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 他自己都嫌

第62章 62 他自己都嫌

一滴熱淚尚未冷卻, 仍凝在齊錦意的眼角，他便已經愣住, 眼神遲滞地望着梅庭月。

什麽叫……露出他的真身，當着他的面……？

他微張着嘴，目光茫然極了，可偏偏梅庭月的神色是那般堅定，微紅着臉頰，柔軟的唇瓣輕啓，再次吐露出令他難以理解的話。

“你沒聽錯，錦意哥哥。既然你不信我, 那我便當着你的面自證，我對你的真身也能起欲心, 還請你顯露出自己的真身。”

說罷。

梅庭月脫下了衣服，還低下頭, 皓齒叼住齊錦意中衣的衣帶，輕輕一拉，打開衣襟，赤露出結實的胸膛。

“庭、庭月, 你不必……”

齊錦意從驚愕中回過神, 擡手托他的下巴, 梅庭月卻将他的手推至一旁, 輕柔地親吻他的腰腹。

唇瓣的觸感輕柔而鮮明, 齊錦意睜大雙眼，不自覺地吸了口氣, 塊壘分明的腹肌深深下陷，肌肉發僵，渾身繃得極緊。

“錦意哥哥, 手。”

梅庭月擡起頭，朝外拉他的衣袖。齊錦意整個人懵了，成了梅庭月手中的提線木偶，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麽，魂不守舍地配合着梅庭月，将衣服盡數脫了。

二人皆不着寸縷。

梅庭月拆下發簪，如瀑青絲垂落而下，遮住白到發光的身子，香氣從發絲間飄逸出來，盈滿了羅帳。

他輕聲催促：“變啊，錦意哥哥，你不變回真身，我如何證明給你看？”

“……”

齊錦意的面孔肉眼可見地漲紅了。

他一點也不自怨自艾了，心中既歡喜羞恥，不知所措地往後挪動：“還是不變了吧，庭月，沒有這個必要……”

只是他每往後挪幾寸，梅庭月就往前爬幾寸，直到他退無可退，梅庭月的手撐着床柱，将他徹底困住。

梅庭月跪在錦褥上，而齊錦意坐着，視線剛好對着軟尖。

這下齊錦意連脖頸都紅了，難為情地将臉撇向一邊，卻被梅庭月捏着下巴轉了回來。

“錦意哥哥，你看着我。”

梅庭月盯着他的雙眼，認真地說：“事關我的清白，怎麽會沒必要？難道我就任憑錦意哥哥污蔑我嗎？”

“我不是污蔑你……”

齊錦意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喉結滾動着：“我只是想說，庭月，你願意哄一哄我，我就已經很高興了，倒也不必當真顯露真身。”

“還說不是污蔑我！”

梅庭月輕輕推了他一下：“誰哄你？我才沒哄你，閑話少說，你快變！”

齊錦意頂不住他的眼神，拽過一旁的被子，妄圖蒙頭逃避，而梅庭月一反平日的乖順，嬌蠻地将被子強拽下來，撲進了齊錦意懷裏。

兩具身體相貼，齊錦意牙關打着哆嗦，手掌虛虛地按着梅庭月的後背，很快挪開。

梅庭月抱緊齊錦意的腰，溫柔地哄着他：“變回真身吧，錦意哥哥，我真的沒有哄你。”

“我只是想讓你明白，即便是你的真身，我也同樣喜愛，而且……”

他擡起頭，貼着齊錦意的耳畔說：“我原本不識情愛，更不知魚水之歡是何等滋味，是你，錦意哥哥，你把我變成了如今的模樣：只要我抱住情郎，看見情郎的身體，我就會……”

他牽着齊錦意的 手，置于身後。

“錦意哥哥，你看。”

“我只是想讓你徹底安心，否則日後，你難免還會一次次地傷懷憂慮，我也會一次次地心疼你。”

“我真的不願見你難過，正如我每次傷心難過時，你總會來哄我。”

齊錦意目光顫了顫，終于看向他：“你真的要看？”

“要看。”梅庭月親了親他的唇，“我等得好難受，錦意哥哥，你快些……”

齊錦意咬了咬牙，滿臉豁出去的表情：“這可是你說的。”

在梅庭月的注視下，他緊張、期盼羞愧地變成了血屍的模樣。

失去人皮，這具身體看起來血淋淋的，鮮紅一片，血管與血肉的脈絡都都清晰可見，肋骨處的血肉很薄，透着些許光，可以從縫隙間隐約看到跳動的心髒。

這些血肉早已風乾，表層十分堅硬，猶如血瑪瑙，并沒有鮮血滲出來，除非齊錦意受了很重的傷。

這是他第二次在梅庭月面前展露自己的真身，心裏卻還是分外難堪，混合着緊張與自卑，猙獰的面孔所流露出的神色，竟顯得相當可憐。

梅庭月愛憐地撫摸着齊錦意的臉，親了親他的眼皮：“我覺得很好看，錦意哥哥，我喜歡看你。”

“你看，我不是也沒吓得……”

他指了指自己，血屍小心翼翼地一看，竟然真的沒變。

這讓齊錦意的心裏不由得生出幾分希冀，也有幾分相信了他所說的話：難道庭月當真連他的真身也能接受？

“好了，哥哥，你看着我。”

梅庭月爬起來，膽大包天地坐到了血屍的肋骨上。

他低垂着頭，柔情蜜意地注視着血屍的臉：“一會不準閉眼，你要一直看着我。”

