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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爆發:他們從未在丹楓手上贏過,從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章 爆發:他們從未在丹楓手上贏過,從未。




踏着向外延伸的臺階,半融夏日的暖意裹在風裏,吹動些許無法忽視的心慌。




離開了岐黃署,華胥終于開始思索那些浮露的疑點:




出征前在地下實驗室抓到的龍師,消息是辛夷傳遞的。那麽馳援玉闕這段時間,龍師碧流與素渺在丹鼎司的助力者,應當也是她。




既然如此,辛夷一定會有自己傳遞消息的方式,那又為什麽要在提及丹楓仍在處理其餘叛黨時,要她帶東西給百冶?




手臂中環抱的箱子俨然是當初給景元帶去雲騎軍,本該由司庫親自交接的專用機關箱,可不僅用來裝幫助持明清理內務的東西,還非得百冶打開。




凝眉細細打量着無從下手的箱子,華胥越發感到忐忑不安。




在丹士坦明要給予她們考驗之後,她便将此敏銳地聯系到一起。但種種提取出的關鍵詞在腦中不斷打着轉,卻什麽也想不出來。




這種幾乎在心口安家的懸心感再次占據了胸口,像一團半透的冷霧,順着呼吸湧入肺中,整個胸腔都是冰涼涼的。




思來想去,少女駐足在偏僻的樹蔭下,單手托着箱,騰出一只手來打開私人玉兆,查看素渺彙報出入各洞天的龍師名單。





聯絡信息挂在這晶石計算機的頂端挂着數條信息,來自鏡流的航向地圖顯示後跟着簡短的消息,大意是“司鼎已然動手”什麽的。




劍士剛在丹鼎司的太真丹室巡邏過一周,眼下正在向岐黃署趕來與她彙合,于是華胥将自己的航向地圖發過去後,才點開被監視的龍師名單。




持明內政極其複雜,有心者幾乎可以說是各懷鬼胎,他們站在一起,卻又并不全然站在一起,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打算。




而她和丹楓,對付的就是這樣一群随時并攏也随時分散的老東西,想要找到破綻一舉擊殺,需要一個時機。




“龍女?”




身後即時傳來一聲帶有疑惑的呼喚,被星槎起落卷起的氣流動響旋卷吞消了餘音,短促二字入耳,華胥即時驚訝地循聲回望。




束袖紅衣的身影向她大步流星地走來,逢春簪挽起的銀發被風撩起,銀白得幾乎透明。俊秀面容裏浮露些許詫異,待站定在她眼前時,又被轉化成了淺薄的欣喜。




“應星哥?”




少女訝然,上上下下将他看了一遍,試圖尋找對方來到這裏的目的。




見此,工匠立馬舉起手,熟稔如早已有過千萬遍,迅速解釋道:“不是我,是白珩。”




“?白珩姐怎麽了?!”




“她和景元把我過期的藥全收拾了。”工匠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還讓我現在買新的補上,不然就告到懷炎師父他們面前。”




華胥适時露出陷入思索的糾結:“這恐怕不太行。”




“我也說這點小事……”




“光收拾大概不夠,應星哥你是那種會為了省時間鍛冶,掏過期藥應付撐過去的人。”




“?!”




應星不禁震驚地望住她,他下意識就想反駁些什麽,但根本找不到能贏的支撐。哽了哽,他還是把半開的嘴唇閉上,選擇放棄辯駁。




算了,景元那個鬼機靈的腦袋遇上龍女都得認輸,他也認了,反正不丢人。




沒等工匠說什麽,華胥便率先開口對他道:“藥物補充簡單,我待會帶你去找師姐開就好,目下,我得先勞煩應星哥你幫我個忙。”




應星随即擡頭:“什麽?”




“這個。”她将手臂中圈抱的盒子向前遞了遞,好叫對方看清楚。




“這樣式……看着應該是工造司專門為裝運最新軍供藥品制作的。”眉頭輕鎖着辨認出箱子來歷,應星不禁向她懷疑望去,“壞了?”




語聲裏帶着不确定,華胥緩緩搖頭:“大抵沒有,我的老師叫我将它帶給你,說打開就明白了。”




“?”




應星更加迷茫了,他再次向她懷中的機關箱看過,試圖找出和記憶中圖樣有任何不一樣的地方,可惜未果:




“這是專用于供給軍需藥物的,給也當是給雲騎司庫,給我做什麽?”




