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戰局:碧空如洗,雙龍同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戰局:碧空如洗,雙龍同天。
虺,蛇也,蜥蜴也。
潛于水沼,喜陰濕。其族身高體長,人形獸首,四肢皆蹼,尾似針尖。善潛伏,齒爪尾尖皆含冷毒。
喜捕獵撕咬,殘暴不下步離,是以,歸大敵名錄。
工造司最新式的雷弩威力較最初增強了數倍,環島湖泊的面積不算小,但将那一片水下潛藏的敵人盡數炸出來,綽綽有餘。
抛物線呈弧形落進水下,圓鈍弩炮流竄起纖細電光,脈絡雜亂而細小,蜻蜓點水般接觸了平靜的水面。随後,弩炮紮入了湖中。
“嘶嗬——!!”
波濤軒然驚起,數不清的身影從水面跳竄出來,尖銳嘶鳴着掀起高過人的巨大水花,在湖心連成猩紅浪海,像是有誰落石無數。
綠油油的惡心色彩在瞄準鏡中接二連三地冒出來,濁白色的浪花飛濺,顯露出冒出水面的蜥蜴頭顱,醜陋得令人胃部翻騰。
即時,金人的視覺傳導畫面投射在控制艦內,少年骁衛迅速将該地點備注,語氣沒有慌亂,反倒像是一種稀松平常的驚奇:
“一枚雷弩就炸了這麽多出來。”
拉動金人揮刀的臂膀,應星瞥了一眼綠怪嘶吼的湖水,笑道:“你小子是看不起我改造的武器嗎?還有死在水下的沒算呢!”
“怎麽會,只有百冶大人打造的武器才有如此威能。”
景元此時也有閑情逸致和他對話,也如往日般狡黠笑起來:“師父在和步離交手,離水源很遠。龍尊大人在昆岡君西南方向,正是島中央的位置。”
“——是時候讓那些虺裔領教領教禦水龍尊的厲害了。”
唇邊翹起明顯的弧度,少年将手邊的玉兆連線切換成全頻道,眼前投影屏瞬間增多至占滿視野,屏幕正中心浮着簡潔的字跡。
不必多看便通過申請,景元敲了兩下屏幕,将總顯示終端裏象征水源的地圖盡數塗成半透明紅網。
他順帶掃視一眼飛行士們逐漸壓制的戰鬥,指尖點着拖來另一面屏幕,揚聲道:
“豐饒虺裔藏匿于辰砂之星水下,諸位同袍作戰時務必小心水源,将水戰交予持明的諸位兄弟!”
燦金雙眸中倒映着色彩各異的投影畫面,光海争逐在寰宇之間,猩紅逐漸少去,他聽見辰砂之星處的信號穩定傳來齊聲地應答:
“是!骁衛!”
金人戰隊的信號顯示如常,在昆岡君所在渡島後側攔截企圖偷襲的器獸,島中央的顯示卻逐漸增多象征敵人的紅點。
景元目不斜視,切換至艦隊頻道,沉聲道:“請諸位飛行士彙報具體戰況。”
話音落下,優先傳進耳中的不是人聲,而是一聲凄厲狼嚎。舷窗碰撞聲悶響,随後是暴怒的狐人罵聲:“媽的!老娘弄不死這幫爛畜生!”
連線裏安靜了一剎,領隊飛行士才反應過來,急忙正聲:“啊……!畢方衛已将造翼者大軍驅為三部!成功解圍三青衛!”
“春霆衛已破開步離艦隊戰線,協同畢方衛殲滅一支步離艦隊。”較為年長的女聲不動聲色隐下凝噎,接上彙報。
“玉闕仙舟已派遣搖光衛、帝車衛出征增援!正在截殺西北面步離艦隊!”
“弧南衛已突破包圍,正在圍剿造翼者殘餘部隊!”
彙報聲語速很快,充斥着戰鬥時的緊張與戒備。忽然,玉兆連線裏冒出滋滋電流聲,像是有什麽正在試圖鏈接他們的對話。
有所預感地,景元靜靜聽着,等待接下來的情況。半秒後,連線恢複了穩定而乾淨的聲音,密如雲翳的艦隊自遠方壓境而來,浩浩蕩蕩地撲入視線。
驚詫而期盼的呼吸聲重合交疊,在玉兆連線裏響成一片,宛如見證希望曙光降臨般,頻道內鴉雀無聲。
撕裂寂靜的是一道亮利飒爽的女聲,高昂地表現着充沛的戰意:“曜青仙舟鹫翎衛、丹歌衛前來支援!我們沒來遲吧!”
