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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清查:“你怎麽在這?”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章 清查:“你怎麽在這?”
鱗淵境的波濤依舊如往日般翻湧着,泛起柔韌如舌的浪頭,再此起彼伏地吞噬。
泛着冷淡青灰的建築是與羅浮不一樣的雅致,透露出過往湯海時的古老與虔誠,沿途的壁畫,成叢的珊瑚,都已經成為了眼中的常态。
這很漂亮,但他沒空去欣賞,也不能去欣賞。他早已沒資格去毫無負擔地贊美這些見證他降生的景色。
幾近麻木地想着,尖耳朵的的男性持明熟稔地從較為低矮的牆面翻過去,将手中嚴絲合縫的大箱子小心托起,低聲招呼身後的兩人跟上。
縱然三人都各自帶一只體型不小的箱子,且搬運時極其謹慎,但持明天生強于其他種族的身體素質使他們的動作依舊迅速。
逐漸靠近波月古海,叢生的粉紫橘金水生植物漸漸茂密,巡邏的隊伍與護珠人的交接在圍牆空镂裏若隐若現,三人腳步一頓。
六目相對之下,他們并不見多少緊張,只是不約而同緊了緊抱着的箱子,貓腰下蹲,藏匿在厚實的牆下。
交談聲在持明的耳力聽來足夠辨認關鍵,過了一會兒,兵戈尾端撞擊地面的聲音響起,利落得很。
根據經驗判斷,這是護珠人首領與巡邏雲騎進行交接後的相互致意,在此之後,兩位領隊就将各自歸去,是潛行至顯龍大雩殿前一段海域的最好機會。
放輕了呼吸,數着節拍,為首的持明男子就要站起——
“站住。”
雪亮的槍尖破風直刺,擦着脖頸橫亘而過,割斷幾縷稍長鬓發落地,威脅性十足地停在薄弱的命脈。
冷意如影降臨。
持明一驚,下意識将懷裏的箱子摟得更緊,他張口欲喊,餘光卻見一道璀璨的劍光,正冰涼涼的抵在同伴脖頸下。
慌亂占據了那眼鏡持明的神情,冷汗細密地從額頭凝出,幾乎維持不住鼻梁上的粗框架。不等首領開口,他便極力往後仰着頭躲避劍鋒,盡量平穩聲音,虛張聲勢道:
“這,這可是鱗淵境!你們要是敢胡來!雲騎軍和龍尊大人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是嗎?帶着來歷不明的東西潛入鱗淵境,龍尊大人到底是不會放過誰?”
年輕到甚至有些偏幼的聲音分明屬于妙齡的少女,問聲裏并不具備絲毫畏懼,甚至摻雜進一聲低低的嗤笑,大抵是她年紀相仿的異性同伴。
如此猜測着,溫熱的汗滴從額頭滲出,順着鼻梁滑至鼻梁,留下又濕又膩的觸感,令人極不舒服。
為首的持明小心翼翼地張嘴呼吸,猶如擱淺在灘邊的魚,急促而緩慢地鼓動着鰓,攝取珍貴的續命空氣。
“把手裏的箱子放下,打開。”
女聲平直地發號施令,壓迫感直銳到堅固,像緊盯獵物不放但情緒平靜的老辣獵手,帶着勢在必得的固執。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除了無拘無束的海浪散落聲之外,就只有輕得不能再輕的戰栗呼吸。
眼鏡持明汗如水淌,環着箱身的手臂顫巍巍的,正在服從與硬着頭皮拒絕中恐懼地猶豫。
“……不行。”
哽了半天,為首持明梗着脖子不敢動彈,扯動嘴皮說話的動作幅度都盡量控制到最小,避開那冰冷冷的槍尖,咬着牙回:“這個……不能打開,我們不會打開的…”
“那就到龍尊大人面前去打開。”持劍少年開口,“這下總可以了吧?”
一聽這話,三人的戰栗更明顯了,眼鏡持明尤其抗拒,幾乎是擦上了劍鋒才猛地縮回脖子,強行阻斷搖頭的動作:“不!!不行!……!”
少年似懂非懂地長哦一聲:“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是篤定箱子一旦打開,龍尊必定會責罰喽?”
那兩人都沒有說話,似乎是不敢,畏畏縮縮的。第三人被反鉗着手臂,半跪在地動彈不得,至今也沒開口過。
手臂處傳來的痛感令他根本無力掙脫,但煎熬痛苦折磨着本就因氣氛而纖細的神經,他深吸了口氣,毫無征兆地崩潰暴怒了:
“放下!都放下!!”
這一聲怒喝突如其來,像是積蓄的火山終于噴發,炸了兩持明男性一個措手不及,抖得差點把箱子摔下去:
“你們難道還要做這種事?!他只是在利用我們!根本不會救我們的!現在去找龍尊大人自首!我們還有轉世!”
