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36 賀琮沒有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章 36 賀琮沒有反
岸獄的動亂……是因他而起的嗎?
梅庭月坐在賀琮腿上, 被他捏着尖尖下巴,小口吃着喂到唇邊的鳜魚肉粥。
魚粥鮮香綿密, 佐以清爽脆嫩的脆琅玕,本該教人胃口大開,梅庭月卻食不知味,甚至難以下咽,若非賀琮一勺勺喂他,他自己恐怕一口也不會動。
饒是如此,他也只用了小半碗魚粥,就再不張口了。
賀琮逼他不得, 微微搖頭,命婢女撤去杯盞。
他托起梅庭月蒼白小巧的臉, 憐惜撫慰道:“妙妙何須自責,出此災禍, 實為阿兄之過。”
“是阿兄一時疏略,負傷在先,後又禦下不嚴,致使風聲走漏。樁樁件件, 阿兄難辭其咎, 妙妙又何錯之有?”
“若害得妙妙茶飯無心, 壞了身體, 阿兄更是罪加一等, 愧悔無地。所以,即便是為了阿兄, 妙妙也要抖擻精神,朝阿兄笑一笑,如此, 阿兄才能稍感慰藉,好不好?”
梅庭月抿着唇,點點頭,乖巧地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
只是他輕颦的秀眉尚未松開,眸中含着如煙如霧的哀愁,愈發纖纖弱質、楚楚可憐,似一尊易碎的琉璃美人。
賀琮垂下眼眸,遮掩陰暗的快意,将他攬入懷中,好生安撫。
天色大亮後,曲九郎和齊錦意來到書房,向賀琮遞交文書,呈報昨夜的來龍去脈。
正如風翎所言,岸獄發生了規模不小的暴動,而起因便是賀琮受傷的消息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獄中流傳開來了。
并且傳聞甚是誇大,這些犯人誤以為賀琮身負重傷、命在旦夕,這才生出趁火打劫的心思,在獄中掀起暴動,意欲趁亂逃走。
然而參與暴動的厲鬼雖多,卻還是不成氣候。
因為它們昔日最有出息的同夥齊錦意早就背叛了它們,如今反倒披上一身官皮,掉轉過來對付起它們了。
它們動用的手段、逃跑的路線,都被齊錦意分毫不差地猜中,加之還有曲九郎和衆多獄卒協助,可謂不費吹灰之力,便平息了這場暴動。
平息暴動也就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反而是收拾殘局和拷問行刑花了足足大半夜的功夫。
齊錦意親自動手,炮制了幾個主犯:剝皮、抽腸、淩遲、烹煮……
慘叫聲響徹整個岸獄,事後,齊錦意還命獄卒用長槍挑着屍塊遍巡岸獄,以儆效尤。
只不過拷問一夜,最後也沒問出賀琮受傷的消息到底是從何處洩露的。
齊錦意心中隐隐有個猜測,但他不敢置信:賀琮這老東西就算再瘋癫,也不可能故意把自己受傷的消息放到岸獄吧?
要是真的,他圖什麽?肅清岸獄?又或是讓整座別業亂起來,這樣庭月就徹底出不去了?
他越想越不對勁,難得放下對曲九郎的仇恨,與他商量了一番。
結論是:的确有這個可能,但他們無憑無據,就算與賀琮當面對質,賀琮也不會承認。
齊錦意窩着一肚子火,立刻返回岸獄,點出幾個倒黴蛋,将它們狠狠抽打一番,這才去浴房沐浴,匆匆洗去血跡,和曲九郎一道前往書房向賀琮禀報。
禀報完。
賀琮轉動着墨翠扳指,并無任何誇獎或慰問,只淡淡言道:“我如今并不經常過問獄中事務,将一切交由你們處置,故而此次暴動,皆是你二人玩忽職守之過,理當受到嚴懲。”
“是。”
曲九郎垂首,齊錦意也深深低頭,暗自翻了個白眼。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所以剛才根本就沒認真沐浴,反正一會也得被打得渾身是血,還不如省省力氣,這樣挨打的時候還能多罵賀琮幾句。
一想到這場暴亂極有可能是賀琮的手筆,他還借故懲罰他們,齊錦意心裏就更恨了,但出乎意料的是,賀琮免去了他們的責罰。
“若是妙妙看到我責罰你們,定會對我無比失望,我不能再傷他的心。”
賀琮莞爾,提到梅庭月時,他的語氣總會變得柔和,既寵愛,又似無可奈何。
“你們這就去看看妙妙吧,他為你們哭了一夜,想來只有親眼确認你們平安無事,他才能真正開顏。”
曲九郎和齊錦意疾步趕到賀琮的卧房,婢女剛一推開屋門,梅庭月便撲了過來,撲進齊錦意懷中,又拉住曲九郎的手。
“快讓我看看,你們受傷了沒有?”
