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 60 你進入府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0章 60 你進入府中
“當啷”一下, 齊錦意手中的折扇掉落在了地上。
他渾身僵硬地彎腰去撿,雙腿卻有些不聽使喚, 整個人踉跄了一下,險些栽倒。
撿起扇子後,他安靜了好一會,緩緩朝梅庭月走過去。
他的心中仍抱有一線希望:說不定庭月的朱砂還在,只是在眉心間敷了粉,将其遮住了,只要把粉抹掉就可以……
齊錦意用自欺欺人的謊言安慰着自己,伸出顫抖的手, 撚了撚梅庭月白淨的眉心。
什麽都沒有。
既沒有粉,也沒有朱砂, 乾乾淨淨的。
他心下驟沉,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血液, 臉色煞白一片。
“朱砂不見了……可是庭月,為什麽朱砂不見了?”
他顫動的目光落在了梅庭月臉上:“你告訴錦意哥哥,是不是曲九郎強迫了你?”
不待梅庭月回答,他就繼續自言自語着:“一定是這樣, 你不會自願抹去朱砂的。必是曲九郎用了某種卑劣的手段, 對你威逼利誘, 逼着你從了他……”
“天殺的曲九郎, 他敢這麽對你?!庭月別怕, 哥哥會為你主持公道的,我這就去替你砍死曲九郎, 将他碎屍萬段!”
“錦意哥哥!”
梅庭月心裏一慌,忙撲進齊錦意懷中抱住他:“對不起,其實是我自己……”
齊錦意迅速打斷他:“庭月, 不必說了,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你無須委曲求全替曲九郎遮掩。”
梅庭月:“可真的是我自己……”
齊錦意捂住他的嘴,不讓他把話說完,表情猙獰地怒喝道:“總而言之……我和曲九郎不共戴天!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和他只能活一個!”
“唔唔!”梅庭月驚慌地睜大眼睛。
“錦意。”
忽然,一直不說話的賀琮開口了。
他沒有擡眼,只是淡淡地說道:“你去後廳稍作休息,休息夠了再回來。”
齊錦意一臉扭曲:“大哥,我現在一點也不累,不需要休息,不如放我去找……”
賀琮平靜地擡眸:“還需我多費一遍口舌?”
“……”
齊錦意深深吸氣,再呼氣,雙拳顫抖地攥緊,憤怒逐漸化作心碎和委屈,眼睛紅紅的,轉身一腦袋紮進了後廳。
梅庭月擔心他,想跟着他一起進去。
“妙妙。”
賀琮叫住他,朝他招招手:“先來阿兄這兒。”
梅庭月腳步頓了頓,乖乖地走到賀琮面前。
“阿兄……”
他知曉自己犯了錯,滿面皆是羞慚之色,纖長的睫毛不停顫着,有意親近賀琮,卻又忐忑。
賀琮注視他良久,微微嘆息一聲,起身将他抱進懷裏。
“半月未見,妙妙終是和阿兄生疏了。”
他摸了摸梅庭月幼嫩的臉蛋,溫言安撫道:“否則妙妙便該知曉,你尚且年幼,縱使貪玩了些,阿兄也只會憐愛你的天真爛漫,絕不會責備你。”
“可是,”梅庭月心裏酸酸的,嗫嚅說道,“我不是怕阿兄責備我,我只是害怕自己又會惹阿兄傷心。”
賀琮低頭,親了親他的唇瓣:“阿兄見到妙妙,唯有歡喜,何來傷心。”
二人靜靜相擁片刻。
賀琮牽起梅庭月的手,自己落座于太師椅,又抱着梅庭月坐到自己的大腿上。
他撐開手掌,量了量梅庭月的一把纖腰,露出溫和的微笑:“還好,沒有瘦,看來九郎将你照顧得不錯。”
梅庭月捧起賀琮的面頰,心疼地說:“可是阿兄瘦了。”
還有錦意,也清減了不少,想必在獄中十分辛苦,自己卻還是惹他們傷心了,他真是個不夠體貼的情人。
“阿兄不要緊。”賀琮莞爾,輕拍他的手背,“阿兄不在的這些日子,妙妙有沒有想阿兄?”
“妙妙當然想。”
梅庭月湊過去,輕輕地啄吻賀琮的唇:“妙妙真的好想阿兄。”
賀琮托着他的腰:“妙妙是如何想阿兄的?”
