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53 “還好。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3章 53 “還好。沒
看着酒壺, 梅庭月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念頭,有點大膽, 也有點卑鄙:他想灌醉曲涉冰。
九郎酒量見漲,如今喝三杯才醉倒,那他就給九郎灌上一杯或兩杯,九郎會醉,卻又不至于昏睡過去,他便可以引誘九郎說一些舍不得他、希望他留下的話。
最後,他再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求得九郎答應收他為徒。
九郎這樣的篤行君子, 即便是醉酒時許諾,等到酒醒之後, 也必定不會反悔,他就可以如願以償做九郎的弟子了。
梅庭月抱着曲涉冰, 眼眸亮亮的,濃密的睫毛顫個不停,一瞧便是在打着壞主意。
他知道自己藏不住心事,便低下頭, 教曲涉冰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唇邊綻開一抹小小的微笑。
他明白, 一旦自己這麽做了, 或許會讓九郎很生氣, 可他知道九郎會包容他,他就是在仗着九郎的寵愛胡作非為。
但……他真的學壞了。
一想到自己将要做出的事, 他竟然會感到興奮和開心。
九郎喜愛他,可以為他将底線一退再退,這會使他心中無比甜蜜。
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抖顫, 梅庭月柔柔開口。
“九郎……我聽你對我說真心話。倘若我過幾日跟随寄真下山,日後想回到溪山,你會歡迎我嗎?”
“自然會。”曲涉冰說,“我會等着你,如此便可随時歡迎你。”
“那你會想我嗎?”
“會。”
“這些都是你的真心話嗎?”
梅庭月垂着睫毛,語氣聽上去很是失落:“可是,我本就不必走的,你可以留住我,但你沒有這樣做。”
曲涉冰靜默片刻,開口道:“我是為了你。長久地留在此地,對你有百害而無一利。”
“為什麽這樣說?明明我受你指點之後,學問才大有長進、骎骎日上,一月之功,可抵過去數月之久,若是拜你為師,我日後定不難……”
曲涉冰未待他說完,便輕輕按住他的唇瓣。
“庭月。”
他語氣平淡,而與之不符的,是他悵惘的目光:“不是我不願留下你,而是一旦打破諱忌,長久地将你留在我們的身邊,你今後便越難脫身。”
庭月向他求學,至少需要留在府中三年之久,而三年之後,休說大哥與三弟,縱使是他,恐怕也會拘着庭月,不許他再踏出府門半步。
成為他們的掌上明珠,卻再無半分自由。
他怕庭月會後悔,會怨恨他們。
與其成為怨侶,倒不如從最初就不讓庭月與他們牽涉過深。
懸崖勒馬……現在放手還來得及,他還能克制自己。
梅庭月輕聲道:“你說的,我都明白,可我還是舍不得你們。”
曲涉冰閉上雙眼。
“庭月,莫要優柔寡斷,你如今只是一時不舍而已。”
衣袖下,他的雙手已緊握成拳,語氣卻平靜得近乎冷漠:“你素來聰慧,孰輕孰重,你心中自有定數,切莫教情愛蒙蔽你的雙眼。”
梅庭月沒有說話。
曲涉冰轉過身,背對着梅庭月,并不看他。
他不敢看梅庭月此刻的神色,唯恐見到他傷心垂淚。
若見了,他定會瞬間一潰千裏,再吐露不出半句回絕之言。
須臾。
梅庭月開了口。
他的聲音中并無哭腔,而是輕柔地喃喃道:“你說我留下來便難以脫身……可是九郎,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我或許本就不想脫身。”
曲涉冰身形滞住。
一只纖秀的手搭上他的肩頭,輕輕轉回他的身體。
曲涉冰被迫回身,尚未睜開雙眼看清景象,他的雙唇就已覆上一片溫熱,泛着一股淡淡的清甜。
是羊羔酒的味道。
曲涉冰驀地睜眼,視線為梅庭月嬌美的面孔占據,他的牙關被撬開,柔軟如貝肉的舌尖探了進來,将滿滿一杯羊羔酒渡入他的口中。
“庭月……”
一陣醉意上湧。
曲涉冰頭暈目眩,跌跌撞撞地坐到椅子上,手肘無力地撐着桌沿。
只是一杯,恰好他的神智還算清醒,卻有些走不動路。
梅庭月站在他面前,雙手扶住他的肩,認真地盯着他的雙眼:“九郎,你說你是為我着想,才要把我送出別業,可體諒我的心情,不也是為我着想嗎?”
