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歡夜:惟願夜夜皆如此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歡夜:惟願夜夜皆如此夜




星濺如雨,火樹銀花。




絢爛煙火逶迤着炫目光尾升入高空炸響,喧嚣了漆黑的濃夜,綻開醒目的顏色映徹天幕。




華胥循聲向窗外去看,幢幢燈火中交雜着飛出光線,在天頂開成姹紫嫣紅的錦繡團後,又昙華一現的消彌在昏黑夜空裏。




驚豔,卻無比短暫。




绮麗的亮眼色彩接二連三地映在虹膜上接替嘭裂,散成比星子都璀璨的光雨,隐隐滋生了什麽晦秘的種子,從她眼底呼之欲出。




注意到這一幕,懷炎将軍轉過眼,螺青雙眸裏含着歲月沉積後的和藹,笑着提議:




“外頭正好放煙火,不若龍女和骁衛費些心,将我小徒帶出去游玩幾遭,也不拘着你們年輕人。”




毫無防備就被點名的應星一愣,茫然地将杯子從嘴邊拿開了。他下意識朝華胥看過去,就見少女也是眼色驚訝,像是因自己的舉動被發現照顧而感到不自然。




“不急,”騰骁将軍插話,慢悠悠地放下酒杯,“收了壓祟錢再走,在外多玩一陣,我們也難得聚一次。”





說着,他就拿出三份厚實的紅封分給在場三個未過百歲的孩子,遞給景元時,還順手在他腦袋上拍了拍,使少年本就蓬松的發頂略微炸起。




接下紅封道謝,本能預感手掌在靠近時,景元頭頂與後背皆泛起懸浮的微末刺癢。于是條件反射地,他又縮起了脖子。




“灼律這是給你腦袋摸出心理陰影了,手一伸你就縮。”前來發紅包的懷炎将軍不禁輕曬,眉眼溫慈,“倒是躲得徹底些,景骁衛。”




到底年輕臉皮薄,被調侃的白發少年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雙手接過對方遞來的壓祟錢,端端正正地行禮道謝:“多謝懷炎将軍!”




長壽的工匠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客氣。縱然頂着正值青壯年的臉,但周身氣質也帶有在場中最具備閱歷的從容不迫,神情舒然。




有騰骁作為開頭,餘下三位長者都開始從口袋或袖子裏掏紅包,好像都在小輩們不知道的地方默契地裝好了壓祟錢。




鏡流離徒兒最近,于是最先給了景元,現下便是另一只被手套裹得嚴嚴實實的手,帶着一副相當精巧威風的臂鞲。




——龍尊大人的紅包可不多見啊。




“多謝龍尊大人!”少年立即扭過臉沖青年致謝,四份厚重壓祟錢被拿在手裏,眼睛都亮晶晶的。




他回家時也是一般被長輩塞紅包,但龍尊大人和他舟将軍的,景元還是頭一次收,沾光的同時又難免有些受寵若驚,神色難掩歡快。




相比之下,應星的表情就顯得有些微妙。




騰骁與懷炎屬同僚,是他的長輩;飲月龍尊是炎庭君兄弟,也是他的長輩,所以鏡流給他發紅包時,少年多少被長生種體質再度迫害。




女劍士的身量對他來說不算很高,除去那一身冰冷的銳氣,給人的感覺比龍女華胥大不了多少。因此,應星收紅包時總覺得在視覺年齡上有那麽一些不妥。




“收着吧,應星。”發覺了徒兒的異樣,懷炎适時笑出聲,“鏡流劍士如今已有一千多歲了,都快趕上我了。”




年幼的短生種在這一刻将朝霞紫眼瞪得巨大,瞳孔搖撼,将目瞪口呆演繹的淋漓盡致。




騰骁向他們幾個已經站起來的年輕人揮揮手:“去吧,宣夜大道和綏園今日最熱鬧,你們随心去。”




“注意安全。”




丹楓輕輕拍拍幼妹肩頭,一向疏淡的神色添攏些關憂,頂上吊燈将他臉龐鍍上一層暖暈,如同鏡流一般削去滿身清霜:“都別走散了。”




“明白,龍尊大人。”景元回應得倒快,眼裏露出些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靈光,“我與龍女也能算是老搭檔了,定會領好百冶大人的!”




