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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因為我看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30 因為我看到




清晨。




梅庭月看望過賀琮, 乘車從院子離開時,天上又在下雨。




細密的雨絲“噼噼啪啪”打在頂蓋上, 順着傾斜的蓋檐滑落下去,似一串串剔透的水晶珠,砸落于車身,碎成粒粒飛濺的晶屑,消弭于無形。




空氣清新、濕潤,彌漫着淡雅的花香與草木香。




梅庭月掀開車簾,深深地吸了幾口,頓覺神清氣爽, 面上綻開淺淺的笑容。




自從來到溪山後,梅庭月幾乎日日出門遇雨, 他原以為此景實屬尋常,應是潭州和宛丘氣候迥異, 又是在山中,這才雨水繁多。




如今他終于知曉,潭州和宛丘一樣,春季少雨, 只因別業陰氣過重, 才常常陰天下雨, 罕見晴日。




還有齊錦意院子裏的那些賓客, 他們多是從岸獄而來的鬼, 苦熬多年,總算熬滿刑期, 只待十五一到便即刻出府,期間暫住在昔日獄友的院子裏。




馬車停至藏書樓前。





曲九郎來樓下迎接梅庭月。




兩個仆人為他撐傘,他走到車邊, 接梅庭月下車,将他打橫抱起,不讓他的鞋襪和衣擺沾到地面的雨水,輕松地抱着他上了二樓的靜室。




靜室裝點一新,比起梅庭月初至藏書樓時的清冷,這裏多出了不少擺件和小玩意,像是用于依憑而坐的斑絲隐囊、裝點心的漆器食盒、梅庭月用慣的茶盞,不一而足。




鮮活生氣,撲面而來。




梅庭月坐在曲九郎身邊,拿起帕子,細心地為他擦衣服上的雨水。




九郎是為了迎接他才淋濕的,他也該體貼九郎才是。




兩人肩挨着肩,曲九郎能聞到梅庭月身上染着淡淡的藥香和禪悅香,開口問道:“你去見大哥了?”




“是呀。”




梅庭月笑道:“我每日都要探望阿兄兩回,清晨一次,傍晚一次,否則阿兄便不願喝藥。”




他沒有想到,阿兄看起來仙氣飄飄的,竟然也會對湯藥面露為難之色,而且只要有人勸他喝藥,哪怕是風翎和麗娘這樣的親信,也會遭到他的訓斥。




唯有他撒嬌撒癡,才能哄得阿兄勉強願意喝藥,待阿兄喝完,又需他哄上許久,阿兄才會展顏一笑。




對此,他心裏沒有絲毫不耐。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對外人講,但他其實樂在其中,很喜歡哄阿兄喝藥。




梅庭月邊講邊笑,曲九郎靜靜聽着,待他講完,擡手為他捋了捋發絲,回應道:“原來如此。”




可他來到此地百餘年,從未見過大哥排斥飲藥。




偶爾大哥因琵琶骨中的金鈎而疼痛難忍,喝些鎮痛的湯藥,湯藥再如何苦澀,他都是平靜地一飲而盡,連一絲異色也無,又豈會一夕之間突然轉變性情。




無非是為哄騙庭月的關心而已。




正如他依靠欺騙的手段留下了庭月。




曲九郎垂下眼眸,喚道:“庭月。”




“怎麽了,九郎?”




梅庭月将用完的帕子放回托盤,見曲九郎似乎有話要說,便認真地坐好:“我在聽呢。”




曲九郎:“因大哥受傷,你無緣得見兄長大婚,心中可有遺憾?”




提及此事,梅庭月的神色反倒輕松起來,說道:“原來九郎還不知道,我沒有錯過我二哥的婚禮,他的婚期不必提前了。”




