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70 阿兄……你

第70章 70 阿兄……你

聽完曲涉冰一席話。

齊錦意醍醐灌頂。

他一向看不慣曲涉冰, 這會倒是有些真心實意佩服起對方了。

不愧是當過狀元、做過禦史的人，還得是姓曲的殺人誅心, 知道如何能戳中賀琮的肺管子，瞧瞧賀琮 那個眼神，啧啧，怕不是想擰斷他的脖子了。

還有，經由曲九郎的提醒，他才忽然發現，折磨賀琮毫無用處，只能引來庭月的心疼。

而他們真正需要的是, 讓賀琮再也無法倚仗身份限制他們和庭月親近。

現在還不是與賀琮鬥法的時候，無論如何, 也得先進了庭月家的大門，否則賀琮将門一關, 跟庭月和和美美地過日子，還能輪到他們什麽？

齊錦意也道：“二哥說得不錯，其餘的補償不必再提，我只要大哥不阻礙我和庭月就夠了。”

“既然你們能當得庭月的夫君, 那我自然也可以, 庭月對我也是有情的。”

賀琮定定地望着他們兩個。

片刻後, 他笑了笑：“我可以不阻礙你們與妙妙往來, 只是你們究竟能不能和他成事, 自然要遵從他的意願，我不會左右妙妙的想法。”

“沒有你從中作梗, 我和庭月當然能成。”

說罷，齊錦意冷笑一聲：“行了，大哥就別惺惺作态了, 你左右庭月的想法還少嗎？”

“那是過去。”賀琮語氣平和，“日後再也不會。”

齊錦意才不信。

正所謂本性難移，他才不相信賀琮能改。

走着瞧吧，日子還長，姓賀的早晚露餡。

不過只要能得到賀琮松口，齊錦意就非常高興，他走到梅庭月身邊，挑起他的下巴，面上似笑非笑的。

“好庭月，聽我們說了這麽半天，你怎麽一句話都不說？”

他以指腹抹過梅庭月鮮潤的唇瓣，低聲調笑着：“難道是太期待了？”

“以後大哥不會阻攔我們跟你好，你不僅能坐享齊人之福，到了晚上，我們還可以一起伺候你，你說說看，你是想要兩個，還是三個全要？”

梅庭月漲紅了臉：“你別亂說……”

他似乎聽不得這種玩笑話，羞得眼眸濕了，雪頸也染上一片嫣紅，但齊錦意瞧得出來，其實他并不是真的讨厭，否則他早就板着小臉訓他了。

齊錦意被他的反應氣得夠嗆，有心想狠揍他屁股一頓，可話是他自己說的，是他嘴賤，他又憑什麽教訓庭月？

他拍了拍胸膛，給自己順了口氣，餘光一掃過賀琮與曲涉冰，心裏一下子就沒那麽惱火了：他們兩個的臉色比他還難看呢。

這麽看來，庭月先與賀琮成婚也不是全無好處。

既然賀琮想當正室，就讓他當，以後他看着新人一個個進門，而他自己色馳愛衰，每晚守着孤燈，卻不見庭月來，那滋味簡直比死了還痛苦。

齊錦意的神色變得空前寧靜，隐隐浮現出扭曲的快意。

然而下一刻，曲涉冰淡淡地開口了。

“大哥與三弟有所不知，”他說，“庭月還有一位情郎。”

“在與大哥定下婚約前，庭月就已親口承認，那位是他的官人。”

齊錦意的腦海空白了一瞬。

他難以置信的目光落在梅庭月身上，很快猜到那人的身份：“是……寄真？”

“是……是寄真……”

梅庭月目光躲閃，情不自禁往後退了幾步，卻被賀琮捉住手腕。

“妙妙，跟我們說一說吧。”

賀琮神色淡淡，漆黑邃密的眼眸凝視着梅庭月：“你與寄真道長，是如何互通心意的？”

……

清晨。

太宮的氣氛一片慘淡。

夥計們低着頭，大氣不敢出，在齊錦意陰沉的注視下，将琉璃燈一盞盞地熄滅，不敢發出半點動靜。

明明前幾日，東家才搬進太宮，還神采飛揚地給他們漫天灑金瓜子，今日卻不知怎麽了，連路過的狗都要被他罵上幾句，還抽走了肉骨頭不給狗吃。

夥計們輕手輕腳地熄滅了燭火，正要收拾打掃，齊錦意卻揮了揮手：“都別收拾了，滾去睡覺，再礙眼就扣你們工錢。”

所有人作鳥獸散，只留下齊錦意。

他坐在臺階上，仰着頭，出神地注視着高低起伏懸于空中的琉璃燈。

過了一會，一雙雪白的赤足踩着地板，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人輕輕地坐在齊錦意身邊。

“錦意哥哥……”

梅庭月依偎着他的肩，手搭上他的胸膛。

齊錦意生着悶氣，不想理他。

可是看着梅庭月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他還是忍不住操心，脫下自己的外袍，給梅庭月鋪在腳下。

梅庭月親了親他的耳朵，小聲哄着他：“別生我的氣了，我向你保證，我今後只有你們四個情郎，不會再找別人了。”

“可不敢叫梅老爺保證。”