那話音仿佛破碎黑夜,降沸火烈日于晦暗深淵,星火燎原般點燃了艦隊間的炙熱,欣喜而痛快的呼聲在停滞後響徹:
“太好了!現在人多勢衆的是我們了!來得正是時候!”
“曜青的支援也到了!把殘部全都剿滅!”
“注意航向圖顯示!避開湍流,不要追太緊!”
“哈哈哈哈!報仇的時候到了!!”
飛行士的信號顯示分散開來,但依舊保持着聯合圍攻的陣列,猩紅光亮逐漸減少奔逃,情況不出所料。
将戰況由重到輕地排列,屏幕依次顯示逐漸轉危為安的戰場局勢,少年骁衛向後退出一步,以便更全面地将信息收入眼中。
後腰抵着桌沿,他捏住下巴審視辰砂之星的情況。象征器獸的光點穩定地步步走向滅亡,倒映在鎏金明亮的虹膜裏,須臾便調轉,望向渡島湖外的立體模拟沙盤。
虺裔,身有毒,不畏水,善撕咬。而距離他下達出以持明應對的命令,不過十分鐘時間。
飲月君身處的渡島虺裔減少得最快,幾乎是以飓風狂卷的速度在毀滅那些紅光,但景元見不到昆岡君那邊的情況進展。
無法聯系玉闕的龍尊,景元擰起眉尖思量,切換到置頂的群體玉兆連線,試探着放大了聲音:“龍女大人?聽得見我說話嗎?”
弓弦鳴響的聲音利落伴奏在炮火炸裂裏,白珩的咬字較平時更為用力,聽得出還在挽弓:“她剛剛從星槎裏跳出去操縱獸艦了!可能聽不太清!”
“那就勞煩白珩姐轉告,請龍女降下慈雨後趕往辰砂之星渡島湖外,支援昆岡君!”
切至他們六人新建立的頻道标注地圖,景元果決地發號施令,眸光灼利:“虺裔情況不對,像是有法子對付玉闕持明!”
“明白了!”狐女斬釘截鐵,對着恰好落在星槎上的少女揚聲高喊,“阿胥!用慈雨澤世!過後立刻去支援玉闕龍尊!”
爆破聲震得有些輕微耳鳴,落在星槎甲板的竊藍身影屈膝停頓了一息,反應過來後,便又直身躍起。
白珩只聽見一聲被爆裂炸響吞沒剝蝕,剩下微末零星的一句回答,仿佛幻覺:“好!”
舷窗外的火弩與箭矢沒有一刻停息,蛛網般的裂痕影響了原本清晰的視物,紫衣狐人咬緊了牙,握着拉杆推到了最頂漂移出去,飛速拉動弓弦。
淺紫流風在她指尖凝化成三根筆直纖細的箭矢,撚弦拉弓,瞄準松手,其過程不超過一個眨眼的時間,完全是瞬發而出。
箭矢貫穿了飛行器的玻璃,攜着呼嘯的風卷起玻璃渣刺向其中的狼頭,粗厚毛發覆蓋下的魁梧身體裏爆出血花,随着箭矢一同炸裂為小型的紫色風旋。
火光在周身擁擠綻放,華胥閃身後翻,揮袖織出柔韌金光抵擋。水龍從她指掌喚出的水幕中現身,吟嘯着盤旋在飛行士聚集的半空,輕而易舉地掃落襲來的橙紅火球。
洇青蓮華構建成半透明的虛影,滾湧的活水清散,化作細雨綿密飄落,帶來與戰場不符的春意酥然。
銀槍的寒光在半空閃過一瞬,素白銀紗游弋卷起目下僅剩的獸艦,又像是風拂過般悠揚飛走,溫柔地剝奪了猙獰器獸的骨骼。
分明雲霧沒有殺人的能力,月光和輕紗也沒有,但那幕柔光熠熠的薄紗就是這樣無可抗拒地令獸艦如同爛泥一般癱倒。
像寬慈的女神輕輕從調皮孩子手中拿走玩具,沒有責罵與責罰。只是婉靜笑着,輕輕在唇邊豎起手指示意,對方便乖乖順從,不聲不響地閉上眼陷入安眠。
它不會傷害到誰的,它是和母親一樣溫和而寬容的存在。這是看見它時每一個人的念頭,但它不會順應每一方對此感到無害的印象。
“吼!!”
眼見得力乾将皆被抽剝骨骼,罪魁禍首卻在飛行士保護下毫發無傷,惱火的狼嚎從肺腑中震響半片星原,戰栗着猩紅狼瞳,目眦欲裂:
“這些失去先祖庇護的可惡鱗蟲!該死!”
從獸艦中破腹而出的女飛行士惡狠狠甩出兩支煉金箭:“你再罵一個試試!”
“炸爛他的狗嘴!”