再次被拎出來的應星不禁一哽,一陣獨屬于年輕人的不服氣冒了出來,露出略顯咬牙的笑:“骁衛,過完年我虛歲便有二十,怎麽就成最小的了?”




這下驚訝反倒是景元,少年疑惑,卻也聰明地沒透露自己确實比對方小的年紀,無聲以眼神詢問着。




“炎庭君告訴我,龍女年歲尚幼啊。”明了疑問的應星不假思索,甚至實心眼地求證看向自家師父。




連最後一口熱茶也沒來及喝的華胥動作一頓,緩慢擡眼,就見所有人都将微妙笑意的眼神放在拌嘴的兩個少年上,哪怕是懷炎将軍。




一種詭異的心領神會占據了腦海,丹楓端起酒樽收聲不語。四人默契而隐秘地相互交換眼神,紅發将軍已然露出無奈笑容,向藍衣少女輕輕點頭。




于是,迎着兩雙驚疑不定的眼,華胥穩如泰山地抹出淺笑,溫聲道:




“雖說我外表不過十六七的年華,但持明生長速度因人而異,多的不說,三百歲的生辰我也早便過了。”




話音落,還在相互求證探尋的應星和景元同步卡殼了。兩個同樣一頭白發的年輕人神情凝固,僵硬地扭過頭去,面面相觑。




低笑聲傳來,懷炎笑呵呵地端起杯與騰骁輕碰,語氣寬和:“應星,為師不是早說,灼律的話平日信一半就好嗎。”




“景元,”鏡流音色宛如破冰,愉悅般的微微上揚,“你也有失策之時了。”




金瞳震撼又複雜地顫了顫,景元嘴角動了動,偷偷瞥眼和震驚的應星對望幾折,而後發出一小串底氣不足的乾笑:




“哈哈哈哈……兩位将軍龍尊大人還有師父您們先聊,我們出去了!”




于是,就在這個阖家歡樂,鞭炮齊鳴的夜。




年輕氣盛的景元骁衛拉着同伴落荒而逃,一溜煙闖進了燈火輝煌的街頭,苦皺着臉遁入人群。




時過不久,兩個少年并肩坐在若木亭裏,将熱乎的仙人快樂茶握在手裏,倚着背後的美人靠上,木質欄杆硌在後頸的皮膚上,冰涼涼的。




應星整個人再次放空,仰頭看着焰火喧天的長夜,只見這滿天喧豔的花火将星子的光亮都給奪取,兀自喃喃:




“三百歲……在仙舟人看來也很年輕吧?”




“确實年輕。”




如實回答完,景元抿了抿頗具韌性的吸管,恍然間,他敏銳地意識到了什麽。




靈光一現地提醒着他那個令人悲傷的差異,他轉過頭來,看向那雙充彌着悲憾的雙眼,沉吟須臾,忽而改變了話題:




“百冶大人可知曉巡海游俠?”




“只是聽過,多的了解倒沒有。”應星将脖子從後仰的狀态恢複成平常,沖對方點了點頭,中肯地回複着,将手中飲品無意識地捏了捏。




他看出少年骁衛想說些什麽,也知道對方是想安慰自己,但應星在朱明仙舟待了不少時間,早已經習慣了。




自己昙花一現的壽命走到盡頭時,眼前的人依舊會是年輕模樣。但若是不能接受這點,那他早就于這長生種遍地的仙舟備受打擊至頹廢怨尤,應星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真的僅此而已。




所以年輕的工匠打算說些什麽來轉移話題,可有一道聲音在空氣的交接裏遞進了耳中,接續那個巡海游俠的話題:




“那百冶大人可知曉,其中有位十五攜劍闖蕩的劍俠,如今揚名星海,年歲僅二十有一。”




那聲音很熟悉,音量比以往大了些,由遠及近,聽得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聲音的主人無疑将兩人忘卻的事情從腦中拔了起來,但她并沒有任何不滿的情緒,慢慢從亭外走來,仿佛一片正在靠近的海浪輕雲。




裙擺蹁跹,暖色燈光在她身後連成一片或明或暗的光海,紛紛然映入眼簾,陪襯着清麗溫明的少女。




窸窣聲響起,竊藍身後驀然鑽出一顆狐耳搖晃的腦袋,打斷了兩個人在心裏忐忑醞釀的道歉。狐女笑顏璀璨地伸出手指,信誓旦旦地補充:




“翩影劍俠六年便闖蕩成寰宇間屈指可數的絕頂劍客,小應星也一定能創造這個神話,而且會更快打破紀錄,我賭只需他五年!”