雖然這樣說着,工匠還是伸出手,準備依她所言開啓。




小心避開少女臂膀接過箱身,當底面棱角壓在手臂上時,傳來的分量瞬間使應星變了神情:“這個重量不對。”




“裝整軍需藥物的機關箱不會這麽輕,這重量跟空箱子沒區別,裏面可能根本沒東西。”他不自覺凝重了神色,眉尖擰起一個結,“怎麽回事?”




華胥相對冷靜些,她沉眸思索須臾,随後似有若覺地發問道:“如若裝的是紙張,那麽重量能對上嗎?”




“這确實可以,但是……”為什麽要往這種意義非凡的機關箱裏,放些和軍需藥物無關的紙張?




疑問埋在了喉舌之下,在對視中化為心照不宣的沉默。




指尖在箱身表面摸索,随即便彈出幾根嚴絲合縫在箱子的方條,照順序将它們扭轉抽出,只聽“喀嚓”一聲金屬彈動的脆響,箱蓋向上彈起約半指距離。




應星沒有揭開箱蓋,而是在掃眼确認過裏頭的東西後,伸手将它們取了出來。




一如華胥所猜測,那是幾張紙,上面頗有順序地間隔記錄着數組兩字詞。少女湊過來,他便抖腕翻過軟趴趴垂卷的紙張,好能夠看清那些字跡。




“清……文?”




震愕神采自眼底劃過,華胥不由得更進一步去緊盯紙頁,視線須臾掃視後,喉嚨中的驚疑化為氣聲呢喃:




“……這些,全是龍師的名字。”




有出入寒泉洞天的被監視龍師姓名,也有中立派龍師名諱。而這樣的一份名單,被辛夷裝到雲騎軍供給的機關箱裏,要她帶給百冶應星。




怔然吸氣,華胥極力壓下越發紊亂的內心,強迫注意力去思考涵蓋過深的信息,企圖破譯出老師言行下的暗示。




監視龍師的名單和辛夷給出名單有部分重合,而辛夷知道丹楓還在收拾出征前餘留的叛黨,而今早提過,龍師今日是有僞造的證據呈供。




她大概能猜到是僞造了什麽,十分之九是嫁禍他人,将手頭的證據删減添加安給了其他龍師,尤其是中立派。




這麽想着,華胥重新向應星手中紙張看去,果不其然在紙面上排除叛黨龍師的姓名後,餘下皆是中立派龍師的名字。




那麽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辛夷想借此告訴她的又是什麽消息?




以持明作為實驗的造龍計劃目下已然平息,蓋棺定論就在不久之後,但心有反叛的龍師不止如此,為了保險也為了高效,他們會做什麽?




無意識地咬緊了嘴唇,垂落的雙眸裏不斷閃爍着顧慮的光彩。華胥仔細從記憶中目前可知的最初開始分析,思緒卻在某段對話裏被粉碎得一乾二淨。




她忽略了一個破綻,一個屬于辛夷故意留給她的破綻。




線索在腦中倒灌般翻湧,少女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只瞬息過後,冷不防炸響的尖叫與呼喚又将她拉回了現實。




“華胥?!”




應星的聲音在一團亂麻般空朦的雜音裏格外清晰,語聲末尾透出焦急,有些激烈。背景音尖細嘈雜,細聽好像還帶着哭聲。




“來人啊!走水了!”




“岐黃署儲藥後院!走水了!快救命啊!”




儲藥後院……




被巨大信息堵塞大腦導致失神的雙瞳微微顫抖,在聽到這四字後緩緩擡起,無窮盡的情緒在其中落雪般紛飛。




所得知的消息仿佛都能夠串聯,但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缺失的最關鍵,仿佛破碎零件散了一地,找不着頭尾。




但現在,她明白了。




僞造證據聯合上奏的龍師;繁忙中無法親自幫她上傳文書的司鼎;必須交給百冶打開,重合監視名單的紙張;莫名提拔至身邊的怯懦醫助;不須做什麽的出師考驗……




這一切,其實都是能夠串聯在一起的。




靈感閃電般連接起零碎的信息,聯通成個還算一目了然的故事,她的動作有些僵,不知是否是通身冰涼的緣故。




保持着自己都為之震驚的冷靜,華胥重新握開了玉兆,将手中得到的名單敲了幾行上去,随後,少女轉向身旁的人:




“應星哥。”




聽到她說話後,工匠朝霞柔紫中的擔憂散去些許,顯而易見地松了口氣:“你說。”




“藥王秘傳的蹤跡,是什麽時候被發現的?”




