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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9 比他懷中的貓兒還要可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09 比他懷中的貓兒還要可憐




绛蘇見齊錦意變了臉色,小心問道:“三爺,怎麽了,這字條裏寫了什麽?”




“你自己看。”




齊錦意将字條丢給她,绛蘇接過來一看,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世子好美色,欲逼.奸梅郎君,将其劫掠入府。”




“安平世子好大的膽子!”




得知真相,绛蘇惱怒不已,梅郎君可是三爺看上的人,那就是自己人,他們的人,豈能任人欺辱,別說三爺了,便是她也忍不了這口氣!




她惡狠狠道:“三爺,您想讓這狗賊怎麽死?奴婢親自去辦。”




“先不着急弄死,不然太便宜他了。”




齊錦意露出一抹陰狠歹毒的笑容:“去,告訴外頭的人,把安平世子閹了,割下來的玩意丢了喂狗。”





“是!還得是三爺有法子。”




绛蘇轉怒為喜,嘻嘻笑着領命去了。




她走後,齊錦意也沒回屋,獨自坐在廊下吹冷風。




他想起梅庭月脫下亵.褲的時候,露出了裹着小腿的紗布,就是為了逃命劃傷的,過了這麽多天還沒好,可見傷得不輕。




咬一口都嬌氣地喊疼,那晚受了那麽重的傷,得哭成什麽樣?




齊錦意生出了難以言喻的感覺,有點酸,有點疼,弄得他心裏很不舒服,愈發煩躁起來。




就這樣坐到将将天亮,他才回到屋中。




清晨。




梅庭月睜開眼睛,只覺得頭腦一片迷蒙,昏昏沉沉的,好一會才徹底醒來。




頸側的刺痛令他不适地蹙起秀眉,窸窸窣窣地從被子裏抽出手,伸手摸了摸,指尖染上了藥酒的氣味。




床帳被人從外面撥開,是麗娘聽到動靜,來看看梅庭月:“郎君醒啦。”




她招呼小婢女端來溫熱的槐花蜜水,扶起梅庭月飲用。




喝過蜜水,梅庭月感覺自己好多了,這才有精力注意到自己正待在一間陌生的卧房。




“我們這是在哪兒?”他好奇地問。




麗娘笑了笑,告訴他這裏是明章君的院子。




“昨夜郎君在筵席上昏睡過去,大公子聽聞後,親自将郎君接了回來,又為郎君更衣梳洗,旁人就是想插手都不行呢。”




梅庭月只記得自己被齊錦意咬了一口,之後便全無記憶,更無被明章君照顧的印象,聞言很是不好意思,覺得自己又給明章君添麻煩了。




正好,他本就打算今日拜訪明章君,一會就過去吧。




用過早膳,梅庭月收拾妥當,前往明章君的書房。




書房中,禪悅香徐徐燃燒着,清幽寧靜。




明章君立于書案前作畫,低垂着眉眼,只憑聲音便知梅庭月來了,含笑道:“來,庭月,幫我看看畫得怎麽樣。”




梅庭月依言上前,看清了明章君的畫,是一幅幽居圖。




畫中的庭院蒼松與翠竹交相掩映,茅屋門扉敞開,窗前,年輕的學子埋頭苦讀,書頁被清風吹亂,卻攪擾不了學子的專注。




整幅畫筆墨蒼潤挺秀,可謂“意得神傳,筆精形似”,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明章君換筆題詩,上書:“塵從侵硯席,苔任滿庭墀。”




寫完落款,他蓋下兩方印章,一印為“明章君”,一印為“賀琮私印”。




明章君修長的手指拂過印記,解釋道:“我名喚賀琮。”




他擡起眼眸,溫柔地望向梅庭月:“若庭月喜歡,我将這幅畫贈與你可好?”




梅庭月的臉徹底紅了。




“塵從侵硯席,苔任滿庭墀。”




這句詩的意思是,讀書須恬淡無欲、心同止水,任憑塵埃落在硯臺和坐席上、苔藓生滿臺階和庭院,一以貫之,無為塵俗所擾。




他明白,這是明章君在委婉地勸勉他,勿要因貪玩而荒廢課業、浪費時光。




想起昨晚的荒唐,再想想雙親對他的殷殷期盼,梅庭月更是汗顏,連脖頸都紅了,向賀琮深深行禮:“多謝大公子提點,庭月受教了。”




見他領悟,賀琮微笑道:“許是我多事了,你沒生我的氣就好。”




梅庭月忙否認:“怎會。”




賀琮請他落座,待幽居圖墨跡乾透後,婢女小心翼翼地将畫捧下去,送去裝裱,月餘後裝裱完成,就可以交給梅庭月了。




梅庭月面紅耳熱地低頭喝茶,賀琮凝視着他粉粉的雪頸,走到他身邊,很輕地碰了碰頸上的咬痕:“還疼嗎?”