齊錦意酸得冒泡，說話也陰陽怪氣：“我一個沒被老爺寵幸過的通房，哪敢管寄真道長這位被寵幸過的側室，但凡我多兩句嘴，怕不是就會被道長的銅錢劈死！”

“不會的……”

梅庭月主動往他懷裏鑽：“我不會讓寄真欺負你的。”

齊錦意忍了又忍，才勉強忍住不去抱他，恨恨說道：“欺負我的是他嗎？分明就是你，梅庭月！”

“你當初明明什麽都不懂，就連親嘴也是我教你的，你那時纏着我要親要抱的，怎麽跟我親都親不夠，可如今你連寄真都碰過了，卻還是不曾和我……唔……”

梅庭月吻住他的唇，含混說道：“我現在也親不夠錦意哥哥……”

齊錦意悲憤，狠狠地吸了幾口他的舌尖，又硬氣地往後一縮：“親不夠，但玩夠了是嗎？說啊，你是不是玩膩我了！”

梅庭月柔柔望着他，撫摸他的面頰：“我怎麽會膩煩錦意哥哥。”

他親了親齊錦意的眉心：“我還要愛你一輩子的。”

“說什麽一輩子……”齊錦意扭過頭，“誰家夫妻只睡素覺不睡葷覺的。”

“錦意哥哥，你聽我說。”

梅庭月附在他耳邊，與他低聲說了幾句話。

齊錦意睜大眼睛，驀地看向他：“你說真的？”

梅庭月耳朵微紅，點點頭道：“真的。”

“這可是你說的！”

齊錦意目光炯炯有神，立刻不傷心難過了，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你等着，我去叫他們布置，準備好了就來找你！”

他興沖沖地走了。

梅庭月望着他的背影，捂了捂發燙的臉，為了哄好錦意，他真是什麽臉面都舍了，竟然連這種荒唐的主意都能想出來，求着錦意同他雲雨，但只要錦意能高興……

突然，齊錦意又折返回來，給梅庭月取來了鞋襪，跪在階邊，熟練地為他穿好。

“怎麽能不穿鞋就出來？”他低着頭，絮絮叨叨地說，“你的皮肉這麽嬌氣，仔細割傷了腳。”

梅庭月的心驀然變得一片柔軟。

但只要錦意能高興，他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哄完齊錦意。

梅庭月又馬不停蹄地去哄賀琮。

“阿兄……”

他輕輕推開房門，發現賀琮坐在桌邊，正在看一卷竹簡。

聽見梅庭月進屋的聲音，賀琮擡起頭，朝他笑了笑：“妙妙。”

一夜過去，他仿佛已經不生氣了，梅庭月心中仍是愧疚，坐到他的身邊，手指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對不起……”

賀琮反手握緊他的手，搖着頭，無奈地笑了笑：“似乎每一次我發現你有私情，你都會和我說對不起。”

梅庭月滿面羞紅，不敢說話了。

“我承認我不開心。”賀琮說，“若是可以，我希望你同他們全斷了，只一心一意地愛我一人。”

“……”梅庭月深深地低下頭。

賀琮摸了摸他的頭發：“我這麽說不是在逼你，妙妙，我只是不想對你隐瞞我的心事。”

“其實回首往事，何嘗不是因我之故，你才會同九郎和錦意生出牽涉。”

“我愛慕你，卻沒有向你表露心跡，而是想盡辦法引誘你與我歡.好，甚至為了不在你心中染上污點，我也并不對你直言雙修之法，你只好去詢問九郎和錦意。”

“從此，你才與他們一發不可收拾。”

“如今來看，是我親手将你推給了九郎和錦意，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又如何能責備你。”

“你愛慕九郎和錦意在先，對我有情在後，是我用卑劣的手段從他們身邊奪走了你，又逼迫他們離開你……”

賀琮搖了搖頭：“我太不堪了。”

梅庭月心中顫動，不由輕輕喚道：“阿兄……”

賀琮嘆道：“因為我的傲慢，我險些失去了你，但幸好你願意給予我悔過的機會，我會證明自己，我是真心悔改，直到你相信我的那日。”

“我……”

梅庭月張了張唇，依偎進他懷中：“我已經相信阿兄是真心悔改了。”

賀琮怔了怔：“真的？”

“真的。”梅庭月溫柔地說，“從阿兄願意将自己有瑕的那一面展露給我看，我便信了。”

“阿兄……你本就不必在我面前做完人。”

“無論你是何種模樣，我都喜歡你。”

“妙妙，”賀琮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你的意思是……”

梅庭月微笑起來：“我願意和阿兄回府完婚。”

作者有話說：

下章就要完結了！ 老賀的火葬場也是燒得火苗小小的，畢竟妙妙太喜歡老賀了，根本不忍心看老賀受罪至于妙妙答應了錦意什麽，寶貝們在番外裏就知道了，後面的日常番外就是直接續接正文的，到時候會讓錦意狠狠地大吃一頓感謝一語春寒、脆脆（媽粉愛受版）、超絕兔醬喵喵叫的手榴彈，hann、歸路遙、一顆小烏梅的地雷×5，邪惡貓貓章魚教、mini、yuyu下大雨了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