站在門前,梅庭月便要扯開二人的衣帶。
齊錦意看到他眼皮仍是紅紅的,心中既疼惜又甜蜜,握住他的手,柔和地哄道:“還是進屋再看吧。”
兩人輪流去屏風後脫掉衣服,只穿着亵褲,任由梅庭月檢查。
見二人都未受傷,梅庭月的情緒才終于有所緩和。
放松之後,他又忍不住紅了眼尾,蜷縮在曲九郎懷裏:“我真怕你們出事。”
他絲毫沒有嫌惡他們身上濃重的血腥氣,一直抱着他們不撒手,還要時不時摸一摸身上,才能讓他稍稍有些真實的安全感。
見梅庭月竟如此惶恐不安,兩兄弟自然少不得對他溫言撫慰一番。
齊錦意還故作誇張的口吻,逗弄梅庭月:“你是沒看到我昨晚有多神勇,我一下去,便左扇一個、右踹一個,将它們揍得滿地找牙,嘴裏漏風地叫我‘爺爺’……”
梅庭月眼眸微彎,綻開柔和的笑容,只是這抹笑容有如露水一般,轉瞬即逝,短暫得留存不住。
盤桓于他心頭的陰影依舊揮之不去,甚至越散越大。
阿兄受傷是為了他,且傷勢數月難愈。只要他的傷一日未好,岸獄的厲鬼便不會歇了心思,錦意和九郎或許還要再面對今晚的境況。
于情,他無論如何也不願再見到九郎和錦意陷入危難。
于理,他該對阿兄的傷負責。
所以……
幾乎是一瞬間,梅庭月便在心中有了決斷。
下定決心後,不知為何,梅庭月忽然輕松了不少。
他一夜未眠,這時才終于感到困倦,便拉着曲九郎和齊錦意一左一右地躺在他身邊,叫他們陪他一起睡。
三人一同躺在床榻上。
床榻寬大,足以容下三人,但齊錦意一想到旁邊的旁邊還有個曲九郎,便有些想吐,他估計曲九郎也是差不多的心情。
可為了庭月,好像也沒什麽辦法。
齊錦意閉眼運氣,握住梅庭月的手,嗅着他身上的幽香,才勉強忘記還有曲九郎這麽個人,與梅庭月緊緊貼着,一起睡着了。
見兩人陷入熟睡。
曲九郎悄無聲息地坐了起來。
他垂着眼眸,靜靜注視着梅庭月,冰冷的指尖劃過他哭得微腫的眼尾,伏低上身,于他的唇瓣印下了很輕的吻。
他的心中泛起隐痛。
雖然三弟尚未察覺大哥故意放出消息的目的,但是他已經猜出了大概。
或許,大哥的夙願就快實現了。
而他……即便有心阻止,也為時已晚。
因為到了此時,哪怕他向庭月如實坦言,可庭月為了他們,也只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他攔不住庭月。
……
翌日。
賀琮親臨岸獄,在獄中巡視半日,确保每一個邪祟污穢都能親眼見到他的身影。
自始至終,這位岸獄之主不曾吐露只言片語,甚至眼眸低垂着,連一絲漠視的眼神都未曾分給它們。
可他的存在就是岸獄至深的夢魇。
就他連步履之下所生出的細微塵流,亦能掀起最恐怖的風暴。
岸獄無聲無息。
萬千污穢皆跪倒在地,對賀琮頂禮膜拜。
再不敢生出二心。
賀琮離開了岸獄。
回到卧房,時辰已晚。
他神色淡漠,卻在婢女通傳梅庭月前來拜訪的消息時,瞬間柔和了目光。
“請妙妙進來吧,再上些他愛吃的點心。”
在賀琮更換便服、稍作沐浴的時候,婢女将梅庭月請進了屋中,為他端上了茶水與點心。
點心是新從廚房取出來的,還是熱氣騰騰的,梅庭月卻因為別有用心,而緊張得胃口全無,只裹緊身上寬大的外袍,等待賀琮回來。
賀琮很快便回來了,只穿着中衣,且未佩頭冠,黑發散落着,帶着沐浴後的潮氣。
梅庭月一見他,便“噌”地站起來,嗓音有些發顫地喚道:“……阿兄。”
“妙妙來了。”
賀琮莞爾,目光落在桌上,卻見碟中的點心一塊未少:“妙妙怎麽沒有吃點心?可是他們今日做得不合你的胃口?”
“沒有不合。”
梅庭月輕聲道:“就是……已經很晚了,我不想吃。”
他說着,緩緩邁出很細碎的步子,走到賀琮面前。
出門前,梅庭月仔仔細細地将自己洗過一遍,發絲間點了薔薇花露,甜香馥郁,勾人心魄。
賀琮聞到幽香,依舊不動聲色:“是啊,很晚了,妙妙卻為何還未休息?可是要與阿兄說些體己話?”
“……”
梅庭月雪頸低垂,突然一言不發,面頰紅暈漸漸蔓延開來。
“妙妙?”
賀琮輕聲喚着他,梅庭月卻依舊不說話,只是拉起他的手,将他帶到床邊,踮腳按照他的雙肩,試圖把他按下去。
賀琮沒有反抗,很配合地坐到了床上。
梅庭月跨坐到賀琮的大腿上,擡手環住他的後頸,又将一張小臉埋進他的胸膛。
作者有話說:
我一定努努力,這兩天準點更新,都是晚9點更感謝月薪比去年少的火箭炮,憂琅、輕羅小扇撲流螢、AAA狗鼻子專業補漆、85073943、便要還家、Cynicism°、丞周破浪、兔叽不是禿幾、71933060、淺入夜、狗腿加我一個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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