喘息聲粗重得猶如工作多年的老風箱,發出的呼吸音都顯得歇斯底裏,忍無可忍。
“你閉嘴!”
為首者厲聲呵斥,目眦欲裂,他擰過視線惡狠狠地盯向出聲的同伴,像是打算把對方撕碎。
忽地,所有人眼中飄入一股透明,拴在箱身上牢牢縛住。
呼吸聲不約而同地停止了,無論是憤怒也好,委屈也好,害怕也好,通通在這一刻消散。悉數變作如出一轍的,天塌地碎般的絕望。
這股力量他們不會認錯的,沒有持明會認錯,連轉身确認都不用。
“持明少主華胥,真龍在傳,輔政龍女。”聲音傳來的方向沒有移動一寸,僅有透明的水流将箱身鎖扣拔開,多出幾分上位者的高傲。
少女不緊不慢:“現下如實招來,我可上奏兄長,免爾入滅。”
見此,眼鏡持明與被擒拿在地的持明雙目俱震,顫聲試探道:“龍女,大人……?”
“是我。”少女掌中浮起燦銀寶珠,流水就纏在鎖扣上不再動彈,平聲追問,“所以箱子裏是什麽?”
暴怒平息,匆忙暫停,為首者沉默,氣氛陷入了凝固的死寂。敗露毫無疑問意味着嚴酷的懲罰,沒有人願意面對這些。
但能夠直接打開箱子的少主并未如此動作,而是留出一線生機給他們,這是問他們是否要認罪的暗示。
空氣仿佛結了冰,吸進肺裏涼透全身,為首持明低下頭,幾乎要将下巴埋進胸口,整張臉蒙滿了灰暗的陰影,仿佛在隐忍什麽。
無聲掙紮了許久,他終于垂頹下身體,聲音又乾又澀:“……是持明卵。”
說完,他放下了懷裏的箱子,将其中被包裹好的珍珠卵暴露出來,順從其意地坦白。見狀,眼鏡也趕忙将懷中箱放下,飛速解開鎖扣表态。
“持明卵……”
景元眉頭一皺,知曉自己一定是撞破了什麽內鬥辛秘,不禁有些擔心華胥是否會因此為難,畢竟持明內務仙舟從不插手。
心有靈犀的,少女與他四目相對,讀出他眼底的擔憂情緒後,笑着抿抿唇,搖頭示意骁衛不必多慮。
而袒露真相後,如釋重負的同時,為首人也在吐出的氣息裏被抽去了渾身力氣。
低沉地轉向竊藍紗綢的少女,那張灰白的臉上毫無血色,死一般的緘默裏,他僅敢将眼前人觸電般瞥掃一眼。
悔恨也好,崩潰也好,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他知道。
衣料摩挲窸窸窣窣的響,和魂歸的倒計時一樣嘈雜。在同伴焦急又怯懦的小聲催促裏,他閉上眼,語氣透出認命後的麻木嘶啞,屈首認罪:
“……持明沉淼,恭請龍女垂聽。祈求少主能上奏龍尊因果真相,寬恕我等罪業,換得入古海滌赦業債的機會……”
華胥不為所動,目無波瀾的模樣像極了丹楓,語氣微妙地道:“你們都算幫兇。”
龍祖在上啊……
沉淼将身體蜷縮了起來,以一個及其痛苦的忏悔姿态跪在了原地,似乎快原地化卵了:“一切都是因浮實龍師而起……他是主謀。”
“他在用持明的同族做實驗,同族蛻生後的持明卵,都是我們從密道帶來這裏的。”
捕捉到了信息點,華胥眸光微閃:“密道在哪?”
……
觀頤臺,丹鼎司中唯一不允許機巧靠近的藏卷樓閣。
望海而立的樓閣很安靜,白牆黛瓦,四通八達。巨大的浮火古木在遠處被雲霧迷蒙遮蔽,唯留存一點隐隐約約的輪廓。
從牌坊下走來一個披着錦披的身影,有些佝偻,扶着一根手杖,向着架在海上的木回廊走過。
如果順着曲折走下去,便是通往祈龍壇的水路,但老者的目的地顯然不是那裏。
他對這條路很熟悉,邁步的動作一分也不猶豫,幾經周折便拐進一條青苔斑駁的小巷。衣角在地面堪堪起落,随着拐杖叩擊地面的節奏搖曳,很快停在一間并不起眼的小館前。
白牆底下有些潮濕,陳舊而冷清,看着是鮮有人來。可老者卻将落灰雕磚一按,兀自推門走了進去。
空蕩的屋室裏只有落了灰的家具,甚至爬着灰塵厚重的蜘蛛網。老者嫌惡地皺了皺眉,習慣性想揮手拂開塵埃,但動作一起,寬大的錦披就掀起滿屋浮灰。
“咳咳…!”