“?”




應星難以置信地皺住了臉,縱然眉頭緊得皺起深痕,還是如她所願地分析道:“這消息我從沒聽過,你和龍尊也都沒說起,大概就是在我們支援玉闕的時候吧?”




她點了點頭,有些茫亂初醒的模樣,随即又說:“我的老師應該有個很不确定的猜測,在我們凱旋之前。而現在,就是老師驗證甚至做出其他行動的時候。”




晶石玉兆順着動作滑入口袋,華胥舉目向騷亂一片的岐黃署:“如果我的猜測沒錯,司鼎大概忙不過來。”




應星皺眉,因為缺失過多關鍵消息的百冶一時沒能明白,不解反問她:“為什麽?”




“藥王秘傳不止司鼎正在抓捕的那一支,這個名單就是證據。”




她簡短地留下這樣一句解釋,眉眼罕見地沉作銳凝:“應星哥,拜托你叫上白珩姐和景元,帶着箱子去找将軍。”




“鏡流姐,就暫時和我留在丹鼎司。”




……




騰雲盤龍浮刻在壁,于光影的拉扯蜷縮間更顯古老威嚴,丹陛之下,排列的高燭臺晃動着光暈,明滅不休。




桌案上累着整整齊齊的書冊紙張,皆被細心理好分類。剔透夜明珠散發着幽潤明光,仿若圓月。




争吵喧噪,指尖在雕紋的扶手上輕輕敲着,一下接一下。丹楓垂目,冷冷俯瞰着殿中錦披着身的人喋喋不休。




來來回回進行廢話拉扯,誣陷、反咬、設套、混淆的話術無休止,簡直是浪費他的時間。




“龍尊大人。”




殿外忽而走來另一抹身着錦披的身影,恭敬向青年行禮道:“龍女呈來反叛龍師名單,請您過目。”




“龍女何來如此信息?!”年邁的龍師瞪眼,當即反駁起來,“素渺,你不要假借少主之名攪亂目下局勢!”




素渺不慌也不忙地将卷軸呈給弓汋獻上,這才扭頭反問道:“您有什麽證據證明我是在借少主之威,混淆視聽呢?”




“自然是憑龍女戰績。”




左側的中年持明捋着胡子接話,冷哼一聲:“少主與龍尊皆在戰場,龍尊此刻尚在查證,龍女如何得了名單?不是你造假又是什麽?”




“可這份名單也僅是龍女帶來,并未說……”站右側的落英聞言便打起绫羅扇,只露出一雙意味深長的眼睛,“是龍女所寫啊。”




左側又有龍師激烈發問:“那是何人?!”




“自然是能夠信任的線人,不然這般詳細的名單又是何處而來?”素渺揚起得體的笑,意有所指,“想來現下她也未被發現,真是大才,諸位說呢?”




開始便表現出異樣反應的老龍師陰鸷地盯着她,目光渾濁:“老夫早有證據呈報,皆是嘔心瀝血所收集。賢明英武如龍尊,定不會被小人聯合蒙蔽。”




“你這話最好只是在罵我,清文龍師。”素渺扯起嘴角,笑意濃得泛冷,“少主尊貴,不是你我能夠冒犯的,再有下次,莫怪素渺失禮了。”




“一而再再而三借龍女威勢,企圖誤導龍尊降罰!素渺,你何堪輔政之龍師!”




“年老衰頹便早些退位讓賢,龍師現下僅是龍師,持明輔政之人唯有龍女。”




一直靜觀的碧流出口反擊,秀氣的眉頭壓得低狠:“這名單乃是揭開真相的助力,如此抵抗,是因為你等心中有鬼嗎?!”




丹楓半低眸閱覽着展開的卷軸,一字不發,似乎是在示意他們繼續争辯,又像是根本不在意他們争不争辯。




碧玺青眸微微移動,将字跡收入眼底,短短的名單上似乎落了什麽話語,青年眼中劃過了然的光彩,卻也默不作聲地蹙了下眉尖。




殿內此刻安靜得有些窒息,無數雙眼睛偷偷盯緊了上首的龍尊,不敢錯過其一絲一毫的情形。




各懷鬼胎的龍師內心緊張地不斷盤算,呼吸都不約而同地放輕,七上八下的心止不住地胡亂猜測:




名單上寫着什麽?有誰的名字?其中有沒有自己?