華胥順勢接上,從善如流:“那我賭三年。”




“……既然如此,那我也下注!”景元飛快反應過來,少年眸如金陽,歡欣地亮起來,“我賭四年!”




狐女愣了半秒,撲哧一聲笑出來。她走進過來,故意将語句拉長如教訓,音色裏卻滿是笑意:“小景元——你好聰明!夾着姐姐和小阿胥下注,打什麽主意呢!”




她手中還提了幾樣吃食,為了方便捏兩人的臉,還叫她有先見之明的裝在手提袋裏,盡數挂在手腕上,此刻正随動作左右晃蕩。




臉頰肉被一只手給捏住,食物的香氣和溫度貼着臉沖在面頰,景元閉着眼胡亂躲了兩下,沒躲過,樂得白珩噗嗤笑出聲。




但她沒有就此罷休,而是移開一步,伸手又去捏呆愣的應星,輕微痛感傳達進大腦,少年百冶不得不急忙回神,狼狽地躲閃。




“白,白珩姐!別戳了!”




迫不得已之下,連着方才的惆悵與動容全數被抛去九霄雲外,應星不敢還手,只能企圖以舊稱呼喚起狐女對自己的憐愛。




但沒有什麽明顯的作用,白珩左右開弓地用手輕輕扯着兩個小孩的臉,故作嚴肅地繃起嘴角:“兩個粗心壞蛋,怎麽能把小阿胥一個人丢下呢!哥哥是這麽當的嗎?”




就在話語鑽進耳朵裏被理智破譯的時候,愧疚消失了。應星朝霞淺紫的雙眼猛地睜大,帶動着紅豔瞳孔都放大了些許。




他轉過臉和景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迷茫,異口同聲地發出匪夷所思的疑問:“哥哥?!”




若木亭外,忍俊不禁的笑音終于從唇齒洩露。捉弄徹底敗露,華胥肩膀一抖,捂着嘴笑開:“骁衛和百冶不會當真以為我有三百來歲吧?”




“就是呀!我們小龍女可是正兒八經的青春美少女!”明麗的面容揚起,白珩搭住少女肩膀,眉飛色舞地幫腔。




沉默,再次随着席卷的風降臨了兩位白發少年之間,将遙望焚火焰色樹木的亭臺都吹得寂靜一片。




也不知道安靜了多久,總之,莫名預感接下來的場景一定十分富有歡愉屬性,白珩掏出了鮮紅的瓊實鳥串,往自己嘴裏橫過去,咬下了前兩顆。




銀白的長發垂在肩上,流淌着無法形容的深沉,百冶大人擡起頭,直勾勾看着某一處位置,用略帶空洞的聲音吐出字句:




“我記得骁衛常以智謀取勝……”




“啊。”




短應一聲,少年骁衛的語調如死灰,同那雙失去夢想的金瞳一樣,他仰倒:“龍女大人後臺實在雄厚,我還年輕,鬥不過啊……”




哀莫大于心死的口吻一應一和,将她們兩人樂得開懷,目睹靠在亭中形色恍惚的身影癱倒,白珩抱着肚子,笑得直冒眼淚花。




“嗯咳,好啦好啦~”大抵是少年們的眼神過于幽怨,白珩強忍住笑,尾巴都在發抖,極力克制着沖他們招呼,“姐姐帶你們去玩。”




“去綏園?”華胥目露求證的疑色,微微偏過頭。




看見少女就根本無法忍住喜愛與親近紫衣狐女肯定,快樂而贊賞地比出大拇指:“沒錯,我們小阿胥真聰明!”




