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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凱旋:“敢問龍女,此劍何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凱旋:“敢問龍女,此劍何名?”




展現出戰鬥能力後,華胥自然就不會呆在大後方,而是與在不同的戰場間游走,四處協助清剿殘餘步離。




能帶她一同出征的戰鬥規模本就不會多可怕,赤桐遇到後方襲擊的反應也能說明,事态并不那麽嚴重。在朱明艦隊的支援下,清剿所需時間縮短至十餘天。




轉眼,在不同戰場輾轉的日子就迎來了結束。




飛行士向下射出兩支煉金箭,長刀自上而下劈落,在男子火紅眼瞳裏倒映出飛濺的血。景元一低頭,根據地面陰影橫劍一擋,回身翻腕,斬斷最後一聲獸吼。




鮮血濺在還茍延殘喘的葉片上,綠茵被潑上朱砂一捧。顫巍巍地一抖,葉尖不堪重負地低下頭,傾落進辯不明原色的土地。




“結束了。”環顧一圈後,炎庭君将自己手中的刀向下一插,“等飲月他們那邊告捷,就可以收整部隊,和地衡司交接安排重建了。”




将裹在手腕的繃帶纏緊了些,湛金的眼眸又彎盈起笑:“正好,回去正趕得上過年!”




“一年時間對我們來說也不算多長。”虬龍目光轉向他,笑了一聲,“這傳統沿襲了千年,搞得我第一反應也是這個。”




持明七百年壽命,從生理上算,萬年歲月也早已經歷。長生種有浪費時間,虛度光陰的傲慢,對三百多個閉目的晝夜感到不以為意,是正常的事。





這點持明能夠理解,因為他們是天生的長生族,某種意義上,他們甚至靠攏了不死,所以一年的結束算不了什麽。




近千年的壽命讓他們忽略了,日夜的輪轉會其實催老生命,因此才會對念念不忘舊歷的仙舟人發出感慨。




對此,景元只是捋了捋遮擋視線的碎頭發,露出平常的笑容:“雖然已經找不到返回古國的路,但仙舟人都來自那裏,這點我們不會忘。”




聞言,炎庭君忍不住笑出聲:“你這話說得倒有将軍的風範。”




“?!”少年雙眼霎時驚恐睜圓,連連搖頭推脫,“您過譽了,我就是個普通骁衛,将軍哪裏是我這種閑心之人能勝任的。”




“你是真不想當将軍啊?”看他這反應,炎庭君不禁泛起複雜神色,眉頭皺起。




景元誠實搖頭:“怎麽想我也當不上吧,我想當巡海游俠。”




思索須臾,炎庭君選擇退一步,繼續試探:“一直當骁衛也不想?”




知道再繼續拒絕未免顯得難看,糾結了一下,少年低下頭,同樣換了隐晦的話術,回答:“我想行游寰宇。”




“……”




炎庭君沉默了。




他不說話,景元也不說,握着劍站在原地,倔強而和緩地堅持自己的理想,縱然他尚不明白炎庭君到底為何如此發問。




他本就是為了擺脫自己一眼望穿的未來才加入雲騎軍,第一次出征時,景元親眼将璀璨星海刻入眼底,那一刻他就打定主意,要去親手觸碰。




因為他同樣向往着天空。




何況将軍這樣的重任,怎麽想也不會落在他頭上,羅浮英雄豪傑無數,他年紀輕輕,輪不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久到垂在葉片的血痕已經凝成了琥珀,發酵的沉默才被打斷。




“不想就不想。”




笑音在空氣裏低低蕩開,馭火虬龍仰起頭,聲音裏帶着淺淡的向往,輕得像一場短暫幻覺,向尚有餘地的拒絕靠攏心聲:




“我也不想做龍尊…”




“什麽?”景元聽了個模糊,下意識把頭向前一湊,懵懂問他。




毛茸茸的腦袋條件反射地向前一遞,炎庭君擡手就給他推回去,将蓬松發頂搓的一團亂:“我說,你小子行俠仗義的時候當心讓人抓去當貓養!”




“怎麽可能會抓我當貍奴啊!”




“想想仙舟未來将軍鏡流,龍尊丹楓,哈哈哈哈哈!”他又放肆大笑起來,笑得幸災樂禍,眼淚花都快冒出來,“你們羅浮要凍成冰了!”




