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26 他更喜歡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章 26 他更喜歡的
“停車!”
梅庭月喝停馬車, 帶着前所未有的惶急,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跌跌撞撞地跑到賀琮身邊,和仆人一起攙扶住他的身體。
賀琮昏死過去,面色慘白如紙,衣裳的前襟染滿鮮血,深深刺痛了梅庭月的雙眼。
直到仆人們将賀琮安置到床榻上,給他喂下湯藥,梅庭月也還是不知道賀琮為什麽會突然吐血。
哪怕他拉住風翎,用央求的眼神望着他, 風翎也只是搖頭,安撫他許久, 卻并未向他吐露實情。
末了,風翎問他:“小郎君今日還要下山嗎?若你想走, 現在還來得及,我叫他們送你。”
梅庭月怎麽可能還想走。
整整一天,他坐在床邊,食水不進地守着昏迷的賀琮, 輕輕撫摸他缺乏血色的面容, 心疼得幾欲落淚。
但他不願給旁人添麻煩, 才一直強忍情緒, 自己默默難受着。
梅庭月心中萬分自責, 認定賀琮吐血與他必然脫不了乾系。
明明在他上馬車之前,阿兄人還是好端端的, 府邸亦風平浪靜,可大門剛一打開,天上就出現了那麽多黑影, 阿兄亦受傷昏迷,只能是因為壞了規矩,才招致這些禍端。
都是他的錯。
直到傍晚,齊錦意和曲九郎第三趟過來,強行抱走梅庭月,将他按坐在腿上,一口一口地喂他吃飯,梅庭月才總算吃了點東西。
吃完,梅庭月也不去休息,又回來繼續守着賀琮。
齊錦意越是憐惜他,心裏就越是怒火中燒,數次惡狠狠地瞪着床上的賀琮,很有一種甩他幾巴掌扇醒他的沖動。
可他不得不承認,賀琮的陰招的确很有效,庭月真的留下來了。
深夜。
其他人暫時都不在,屋中只有梅庭月與賀琮。
賀琮終于醒了。
他睜開眼睛,神色疲倦,卻仍是在蘇醒後的第一時間就看向身邊。
直到看見梅庭月,他才重新閉上雙眸,低低地喚道:“妙妙……”
“是,阿兄,我在這兒呢。”
梅庭月歡喜又心酸地應了一聲,握住賀琮的手,放到自己腮邊摩挲:“你感覺好些了嗎?”
“多謝妙妙關懷,阿兄好轉多了。”
賀琮笑了笑,在他的攙扶下,慢慢坐起來。
即便身體虛弱,他望向梅庭月的目光依舊溫柔如水,又擡起手,替他捋順鬓邊的碎發。
“妙妙的臉色怎麽如此不好,是不是被阿兄這副模樣吓壞了?”
這時,賀琮像是剛剛注意到窗外漆黑的天色,略顯意外地問:“原來已經這樣晚了,妙妙為何還未下山?莫非你是專為阿兄留下來的?”
見梅庭月很輕地點頭,賀琮似是欣慰,似是慚愧,良久,終是一聲嘆息。
“都是阿兄的錯,竟害得妙妙如此擔心,還耽誤了你出發的時辰。”
賀琮說:“其實妙妙不必理會阿兄,阿兄并無大礙,過幾日便會痊愈。這樣吧,再過幾日,待阿兄傷勢好轉,就開門送你下山……”
突然,他止住話語,神色中的笑意斂去大半:“妙妙?”