……




綏園,狐人時常歡聚之地。




但這處洞天也并非不歡迎其他人來,相反,這裏是最容易熱鬧起來的地方。




草木葳蕤,在飛舞的彩綢飄帶之間婆娑,狐人大鼓歡快的節奏在空氣裏震蕩傳遞,彩繪燈籠柿子般挂着,将整座綏園籠罩在橘黃明光裏。




藍衣少女依照玉兆中的信息來到機關開啓處,順着石梯而上,古巧宮燈固定在與臺階相連的低矮轉折上,散發着朦胧光暈。




形似攀虬的樹木稀疏零落,幸在吉祥結挂飾裝點下,并不顯得蕭瑟。她走到轉身處架起短階的亭臺裏,确認過坐标後,這才在其中坐了下來。




她低頭向下俯瞰,除了張燈結彩的樓軒,便是迷蒙的雲海浮霧,遮掩了陡峭山峰下激濺的流水。




來綏園慶祝的人都在下頭歡歌載舞,幾乎沒有人會來這麽高處不勝寒的地方。而華胥能在這裏吹冷風,其原因也是師姐赤桐在這,且有些東西想交給她。




但在等到赤桐來找她之前,華胥先遇到了一位特殊的綏園訪客。




那是在風拂山崗後出現的一抹純白蜃影,看不清五官,僅能辨認出是名青春女性,年紀大抵與她相差無幾,佩着一柄劍。




蜃影挺拔地站着,就在亭臺之外的第一層石階上,華胥只見對方不規則的裙擺微微搖晃着,像皺起的荷葉在風裏波動。




“這是哪?”蜃影說話了,聲音有些平直,如果不仔細聽,都要忽略其中的疑惑與試探。




縱然奇怪這種象征過去的蜃影為何會問出這樣的問題,華胥還是回答了她的話:“綏園。”




說完,她想了想,又補充一句:“羅浮仙舟的洞天之一,綏園。”




對方停頓,可能是眨了下眼,也可能是反應了一下,又向她問:“你是仙舟人?”




“我是羅浮的持明。”華胥流暢地平聲回複,神情沉靜。




山頂驀然失去了所有的聲音。




從天際流過的雲終于有所空缺,月光得以喘息,清冷冷的落入這處亭臺前,卻連着兩抹影子一道凍結,連風聲都凝固在空明裏。




“……”蜃影晃動了一下,像被擱置在窗邊的燭火,她大抵在思考,又大抵是在組織話語,慢吞吞的。




“你是誰?”




蜃影終于問出口了。




坐在亭臺中的少女坦然自若,什麽前稱也沒加,什麽後綴也沒有,兀自道:“華胥。”




逢風火焰般的搖曳平息了,純白如霧的影子肉眼可見的淡化,再未發出任何聲音,像是明白了什麽,又像是在找的人并不是她。




但華胥不在乎這個,只禮節性地問一句:“你要走了嗎?”




對方沒答,或許也根本來不及答了,那抹純白的攜劍蜃影分明筆直地矗立在原地,又感覺像是在剎那佝偻了身軀,漸漸消散。




與此同時,腳步踩在石階上落出動響,挽發的女子身影漸漸随着邁近的步子變得全面,赤桐向她扭過頭,疑慮又警惕地環顧:




“你在和誰說話?”




醫士大抵聽聞過什麽怪談,幾乎滿臉都寫着“難不成真鬧鬼”的懷疑,使得華胥哭笑不得:“師姐安心就好,只是一個蜃影,已經消散了。”




“那就好……”




赤桐松了口氣,額前珠墜搖晃,英氣眉眼打扮一番後也頗為豔麗。她從寬大的衣袖裏取出一份長方紅封,遞過來:“新年順安,這是給你的壓祟錢。”




剛剛收了白珩紅包的少女略感驚訝,素來溫麗婉靜的眉眼流露出愕色:“師姐?”




“收着,我今年三百多了,有資歷給你發年錢。”赤桐一如既往地剛直,說話亦是如此坦然風格,笑意漸起,沖散那股與生俱來的烈。




“……”華胥半低着頭,唇瓣淺淺抿着一小薄,她視線在女子與她手中紅封之間游移,仿若沉思。




須臾,她伸手将其接過,莞爾輕笑:“謝謝師姐。”




赤桐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對。好了,還有人在等我呢,你也快動身吧,應該也有人在等你。”




藥如其人,這位名氣頗響的醫士從來表裏如一,利落乾脆。哪怕是在許多人眼裏纏綿的分別也毫不拖沓,如風火來,又如風火去。




宮燈樣式的燈籠照亮她來複又去的路,沒有挽留,樹梢沙沙地晃動幾下,投落的影子淡的幾乎讓人忽視,比不得女子腳下濃墨重彩的翳色。




“師姐再見!”放大了聲音,華胥向她告別,“新年快樂!收假後丹鼎司裏還得繼續勞煩你啦!”