慘遭二度迫害的白發少年雙手抱頭,艱難不讓懷中劍掉下去:“炎庭君!龍女還在我們羅浮呢!”




男子只是自顧自地大笑撸貓,而年紀尚小的骁衛縮脖子抱頭,就差凄厲尖叫一句救命了。




見此,他開懷樂道:“懷炎老頭沒那麽無聊可真好,慢慢玩去吧,小骁衛。”




祝你得償所願,在星海間自在浪跡。如果能帶着我的小妹一起,就最好了。




無聲想着,他随意趕景元歸隊去忙碌,看着白發少年一溜煙跑遠,他依舊伫立原地。




身後連綿的樹影搖晃成碧綠的海,炎庭君另一只還握刀的手掌将刀柄握了又松,思緒陷入不久前的對話中。




他記得火堆搖曳着橙色暖暈,自己毫不顧忌地伸手去撥:“其實,你也沒想過讓小妹和那幫老東西爾虞我詐吧?”




“少主是她應得之位。”對面的人還是那副八風不動的模樣,淡然低眸,“但龍尊職責不是。”




“所以你希望她和那小骁衛一起,離開仙舟。”說這話時,炎庭君俨然一副陳述口氣。他拎着樹枝挑了挑火堆:




“雲騎骁衛和持明少主,可不是想卸下就能卸下的,你和鏡流打算了什麽吧。”




“為人親長,”丹楓還是斂眸,跳動的焰火在俊美的面龐上拉扯淺灰的陰影,“自有其蔭庇思量。”




熾灼火紅的眼眸定格在他臉上,點破深埋的秘密:“我記得你也想出去游歷。”




然而那雙碧玺青眸毫無波動,似是早有決斷:“無妨,左右如今持明已然不死,總有一世能夠得償所願。”




若他們能自由,便替我們先自由。




回想如霧而散,赤紅色的一縷發絲飄在了眼前,炎庭君嗤笑,不知是喜是嘲。分明心髒隔着血肉骨骼與皮囊,竟然會有如出一轍的心聲。




“……走了。”他自顧自地說了一句,灑脫地将刀收起。




在集合處,分頭清剿的隊伍都各自帶着捷報聚首,信息的呈報和統計一份被留下給地衡司博士,一份上傳給了騰骁将軍。




等到數據都上傳完畢,朱明艦隊已然收隊。兩支來自不同仙舟的隊伍都在等待司庫清點統計,随後歸返仙舟。




翩影也不會在此逗留,她孤身一身,來去自由,會早在雲騎軍之前離開。于是在離開之前,她特地來向交情不長但都十分欣賞的朋友們道別。




“幸與聯盟諸位英傑相遇。”




女子眉目飒爽,少見的只簪了一根銀羽:“仙舟巡獵星海,每逢鄰近我都會前去相助,今日暫別,來日再能沙場相見。”




鏡流別無他物,便将跟随自己百餘年的劍穗解下,以此留作意氣相逢的紀念:“他日再見,還當如今般試劍相談。”




“随時恭候!”翩影笑得肆意,眉目裏都是春風野火的快意,“短生百年得有數位論武之友,此生無憾!”




言罷,她從腰間解下了半透明的雕花酒壺,以樽酒敬眼前的戰友英豪,一如平常踏上新途時與他人揮別那樣。




劍俠灑脫慣了,哪怕是元帥華也曾被這份潇灑感染,舉杯敬這位巡海劍客。于是這臨別之時,主将們都依她習性,飲酒作別。




哪怕是景元,哪怕是華胥。




杯中酒如若不滿,便算不得敬人。酒杯中被澄澈液體倒滿,散發着誘人的濃香,少女舉杯作禮,一飲而盡。




酒從來入喉如火燒,再好也不例外,丹楓本來擔心她喝不下,卻沒想到幼妹毫不忸怩便能飲下。




炎庭君當即稱贊一句:“小妹豪氣!”