“我想留下來,不僅是為了讀書,更是想要在這幾年中,找到能幫你們脫困的辦法。”
“若真的找不到為你們解困的辦法,到了那時,即便你們不願放我走,我也會想辦法離開,可我不想什麽都沒做過,就這樣輕飄飄地離去。”
“因為我喜歡你、喜歡阿兄、喜歡錦意。”
“我和你們的心情是一樣的……”
曲涉冰聞言,身體驀地一震。
他的神色不複淡漠,眼底泛起不可言說的惶然。
“不,庭月,別再說了……”
他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心變得有如磐石般冷硬。
卻猝不及防地,被梅庭月撬開岩石的一角,蔓延開道道裂痕。
那些苦苦壓抑的情愫,将裂痕撐得膨大而苦痛,層層岩石剝落,已有榱崩棟折之勢。
曲涉冰擡頭仰望着梅庭月,目光中充滿哀求。
梅庭月卻對他可悲的祈求視而不見,那雙柔軟的唇瓣依舊在吐露出天真而殘酷的愛語。
“不,九郎,我一定要說。”
“是我驽鈍,我曾以為阿兄和錦意對我只是一時情熱,待時日久了,自然會心生厭倦,可如今我才知曉,他們從來不是這樣想的,無論是阿兄還是錦意,都想與我天長地久。”
“而我,也想和他們長久。”
“還有你,九郎——”
曲涉冰的心髒怦怦搏動,他的心跳從未如此猛烈、如此驚悸,以至于讓他感到無比痛苦。
他有些失态地低吼出聲:“庭月!”
梅庭月捧起他的面孔,他的膚色向來蒼白,此刻卻染上了動情的薄紅。
“而你,九郎。”
梅庭月的目光既憐惜,又柔軟:“我明白的……你一直渴望着與我長久。”
“而今,我亦是如此。”
“九郎,我想與你長相厮守。”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
最後的弦在曲涉冰的腦海中崩斷了。
那些壓抑的愛與欲洶洶地迸流而出,沖擊着他冷寂的、枯萎的心髒,剎那間,磐石碎裂,沉沒于濤瀾洶湧的洪流之中。
從前種種,無複孑遺。
從後種種,無暇瞻顧。
此刻,曲涉冰眼中唯有梅庭月而已。
“庭月……”
曲涉冰醉意未散,搖搖晃晃地起身,失控地握緊梅庭月的肩,将他按在榻上。
他低聲呢喃:“庭月。”
他的明月。
是他的福澤……
亦是他的劫數。
他明白,而今往後,他将百福具臻,萬劫不複。
曲涉冰低下頭,凝視着梅庭月。
梅庭月怔怔同他對視,黑發散開,一點朱砂靡豔,淩亂寬大的衣裳如将謝的花,柔和地包裹着他的身體。
而當腰帶被抽離的那一刻,便似花瓣凋零,被層層剝落,赤露出纖弱柔美的腰身。
“九、唔……”
梅庭月零落的聲音被曲涉冰兇戾的吻吞入了腹中。
水聲響動,曲涉冰吻得極重,他毫無章法地吸着梅庭月的唇舌,将梅庭月的舌根吸得很痛,眸中泛起了淚花。
銅錢泛起淡淡金光,然而下一瞬,光芒便散了去,因為曲涉冰渡給了梅庭月大量的精炁,轉瞬撫平了那微不足道的創痛。
精純的氣息源源不斷地灌入梅庭月的口鼻,曲涉冰将精炁渡得太兇了,偏偏他們二人的精炁又極為相合,對梅庭月而言,便有如催命的情毒般殘烈。
“唔……!”
