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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黃粱:“但你不是持明龍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6章 黃粱:“但你不是持明龍女。”




暗色四合,藍霞融散。




蜃君的來信如約而至,與天風君話中所暗示的時間分毫不差。




聰明且守時的盟友無疑叫人省心無比,但如果這樣的盟友可以少一點心思,那麽兩方之間的合作一定會更加愉快。




……




飄蕩的秋千迎上碎紅花雨,垂落如帷幕的淺粉藤花随風飄搖,零碎小瓣擾亂視線,輕巧得猶如無傷大雅的玩笑。




控制着秋千晃蕩的幅度,華胥垂眼,不動聲色地以餘光觀察身邊的霞藍色鬥篷,素來溫平的眸光此刻謹慎而疏離。




鬥篷的主人只露出了頭,搖曳如魚尾擺動的袍角下露出被掩藏的華美衣飾,與尖耳朵上随動作動搖的燦金寶石墜分外相配。




那張豔麗的面容上挂着笑,眉眼彎盈,神态間竟浮現出與身份地位不符的眷戀與天真,全然一副并不設防的模樣。




大抵此處承載着于蜃君而言極其美好的過去,使女子若無旁人的沉浸着,神态安和如依偎在母親臂彎一般,但這并不足以打消警惕。





少女眉尖稍微低蹙,回轉目光,不禁重新回憶起侍女紅薇再次秘密出現的不久之前:




彼時,她剛與翩影從指揮艦下來,交談着來到主将營帳,準備就審訊結果商議對策,結果迎面就碰上向弓汋請求通報的紅薇。




侍女見到她們走來,先是規矩行禮,後便告知蜃君有所答複。




戰場之上,身為盟友統領的蜃君如何回應事關重大,二人便未耽擱分秒地将侍女引入營帳中,面見已然齊聚的其他幾人。




起先一切正常,紅薇恭敬地将蜃君黃粱的意思表明,在取得衆人同意後,侍女頓了頓,又姿态規矩地另起話音道:




“——以及,蜃君道久聞龍女大名,請龍女移步一敘。”




話音剛落下,周圍射線般的目光瞬間聚集過來,警惕而防備。莫名被提及的華胥也感到了懷疑,不禁審視着對方神情問道:




“我單獨前去?”




“蜃君……”動作裏多了些僵硬,侍女的猶頓顯而易見,“是這樣說的。”




周遭的空氣在這句話後霎時變得森寒,紅薇無法控制地打了個微小的寒顫,繃緊骨骼與肌肉穩住禮儀姿态,又迅速補充說:




“此番只是友人相談,蜃龍族仰賴仙舟聯盟援助,絕不敢加害任何一位仙舟來者,請諸位不必緊張。”




“虧你也知道這要求很可疑啊?!”




白珩噫聲,反應激烈地炸毛緊緊抱住少女,一副嚴防死守的模樣。若不是營帳只有那麽大,狐人定恨不能躲得再遠點。




出了主艦,那麽除非是其他仙舟來的支援,其他存在都必須留個心眼,這是共識。蜃君雖然有些信譽,但還沒到能夠毫不懷疑的地步。




縱然在面對豐饒聯軍時,蜃君與他們是同盟,但防人之心絕對不可無。




“我們沒有理由加害龍女。”紅薇謙卑低頭,語速有些急迫的快,“仙舟聯盟的報複,不是倒懸海能夠抵抗的。”




“所言有理,但依舊不值得信任。”




同是八風不動的語氣,丹楓冷漠地直言相拒,堵得侍女啞口無言:“若不直言為何單獨相見,那便就此離開,一切公事公辦。”




天風君就站在青年身邊,少年持明沉着臉,抽空回頭低聲囑咐道:“小妹別看她可憐就答應啊,拒絕她我們有的是辦法,你別出面!”




聞言,白珩毅然抱着她又往後使勁挪了挪,應星景元兩人調整了下位置,将她們在最後擋得嚴嚴實實,架勢活像蜃君會蠻不講理沖進來搶人。




望着眼前烏泱泱的背影,華胥思及出征前所搜集的蜃龍信息,頓了頓,試探着想要發言:“其實……”




“乖哈,不講話哦。”




白珩表情嚴陣以待,擡手捂住嘴後,便悄咪在她耳朵邊說話,語氣和哄孩子沒什麽兩樣:“搞不清楚蜃君是為什麽單獨見你,咱們就不見她!”