“——放心,有我和師父在一天,就有你在丹鼎司打工一天!”




聲音遠遠的飄進耳朵,聽得出其主人也是高聲回喊,但人影其實早已看不見了,唯有話音還在耳旁打着轉。




潇灑的,難得一見。




思及此,華胥不禁失笑。她移過目光,又往蜃影曾出現的地方回望最後一眼,邁出第一步,順着來時路向下走。




山頂溫度低得很,和它滿山充斥着的輕薄藍灰有着同樣的溫感,孤冷得很。而山下煙火人間,燈火煌煌,皆是溫暖景象。




“龍女大人。”




某個方向忽然傳來一道人聲,夾雜在節奏明快的舞曲之中,若不是距離稍近,想來會被直接吞沒在鼎沸裏蒸發。




華胥循聲回首,道路邊的燈影猝然撞入眼底,連帶着那張似有猶豫的清俊面容也被掃上溫橘清芒,一同倒映在虹膜裏。




一株被置于光焰裏的玻璃芍藥。




得益于工匠在各種材質方式的打造中積累的見識,應星腦子裏僅剩下這麽一樣形容。




呼吸聲驟然加重了,他微微吸了口氣,下意識把沒說出來的話給吞了回去。垂下的手輕輕攥了攥,眼底的糾結被額前碎發遮掩,藏得悄無聲息。




他其實想說,當初借她眸眼作為靈感載體,将琉璃鴉玉雕琢做出了成品,但就目前來說……他是送不出去的。




別的不清楚,但這點應星知道,就仙舟的習俗而言,這樣東西不能輕易送出去,尤其是女子……起碼沒法現在就送。




欲言又止被強行吞進肚子裏,導致他哽了半天,無措地望着那雙墨色剔透的眼,最後只搜腸刮肚地拼出來一句:“…白珩在那邊,骁衛,我不清楚去了哪。”




“我在這,百冶大人。”




雪白的腦袋神出鬼沒地從他身後鑽出來,像一叢突然冒出的雪玉蘭,頭頂翹起的發絲晃了一晃,尾音是詭計得逞的輕飄上揚。




“!”




應星被他吓得一激靈,條件反射地往旁邊躲,結果扭頭就撞上懷炎将軍含笑的眼,充滿包容……和慈愛。




顏色不同但都不陌生的衣角衣袖在餘光裏被風揚起,一股熱氣沖上了頭頂。百冶大人磨了磨牙,和善的黑氣翻湧起來,終于丢下了包袱:




“景元——!”




“大庭廣衆之下,咱們相互留點面子啊百冶大人!”骁衛迅速以言語企圖蒙混過關,見這招不靈,索性扭頭躲藏,“龍女大人救我!”




“還是年輕人玩得在一處。”旁觀一切的懷炎将軍并不在意這場追殺環節,反而感到欣慰,“他在朱明沒什麽玩伴,可從來不會如此。”




騰骁雙手環胸:“無妨,景元和他年紀相仿,自然有更放松的相處,其餘的……你且拜托丹楓吧。”




“将軍言重。”




青年的語氣還是淡淡的,目光未曾離開過看似拉架的幼妹身上,輕輕漾開一抹笑:“阿胥與他們在一處時,也與待在我身旁時不同。”




笑聲漸低,紅發的将軍緩緩笑嘆:“到底為人親長啊,飲月龍尊教導得還是唯一的幼妹,比我們幾個細膩得多。”




“這倒不曾。”丹楓緩緩搖頭,目色似是對失職的歉疚,“阿胥向來懂事乖順,除了授業一事外,我再未做到什麽。”




“但龍女很親近龍尊這位兄長。”鏡流驀然開口,聲音柔和。




青年不多言,只是一聲音節,卻将萬語千言盡數囊括收斂:




“……嗯。”




————————




好喜歡好喜歡大家的日常,我真的不擅長這個,但是寫起來就是很快樂,很開心!以及騰骁懷炎等等外貌瞳色都是我的私設,雲五都寫成我OC了【深沉】對不起




感謝在2024-03-1511:22:00~2024-03-2211:22: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梵音20瓶;Dieux 10瓶;周慕雨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崩鐵]都說了不是小龍女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