階下人紛紛焦急翹首,慌亂驚急的情緒讓數人不禁開始站立不安,表明心虛的小動作悉數被收入青年眼中。




“辛夷丹士突堕魔陰,罪魁禍首枝桃已被茯苓司鼎羁押。”垂目定格在卷軸,丹楓意義不明地道,“百冶也同雲騎骁衛趕往寒泉洞天。”




一時沒有人出聲接話,緩慢吸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左側龍師帶着試探求證的眼神相互望着,照出更加懸飄的內心。




“醫助枝桃被抓,供出罪狀也與持明政務無關。”年輕龍師聲音有些小,嘀咕着道,“藥王秘傳本就與我們……啊!”




痛呼将話語打斷,年輕龍師跪在地上,不禁向踹他的清文投去不解眼神,對方則恨惱地瞪了他一眼,無聲脅迫。




寒意刺骨提示着順從,年輕龍師瞬間閉嘴,不敢再吭一聲。一旁的雪浦不動聲色地藏住眼底厲色,笑着行禮,有意放大聲音:




“龍女擔憂老師,此确為欣慰之事,但丹鼎司與寒泉派……還恕我等愚昧,請龍尊明示。”




“既愚蠢至此,便快些從龍師之位滾下去。”碧流大抵相當執着鏟除這些異己,表情堪稱兇冷,開腔便沒有好話:




“名單是自枝桃口中得來,裝傻問詢龍尊撇清自己,不若我即刻将你們打成癡傻!”




話音落下,左側有諸多持明臉色突變,為防再有壞事者出言,清文兇惡跺杖,當即吓得身後龍師噤若寒蟬,不敢擡頭。




老者擡起杖尾對準跪地的年輕龍師,氣得身子都在發抖,破口大罵:“豎子!你安敢私自勾結壽瘟叛黨!”




“我,我沒有!”




那年輕龍師此時方明白禍從口出的絕望,他瞬間慌了,急忙轉動方向辯解:“不是我!龍尊大人!我沒有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啊!清文龍師……!”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藥王秘傳之事的?”碧流橫眉冷斥,徑直截斷他人接話的機會,“還知曉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醫助,說她招供藥王秘傳,知道得如此詳細,還敢狡辯未作此事?!”




“不是、碧流龍師……我,我只是随口一猜!哪知曉就對了啊!”




辯駁聲瀕臨崩潰,眸子輕動,丹楓終于将目光從卷軸上移開,屈尊纡貴地掃了左側龍師們一眼,淡淡道:




“因利合作,各有算計,可惜你們行動得晚了一步。”




雖說言辭惋惜,但青年的眼神毫無惋惜之意,只是居高臨下地俯瞰着所有人。




因為距離,清文龍師只能看見那雙剔透的琉璃青目,無波無瀾,僅在夜明珠光華熏染下增了點細碎的霜,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不為此高興,亦不為此得意,更沒有絲毫失望憤怒的神色。那眼裏什麽也沒有,空冷得甚至不留塵垢,哪怕光影落入其中,也只會與琉璃融為一體。




仙鶴栩栩的白衣曳動一瞬,帶動金紋閃動出細落光彩,展開的卷軸被揚起一道優美的抛物線,摔落在左側龍師腳下。




卷軸落字的那一面,寫着數個龍師的名字,無一例外地屬于站在左側,且上奏提供叛亂證據的龍師。




“私自勾結外族,現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清文,你簡直死不足惜!”保守派濤然即刻出列,擡手怒指左側為首的老者,雙目幾乎噴火。




“寒泉洞天矗立已久,無直屬管轄且醫者學士混雜,确是藏身的好去處。”落英适時搖晃着绫羅扇送風,明知故問道,“只是不知,藏得是諸位龍師,還是仙舟叛黨?”




“一派胡言!我等與寒泉洞天毫無瓜葛!”中年持明罵的胡須都跟着抖動,胸口劇烈起伏。




“那如何有人見諸位頻繁出入此處,甚至常常隐匿其中久不見影?”素渺挑眉,“莫不是也如浮實龍師般,修了個地下基地吧?”