擁有蜃力的蜃君單獨要求見面,不讓任何人陪同不說,還只以一個久聞大名的敷衍理由當幌子,無法抵擋蜃力的人前去,怎麽想都危險重重。




但侍女始終不曾變動理由,無論如何也只以‘蜃君如此要求’來答,聽得幾人更不打算讓步。




兩相僵持下,營帳內的氣氛僵硬到極點,雖說并非劍拔弩張的緊迫,卻也是一番各不相讓。




就在天風君忍無可忍,打算直接送客時,原本還在沉吟考量的翩影似是想通了什麽,出聲打破局面:




“諸位且慢,既然是友人相談,或許我們也不必顧慮什麽。”




這發言無異于并肩作戰的友軍突然反叛,炸得衆人皆是措手不及,目瞪口呆,主力的天風君神情更是愕然如見鬼。




他深吸氣,幾乎變音的質疑堪堪沖進喉嚨裏,轉頭便目睹劍俠将少女手心扣住,塞了什麽東西進去。




那動作坦蕩,卻也将交付的物件遮掩得分毫不露,劍俠笑說:“蜃龍多有加入游俠之人,有它們,你也不必擔心不知曉和蜃君說什麽。”




“放心去吧,小龍女。”




她笑得仿佛塞了什麽星神賜福般安心,眉眼疏朗,輕輕搭上少女肩頭:“想知道什麽就去問,危險交給它們分辨,我們等着你。”




在一衆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翩影扛着那些搖撼激烈的視線輕松揮手,只道稍後見三字,表情神秘而篤定。




想了解蜃龍幻術的機會來得太快,讓心有打算的華胥都難免怔愣,不禁回望向營帳內憂心忡忡的數張臉,霧氣的潮濕在手心舔舐。




屬于倒懸海的光怪陸離陡然湧入腦中,分明視野分毫未變,就是有绮麗瑰美的光景呈現。只此剎那,她便明白翩影到底給了自己什麽。




——蜃龍皇室真正優勝者蝶魄的蜃火,翩影話語暗示中,可以分辨甚至抵抗屬于蜃君蜃力的保命符。




少女深而疑茫地望着笑意不改的劍俠,目光搜尋不到什麽破綻,便放棄腦中亂成一窩蜂的念頭。




或許翩影什麽都知道,這個人太神秘又太通透,所作所為,都像是在輕松快意地助力着她的想法。




她邊想,邊分心留意困囚掌心的蜃火如何反應,暫時告別衆人前去應約。但一路走來直到見面,蜃君都什麽也沒做。




見面招呼過後,女人便未說過話,只是叫她坐在身邊的秋千上,而後各自發呆,毫無交流。




想來若不是蜃火毫無異樣,她定會懷疑自己處在幻境裏。畢竟若只是發呆,蜃君又何必浪費這個時間呢?




捉摸不透的狀況無意識使齒關相互抵磨思考,朦胧的視野逐漸随收攏的回憶清晰,模糊的色塊如霧散般清晰起來。




思緒堪堪回籠到一半,華胥聽到身忽而旁傳來聲帶着笑的嘆息,嗓音妩媚:“龍女好沉得住氣,這時候了也一字不言。”




淺淡到幾乎和地面融為一體的影子固定在原位,蜃君終于停下了蕩悠的動作。女子褪去那副與周身打扮不符的童稚氣,理好衣袖,半側過身看向她。




那目光從少女面目瞧過,接着落在了她的股掌,兀然增上些奇異的期盼色彩:“未來,你打算加入巡海游俠嗎?”




形樣奇特的信號彈硌在握着秋千索的手掌,華胥恰到好處地伸掌細看,流露出不明所以的疑惑,明知故問道:




“您從何處看出來的?”




黃粱低着頭發笑,卻也沒戳穿:“別的我不認識,但龍女手中的我卻不會認錯。”




“巡海游俠中有位極負盛名的劍術天才,師承虛實手蝶魄,名為翩影。其輾轉星海抵禦豐饒之民,斬殺兇惡匪盜,戰功格外顯赫。”




不知道該不該以禮尚往來形容,黃粱此刻的姿态,與翩影講解蜃龍秘事時一般無二,皆是副了如指掌的模樣:




“揚名之戰,是以一己之力将控制整顆星球的生物實驗基地搗毀,戰後還順手清除了路過的海盜。”




“這枚信號彈,是屬于她們師徒的英雄殊榮。”女人細細摩挲着秋千索,有些失焦的目光緩慢擡放在遠處,語氣慢如慨嘆,“一經發射,所有巡海游俠就都會集結。”




“但其實不需要它,只要龍女死在此地,即便沒有它,也會有數不清的游俠趕來。”




黃粱輕聲說:“瀕危時向外求援,有勢力不計回報将生死置之度外地趕來救助,其中頗負盛名的救援者竟被詭計加害。”




話音落,換氣的長長呼吸音在安靜的環境中響起,像綢緞流暢滑過草地,細細鑽入耳中。其中不含任何惡意,只是随口感慨:




“游俠們如果知道同盟身上發生了如此卑劣無恥之事,甚至其中勾結了荼毒寰宇的豐饒民,定會聯合攻打上門,伸張正義。”




女子稍微向後靠了些,帶動寶石配飾發出叮當碰撞,尾音帶上些笑意:“巡獵的複仇,是整個寰宇中最可怕的東西。”




“我沒那麽不知死活,翩影也沒必要這麽威懾我。紅薇說過了,單仙舟聯盟就是倒懸海惹不起的,何況還有巡海游俠。”




對于這些辨不明晰情緒的解釋,華胥不作回答,而是另起話題道:“您很熟悉游俠蝶魄。”




“那是我的皇姐,我自然熟悉。”黃粱坦然承認,後又扭過頭來,“不過此次請龍女前來,為的倒不是她。”




“那是您于我有何指教?”




“不敢,我何德何能指教龍女。”




“?”




縱然不清楚對方的言下所指是什麽,華胥還是本能地感到了不妙,禮節性的淺笑裏折出戒備:“蜃君未免折煞我。”




“龍女不必如此,我亦是一族之尊,自能夠明白持明龍尊在仙舟與族群之間會有多少麻煩。”




黃粱搖了搖頭,直言不諱道:“持明與豐饒并無深仇大恨,但仙舟與豐饒孽物卻不死不休,龍尊有心回饋恩情于仙舟,但其他族人絕不願坐視族群消亡。”




“我聽自仙舟而來的游俠族人說,龍女令古海輪回保障,目下便是仙舟不死,持明不滅。”




從容而坦蕩地對上少女的目光,黃粱注視着那張面容許久,目光虛虛勾畫着什麽,又驀然露出笑。金鏈墜着青藍寶石相互晃打,折射出光團:




“寰宇皆知仙舟完全擁有一位星神,奉巡獵神旨追魔掃穢,自也得其神力庇護。”




“而今豐饒禍患危及持明存亡,除龍裔之間再次産生聯系外,也是持明所代表的不朽一支與巡獵的完全結盟。”




她目光裏是不加掩飾的遺憾與欣賞,微妙又失落:“兩方過去再有隔閡,眼下也将煙消雲散變為永久的同盟。




“雖說沒了龍祖,但頭頂卻多了位唯一會回應追随者的巡獵星神。無論是于龍尊或是于持明,都是喜事一件。”




“此時若仍有怨言之人,便是包藏禍心,暗地裏清理掉就是。”屬于君王的生殺氣從女人眼裏蕩漾開,流露出不怒自威的氣勢,眉梢擡起:




“如此,上下政事統一,外患平內憂清,好個一箭雙雕。”




黃粱側着頭,姿态宛如細瞧幼妹的大姐姐,可眼神裏卻不是長者的慈柔,而是近乎樹根般盤虬交錯的複雜情緒:




“龍女料事如神,心竅玲珑。”




“……”




華胥忍不住露出難以言喻的眼神,為難地皺了皺眉,最後也只能哭笑不得的提出真相:“或許是您多想了呢?”




“這些事,對策謀敏感些的人都能看出來。”黃粱顯然不相信這樣的巧合與偶然,慵懶眯眼挑出笑,“龍女連盟友也要隐瞞嗎?”




聞言,少女頓住了。




這些确實是太過順利的巧合,甚至可以說,其實自華胥來到這個世界,一切都好像被安排好了。




她所打算的計劃總能與過去未來配合,串連成天衣無縫且令人後知後覺的局,仿佛宿命偏愛她,願意令她得償所願。




這個世界藏着太多令她疑惑不已的秘密,華胥目前根本無法知曉。她瞥向蜃君,見黃粱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不知到底是出于什麽緣由,對方篤定一切都在她算計之內,強硬得令人無奈。




于是,少女意義不明地飄落目光,随即又恢複平常,還以弧度相當的笑:“有的聰明或許不表現出來更安全,您覺得呢,蜃君?”




黃粱似乎滿意了,鮮豔的唇瓣拉開笑弧:“龍女說得好。”




“紅薇方才便說覺得龍女氣度不凡,如今看來,确有不輸龍尊的威懾。”




虛握着秋千索的手嵌入藤蔓凹陷間,華胥皺起眉心,方才因其氣質而留下的印象此刻悉數化為莫名其妙。




除卻最開始的解釋,這位蜃君的言行舉止就越發不知所謂、毫無理由、還帶着神秘而莫名的想一出是一出和藏掖着的神經質。




黃粱的疑問分明已經有了答案,卻還要她去順着意回答,表現出與之相符的态度。




她不知曉蜃龍內部如何,但就目前黃粱的表現來看,已經可以失禮地斷定絕對沒比持明好到哪去。




托着腮觀望着少女,樣貌豔麗的蜃君笑了幾聲,輕而妩媚:“說了那麽多,龍女應該覺得我是個瘋子吧?”