性情暴烈的飛行士原還在等待落下的慈雨淋身殆盡,轉眼就叫這話氣得怒火中燒。狐人青年拍手狠砸火弩發射鍵,轟出一枚火炮。
“往嘴上打!咱們仙舟的持明是這幫雜種能罵的?!”
“當着我的面罵我救命恩人?!當老子是死的嗎?!”
“開火!”同樣憤惱的白珩從星槎裏探出半個身子,怒氣沖沖地揚弓叫罵,“姑奶奶今天就教教你怎麽說人話!幾條命敢罵我家小龍女?!”
炙熱到灸烤空氣都扭曲變形的溫度密密麻麻地從鬥艦中噴吐,逶迤着迅疾而炫目的光焰,轟轟烈烈地燃覆長天。
箭矢成群在火雨中不受影響的穿梭,貫穿一捧又一捧腥紅。
……
辰砂之星多水,植被茂密,林葉豐沛而濃密,十分适合遮掩身形。
青金石色的衣裙在空中揚起一角彎弧,快得幾乎令人懷疑是眼花所出現的幻覺,一眨眼,漆黑的鋒芒即時逼開喉嚨,揚起飛濺的血花。
其餘仗劍的同袍無一人與她并肩同行,皆是持劍在她身後與敵人戰鬥,不敢争其鋒芒。
冰霜冷厲,就在劍士踏足過的每一處位置覆蓋凝結,仿佛凜冬的化身。無論是劍過或是影掠,霜痕盤錯的冰藍便寂靜地開始延伸,将掃出的嶄新鮮血在半空就凍成固體。
“照徹萬川。”
鏡流向前邁出一步,血色紛浮在漆黑劍身,铮铮嗡鳴起來。冰藍氣浪自她周身向外震徹,毫不留情地凍住數名步離。
獸吼在喉嚨裏滾了幾下,鞑可猛撲出去踩在樹乾上避開飛來的劍芒,轉身拔出巨大的活體武器劈落。女子錯身屈膝,徑直迎上那副活體武器,手中長劍燃燒起火焰金暈。
铿锵——
刀劍鋒芒相抵,誰也未能切割前進,步離戰首鞑可的眼睛放出瘋狂的光彩,橫在唇外的獠牙格外得意地露了露:
“我之武備乃是可無盡繁衍的活體!鏡流!你今日必輸無疑!”
“是嗎?”劍士聲音冷冰冰的,寒冰順着劍刃游至活體武器之上,凍結了其啃咬支離劍鋒的動作。
可沒等她将被冰凍的活武劈碎,那翕動的活體竟又緩緩呼吸起來,消融身上脆弱的薄冰。
驚訝的光彩在她眼中流淌過,死死盯着她的鞑可見此大笑起來,姿态癫狂:“想不到吧,為了對付你的寒冰,我特地制造了這不畏嚴寒的活武!”
狼人粗厚的嗓音連連發出狂言,仿佛已然勝券在握,侵略性的光芒充斥雙眼,傲慢仰頭:“葬身于此吧,羅浮新任的劍首大人。”
“你的武器很不錯,如果能撐過活武的撕咬,它會作為我擊敗仙舟劍首的憑證,納入我的收藏。然後向那些癡心妄想的仙舟人發出警告,讓他們認清應當臣服的現實!”
“铮——!”
長劍鳴動,仿佛聽不下去這般嚣張言語,奮力掙紮起來。眸眼冷清地回望那雙不祥狼瞳,鏡流握劍的手緊了緊,像是安撫般令血色紛然的長劍停止了躁動。
她維持着交鋒的動作,挑起一個輕蔑而淺淡的笑:“你得有這個本事才是。”
女子驟然發力借着巧勁翻上半空一轉,劍鋒折過方向狠力照面削來,毫不躲避地切向呼吸的活體刀,眼神裏竟然含笑。
鞑可表現得更為不屑,放下的刀再次被拿起,姿态慵懶,已然擺出來優勝者的模樣。他看得出來那把劍很不錯,但是金鐵打造,一旦缺損便是廢物。
這天下有什麽能比拟能夠繁衍,呼吸,自我修複的活體武器?