“我等只邀醫士破解持明繁衍桎梏,才于洞天中偶有來往!你少血口噴人!”




“都被賣乾淨了還抵死不認,真是有情有義。”素渺輕笑譏諷,“倘若那群叛黨亦能如此那就好了。”




見左側龍師們啞口無話,落英将绫羅扇輕巧合攏,故意嘆息道:“藥王秘傳眼下已然是甕中之鼈,真希望您們沒給他們留下什麽東西。”




“……寒泉洞天确有壽瘟叛黨!”




不知是不是被三位龍師的言辭戳破了心防,站在清文右側的龍師一下就跪了下來,身體戰栗如篩,冷汗墜額:




“我等有所猜測,卻無實據……恐延誤六禦及龍尊要務,這才未敢上報,還請龍尊從輕治罪!”




無數目光針尖般對準了跪在正中的持明上,雪浦看起來大有把這人一掌打死的想法,目光陰狠而兇辣,猶如淬毒尖刀。




深吸一口氣調整狀态,她方醞釀出笑意準備辯解,丹陛上的龍尊便開口定罪道:




“龍師濤然、霧渚領其黨派殘害同族、意圖染指偉力,以下犯上。”




語聲平淡,淡的像是灰空下均勻的雨,稀疏平常。丹楓眼都未擡,執起文冊,仿佛只是在宣批普通事宜:“即刻押入牢中,待龍女歸族後處入滅之刑。”




随侍在階下的弓汋低頭,既不意外也不驚訝:“是。”




“龍尊大人?!”




“丹楓大人!不是我們啊!”




右側龍師隊列裏登時炸開一陣呼號辯解,丹楓充耳不聞,也不理會殿中龍師們色彩紛呈的臉,只兀自将視線放在公務上。




筆鋒略過冊文的紙頁,殿外的近衛便魚貫而入,手中長矛交叉,卻是沖着左側的清文龍師去的。




“!龍尊說的是濤然和霧渚!老夫乃龍師清文!!”年邁持明錯愕地高聲呼喊,尖銳得喉嚨喑啞,狼狽地避開鋒芒回頭,奮力解釋。




近衛們不為所動,甚至将他身後的數位龍師一同被押跪在地,而陛上君王毫無表示,甚至翻了一頁冊文。




清文像是反應過來什麽,灰黃眼珠旋即上轉,瞥見清淨高雅的一片衣角。老者話音在急促的呼吸中顫抖,驚懼而難以置信:




“……你!”




他已經發現了,他什麽都發現了。




被驚惶凝視的青年沒有說話,似乎根本不打算解釋什麽,耳下的長墜微微有些傾斜,不難猜出此刻的睥睨與随意。




恍然間,胸腔裏跳動的心髒随着披露的真相而漸漸死去。




龍師面色越發灰白,悔恨與憤怒猶如冰火重天般不斷刺激着那些深埋記憶的畫面,提醒着他的天真,他的一敗塗地。




辛夷堕入魔陰身,枝桃不僅未死甚至還供出了他們的名單,這代表着藥王秘傳對他們亦有算計,龍師們今日注定難逃一死。




即便他銷毀了自己的證據還将保守派龍師誣陷,也無力回天。但藥王秘傳只放棄一個枝桃,還有餘力保命茍活,因為司鼎在抓捕另一派藥王。




事已至此,相互背叛的時間到了。




文書擱案聲輕響,清文聽見殿外再次傳來一陣腳步聲。懷揣着最後的希望,他惡毒地期盼着,恍然聽見來者道:




“啓禀龍尊,寒泉洞天已被将軍下令封鎖,龍女與劍首行跡消失,無法尋找。”




老者眼中霎然綻放出精光,甚至顧不得長矛加身,迫不及待就要直起身來看,興奮難掩。




一劍斷浪的無罅飛光,羅浮劍首鏡流,此刻與他們都早已不敢妄動的掌鱗龍女同行。清文篤定這二人合力,放眼仙舟羅浮都鮮有敵手。




欣喜若狂的高興沖上頭腦,他尖聲大笑起來,錦披淩亂,狼狽而瘋魔。




——他們從未在丹楓手上贏過,但好在,藥王秘傳也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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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鐵]都說了不是小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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