華胥垂目,平聲回答:“倒還未曾失禮至此。”




不過也快了,只要對方再多點奇怪舉動,她就能徹底認為自己應邀而來是個極其錯誤的決定了。




“豐饒聯軍包圍在外,虺裔移植遲遲未有進展。您遣侍女來問詢商議時間,僞裝離宮,為何會将時間浪費在這些事上?”




黃粱沒回答這個問題,神态俨然是裝作未聞的模樣,她細細端詳着少女,随後伸手向自己面前招呼道:“可否站起來,站我面前來?”




“對……就是這樣。”




将神态麻木的少女牽到自己跟前,黃粱認認真真地調整着她與自己的距離,極富沖擊性的五官在看她時,驀地陷入了回憶的茫軟與遙遠。




華胥剛覺得她是不是在拿自己當誰的替身,就見整理着自己衣裙,将裙邊收整成另種款式模樣的黃粱仰起頭,對自己柔和一笑:




“創造我們,給予我們蜃力與倒懸海的龍祖,曾經為我們留下‘何謂虛實’這則疑問,龍女覺得此問和解?”




“……龍祖是這麽問的嗎?”




女子秾豔一笑:“龍女聰慧。”




好,替了個大的。




“那恐怕無法解釋,虛實如何定義,人們給出的答案各不相同。既然無法釋義,那便乾脆釋義為不必釋義。”




少女低下眼睫,目光落在被用天青色瑪瑙胸針別起一邊的裙褶上,平靜道:“世上沒有存在也沒有虛無,真實虛幻,只是一念之間的變化。”




“蝶魄也給出了如此回答,龍祖所留她已然參破,甚至傳承了下去。”黃粱将那塊價值不菲的胸針又調了調,靠近在她腰側,“分劍列影之術,也是這麽來的。”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沒有糾結的意義,海市蜃樓的投射也未必是假。蜃氣照樣化作了水,化作水梭洲千萬年奔湧的海,這就是事實。”




那聲音有些輕飄,猶如一段祈禱的咒文,低聲回應着信奉的某個祂。黃粱伸出紅豔指尖撥了一下胸針的流蘇,又問:




“龍女打算一直留在仙舟聯盟嗎?”




華胥已經快要習慣她變動無定的話題,回答:“我是持明少主,在仙舟也有自己的職責,自然會留在那裏。”




“但你不是持明龍女。”




狀似無意的字音堪堪消磨在唇齒,還沒散盡,頭頂猶如薄冰般鋒利單薄的目光便瞬間投來,徑直将女人籠罩。




猶如置身一座寒冰凝固出的荊棘牢籠,帶着如芒在背的冷,像是将威脅與淩厲織成了布匹将人包裹,密不透風。




被這視線籠絡殆盡的黃粱不為所動,甚至因這份凜冽的生殺氣而笑得更加篤定,再說話,卻是沖消解那份銳利的補充解釋:




“你身上有不朽的氣息,所以你并不只屬于持明。你也不會永遠留在仙舟、留在持明。”




少女回話的聲音有了些改變,但隐藏得分外好,仿佛不受影響,語氣變成了不信其言的無奈:“龍裔乃是不朽子嗣,自然都有不朽氣息。”




“不。”蜃龍笑得冶麗,流露出與威嚴大相徑庭的風情萬種,“你只是龍女,龍裔的龍女。”




“或者說,不朽的龍女。”




“越是生來便尊崇高貴的血脈,越容易身不由己,越有無可言說的悲哀與痛苦。頭頂的角冠是榮耀,亦是荊棘。”




猶如意有所指,黃粱笑盈盈地凝視着她,紫紅色的眸子光彩閃爍,透露出些許親和:“能夠解放這些的唯有始祖一人,龍女大人。”




華胥沉了目光,她站在女人身前,一時間有些摸不透對方到底想做什麽:“所以您叫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我只是覺得持明族給你的稱號不合适而已,不該是掌鱗,”眷戀地端詳着少女眸眼,說到一半黃粱就收了聲,吐字猶如嘆息。




止語時,蜃龍看向她的眼神裏盈滿懷念而溫柔的情緒,那目光深之又深,像層層堆積的枯黃落葉,深厚卻脆弱。




不知為何的,這莫名令華胥想起守候多年的蕭肅石像。




女人笑了笑,啓唇的動作被放棄,似是咽下了什麽不可宣之于口的稱謂,那張塗滿石榴色胭脂的嘴唇閉了起來,還是什麽都沒洩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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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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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鐵]都說了不是小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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