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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蔔筮:行險而順,地水師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章 蔔筮:行險而順,地水師卦。




持明生長速度各異,但大多不會太快,看起來像華胥這樣大的持明,至少都有六七十年的歲數。




這是個還年幼的孩子,一個不能被交到龍師手裏的孩子。見到少女第一眼,丹楓就這樣想。




因此,他從來沒将對待過他人的一面緩慢而笨拙地塑造,試圖好好把這個孩子帶大,除了課業上态度強硬,其餘一切随她。




理由無他,丹楓不知道如何教養一個在短生種裏,已經稍有年華的女性晚輩,但他幼時最讨厭龍師管東管西,便以此為參考。




貴為曾經的少主,丹楓從沒挨過一頓打,整個持明沒人敢這樣對他。




因此,相比起教訓華胥一頓,他會更關心幼妹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以及人身安全如何這兩個問題。




注意着分寸不叫灰塵落下,青年打算和地下的少女說些什麽,灰塵卻小區域的飄起炸開,華貴衣料摩挲的窸窣聲傳來。




老者倒在碎成零件的木桌椅堆裏,渾身塵土,顯貴的錦披灰撲撲的,原本痛苦的高聲呼喊因體力流失漸漸微弱:“呃……”




血流從指縫裏滴落在厚實灰塵裏,蒙成未散的細小圓珠。浮實蜷曲顫抖,聲音傳達出隐忍莫大痛苦的煎熬,尾音虛弱,依舊發着狠:





“丹楓……!你如今連龍師都不放在眼裏了!”




俊美面容浮露嫌惡,光風霁月的身影不沾塵埃,眼神都不屑施舍:“龍師眼中恐怕連龍祖也只是幌子,淪落至此,不過自食惡果。”




聲音傳至下層,華胥便頭頂擡頭眺望,居室光瞥見冰山一角就知其清掃情況,她略感不妙,下意識擡手用袖子捂住口鼻。




光線從室內射向地下有些昏蒙,但對于昏暗的地下密道而言,已是難能可貴的光源,起碼清晰得将落下的灰塵照耀成金色流沙,更方便躲避。




果不其然,柔軟的布料在地面蹭出勾線的輕響,錦披皺褶拉扯着掃下灰塵,從裂口掉落,傾撒得浩浩蕩蕩。




假如不考慮其是否乾淨,這宛如素月天河傾瀉的景象,當真在光束裏飛揚得分外好看。




揮手勾動細流,水幕在周身環成圓體,隔絕了紛浮的微塵,華胥蹙緊眉頭,盯着紛揚快活的塵粒。




好了,她現在不擔心兄長揍她了,她該擔心自己這個血肉苦弱的普通人會不會因為吸進灰塵太多把自己嗆死。




這麽想着,她捂着口鼻小心地抖了抖裙擺,将灰蒙的塵土從流光如月的紗綢上拂下去,等着塵埃落定,才對着頭頂試探揚聲道:




“兄長,我可以上來嗎?”




這樣無處不可能落灰的地方,她是一秒鐘都不想待了,就算沒有潔癖的人也忍不了,何況她還真有。




“嗯,”青年清冽的聲音應得很快,幾乎是她的話音剛落就接上了回答,“我接你。”




順着缺口,流水潺潺而下将她包裹,浮映出一小條水影光暈,打在腳下的地面。




隔絕開空氣裏飄動的灰,流水輕松将她載出地下密道,穩穩落在還算堅固的地板上,又靈活飛回青年掌心緩緩浮沉的重淵珠上。




腳下傳來踩踏着實地的觸感,己身纖塵不染,華胥微微吸氣,站在他身側,悄悄側目打量青年神情。




踏踏聲起,門板破裂的室外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音,整齊而有力,聽着像來了一隊人。




