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 61 “阿兄,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1章 61 “阿兄,你
面對長生不老的誘惑, 這世上恐怕沒有任何人能做到心如止水,梅庭月亦不能免俗。
他怔怔望着賀琮, 心跳得太劇烈,以至于後背微微顫動起來,透出細密的汗水,手腳卻變得冰涼無比,有些不聽他使喚。
僵滞片刻,他逐漸從那種令人無法呼吸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但撲面而來的,并非狂喜, 而是對賀琮鋪天蓋地的心疼。
“阿兄……”
心緒洶湧之下,梅庭月的眼眶一下子濕潤了。因為過于激動, 他變得語無倫次起來:“不值得的,阿兄, 我不值得你為我犧牲這麽多。”
“兩千年的刑期,你該怎麽熬啊,我……現在退回仙位還來得及嗎?我不忍心見阿兄受苦,一定還有兩全其美的辦法的, 我們再另尋出路就是了……”
見梅庭月并不驚喜, 反而如此替自己焦急和痛惜, 賀琮心中的愛憐滿溢到幾乎要流淌出來。
他溫聲撫慰梅庭月:“阿兄不苦, 阿兄歡喜得很, 只要有妙妙陪伴在阿兄身邊,區區兩千年的刑期又何足挂齒?”
“因為這意味着至少有兩千年的時間, 妙妙将會同我形影不離。即便有朝一日,阿兄不小心惹妙妙生了氣,妙妙也不會抛下阿兄一走了之, 阿兄再也不必過提心吊膽的日子了。”
賀琮撫摩梅庭月的後背,在他耳邊綿言細語,安撫了梅庭月惶惶的內心,還讓他清楚地意識到,一旦答應接受仙位,就再無反悔的機會,他從此就離不開賀琮了。
“……”
一想到自己将會與賀琮如膠似漆地黏在一起。
梅庭月不僅不會感到沉重,反而面生紅暈,心尖酥酥麻麻的,生出了隐秘的期待。
于他而言,能否長生不老,似乎不再那麽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和心愛的人永遠在一起,而且不必倚仗阿兄,反倒是阿兄和錦意要倚仗他了。
可是……
寄真和他的家人呢,他們該怎麽辦?他們能和他共享長生嗎?
他懷抱着幾分希望,緊張地詢問賀琮。
賀琮遺憾搖頭:“阿兄只能幫他們益壽延年,盡量長久地陪伴你,待他們百年之後,可托請泰山府君,看護他們輪回投生,來世必将安富尊榮。”
他摸了摸梅庭月的頭發:“阿兄明白你心中的為難與不舍,此事你不必倉促決定,在你考中功名之前,你可以随時将自己的決定告訴阿兄。”
聽聞寄真和家人都不能和他共享長生,梅庭月難免失望,心情也矛盾起來,似乎他只要答應賀琮,便是棄家人和寄真于不顧,這會讓他生出強烈的負罪感。
可倘若他最終沒有答應阿兄,那些用于換取仙位的功德還能拿取回來嗎?
賀琮嘆息着笑道:“雖然阿兄很想說不行,騙得妙妙心軟,可此事阿兄不能欺瞞妙妙,若妙妙無意仙位,付出的功德是可以退還給阿兄的,那兩千年的刑期也不必再加。”
梅庭月微微松了口氣:“如此便好,我會盡快回複阿兄的,還請阿兄再寬限我些許時日。”
寄真就在潭州城,無論如何,他至少都要先和寄真商議一番。
賀琮莞爾:“好,阿兄會一直等着妙妙。”
被他溫柔的目光注視着,梅庭月的心酸軟成一團,忍不住緊緊抱住他:“阿兄,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阿兄對妙妙算是很好嗎?”
賀琮回抱住他,笑着說:“其實阿兄是個十分自私的人,縱使将仙位與長生不老贈與妙妙,卻也只是送給了妙妙世間第二好的寶物,最好的寶物,阿兄私自留下了。”
他低頭吻了吻梅庭月的發絲,憐愛地說:“就在阿兄的懷中。”
“阿兄……”
梅庭月心潮湧動,情不自禁地揚起頭,欲親吻賀琮,紅潤的雙唇緩緩向着他貼近。
偏偏正此時。
婢女匆匆地從後廳趕來,神情緊張道:“啓禀大公子、小郎君,三公子突然暈倒了!”