原本二哥的婚期提前,是為未婚妻的祖母病重,需以婚事沖喜,而齊錦意得知此事後,立刻傳訊太宮,将宮中的男女鬼醫盡數派遣出去,為祖母治病。




鬼神之力,活人莫及。




也就短短兩三日功夫,祖母的病情便大為好轉,多年沉疴也有痊愈之勢。




老人家身體大好,兩家人對鬼醫感激不盡,備下厚禮相贈,卻被鬼醫婉言謝絕了。




兩位鬼醫自稱它們二人受梅小郎君所托,為老人家治病而來,若談報償,只需答應它們一個請求,那便是延後婚期,待小郎君得閑返鄉之後,再行完婚不遲。




兩家人欣然同意了。




其實他們正有此意:為沖喜之故,這場婚事提前了足足一年有餘,本就匆忙,而今老人家已無須沖喜,他們大可延緩婚事,按照原定的婚期籌辦,免得委屈了小夫妻二人。




不僅如此。




在齊錦意的示意下,兩位鬼醫還為梅庭月的家人細致地探查了身體,接下來的一段時日裏,它們會住在梅家,為全家人好好調養,以期為他們益壽延年,更長久地陪伴梅庭月。




梅庭月得知此事,心潮湧動,當晚便仔細沐浴過, 渾身香噴噴地敲響了齊錦意的房門。




在齊錦意開門的剎那,他撲進他懷裏,送上了自己的雙唇。




二人膩歪小半夜,齊錦意還裝模作樣地要教梅庭月吸納精炁,卻被梅庭月一口回絕了。




“別教我了,錦意哥哥,今晚我什麽都不想學。”




梅庭月衣衫不整地坐在齊錦意腰上,長發如瀑,呵氣如蘭,滿帳都是他的馨香。




他擡起手,将汗濕的發絲捋至耳後,塌下軟腰親吻齊錦意:“我什麽都不圖你,就是想和你親近而已。你什麽都不要講,我只要你多親親我……”




自此。




二人一發不可收拾。




他們不但夜裏親,白天也親,在樹下、在湖心的涼亭、在假山後,只要四下沒人,他們就摟摟抱抱地親到一起。




數日下來。




梅庭月依舊對雙修一竅不通,什麽都沒學會,唯有吻技大有長進。




他有些後悔了,想開始認真學習雙修,豈料齊錦意出爾反爾,竟不肯教他雙修了。




這麽說也不算準确,齊錦意只是暫時不教他了。




齊錦意想幫梅庭月益壽延年,雙修功法就一定要教,不過他是準備等到賀琮傷愈之後再教梅庭月,這樣梅庭月就親都不用親賀琮了。




雙修功法本來就是個幌子,是他用來引庭月上鈎的,既然庭月已經願意跟他親近了,那賀琮此人也就沒用了,他大可以卸磨殺驢,将賀琮這老驢亂刀砍死!




梅庭月喜歡和齊錦意親近,哪怕齊錦意對他食言,他也像軟和面團似的,半點也不生氣,只是苦惱于自己該如何為賀琮療傷。




阿兄的傷是因他而起,無論如何,他都該幫幫阿兄。




可錦意不教他,萬一阿兄又不願和他親吻,也不教他,他可能就真的學不會交換精炁了。




所以……




梅庭月想了想,決定先試試自學成才,通過看書來學會交換精炁。




實在不行,他就再問問九郎,但他總覺得九郎可能會訓斥他……




如此想着。




梅庭月撐着矮幾站起身,對曲九郎說:“我去找找要看的書。”




曲九郎:“你要什麽書?我替你取。”




說罷,他也要起身,梅庭月忙按下他:“每次都是九郎為我取書,不如今日換我為你取吧,我不想你總是那麽辛苦。”




曲九郎擡眸,一言不發地注視着他,直把梅庭月看得心裏發虛,才微微點頭:“好。”




他列下書單,交予梅庭月,還派了兩個藏書樓的仆人幫梅庭月取書。




仆人們對樓中藏書的位置了若指掌,笑問梅庭月:“不知小郎君想取哪些書?”




“我想取這些書……”




梅庭月将書單交給他們,又故作不經意地發問:“倘若我想了解一些內修功法,應該去幾樓找書?”




“功法書籍都在三樓。”




仆人說:“只是功法珍貴,我們這些下人是去不得三樓的,小郎君若要尋找功法,可請二公子幫你,不如小人們這就将二公子請來?”