“想阿兄累不累、忙不忙、有沒有受傷……”
梅庭月掰着手指,一條條細數,數到最後一條時,停頓一瞬,這才輕聲開口。
“想的最多的是,我必須和阿兄說對不起……”
賀琮以為梅庭月說的依然是抹去朱砂的事,神色柔和下來,握住他的手,開口。
“妙妙何須向我道歉,說來我還要感謝九郎,幸好他改變心意,願意收你做弟子,你才會留在府中,而非跟随寄真道長下山。”
“至于其他,并不重要。”
梅庭月聞言,臉色微紅,微微搖頭:“我說的‘對不起’,其實不是指這件事……雖然這件事我也該向阿兄說對不起。”
賀琮若有所感,眸光微動:“那妙妙說的是……”
“我說的是,”梅庭月定了定神,深吸口氣,說道,“我想為自己對阿兄說過的話而道歉。”
“那時我說,我不知自己該如何與阿兄長久,所以什麽都不能承諾阿兄,唯一能給阿兄的,只是一段露水姻緣,若将來再無緣分,便好聚好散,只求朝朝暮暮,不求天長地久。”
賀琮垂下眼睛:“是,阿兄還記得。”
梅庭月愧疚地說:“對不起,阿兄,如今我後悔了,我不該說那樣的話。”
賀琮輕撫他的長發:“妙妙無須自責,其實這件事是阿兄不好。”
“你的憂心是對的,若阿兄真心愛你,便該為你着想,幫你謀得安心立命的倚仗,即便日後離開阿兄,你照樣能過得很好,而非逼迫你只能将阿兄當做餘生的倚仗。”
“可是……我犯下了與阿兄相同的錯。”
梅庭月喃喃道:“我既然心愛阿兄,就該想方設法助阿兄脫離牢籠,而非抛下阿兄一走了之,不是嗎?”
“阿兄,我此次留在溪山,跟随九郎念書,除卻為自己謀求前程外,更是為了幫你們找到脫困之法。”
他眼中閃着光,望向賀琮怔忪的雙眸,鄭重地向他許諾道。
“雖然我明白我只是一個凡人,既無法力,更無通天徹地之能,可我心愛阿兄,我願盡我的綿薄之力,助你們脫困,只要是我能做的,我甘願為阿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說罷,他又軟軟地依偎進賀琮的懷中。
“阿兄,你在獄中時,我便已經想通了。我想告訴你的是,我想同你們長長久久,若是離開你們,我只會萬分孤獨,從此餘生,便如身在樊籠之中,再無歡喜可言了。”
賀琮沉默許久。
梅庭月悄悄擡頭,看向他的臉,小心觀察他的神色,卻是微微怔住。
賀琮閉着雙眸,神色分外平靜。
唯有眼尾的微紅,流露出了他真實的心境。
已是波瀾萬丈。
梅庭月心尖一顫,忍不住站起來,親吻賀琮的眼尾。
“阿兄……妙妙真的好愛你,妙妙不想離開你,阿兄是屬于妙妙的……”
餘下的話,盡數湮沒于深深的親吻之中。
待梅庭月被親得氣喘連連,眼中撲簌簌地落下淚水,看起來比賀琮狼狽得多,賀琮終于睜開眼睛,面露柔和的笑意,眸中盡是深情。
此時此刻,賀琮已再也無法遮掩自己最真實的心情和愛意,抱緊梅庭月的雙手甚至出現了些許顫動。
“這就是阿兄最想聽妙妙說的話。”
“從阿兄愛上妙妙的那一天起,阿兄便一直在等,等着妙妙對阿兄傾訴愛意……”
“那……”梅庭月神色嬌癡,環着賀琮的後頸,又親又蹭的,“阿兄是何時愛上妙妙的?”
賀琮低笑:“你進入府中的那一晚。”
“阿兄對你一見傾心。”
原來阿兄對他竟是一見傾心?
梅庭月既羞澀,又喜悅,但他很快想起他們初見的那一夜,不由得怔了怔:“可是,我那時的樣子多狼狽……”
淋了雨,受了傷,渾身都是泥水,連維持清醒的力氣都沒有,便暈倒在了阿兄懷裏。
“是,你很狼狽,阿兄覺得你很可憐。”
賀琮輕吻他的眉眼:“可是妙妙,我并非良善之人,雖為仙人,卻無慈悲,更無憐憫衆生之心。”
“而你,妙妙……你是第一個令我生出恻隐之心的人。”
“也只有你,妙妙,才能令我甘願延長刑期,只為與你長相厮守。”
“延長刑期?”梅庭月怔了怔,立刻焦急起來,握住他的手,“阿兄,你做了什麽,為什麽會延長刑期?”
賀琮笑了起來,嗓音溫柔,如沐春風,落于梅庭月的耳畔,卻不亞于驚雷驟響。
“阿兄殺空了岸獄的厲鬼,再加上兩千年刑期,全部置換成功德,為妙妙求來了仙位。”
“妙妙成了仙,不僅能長生不老,還可成為岸獄的監門,将阿兄和錦意的性命掌握在手中。”
“阿兄明白你的顧慮,知曉你不願将自己的前途和性命托付在阿兄手中,但阿兄願意,阿兄願意将自己托付給妙妙。”
“而今往後,你就是岸獄的掌管者,你走到何處,何處就是岸獄,我和錦意必須留在你的身邊,不能超出方圓三裏的距離。”
“只是有一樣條件:妙妙是凡人,若欲脫凡成仙,只有兩種途徑:一是修煉千載、得道飛升,二是與仙人締結姻緣。”
“妙妙,阿兄等不了千年了……所以,你可願與阿兄締結姻緣,自此永享仙元,與阿兄長相厮守?”
作者有話說:
妙妙:(驚喜)(害羞)(不知所措)老賀求婚,圖窮匕見! 感謝zz的手榴彈,憂琅、夢三si絕了、邪惡貓貓章魚教、一只羊、靜靜看着你(美0天下第一)、撸主不是一個天涯ER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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