不以為意地想着,狼人單手扛起刀,刀鋒朝着她縱身而來的方向順慣性落下,臉上的神情是種優越的憐憫。
冰透月輪随着劍刃沖破空間的撕裂聲顯現,女子縱劍飛身,帶着全身的重量沖落,透明的星月随着青金石色的身影墜堕。
血色脈絡般泛游,濃暈起宛如置身洪爐時的暖金火光,仿佛此刻才是它的初生。
“所謂無盡活武……”
她輕聲念字,劍鋒不偏不倚地向前方揮過,沒有任何混淆視聽的虛招,同樣懷揣着對敵人的蔑視,用的是初學者亦能做到的揮砍。
“不堪支離一擊。”
兩柄武器再次鋒芒相向,但這一次,那緩慢蠕動的寬刀露出了細小密集的牙齒,森白張開縫隙,卻被漆黑劍刃分作乾脆的兩段。
連血肉的粘連,經脈的牽扯,血絲的黏膩都不存在,一絲一毫也未在劍上留有痕跡,像是被血影焰光給灼燒殆盡。
劍士的話音再一次響起,帶着些從容與高估後的輕嗤聲:“雖不亮眼,但十分合稱它的主人。但同屬無用廢品,合眼緣也是理所當然。”
噗呲。
血線從脖頸向外噴射,散出一角還算漂亮的血幕,可惜并未留存多久,便涓涓順軀體流淌。
連成天然屏障的青翠綠林在風中搖曳,婆娑如浪,鏡流翻腕挑動劍花,似有所感地向千裏翠林之後舉目眺望。
深濃的蒼白雲層裏,似乎藏起了一聲悠遠而蒼古的吟嘯,巨大到不可思議的影子臨空,在堆積擠壓的雲霧裏翻越騰飛。
它游弋着,像接到了誰的命令,嘩然沖下雲霄。
“盤拏耀躍。”
萬頃波濤浪潮頓生,嘶吼着掀上高天,震動了懸浮在水面的島嶼,颠簸得虺裔站立不穩,亂叫着東倒西歪。
黑白交色的重淵珠浮于掌心,白衣人懸于半空,如虹如月,流水源源不斷地向他腳下湧去,簇擁着頂禮膜拜青年。
深藍的湖水旋聚成形,豔紅綴目的青龍盤踞而上,狀似眷屬般伴側,與主人一同高高睥睨着腳下醜陋的蜥蜴:
“豐饒孽物之間的訊息,看來從不互通。”丹楓半垂着眼,薄水微微的淺灘已然覆蓋整片島嶼,“選擇這種環境與我作對。”
“你們不過是得到星神賜福!以龍裔身份瞧不起我們這些鱗卵之輩!”為首虺裔怒目圓瞪,嫉妒之色顯而易見。
“而我們現下同樣得到星神眷顧!得豐饒長生!得同盟助力!如今壽數無量,今非昔比!”
綠油油的鱗片泛着令人惡心的油膩感,褪不去的獸形帶着蜥蜴與生俱來的呆滞,配上那小人得志的神情,形如猥瑣:
“堂堂持明昆岡君,不也受制于我們!”
丹楓連接話的心思也無,只覺糾纏乃是自降身價,他手掌間懸浮的圓珠交纏起流水,神情淡漠無溫,兀自道:
“地龍之力可翻山倒岳,能與之抗衡者,唯有同為不朽龍裔的螭玉一脈,其族分得地龍同屬餘力,呼令磐岩。”
“但其早已舉族消亡于寰宇,原因不明。”
清冽話音一轉,蒼青眸眼睨過,視線冰冷如刀,掃過蝼蟻般的敵人:“龍裔之間雖交流寥寥,但龍祖偉力叫區區爬蟲竊取,甚至用以抗衡真龍。”
“虺裔舉族,持明留不得。”
随聲而起的,是白衣龍尊身後翻湧滔天的海浪,浪花卷成柔韌的弧度,重重吞噬着躍躍欲試。
即時,地面山川寸寸崩裂,塌陷出無底深淵,地面開始了久違的呼吸,起伏跌宕,令人幻視活物柔軟的軀體。
碧空如洗,雙龍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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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星【一支雷弩炸得這群豐饒民狗叫!】
景元【運籌帷幄,決勝千裏!師父還有龍尊大人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華胥【攻防奶一體機,這把我MVP。】
白珩【看我西北望!射天狼!】
鏡流【神兵支離!照徹萬川!】
丹楓【雖然不是很想管其他族,但劫水濯世。】
重琨【試探完了,動真格吧。】
啊,玉闕事件大概還有三四章才寫完……【趴】不知道大家愛不愛看這種劇情,但這樣的戰火歲月真的很多。
搖光衛:出自北鬥七星,搖光,別名破軍星。
帝車衛:帝車,北極星別稱。
螭玉族:私設不朽龍裔之一,得到了昆岡君一脈剩餘的地龍力量。
虺裔:大敵名錄有所記錄,但不知道具體底細,遂編造出蜥蜴和蛇的結合體。
感謝在2024-04-2109:38:45~2024-04-2311:38: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Dieux 20瓶;秋水16瓶;苦瓜茶10瓶;雲雀恭彌854瓶;秋露白、Layla_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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