梅庭月睜大朦胧的淚眼,喉嚨裏發出模糊不清的尖叫。
他宛若被抽走了全身的筋骨,軟綿綿地攤在錦褥中。
“還不夠。”
曲涉冰的語氣輕輕的:“還不夠,庭月。”
梅庭月全身顫抖起來。
他驀然想起自己去曲涉冰庭院拜訪的那日。
曲涉冰也和現在一樣。
看似平靜,心中卻妒恨着他與齊錦意的親密。
就是用這種方法控制着他,将他耗得一乾二淨,他幾度眼前發黑,卻暈都暈不過去,因為還有精炁強撐着意識。
自那之後。
接連幾日。
他甚至不敢看見曲涉冰,一見到他便渾身發抖,兩股戰戰。
不……得逃走……
他要逃走才行……
梅庭月恐懼地下了窄榻,一下子跌在地毯上,四肢無力地向前爬行。
“不想在榻上嗎?”曲涉冰俯身,挑起他的一縷長發,“那便不在吧。”
梅庭月往前爬,根本不敢回頭看他一眼,顫聲說道:“九郎,你喝醉了,我去給你拿解酒湯……”
曲涉冰冷靜地說:“還好。沒有徹底醉。”
待梅庭月即将爬出地毯,曲涉冰捉住他的腳踝,将他拖了回來。
“解酒湯……”梅庭月抓着地毯,神色慌張,只知一味地重複,“我去給你拿……”
此時此刻,他心中無比悔恨,悔恨自己為什麽要自作聰明地灌醉九郎,如果不是九郎醉得厲害,現在也不至于此,他也不會被九郎拖着——
曲涉冰:“不必了。”
他單手握住梅庭月的腳,空閑的手拎起酒壺,往口中灌了兩口酒。
銀壺“當啷”落地。
他黑沉沉的眼眸望向梅庭月:“我無須解酒,庭月,甚至正相反,我認為我該更醉一些。”
“我的酒量是三杯,三杯即倒,所以該喝足兩杯,才最能盡興。”
曲涉冰将梅庭月撂在地毯上,自己也趺坐下來,掐住他尖尖的下巴。
“庭月,你說,你想拜我為師,還想和我長相厮守。”
“我答應你,我會對你傾囊相授,用我的畢生所學教導你。”
“長相厮守,亦是我心中所求。庭月,我會将我這一身送與你,我的血肉乃最純正的精炁所化,你會喜歡的。”
說罷。
曲涉冰掰開梅庭月的下巴,往他的口中探入自己的手指。
“嘀嗒……嘀嗒……”
他指尖的血肉化作淡金色的水滴,正是凝結的精炁,一滴滴地流入梅庭月的喉頭。
才吃了一點點。
“啊……”
梅庭月渾身的肌膚都變紅了。
他捂着喉嚨,驚惶地發現被水滴浸潤過的喉嚨竟然也有舒爽之感,只是他的咽喉而已,為什麽也會……
水滴順着食管流了下去。
梅庭月捂着自己的心口和肚腹,幾乎快要被這舒爽逼瘋了。
他哭着往曲涉冰懷裏爬,哀求地抓住他的衣襟:“九郎,不要,我不要了……”
曲涉冰從他口中抽出手指,指尖露出一截瑩瑩白骨。
他的目光落在梅庭月的眉心間。
二人并未雲雨。
然而吃下精炁水滴後,那枚鮮豔的朱砂便赫然淡去了大半色澤,只餘淺淺的輪廓。
竟是與真正的雲雨也無甚區別了。
作者有話說:
寄真:(怒氣值急劇蹿升中)感謝夢三si絕了、憂琅、AAA狗鼻子專業補漆、月兔藤的地雷!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