對于齊錦意而言，一切有如一份饋禮，也宛若一場夢，夢境既怪誕，甜蜜，混合着情濃的暗香，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他仰望着梅庭月，看着這張秀麗的面容漸生潮紅，眉心微微颦着，低垂的眼眸似兩彎烏黑的新月，月光流轉，凝成淚珠，緩緩滑落，滴在他的臉上。

香氣和血腥味融合于一處，形成奇異的味道。

梅庭月始終不曾閉眼，而是一直看着他。

這是為了向齊錦意證明，他睜着雙眼，心裏就無法念着別人，而正是對齊錦意此刻的模樣動了情。

直至最後。

血屍不得不閉上眼皮，猩紅的眼皮被覆蓋住。

汗珠順着梅庭月纖白的肩頭滑落。

他新雪般的肌膚泛着粉，口中叼着一縷濕潤的黑發，腦海中空蕩蕩的，盯着羅帳的帳頂發着癡。

他真的是太壞了。

連這樣都能……

可是，因為是錦意，他心裏不僅沒有絲毫不适，反而還很享受。

他對情郎的喜愛是不是太扭曲了？但只要是為了錦意，他就沒什麽不可以的，心裏很喜歡也很高興，甚至不僅是自得其樂，他還可以和錦意的真身……

梅庭月怦然心動，吃力地擰過身子，往後面看去，立時驚喜地發現：“錦意，你……”

原來這樣真的可以？他還擔心沒了皮也許就起不來呢。

被梅庭月點破，齊錦意簡直無地自容，也幸好他現在沒有臉皮，否則他的臉一定會紅得像燈籠似的。

可他只是死了而已，死也是個死男人，男人，不都是這樣嗎？

梅庭月悄悄地往後挪了挪。

齊錦意揉了揉臉，抹了抹濕漉漉的胸膛，正兀自享受地忙碌着，也沒注意到梅庭月在做什麽。

直至梅庭月……

“等等，庭月！”

齊錦意的聲音瞬間慌了：“不行，庭月，你不能坐！”

“為什麽？”

梅庭月的語氣很是委屈：“為什麽不讓我坐下來？”

齊錦意倒吸一口涼氣：“你竟然還問我為什麽？我這樣當然不行啊——你別！”

他連忙架住梅庭月的手臂，将他放到一旁，梅庭月锲而不舍，齊錦意被他纏得無法，乾脆用被子将他卷成一個蠶蛹，還扯下羅帳的帶子，給蠶蛹打成了結。

“錦意哥哥！”

梅庭月掙紮着：“你快放我出來呀……你是不是還是不信我？我必須将我的真心送給你看……”

“我信了，庭月，我真的信了！”

齊錦意恢複成人形，将他緊緊地抱在懷裏，眼眶發紅，聲音激動得格外嘶啞：“是我混賬，我千不該萬不該懷疑你對我的情意，我向你道歉，對不起，庭月。”

梅庭月聞言，很快乖順下來，依偎着他的肩頭。

齊錦意打開被子，與梅庭月親密無間地相擁。

此刻，喜悅和愛意填滿了他空虛的心房，他的魂魄變得前所未有的空靈和輕盈。

梅庭月對他柔聲地傾訴愛語：“無論你是什麽樣子，我都真的很愛你，亦如你心愛我。”

“我明白……”

齊錦意哽咽地回答着。

就連他自己都嫌惡的模樣，庭月卻愛若珍寶，原來這世間竟然還有人能如此心愛他，甚至比他自己都更心愛他。

他……三生有幸。

不過……

齊錦意想到什麽，神色起了些許變化，對梅庭月耳語道：“庭月，我沒有別的意思，但你是更喜歡我的真身嗎？”

說不定庭月的口味異于常人，就是喜歡醜東西，那他……是不是該考慮一直保持真身了？這個他擅長啊，很少能找到比他更醜的東西了。

梅庭月明白齊錦意有此一問，正是因為他依舊因自己的真身而自卑，不由得心生憐惜，摸了摸他的面龐。

“錦意哥哥無論是什麽模樣，我都很喜歡，不過我更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這是因為你的真身會讓我感到心痛，我會想起你曾受過的苦楚……我真的見不得你受苦。”

“我最喜歡的，是你無憂無慮、愛笑愛鬧的樣子。見你開心，我也歡喜。”

齊錦意心中一顫，動容地喚道：“庭月……”

他低頭吻住梅庭月，兩人倒在榻上，親得難分難舍，齊錦意按動暗格，取出脂膏，正要成就好事，屋門卻輕輕打開了。

“誰啊？！”

齊錦意立刻遮住梅庭月，滿臉怒氣地朝門口看，怒火卻瞬間滞住了。

賀琮站在門口，平靜地望着他們。

“大……”齊錦意表情發僵，“大哥。”

“看來你的身體己無大礙了。”

賀琮笑了笑：“那就穿好衣服，去岸獄找九郎，他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分毫不要差。”

“我——”

齊錦意還想争辯，卻在賀琮的注視下，渾身的血液都冷了。

他慢慢垂下頭顱，語氣變得空洞：“是，大哥。”

很快，齊錦意穿好衣服，離開了這裏。

梅庭月将自己悶在被子裏，聽着賀琮的腳步聲逐漸靠近，而後，他輕輕坐在了榻邊。

“妙妙。”

賀琮低聲開口：“出來吧，別躲着阿兄，阿兄想和你談一談。”

作者有話說：

錦意：這個仇我記下了，賀琮你等着，此仇不報非君子，我一定會報複回來的！！這章其實還差一點內容，本來想着多寫點的，但是時間怎麽就像尿一樣流走了…！感謝酒。、蘇嶼安的手榴彈，秋葉片、窮逼攻、85584020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