門外的影子現在還很淡,低矮且淺淡的呈交疊狀被拉長斜鋪,直到一列人影持長矛壓在淺色陰影上,拓出濃郁的深灰。




領隊的人停步在門檻之外,正打算向丹楓行禮,不成想,擡頭就見青年身旁站着他再眼熟不過的藍衣少女,動作一頓。




尴尬的四目相對過後,弓汋收斂了意想不到的情緒,恭敬問候道:“見過少主。”




“嗯……”華胥微抿着唇,沖他點了點頭。




黑白交色的圓珠在合攏掌心時消失不見,丹楓瞥了一眼地上的龍師浮實,向弓汋颔首示意:“押回族內,即刻召集龍師議會,等我歸族。”




“是,龍尊大人。”弓汋一如往常地沒有任何異議,他不問緣由也不好奇,直接叫人一左一右地押起龍師。




風聲定然會走漏,青年也不在乎,他的目的就是讓那群心懷暗鬼的龍師提心吊膽地猜,這樣才方便他動手找破綻。




浮實自然猜到了這重深意,但自身難保的老家夥沒空管同夥死活了,他被人從地上拖了起來,爛泥一般直不起腰,數百年的光鮮就此被踏入地底。




眼前毫無光明景象,失去雙目的恐慌與疼痛令浮實如墜深淵,他不斷叫喚着,威脅不成,便改成凄聲哀求:




“為持明兢兢業業多年,老朽我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丹楓大人!您總得顧念些舊情!我亦是你往日授業之師啊!”




“你只是備選之一。”




光暈朦胧得流進眼底,将蒼青虹膜映成一塊鎏金的碧玺,丹楓不為所動:“持明祖訓,屠戮同胞者,罪無可赦。”




一直以來作為他耀武揚威的武器現下對準了自己,浮實不禁僵住了。




血淚蜿蜒在那張已經蒼老的臉上,順着堆疊的褶皺滲入其中積蓄,而後又溢出來崎岖的滑下,看着可憐又可怖。




少女旁觀着,眸底竟然多出幾絲笑意,感到大快人心。末了,她像是又覺笑得太過明顯,咬住口腔內兩邊的軟肉,抿直了唇瓣。




下一秒,丹楓将視線轉向了她,無聲問詢着什麽,眼神中并無怪罪,放得極其平和,只是帶有探究。




緊張感油然而生,交握在背後的手用力将腕骨捏住,青年神情固然較方才柔和許多,但屬于兄長的壓迫感還是會叫人喪失底氣。




就算她當真是偶然碰巧,還是不免條件反射地緊繃住肩胛後背,不自覺放輕聲音解釋道:




“我無意間撞上他們的人将運持明卵入古海,追去查看,那三人便向我自首,現在應該被押到持明族地了。”




“押?”丹楓敏銳地抓住了關鍵字。




少女語氣褪去虛浮,點點頭,可說到最後時,語速又慢了下來,神情浮現憂慮與顧忌:




“回長樂天的路上有無人星槎爆炸了,我就停在鱗淵境附近,在那遇上了景元骁衛,順便請他……幫了個忙。”




本以為青年多少會思慮須臾,畢竟景元的插入如果叫龍師知道,就算華胥承擔責任,丹楓也免不了被念叨。




結果他凝着眉尖,只是問:“你們二人都未受傷?”




華胥再次搖頭:“我沒有,骁衛倒是被星槎碎片波及,但我都替他醫好了。”




“嗯。”青年短應一聲音節,蒙在眉宇間的關憂散去,“無事便好,其餘無關緊要。”