咳嗽幾聲,稍微緩過氣來,龍師便對聞聲而來的年輕持明發怒:“我叫你們動作隐蔽些,沒叫你們把這擱置成垃圾山!”
對方不敢有怨:“是……”
“哼!”沒好氣地甩了甩袖子,老者拉着臉,質問眼前的青年持明今日的來意,“實驗如何了?”
“回龍師,暫時沒有進展……”青年有些軟弱地行了個禮,聲音細弱,“我們已經蛻生數十個實驗體了,不若暫且擱置吧…?”
他當是怕極了眼前的龍師,哪怕只是一句并不肯定,甚至語氣都小心到瑟縮的提議,都像是在顧忌下一秒會人頭落地。
斜眼瞪去,蒼老的臉在提議聲落下後布滿怒意,像一張猙獰的樹皮,醜陋又可怖,毫無對同胞的憐惜與不忍,勃然橫眉道:
“龍祖恩賜我族不死,眼下還有輪回庇護,乃是最好時機!龍尊皆一意孤行親善仙舟,早已忘記血脈來由,你也要如此大逆不道?!”
看似慷慨陳詞,卻将自己的私欲包裝的冠冕堂皇,而大抵老者也知道這些事見不得人,因此并沒有多麽聲音嘹亮。
可惜門外的人依舊聽不下去了。
身後閉合的舊門“哐啷”一聲巨響,門板轟然被摧作殘片飛向室內,砸得兩人只來得及躲閃,抱頭鼠竄。
氣浪掀起沙塵暴般的密集塵雨,稀薄光線随着遮擋的消失湧入屋內,照亮密布滿室的紛湧塵灰。
碎木塊砸在身上痛得難忍,年邁的龍師又驚又怒,氣性大的張嘴欲罵,但只吸了滿腔塵埃,嗆得驚天動地。
雙手杵着拐杖支撐身體,老者費力揮手驅散飄在眼前的灰霾,回頭不了幾眼便又躲回去,狼狽極了。
青年持明捂緊了口鼻,斷斷續續地重複咳嗽與深吸氣的下意識動作,他将腰弓得像蝦米,兩眼通紅地向門外望去。
滿屋塵埃飛揚,加上眼中飽滿的生理性淚水,哪怕持明天生目力過人,他也只能看見一個逆着光的身影,威壓肅重。
那身姿挺拔如松,清然鶴立在門外,負手面向兵荒馬亂的室內,大抵只是垂眸俯視着他們,聲音極冷:
“染同胞血者,當受入滅永罰,浮實龍師是忘記這條律令了。”
聲音傳入耳中,宛如行将就木的粗啞老聲戛然卡住,從肺裏擠壓到一半的濁氣哽住,他急忙杵着杖頭轉過身來。
門外,鶴紋白衣的龍角青年居高臨下,不算豐沛的光照在他身上淺淺暈塗濃淡。透如琉璃碧玺的眼眸空冷至極,微愠地盯着他。
浮游塵埃漸漸落地,驚懼過後,老龍師憋得滿面通紅。他顫巍巍擡手,似是打算說些什麽,又叫方才好不容易咽下去的嗆咳打斷:
“你……咳咳,咳咳!”
丹楓身前随即凝起一道菲薄水幕以作隔絕,他神情冰冷,微微擡起下巴,徑自命令驚吓至呆愣的年輕持明道:“帶路。”
“啊……龍,龍尊大人……!”年輕人還沒反應過來,大腦空白得可憐。
空寂無塵的琉璃終其千年萬世都是冷的,剔透乾淨,毫不落塵,更不留人,因為生靈在這樣的眼裏與塵埃無異。
大抵持明裏唯一不怕這種眼睛的,僅有掌鱗龍女一人。
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熟悉的稱謂在心頭冒出,浮實緊緊攥住了扭曲的杖頭,手心沁出粘膩的汗液,暗暗憤恨:
這個突然出現的存在,本該為他們所用去攻擊丹楓,就算奪權不成,也該躺在地下的實驗室裏,可這一切都事與願違了!
龍師權力幾乎快被丹楓架為虛設,除了隸屬其黨派的那部分還留有些許,其餘一概如此。不若丹楓出征那幾月,掌鱗龍女的日子不會這麽好過。
因此,他們最多不過是打着祖訓與族群旗號施壓于丹楓,唯有此事青年才能稍微被他們影響。
但此時,該被龍師拿捏分權上位的龍女卻依賴上了龍尊,甚至主動以傳承庇護持明全族,徹底将龍師的餘地粉碎。
非龍尊派的龍師被迫奪走聲音,僅能依靠背地裏早就滲透的丹鼎司繼續尋找出路。
所幸天無絕人之路,正如古話所說,福禍相依。當初試圖令持明繁衍的實驗如今有了不死保障,即刻變作了推翻丹楓政權掌控的,造龍計劃。
浮實很清楚這是多麽要命的把柄,丹楓不是當初那個心态随和的龍尊雨別,抓住證據的事,他絕不會心慈手軟。
冷風灌進了衣袖,吹冷了渾身汗水,汗滴從額角流入衣領,浮實狠厲瞪向年輕持明,渾濁的眼珠充斥着警告的殺意。
明晃晃的威脅落入碧玺眸底,丹楓眼眸微眯,痛呼聲頃刻炸響,尖銳得能劃破一片天幕:
“啊!!”