虬龍性如工造司晝夜不歇的爐火,亦是好酒之人。想了想,醫術超絕的飲月君緩緩吸了口氣,選擇随他而去。




與鏡流輕輕碰杯,翩影把盞歡笑:“待我何日造訪仙舟,我們再作不醉不歸。”




白衣青年微颔首:“若到羅浮,劍俠随時來信,定然備宴相待。”




“好,一場相遇就我沒名字。”炎庭君适時嘆息。




“畢竟屆時得請您與懷炎将軍一道賞光,來我們羅浮仙舟做客了。”景元相當迅速地接上他的話,笑盈盈地仰着臉,眸色狡黠,反應能力一流得讓所有人自愧不如。




哪怕是帶有前世記憶的兩位龍尊恐怕都沒有如此圓場能力,挑話的炎庭君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難怪說羅浮骁衛不光足智多謀,甚至長袖善舞,如此看來……他成為巡海游俠的希望更微弱了幾分。想到此處,紅眸男子便不說話了。




幾折交談過後,翩影便要正式與幾人告別。旅行星艦停靠在星球邊緣,已經被主人打開了艙門,她順着鋪下的伸縮梯走上其中。




本該不拖泥帶水地進入星艦內,可翩影卻忽然在此時轉身,對華胥回首道:“龍女大人,”




“臨行前,我想再問你一個問題。”




濃紫銀邊的披風獵獵飛舞,隔着這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她朝華胥握着那群青劍鞘的三尺冰,擡起了手臂:




“敢問龍女,此劍何名?”




就在劍客的話音落下之後,周遭立即歸于安靜,數道目光齊齊聚集在她身上,像是有什麽默契的共同期待。




此劍何名……




萦繞在腦海耳畔的瞬間只剩下這短短四字,少女怔然着,目光變得有些漫無目的,下意識定格在持劍的女子和她手中兵刃上。




此劍何名?




“……”




隐秘的念頭藤蔓般瘋長,攀爬在五髒六腑,順着脊椎纏繞在心髒上絞緊。萬物的蘇生似乎也就在這一刻,由生轉滅,由盛轉衰。




不知有什麽在字句敲夢時破開缺口,傾瀉噴發了無所觸摸的來由。心跳停滞帶來轉瞬又恢複的窒息,電流般升起悸感竄上頭頂。




舌尖略過吸進的氣流,冰涼涼的。湧入肺葉裏擠出濁氣,而随氣息自口中流瀉的,是唇齒呢喃過後,在寂靜裏傳出的二字回答:




“……攝提。”




此劍當名作攝提,歲星重華之攝提。




但其實華胥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回答這個名字,她好像只是想到了,又好像是了結了誰執念的心願。




簡短的詞語在齒尖被雕琢出花樣,出口宛如有神谕相随,鏈接了無可形容的力量。




翩影笑了,漂亮的嘴唇抿在一起上揚,像是被巨大的驚喜接連而至所觸動,她笑得前仰後合。




“好,好!”




她不說別的,只是痛快地大笑,仿佛在笑裏向哪個無法看見的存在大聲宣告,驕傲,自豪,又欣喜。




“再會了,龍女大人。”伸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淚花,女子踏入了艙門之後,“替我記好,我師父為它取名少微!”




“以及,我等巡海游俠永遠歡迎景元骁衛到來,若有日得以同游寰宇,三生有幸!”




白發的少年大概沒想到還有這段話,眼睛都微微睜大。還沒來得及喜悅,鏡流就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對女子道:




“有緣再會了,翩影劍俠。”




……




艦隊如流星般密集流淌過天幕,星火逶迤出絢麗的光尾。




星海燦爛,投進不算寬闊的舷窗。飄游着星子的銀河似乎永遠明亮,又似乎從未褪去過晦暗。




紅外着的年輕人将精巧木簪穿進頭發裏繞了繞,簡單固定好了那頭銀白勝雪的長發。他五官年輕清俊,也就堪堪觸及二十歲的年紀,眼下的烏青顯得他精神有些不佳。




不知是不是聽見了後艙的聲音,駕駛艙裏傳來一道男聲,試探着發問說:“應星,你醒了?”




“醒了。”他點頭回應,也不在乎對方看不看得到,“這是要到羅浮了嗎?”