齊錦意下口很重,雖未咬破,皮肉也腫得厲害,透出一片紅紫,瞧着可憐得緊,賀琮為梅庭月塗了藥酒,經過一夜,這會倒是好多了。




受他觸碰,梅庭月愈發害羞,輕輕搖頭:“不疼了。”




他鼓起勇氣擡頭,感激地望着賀琮:“大公子救我性命,處處照拂于我,又為我指點迷津,使我迷途知返,我真是不知該如何報答你的恩情。”




賀琮垂眸,漆黑的瞳孔映出梅庭月秀美的面容,和那充滿仰慕的表情。




他輕輕笑了。




“總會有機會的。”他溫和地回應。




傍晚。




齊錦意來找梅庭月,卻沒被允許進入賀琮的院子,铩羽而歸了。




梅庭月并不知道他曾來過,正坐在書案前撰寫游記,記錄自己來到三川別業後的見聞。




游記中,他不吝溢美之詞,大加稱贊別業主人,誇得最多的是賀琮,也有不少筆墨是稱贊齊錦意的。




至于二公子曲九郎,他接觸太少,又因那日的會面印象深刻,他從心底畏懼曲九郎,便幾乎沒有着墨,只是誇贊了一番對方清冷出衆的相貌。




塗塗抹抹,終于寫完。




梅庭月通讀一遍,自覺還算滿意,便在信紙上謄寫兩份,一份寄往家中,一份寄往臨虛宮,讓寄真也看看他最近過得還挺不錯。




翌日。




天色陰得厲害,但還沒有下雨,梅庭月沒有帶傘,在兩個仆人的引領下,去往藏書樓。




昨日離開書房前,賀琮又送給梅庭月一張精巧的木牌,憑此木牌,可以自由出入府中的藏書樓,觀覽所有藏書。




凡藏書樓,必是重金修建,從不輕易向外人開放。




梅庭月收到木牌,眼睛酸酸的,不僅是為了能夠看到珍貴的典籍和絕版孤本,更是為了賀琮對他的喜愛、信任,和為他着想的良苦用心。




他何其有幸,才能遇到大公子這樣好的人。




時辰尚早,藏書樓距離也不遠,梅庭月沒有坐馬車,慢慢地走向藏書樓。




忽然,他聽到一陣喧鬧聲傳來,伴随着尖利的嘶叫:“吃了它!”




一只白貓從草叢中跳了出來,驚惶竄逃,幾個仆婢在它身後一路追逐,面露獰色,口中叫嚷不斷。




白貓瘦瘦小小的,速度卻飛快,漸漸将幾人越甩越遠。




眼見着就要追不上它了,一仆人竟突然前肢着地,手足并用地奔跑奔起來,喉嚨裏發出低沉咆哮,不一會便飛撲上前,一把将白貓按在掌下!




他張嘴撕咬白貓,第一下咬中了白貓的尾巴尖,卻沒咬到肉,正要咬上第二口,耳邊響起了驚恐的質問:“你……你這是做什麽?”




梅庭月臉色發白,滿眼駭然,只覺得這仆人哪還像人,簡直就是一頭畜生。




就算白馬口吐人言是他的幻覺,可這個人呢?難道也是他的幻覺嗎?




他話音一落。




幾個仆婢的目光齊齊彙聚在他身上。




他們的眼珠一縮一縮的,露出大片眼白,眼神陰狠、獰惡,像餓鬼盯着血淋淋的肉塊。




梅庭月渾身泛起涼氣,跟随他的兩個仆人擋在他身前,厲聲呵斥那幾人:“你們瘋了?還不快滾!”




幾人好像沒聽見,依然直勾勾地盯着梅庭月,朝他走出幾步。




“叮鈴……叮鈴……”




鸾鈴聲清越響動。




沉重漆黑的步辇緩緩逼近,四角垂落的鸾鈴輕輕晃動着。




聽到鈴铛聲,幾個鬼附身般的仆婢紛紛僵住,表情發生變化,露出了迷茫之色,恍如大夢初醒。




步辇落地。




一只蒼白的手掀開黑緞帷幔,曲九郎視線冰冷,似寒光射向那幾人。




“見……見過二公子!”幾人慌忙跪倒在地。




那爬行的仆人也放開白貓,抖若篩糠地磕頭求饒:“見過二公子,小的知錯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二公子饒了小的這一回吧!”




曲九郎薄唇微啓,聲如冷泉擊玉:“十鞭。都下去領罰。”




“謝二公子開恩!”




明明是受十鞭的酷刑,幾人卻如獲大赦,感恩戴德地被二公子的仆人押下去了。




白貓重獲自由,害怕地跳進梅庭月懷裏,梅庭月抱着貓,怔怔看着這一幕,久久不能回神。




“轟隆……”




沉悶雷聲過後,雨絲細密落下,淋濕了梅庭月。




他的睫毛挂着水珠,柔軟的唇瓣失去血色,身形纖細荏弱,搖搖欲墜,仿佛風一吹就倒,比他懷中的貓兒還要可憐。




曲九郎靜靜地注視他片刻,開口道:“上來。”




梅庭月顫了顫睫毛,怯怯看向他,神色猶帶遲疑。




曲九郎似乎失去了耐心,收手放下帷幔:“帶他上來。”




婢女們請梅庭月上了步辇。




步辇被帷幔包裹得密不透風,也照不進陽光,但步辇裏點了燈,不算黑暗,也挺寬敞的。




梅庭月渾身滴水,拘謹地坐在最邊緣的位置,小心地擰去衣擺的雨水,盡量不弄濕步辇,白貓趴在他腿上,舔舐濕漉漉的毛,一人一貓頗為相似。




曲九郎看了一會,問道:“你怕我?”




梅庭月心裏一緊。




他是有點怕,只是才被人家救下來,怎可說怕,那也太失禮了。




“我……不怕二公子。”他低下頭,結結巴巴地回答。




“不怕?”曲九郎聲音微沉,“你不怕我?”




聽出他的不滿,梅庭月更緊張了:“對不起,是我失言了,我怕、我怕的……”




“怕就對了。”




曲九郎語氣稍緩,卻依舊冷冰冰的。




“既然怕我,就盡快離開,這裏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二公子眼中的庭月:意得神傳,筆精形似。《宋使君寫真圖贊并序》,唐,張九齡塵從侵硯席,苔任滿庭墀。《勉同志》,南唐,李中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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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鬼怪寵愛的漂亮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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