拐杖落地,老龍師死死捂緊了雙眼,跌跌撞撞地向後蹒跚倒去,腳下踢到破損木板,摔進腐朽的桌椅中發出轟然悶響,痛叫着:
“丹楓!!你怎麽敢——?!我的眼睛!”
“知罪仍犯,知錯不避。”丹楓目不斜視,口吻淡然,“想來雙目于龍師而言,早已形同虛設。”
“還有——”
撇下幾欲打滾的錦披老者,蒼青眸眼轉向了六神無主的年輕持明,眉尖壓下不易察覺的弧度,似有不耐:“我叫你,帶路。”
空氣有那麽一剎的凍結。
持明一族,不朽龍神為祖,五大龍尊為首。
沒有人可以忤逆龍尊的命令,羅浮的持明,皆不可忤逆飲月君的命令。
所以,打開實驗室的門,打開實驗室的通道。心中只剩下這個念頭,年輕持明渾身發起抖來,牙齒止不住地打着顫。
他下意識想在那雙龍目的注視下找到什麽支撐,卻把滿是灰塵的桌面撐翻,一個失手摔落在地。
桌椅板凳“乒呤乓啷”一通響,甚至将本就年久失修的脆弱地板壓垮,年輕人慌亂地想穩住自己的身體,下陷的木地板卻徑直斷裂。
千鈞一發之際,無形的流水卷起了即将跌落的持明,将他保障在原位。但被救的人顯然沒那麽有出息,下意識發出了極為慘烈的尖叫:
“啊!!!”
“哎呦!”
兩聲并不重疊的呼喊在崩裂動響裏先後入耳,後者卻只是輕微短暫的一節驚呼,仿佛只是感到意外的驚吓,卻熟悉得令人臉色驟變。
“阿胥?!”
波瀾不驚的神情終于多出幾分明顯的錯愕,丹楓疾步走向地板的缺口旁,驚異地望着下邊的身影,眉頭皺得更緊。
裂口下,急匆匆避開流沙注漏般灰塵的竊藍身影,俨然是叫他瞞住的幼妹華胥。
少女撐起透明水幕,正在清理衣裙上的落灰,聽他呼喚,便往碎漏光線的地板下走了走,似是懷疑。
順着缺口,華胥将将與他對上視線,雷擊般的驚訝傳遍全身,她略微勉強地牽了下唇角,有些尴尬:
“兄,兄長……”
如果是平常,那麽丹楓一定會心平氣和地回應妹妹一句,但眼下的情況驀地在他的時間線安排裏打了個結,讓他只能問:
“你怎麽會在這?”
他分明早和辛夷聯合商議,将華胥在今日午後盡量調離丹鼎司,避免少女過早接觸到類似事宜。
持明事務繁多,他大半日不見身影是正常情況,而辛夷也只需下午叫人換班值守,華胥離開基本不會掉頭折返,一切都順理成章。
而就算這些計劃不成,幼妹也不會出現在他清查的地點,可事情的發展明顯超出了他的預料。
蒼青琉璃微微閃動,驚疑不定,擔憂與緊張在寒潭中翻覆如螢,就像青年來時漫舞的塵埃一般紛然。
揮了揮面前持續塌落的灰土,華胥莫名感到一陣毫無來由的心虛,她視線略微偏移,等收回來,又咬着唇內軟肉,艱難地笑:
“來……看看。”
好牽強的理由……她心中哀鳴,雖然有些後悔,但也找不到反駁這句話的理由。
畢竟拜托熱心骁衛押送人的時候,她的意圖确實是一探究竟。所以說是看看,也沒有問題,丹楓一定不會把她提起來揍的。
僥幸地想着,華胥目光躲閃,捏了捏手心裏的衣角,沒持續多久,她最後還是低下頭:
“對不起……兄長。”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大概,是不該出現在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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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段阿胥氣場全開【我乃持明少主,如實招來,免你死罪。】
下半段阿胥唯唯諾諾【……我就是來看看。】
被哥哥抓包力/大樂。
本章為感謝傷春宿雨的1600+長評急速碼出!嗚嗚嗚嗚嗚我愛長評!我愛評論!!評論多多我就是瘋狂碼字機嗚嗚嗚!感謝每一位留評的姐妹!我愛你們!【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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