卧房。
齊錦意躺在床榻上,面色蒼白,布滿冷汗,口中發出模糊的夢呓。
賀琮為他診察一番,開出一劑藥方,命仆人送去藥房煎藥。
他示意梅庭月安心:“錦意并無大礙,只是在獄中勞神苦形,身體有所傷耗,方才又一時急火攻心,才昏厥過去,待服過藥,休息一兩日便能痊愈了。”
梅庭月知道齊錦意急火攻心的起因,頓時心生內疚,輕輕地坐到榻邊,握住了齊錦意的手。
他坐了許久,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賀琮明白,他是打定主意要守到齊錦意醒來了。
賀琮微微嘆息,摸了摸他的頭發,說道:“阿兄尚需處理幾樁要緊的庶務,晚些時候再來陪伴妙妙。”
梅庭月乖乖點頭,蹭了蹭他的手心:“阿兄快去忙吧,不必擔心妙妙。”
“若是累了,便去休息,不必時刻守在錦意身邊。”
賀琮叮囑完,便離開後廳,去了曲涉冰的院子。
“大哥。”
曲涉冰來到門口相迎,恭敬地垂下頭。
賀琮靜靜看了他片刻,面上露出一抹笑意:“九郎,這回你做得很好,妙妙能留在府中,這都要歸功于你全力争取。”
曲涉冰垂着頭,并未說話。
“你将妙妙照看得極好。”
賀琮神色自若,突然重重地掌掴曲涉冰一耳光,将他扇倒在地,唇角流出鮮血。
曲涉冰站起來,依舊一言不發。
賀琮淡淡地說:“去岸獄跪着反省,直到臉上的印子消了為止,別被妙妙發現。”
“是。”
曲涉冰朝外走去,在跨越門檻的瞬間,他忽然回頭,平靜地開口。
“大哥,我素來敬重你,可此回即便你命我反省,我也不知自己何錯之有。”
“我與庭月兩情相悅,既然他心中有我,我便沒有做錯,亦不會悔恨,再給我千百次機會,我仍會抹去他的朱砂。”
說罷。
門外大霧彌漫,曲涉冰的身影消失在濃霧之中,始終沒有回頭。
賀琮閉上眼,沉默地站在原地許久,方才離去。
……
倘若齊錦意還清醒着,那他一定會嘲笑自己:一只厲鬼竟然也會因為太傷心而昏迷過去?
可他的的确确暈倒了。
不僅如此,他還做了不少噩夢,反複夢見庭月不要他了。
夢中,庭月願意要曲九郎,要賀琮,甚至還要了寄真,卻抵死不願要他。
因為他只是一具醜陋的血屍。
盡管庭月憐惜他,卻不願同他有枕席之歡,他血肉模糊的真身還是太惡心了,庭月面對他,根本産生不了絲毫欲.望。
庭月只是可憐他而已。
“不,不要……不要丢下我!”
齊錦意猛地驚醒,冷汗淋漓地坐了起來。
梅庭月正坐在桌邊給寄真寫信,邀請寄真這兩日來山上一趟,盡管府門不能開啓,但他們可以通過後門的小窗說話,他想當面問問寄真對仙位的看法。
羅帳中一傳來動靜,梅庭月便立刻撂下筆,掀開羅帳坐到床榻邊,握住齊錦意冰冷的手,充滿關切和擔憂地說:“錦意哥哥,你可算醒了。”
他見齊錦意一臉病容,滿是汗水,立刻拿起枕邊的帕子,為他細細地擦着汗。
“……”
齊錦意盯着他,充滿血絲的眼睛水光顫動,刷地流了淚。
“錦意哥哥?”
梅庭月心裏一揪:“你是身上很難受嗎,還是……”
還是因為他才哭了?
齊錦意吸着鼻尖,受到噩夢餘韻的影響,再也忍不住心裏的委屈,聲音沙啞地問:“庭月,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覺得我的真身很惡心,對我一點欲.望都沒有?”
梅庭月怔住。
“剛才我三番兩次捂住你的嘴,只一味地責怪二哥,但其實我知道你想對我說什麽。你想說的是,你是心甘情願被二哥抹去朱砂的。”
“我想,只要我捂住你的嘴,不聽你解釋,我就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情了,可是不行,庭月,我真的做不到自欺欺人。”
“為什麽二哥可以,我就不可以呢?”
齊錦意抹着眼睛,想讓自己別哭了,可他的眼淚卻越掉越多,擦不過來了。
“你也不像是不喜歡我的樣子,所以思來想去,我覺得只能是因為你見過我的真身,還是被我吓到了,對我沒欲.望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庭月,你就對我直說吧,我不會逼着你和我雲雨的。”
“只要你心裏還有我,那你……那你就去跟大哥和二哥好吧,我不會再管着你,也不會再亂吃醋了,你別不要我……”
他聲音哽咽,正傷心不已着,突然感覺到眼皮上一熱。
是梅庭月舔上了他的眼皮,一點點吮去了他的淚。
“別這麽想,錦意哥哥,我怎麽可能會不要你?”
梅庭月心疼地将他摟進懷裏,輕輕拍打着他顫動的脊背:“我和九郎……其實是事出有因,那時我為了能求他回心轉意教我讀書,便故意給他灌了酒,故意引誘他,他一時情動,才與我……”
“我沒有不要錦意哥哥,更不是我對你失了情.欲,我從來沒覺得你的真身很醜陋,倘若你不信我,那……”
梅庭月定定望着他。
“你便露出你的真身,我當面弄給你看,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庭月:我就算是看着錦意哥哥的真身也能……銅錢:我劈死這頭老妖怪!!!(尖叫)感謝酒。的手榴彈,憂琅、奇妙夜、gmn離主s文遠點、妻奴、撸主不是一個天涯ER、AAA狗鼻子專業補漆、Pinyin、啞巴師父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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