丹楓并不在乎所謂牽扯外族玷污先祖傳承一說,他有雨別的記憶,亦看過歷代龍尊的手劄,明白仙舟于持明而言意味着什麽。




他能理解華胥對景元相助之事的猶豫告知,這并非幼妹不願擔責,而是她想自主承擔的責任一定會被龍師有意扯到自己身上。




沉眸思忖須臾,青年心中便有了考量,但他什麽也沒有表露出來,依舊是八風不動的平淡模樣。




不必下令,弓汋自覺地随行護衛,令那幾乎貼在牆壁繃直成鐵板的年輕持明打開通向,領路向地下的實驗室。




早就因丹楓命令下意識開啓機關的年輕持明青淵腿都軟了,死命咬緊牙關,這才沒又摔下去,強撐着帶路。




通道很長,一路都裝有丹鼎司手術用的亮白照明燈是只通往一處的單方向,越靠近深處便越安靜,充斥滿幽深涼意。




這間并不起眼的屋館地下幾乎已經被挖空,無垢純白色組成了整間實驗室,乾淨到冰冷。明亮刺眼的燈光淋滿每一個角落,在數不清的柳葉刀與針尖上反射出冰霜亮色。




精密的儀器不眠不休地操作着,血液與髓液在試管中靜置,培養皿密集地擺在兩邊,盛着顏色各異的液體。




其中還在忙碌的人員并不多,大抵三五個,看見領頭持明就擡起手,下一秒,他們出口的熟稔招呼盡數化為高昂的尖叫:




“青淵,你……啊!!”




兵器的尖銳透着染過血的肅殺,緊緊随侍在旁,白衣青年踱出陰影,一眼将環境收入瞳中。




他的模樣清晰地落入了醫士們的眼裏,随即又是一片尖叫的兵荒馬亂,玻璃試管落地破碎的聲音響成一串,在瓷白地磚上五顏六色的淌成好幾灘。




“龍尊大人……”




“完蛋了,他怎麽會發現這裏?!我們會死的!”




“救命……我們怎麽辦……?!”




危機時刻,生物的本能都是第一時間思考自保的方法。但實驗的數據與樣本都在實驗室裏,哪怕現在撲過去也無法盡數銷毀,他們抵賴不掉。




意識到這點,大難臨頭的恐懼瞬間如巨網将幾人包裹,篩透空氣,醫士們瞳孔地震着拼命後退,聲音幾乎是壓迫聲帶發出的最低調,六神無主地無序竊竊。




分明丹楓什麽也沒說,弓汋什麽也沒做,但幾人已然恐慌到慌不擇路地縮向角落,就在他們身後,鑿開的水池波瀾微動。




他們意想不到丹楓會出現在這裏,意想不到眼下的暴露,但顯而易見的是,他們已經把自己的下場都想好了。




華胥剛想說點什麽,手肘微微屈起,作勢要擡,就見其中一位醫士逃命般瞪着眼往後狠挪,結果“噗通”一聲跌進水中。




“……”少女沉默了,“明知這些事做不得,為什麽還要助纣為虐?”




她不信這些人沒想到會有今天,明知是随時可能粉身碎骨的鋼絲繩,也一定要踩,富貴險中求也不是這麽求的。




而這些事至今才叫他們發現,說明龍師也一定許出了什麽利益,至少是能夠讓他們守口如瓶,保持沉默的利益。




水聲在攙扶站起的動作裏嘩嘩響,回想起持明特性與箱子裏的持明卵,華胥發問道:“這就是你們準備的蛻生之地?”




掉水裏的女醫士胡亂蹭了把臉上的水,呆愣愣地看着她,又下意識看向白衣青年,一如沉淼般飛快一掃便低下了頭:




“是……這是波月古海的水。”




冷意伴随着壓抑的沉默蔓延,蒼青琉璃般剔透的眸子微微壓低,飓風般旋聚着薄而利的失望情緒,其中還帶着些其他的,分不清究竟是什麽。




很快,這些情緒便如霧般散去,丹楓阖眸,恢複了居高臨下的審視,漠然開口:“弓汋,拿下。”




“龍尊大人……!”




“不必多說了。”




華胥徑直打斷了他們的話,向來溫靜的清麗面容染上顯而易見的不悅,像是終于亮出鋒芒:“殘害同族該當何罪,你們都清楚。”




那雙濃墨溫明的眼眸褪去了素日的平淡,情緒在其中清晰可見,終于不再是如夢似幻的柔薄一層。




聞言,女醫士瞬間眼淚盈盈,無措地搖着頭,幾乎快爬過來求情,懇切地道:“不是的,龍女大人!我們…我們都是被逼的!”