梅庭月的眼尾慢慢紅了,眸中盈滿水光,越聚越多,竟是落下了淚。
這下賀琮徹底不笑了,立刻将梅庭月攬入懷中,連連柔聲安撫。
“妙妙怎麽哭了?阿兄當真無礙,萬不值得你傷心落淚,不信你摸摸看,阿兄素來身體康健,僅僅些許小傷,對阿兄而言無足挂齒。”
他握住梅庭月的手腕,帶着他撫摸自己的胸膛和腰腹。
隔着中衣,梅庭月能感覺到他身體暖熱,胸膛的肉肌飽滿結實,一經他觸碰,從柔軟變得硬實,腰腹肉肌塊壘分明,強健而精悍。
梅庭月擡起頭,一張素白小臉哭得楚楚可憐:“可是阿兄也是會疼的。”
他的眼淚落在賀琮的手背上,泛着微微涼意,卻好似在賀琮的心尖上燙了一下。
賀琮眸光晦暗下去,掐住梅庭月的下巴,用指腹一點點地抹去他的淚,又抱住他,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将淚水送入口中。
吮得一乾二淨。
“有妙妙的安慰,阿兄不會疼。”
他輕輕勾起唇角:“阿兄只會甘之如饴。”
賀琮耐心地哄着梅庭月,梅庭月的情緒漸漸緩和下來,沒有那麽難過了。
他也終于能問出口,而不是一張嘴就會哽咽得發不出聲音:“阿兄,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因為我求你提前開門,壞了每月十五開門的規矩,你才會受傷?”
賀琮沒有否認:“妙妙,你不必自責,是阿兄心甘情願,自願送你出去。”
“你不是未蔔先知的聖人,我什麽都不與你講,你又從何而知我會因此受傷?此事怨不得你,若怨,也只能怨阿兄自己。”
“可阿兄該與我說的……”
梅庭月柔柔地依偎着他的肩頭,傷心道:“倘若早知阿兄會因我受傷,我說什麽都不會求你提前打開大門的。”
賀琮莞爾:“可我見你歸心似箭,不忍讓你錯過兄長的婚期……”
“阿兄也是我的兄長,我更見不得的是兄長受傷。”梅庭月抱住他的手臂,同他撒嬌道,“我只想你好好的。”
“阿兄很好。”
賀琮握住他的手:“只要妙妙願意留下來,阿兄便心寬意爽,通體舒暢。”
梅庭月展顏,總算露出今晚的第一抹笑容,可他心中還有一樁困惑。
他期期艾艾地問:“阿兄……我想知道,傷害你的到底是什麽力量?還有那些黑影,它們難道全是鬼嗎?”
賀琮:“妙妙當真想知道?”
梅庭月猶豫片刻,點了點頭:“如果阿兄願意告訴我,我就想知道。”
“哪怕真相會很可怕?”
這一回梅庭月沉思的時間更長,到最後,他依然點頭:“願為阿兄分憂。”
“……”
賀琮垂下眼眸,看向身邊的梅庭月,能瞥見他的小半張面孔。
從這個角度望過去,這張美人面更顯柔和,透出幾分純真與青澀,也讓他依稀記起,他的妙妙不過雙九年華,尚未及冠,還是個稚氣的孩子。
賀琮目光一柔。
一瞬間,他幾乎就要不忍心開口了。
但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比起呵護妙妙,他更喜歡的是……摧殘妙妙的純真與青澀,将他徹底灌熟。
“想必妙妙早已發現不少端倪。”
賀琮開口:“這座別業,牽系到諸多神怪之事,今日開門應驗的正是其中一件。”
他聲音溫潤,薄唇貼在梅庭月耳邊,呵出微微涼氣。
“其實我不是活人,妙妙。”
“不僅是我,更是這座別業的所有人,除你之外,皆為邪祟之物。”
感受到梅庭月柔軟的身體驀地顫動,繼而僵滞,賀琮愉悅地箍緊他的腰肢,将他抱到自己的大腿上,杜絕他從自己身邊逃開的可能。
“這座別業其實是一座監牢,名為‘岸獄’,地底鎮壓着千千萬萬的污穢。”
“我們三個是岸獄的監門,負責守衛牢門,以防污穢逃出岸獄、為禍人間。”
“你入府以來所遇見的種種異象,皆由岸獄的陰氣浸染所致。”
“每月十五開門,是因為望日是岸獄最堅固的時刻,我們才得以稍作喘息,其餘時候,只要打開府門,我就會遭到陰氣的反噬。”
“許多年前,我曾提前開過一次大門,那時我遭到反噬,全身疼痛難忍,就再無其他,便以為今回也不會如何,只是不曾想過,這些年岸獄中的污穢愈關愈多,反噬之力亦愈發兇猛。這是我的失誤,而絕非你的過錯。”
賀琮所言便如若志怪話本一般荒誕,梅庭月聽得千般驚心,萬般恍惚,久久不能言語,卻沒有懷疑賀琮在欺騙他,而是全心地信任。
半晌,梅庭月回過神,手腳變得冰涼,渾身都在微微寒顫。
也就是說,現在他的腳下,有很多……那種東西?