梅庭月本就想獨自尋書,此言正中他的下懷,他當即婉拒了二人的好意。




“多謝你們,但不必了。我想自己上樓找一找,要是實在找不到,再請你家公子幫我吧。”




二人紛紛應是,轉身離去,替梅庭月尋找其他書籍去了。




梅庭月獨自踏上三樓。




一進三樓。




他有點愣住了。




藏書樓本就規模宏大,但三樓竟然比樓下兩層加在一起都要大,藏書浩如煙海,書架絲紛栉比,置身其內,便有恍惚之感,如陷入迷魂大陣,堕雲霧中。




這裏是有什麽法術或是陣法嗎?




梅庭月遲疑片刻,決定還是求穩為上,暫且不要進去了。




然而他回頭一看,這才發現樓梯口竟變了位置,相距他十分遙遠,他向前走兩步,卻沒有拉近自己和樓梯的距離,反而變得更遠了。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賀琮送他的藏書樓木牌,會不會有用呢?




木牌剛好被他帶在身上,他當即翻出來捏在手裏,幸好他猜得不錯,周遭的景象立即恢複如常了。




見狀,梅庭月松了口氣,不過他本就不是很緊張,大不了坐在原地多等一會,九郎見他遲遲不下來,一定會過來找他,只是那樣就拿不到功法藏書了。




梅庭月覺得木牌或許還另有妙用,便一邊攥着它,一邊在心中默念自己想要的書。




再走出幾步,他忽然微感暈眩,睜眼時,發現自己來到了深處的一座書架前。




而有關雙修的藏書就在書架上。




哎呀,好神奇啊。




梅庭月雙眼亮晶晶地看了看木牌,伸手将藏書取下,《悟真篇注疏》,就是他想要的。




他轉身離開。




回身時,視線撞入一雙漆黑的眼眸。




曲九郎悄無聲息。




出現在他身後。




“啊!”




梅庭月受到驚吓,手一哆嗦,木牌和藏書全都掉到了地上。




失去木牌的庇佑,周遭的一切徹底變樣。




光線迅速暗淡下來,牆面磚石脫落,木架腐爛,蒙上厚厚的塵土和蛛網。




緊接着,地面開裂,而他無力掙紮,直直墜入深淵……




“庭月。”




一道清冷的聲線驀地喚醒了梅庭月。




曲九郎抱緊梅庭月,輕輕撫摸他汗濕的額頭:“別怕,方才你只是魇住了,你所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而已。”




“……”




梅庭月迷茫地打量四周,發現藏書樓還是原來的樣子,并未崩塌陷落,這才放下心來。




曲九郎把木牌放回他手裏:“三樓有迷陣,你将它拿好,或者不要松開我的手,便不會陷入幻覺。”




梅庭月心有餘悸地握緊木牌,有氣無力地靠在曲九郎懷裏:“謝謝九郎……”




“庭月不必謝我,理應是我向你道歉才對。”曲九郎說,“對不起,讓你受了我的驚吓。”




梅庭月用軟乎乎的臉蛋蹭了蹭他的胸膛:“沒關系,我不怪你。”




待梅庭月休息得差不多了。




曲九郎将《悟真篇注疏》遞給他:“收好。我抱你下樓。”




書籍的封皮朝上,清晰地露出了書名。




梅庭月的臉騰地紅了,期期艾艾道:“我,不是……我……”




“我知道,你想用雙修的方式幫大哥療傷。”




曲九郎說:“你還向錦意讨教過如何以親吻交換精炁,只是他并未真正傳授于你,你才到藏書樓尋找功法。”




這下梅庭月連脖頸也紅透了,在他懷中蜷成了熟透的蝦子:“你、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因為我看到了,你和三弟在湖邊親吻。”




“沒關系,我不怪你多情。”




“可是庭月……”




曲九郎垂下眼眸,聲音漸漸不再平靜。




他環抱梅庭月的雙手亦越收越緊。




“你為何寧願自己看書修習功法,也不願來找我?”




“你是已經……嫌我無趣,厭倦我了嗎?”




作者有話說:




庭月:端水端水…感謝小豬妹寶愛好者的火箭炮,青水(全世界最好的攻、攢錢給暖暖買漂亮衣服的手榴彈,歸路遙的地雷×2,Enⅰac、二十三絲er、銀杏葉、會開車的鱿魚、請你吃蓮蓬、一語春寒、名盲犬見月、夢三si絕了、月薪比去年少、靜客澤芝、金月星火流雲中、本小本的地雷!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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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鬼怪寵愛的漂亮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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