駕駛星槎的朱明飛行士“嗯”了一聲:“快到了,參加百冶大練的匠人都住在工造司安排好的地方,我送你過去。”




“哦,對了。”飛行士又接上自己的話頭補充,“炎庭龍尊已經領隊凱旋朱明了,他說在羅浮有認識的熟人,你有什麽事直接去找就行,別客氣。”




應星低下頭,心酸又心熱地笑了一下:“又讓師父和炎庭君費心了。”




懷炎将軍和炎庭君灼律的人脈,無非就是羅浮的将軍和龍尊,又是兩位日理萬機的大人物。但各仙舟将軍與龍尊幾乎都不常見面,此番肯定沒少讓兩人費力。




“這有什麽,你在羅浮過得穩當我們就安心。”飛行士寬慰他,“大人說羅浮龍女性子頗好,還和你差不多大,可以結交試試。”




“龍女?”




捕捉到這個有些陌生的稱呼,應星思索了許久,也沒找到什麽印象。冥思苦想不得,他也就放棄了。




他是為了奪得百冶之名而來,時間緊張,所以在開賽之前,他應該都會待在宿舍裏畫圖稿,不會有結交什麽人的機會。




雖然這樣想着,他還是沒拒絕炎庭君的好意,可飛行士卻未蔔先知,直接将他的打算戳穿:




“應星,勞逸結合。羅浮過年和朱明也有不同,況且百冶大煉後就是新春,你總不能一個人過吧?”




真有此意的應星抿嘴不敢說話,想了想,他斟酌着說:“我在羅浮有位狐人朋友,我們可以結伴。”




駕駛艙的飛行士可能翻了個白眼,但還是什麽也沒說,繼續囑咐他:“羅浮的丹鼎司在各個洞天都有醫館開設,一個人在這照顧好自己……”




應星低着頭,時不時嗯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舷窗外的風景已經被逐漸接近的星槎碼頭所替代,星槎起落如子,将形形色色的人迎來送往。




羅浮的風格與朱明宛如天工的精絕奇巧完全不同,作為六艦中作為旗幟的存在,多向外交流貿易,因此更為風雅明朗。




絡繹不絕的人潮看起來行色匆匆,或是跟本地人打聽洞天,或是直奔某處而去。




忽而,揣在口袋裏的晶石玉兆響了一聲,隔着衣料悶悶震動一下。應星循着動靜低頭,伸手拿出了那塊私人玉兆。




——是白珩給他發的消息。




這位他闊別數年的狐人阿姐給他發了自己居所的位置,叫他随時串門,順便沖他打聽了他的位置,好來看他。




于是應星輸了一段話發出去,并如實回答自己還沒到工造司,暫時不清楚住在什麽地方。




令他眼熟的仙舟文字在頁面不斷浮現,餘光瞥見窗外停止閃動更疊的景,像是停靠在碼頭。他疑惑地向外看了一眼:




“春維哥,怎麽忽然停下了?”




“垂虹衛巡獵凱旋。”飛行士這麽回答,聲音裏有些欣慰,“大家都等着歡迎呢,我們也等等。”




應星向窗邊湊了湊,他看不到艦隊成群破空而來的壯觀景象,卻能在不遠處的坤輿臺看見有序停落的一架架鬥艦。




就像魚群成排劃列地組成休憩的陣隊,司辰宮已經有人員陸陸續續地趕到,準備對鬥艦和星槎進行檢查與維修。




無數飛行士和雲騎的将士在檢閱後歸隊,提了備用星槎載人到丹鼎司檢查傷勢。




應星聽不到那邊傳來了什麽聲音,只看見來自群衆獻上的紛揚花瓣,看見為首的随軍醫士揪着好幾個人上星槎準備治療。




他看見帶隊的是名冷利的女劍士,身旁跟着位年輕的白發骁衛;他看見白衣的持明氣度清冷高潔,竊藍衣裙的少女與他揮手後走遠。




不知來由的五味雜陳席卷了尚且單薄的身軀,靈巧的手指此時居然扒在了窗邊,像是期待着什麽,卻又緘默地在眼睛裏化為躍動的光彩。




“嘿!小應星!”




窗外冷不丁有個人影跳了出來,吓得應星瞬間向後退倒,險些手掌撐空一個不穩栽下座椅。




淺紫色的狐耳抖了一下,看見他沒事後,白珩才又接着笑得兩眼彎彎:




“好久不見了!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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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上五骁終于在同一章裏露面了,太好了!感謝在2024-01-3118:32:29~2024-02-1119:42: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周慕雨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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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鐵]都說了不是小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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