸裏窺望後,得出的猜測。




想到這裏,白發骁衛向前探了探腦袋,試探着問:“龍女是想到了什麽嗎?”




“嗯……是有個啓發。”沉吟半秒,華胥坦誠地對他和盤托出,眉目間是思量時的沉究。




“我在想,游光絲興許能夠作為戰時的應急縫合,待我過會兒歸家試驗一下,當真能用便再好不過了。”




金瞳劃過轉瞬即逝的一絲光亮,像是稱心合意的驚喜,景元揚起常見的眯眸笑臉,提議道:“我已經叫人去天舶司請檢查人員了,龍女着急實驗,不如我幫你去附近找找星槎?”




略微思索,即将同意的動作卻終止了,少女搖頭拒絕:“罷了,我自己去找,你休息會兒吧。”




“幾步路的功夫。”景元笑答,年輕的面容彎着更顯溫和的可親笑意,“不過恕我多嘴問一句,龍女打算以什麽實驗啊?”




“我自己。”




冷靜而平淡的回答聽得景元笑臉一僵,微妙的沉默籠罩了兩人所立足的這片小小天地。




凝固的弧度動了動,慢慢吸了口氣,少年眼珠定定注視着面色如常的持明少女,他眨眨眼,嘴唇緊緊抿起,像在醞釀什麽:“……”




“……你有事要對我說,對吧。”




景元艱難地點了下頭,清咳兩聲把頭扭向別處,少女的注視幾乎燒着皮膚,慢慢地,他将藏起來的另一只手從背後挪了出來。




手掌緩緩攤開,向上擡起,他的語氣宛如在對暴君進行什麽小心的建議:“其實……我這還有一道傷能用……龍女大人。”




華胥定定注視着那條猙獰的傷口,破損的皮肉粘連勾錯,正顫巍巍地跟着手掌發抖,血跡加深了掌紋,有些甚至已經乾涸。




“不是說。”她驀然開口,帶着一種近乎威脅的溫緩,“你沒騙我嗎,景元骁衛。”




讪笑着移過眼,但蒙混過關顯然不現實,于是,驚恐的神情終于浮現在景元的臉上:




“啊,不是不是!唉唉唉別打!!也不要擰耳朵啊!龍女大人!我真的知道錯了!痛——!”




哀嚎聲克制着,大抵是也要面子。




半晌過後,華胥和善地勾着唇角弧度,緊盯着老實的少年,金絲與流水在指尖交錯飛旋。




作為一名丹鼎司在職人員,沒注意這道傷其實是她的錯,這屬于她的失職,今日不論換成任何一人,過失都算在她。




但她面前的人是景元,所以說什麽責任也要分一半出去,她鬧定了。




并未自覺出逐漸不客氣的态度,少女笑意更加溫然。




天舶司前來檢查星槎事故源頭的工作人員見此,腳步生生一頓。狐人硬邦邦地轉過腦袋,語氣也是如出一轍的僵直,對工造司少年道:




“勞駕,咱們一同檢查吧。”




叫來幫手後,原是想前去再關心一番救命恩人的工匠咽了咽口水,突兀地打了個哆嗦。感覺到那邊氣氛寒冷四溢,工匠忙不疊溜向一邊,仿佛逃命。




景元額頭滑下一滴冷汗,笑弧僵硬,轉向華胥時,又變得心虛且讨好。金絲嚴絲合縫地将傷口連接在一起,順着雲吟術的力量溫和地将裂口修補。




柔和,清涼……祛散了好似火燒般灼烈的痛感。




是他熟悉的雲吟之力,當初在星槎上,戰場上,這份力量都是如此溫柔,一如它慈雨澤世的名字。




華胥不是小心眼的人,景元很篤定這點,療傷過程中,少女的神情已經逐漸和緩如素日一般溫靜,沉恬若月下素影。




正午的日光豐沛醇厚,在垂落的青絲上勾畫成閃耀的金,即便如此也未褪去她身上宛若的清皎月華氣質,仿佛永遠都由一場朦胧的煙雨構成。




倏然,她無意擡眼瞟過,就此作為眼目的放松就此收回,可烏黑雙眼卻徑直向遠處的鱗淵境定睛,瞳孔猝然縮放。




像是發覺了什麽不可為人知的辛秘,她收斂了神情,躲避般微微側身,有些嚴肅地低語道:




“景元,別動。”




心跳聲鼓動在耳膜之中,周遭的聲音幾乎皆被海浪拍打石階的嘩啦響動淹沒,不知情形如何,但少女已現龍相。




她目不斜視,壓着膝蓋與腰背将整個人藏匿在少年身後,墨色隐隐泛起漣漪般的青藍,似是龍瞳:“西北方向,四百米外。”




脊椎緊繃,瞥見檢查着星槎的兩人,景元不動聲色地将手搭在劍柄,餘光向後掃過:




“一同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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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期待的環節!!馬上!!就要!!到了!!【興奮】精修完成。




請大家多來評論區玩,沒有評論,我就會蔫巴巴地變成鴿子【流淚】




感謝在2024-03-2617:07:02~2024-04-0417:32: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秋露白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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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鐵]都說了不是小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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