他連“鬼”這個字都不敢講出口,仿佛一旦講出來,就會犯了忌諱、被那些東西聽見,将它們吸引過來。
他心下恐懼,秀美的臉蛋更是透出幾分雪白,顫巍巍地喚道:“阿、阿兄……”
“我說過,真相很可怕。”
賀琮細細地撫摸着梅庭月的發絲,眸底浮現出奇異的陰影:“所以,妙妙會害怕這裏,害怕阿兄嗎?”
“只管告訴我實話,你害怕也沒關系,我會再次為你打開大門,護送你出去……”
然而在梅庭月無法洞察的角落。
潮水般的暗影正在悄然蔓延,籠罩至整間卧房,爬上屋頂、地面、床榻,朝梅庭月的四肢和雪頸逼近。
銅錢泛起金光。
梅庭月卻無知無覺,他只是望着賀琮,眸子濕漉漉的:“對不起,阿兄……我真的好怕。”
賀琮目光微凝:“那……”
梅庭月太害怕了,一時忘了賀琮還傷着,緊緊地抱住他,如藤蘿般纏繞着他的身體。
他本就坐在賀琮腿上,這會更是連腳都要擡起來,踩着賀琮的雙足,不讓自己的身體觸碰到任何除了賀琮之外的事物。
“阿兄,借我抱一抱……”梅庭月恨不得自己能變成三寸小人兒,被賀琮揣進衣襟裏,“你也再把我抱得更緊些,求你,阿兄,求求你……”
翻湧的陰影猛地停住。
銅錢黯淡下來。
賀琮亦十分安靜。
“阿兄?”梅庭月吸着鼻尖,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抱抱妙妙,你快抱抱妙妙。”
賀琮聽話地将他抱緊。
梅庭月将臉埋進他胸膛,呼吸間全是阿兄的氣息,身體也完全被阿兄包圍,才終覺安心。
方才他還央求賀琮,這會倒是不見外地叮囑起來:“阿兄別放開我。”
“妙妙。”
他的頭頂響起賀琮的聲音,很罕見地蘊含着一絲遲疑:“你只怕岸獄,不怕阿兄嗎?”
梅庭月放松下來,軟軟地問:“我為什麽要怕阿兄?”
賀琮低聲:“因為阿兄……阿兄也不是活人。”
“這與我怕不怕阿兄有什麽關系嗎?”
梅庭月沒有任何旁的心思,唯有滿心依戀:“對我來說,阿兄就是阿兄,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知道你一定會保護我、疼愛我。”
“而且只要阿兄多陪陪我,就連這裏,我也能慢慢習慣,不會再害怕了。”
“因為以後我不會再想起這裏是鬼宅,我只會想到,這裏是阿兄的家,是有阿兄在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虛假的哄騙:賀琮把庭月騙得團團轉真實的哄騙:庭月把老男人哄得神魂颠倒感謝小豬妹寶愛好者的火箭炮,歸路遙的地雷×2,搖搖欲墜不只你的淚、我的星星一點錯都沒有、一語春寒、77219093、夢三si絕了、時夜、真的是、yuki、hinanaimaga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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