“是浮實龍師和鈴渦龍師逼我們的!我們一開始不願,但被他們找到的醫士,只要拒絕就都蛻生了……我們沒有辦法!”




語速快得像怕被就地正法,女持明跪坐在地,膝下硌着冰涼的瓷磚,眼淚花了妝,頭發淩亂地貼在臉頰:




“我們确實,确實用同胞做實驗,但我們很多人的性命從出生起就捏在鈴渦龍師手中,不聽話就會死的!”




“能否看在至少我們是被逼的……看在他們都還活着……!”




“請龍尊網開一面,龍女慈悲,不要施以我們入滅永罰…”泣聲斷斷續續,女持明肩膀都在聳動,悲哀地捂住臉,不住發出近乎崩潰的悲鳴。




“我們不想的……我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們只是想活着……對不起……!”




嗚咽聲接二連三地響了起來,被捂在手心裏變得又低又悶,委屈,不甘又怨恨,像是指向龍師,又像是指向不公的命運。




少女神情微變,黑珍珠般的眼眸驚詫微縮。這是她所沒有想到的背後黑幕,竟然因果相連地扯出了這麽多東西。




持明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血脈親緣,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個體,唯一的共同點便是都來自不朽龍祖。




假如當真有龍師卡在化卵蛻生的時間交替與同伴領養幼年同族教導,而後加以控制,那麽今日的一切幕後黑暗都有了合理的支撐。




這些心懷鬼胎的龍師,已經收攬了一部分并不多露面的普通持明,作為自己在暗處的手眼。




這些人有多少?




這樣的事持續了多久?




……丹楓,是現在才知道這些嗎?




驚憾交加之下,她宛如恍惚地移動了視線,怔然只見兄長俊美面容宛如精絕的雕塑,并沒有任何類似于驚訝或恍然的情緒。




他早就知道。華胥在心中平靜而釋然地意識到,沒有感到多強烈的驚訝,只是忽然想起自己祝禱前對丹楓說過的話:




“您會讓我作為接任,繼位下一任飲月君嗎?”




翻江倒海的冷悸順着血管倒灌進了心髒,凍得她猛然醒覺千年百歲的時間究竟何等長遠。




她好像終于意識到,自己未來的對手,到底是一群什麽樣的東西了。




“啪嗒——”




木質物件磕落墜下聲的聲音“嘩啦”散開,像集束天頂的煙花轟然散開一樣轟轟烈烈,加入了這場是非血劇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向聲音傳來的位置,哪怕哭泣的醫士也不例外,只是她叫吓了一跳,草木皆兵。




而散落在地板上的,只是六根羅浮常見的蔔筮,木質所造,被削成長短厚度都一致的簽。




不知道來自于誰,放在了哪裏,又是為什麽被放在實驗室裏。它毫無征兆掉了下來,甚至不多不少正好六根,落地正反不同,隐隐有些順序。




就在視野映入這畫面的同時,空間霎時變成了可以流動的液體,它被無形的大手攪亂扭曲,色彩紛雜的光散猶如沒攪勻的顏料。




尖銳刺鳴在腦海裏拖長,利得讓人只覺耳邊失去了所有聲音,氣流被凝固,此刻唯一能活動的,僅有斷斷續續的微弱字句:




去看……去看啊……




去關注它……




別錯過……




辯不明性別老幼的聲音空洞而幽深,将她的注意力釘死蔔簽之上,仿佛身處冥冥間控制着少女,以吟嘆聲發號施令。




“龍女大人?!”




“阿胥?”




兩道聲音同時呼喊住她,華胥猛然鬼神。她愣了一下,茫然地回身看着他們,當注意到他們之間的距離時才反應過來。




——她真的聽從了那道聲音。




“身體不适嗎?”察覺出幼妹異樣,丹楓略微壓低眉尖,“若是乏了,我們即刻就走,你回去好好休息。”




緩緩的呼吸聲只有自己聽得見,華胥沒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會兒,唇齒開合又閉緊。數次,少女指了指木簽掉落的方向,微微莞爾:




“我無事。請兄長等我一下,我有些好奇……想去看看。”




異狀太過醒目,以至于哪怕不了解少女的人也察覺出不對,顫栗僵持間,滿室皆是醫士們緊張打量的靜谧。




丹楓凝視着她,那雙蒼青的眸子像在透過她的軀殼打量什麽東西,靜默而威嚴,須臾,他颔首同意了:




“……去吧。”




“嗯。”




音節有些凝澀,但還是被喉嚨擠壓了出來。她轉過身,向那摔落在兩張實驗臺中間的木簽走過去,眸光閃爍不定,猶如糾雜混亂的散碎玻璃。




蔔筮的象征從來不簡單,是絕對不可忽視的東西。




而這和太蔔司息息相關的物件,引動了不知道被深埋在哪處的念想,幾乎聲嘶力竭地叫她去靠近,甚至近似祈求。




激烈得帶着一種猶如掙血撕命的情感,像有誰在地獄火海裏滿身創口也奮力地掙紮着,悲鳴不止,拼命告誡着什麽。




去看啊……去看啊!




不去的話,她一定會後悔的。




直覺強烈篤定着,壓過了該控制身體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的理智,仿佛能夠掙紮到天荒地老。




似曾相識得像當初見到翩影時那樣迫切,但少了湖面上堅固的冰作為平靜的覆蓋。那時是希冀與向往,此刻是絕望與尖銳。




腦中混沌如麻,卻也如同什麽都不存在的清明,指尖在隐隐顫動,分辯不明到底是因為害怕還是其他。




注視着地面醒目的枯黃色,華胥彎腰,伸手将淩亂又有些章法的蔔簽慢慢撥開,依次放在試驗臺上碼好。




她不知道這裏的太蔔司如何蔔算,但她好歹在過去了解過依照物體正反蔔卦的周易,不算兩眼一抹黑。




平複着心跳鼓動的巨大噪響,她在震耳欲聾的呼吸與心音裏反複确認着記憶,将蔔簽一根根從下到上的擺好,無意識地低聲吟念:




“初六……九二……六三……”




六根簽,正好夠組成八卦中的兩卦,合為六十四卦之一。




正反……陰陽……




仿若禁忌的低吟聲放任最後兩字從唇縫裏流逝,肺腑更加冰涼,冷得她手一抖,放在桌上碼好的六根蔔簽叫衣袖牽動,又從光潔的桌面被打飛。




來不及分辨六根簽到底組成了什麽卦象,或許從心中轉瞬即逝的那點念頭就是答案,連同着解答的卦爻一起。




但她已經無法去捕捉。




那一刻,眼中景象都被慢放,镌刻着簽文的竹簽在半空打着轉,甚至能叫她看清上頭的刻字。




它落向另處意想不到的方向,像被無形絲線控制。




抓空的指尖觸電般傳來一陣如光飛至的冰冷,不明緣由地,心髒猶如遭到纏縛,緊得眼前發黑,仿佛落地的蔔簽會帶來什麽滅頂之災。




就在此時,帶着臂鞲的手臂輕易探出,将那根蔔簽困在指掌間,原模原樣地擺回桌上空缺行列裏。




上三斷下中滿,上地下水,行險而順。排列明顯,唯有其中一根稍微有些距離差斜。




飛出去的那一根……是六.四。




她怔愣在桌前,恍然投落視線,從倒映着頭頂扭曲白光的桌案,看見自己恍惚的臉。




“怎麽了?”身邊的青年忽而關切低聲問。




是師卦。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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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都是簡單的資料,都是資料!只是理論知識,不要實踐!沒藍條會燒血的!我也不會這些!我是找的卦!【尖叫】悄咪咪掉落一章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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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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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鐵]都說了不是小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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