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11 庭月,我可以叫你“妙妙”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11 庭月,我可以叫你“妙妙”嗎?
“你說真的?”
安平郡侯府。
世子本悠閑地躺在軟榻上,欣賞新納的姬妾唱曲,可一聽仆人的禀報,他立刻大喜過望地坐起來:“你們當真看見梅書生了?”
“千真萬确,就是梅書生!”幾個仆人都言之鑿鑿,“只不過……”
“不過什麽?”世子心急火燎的,“有屁快放,不懂一口氣把話說完啊!”
“我們沒看清他到底是人還是……那種東西。”
那梅書生太漂亮,小臉水嫩嫩、白生生的,從他們眼前一晃而過,像是一抹妖豔的幽魂。
幾人的心怦怦跳動,說不出是回味更多,還是驚吓更多。
世子喜怒交加:“沒看清就再去,看清是人就把他帶回來,這還用本世子教你們?”
“這可萬萬使不得啊,世子爺,那宅子會吃人的,小人們進去就沒命了,求您放小人們一馬吧!”
仆人們跪地求饒,也不怪他們這副德行,早在百多年前,溪山就是赫赫有名的兇地,每年都得死人。
這段時日以來,安平世子還想請幾個和尚道士上山找人,可潭州的佛寺道觀雖多,一聽說是去溪山的,這些所謂的高人就吓破了膽,沒一個肯去的。
世子就是再胡作非為,也不能強押着出家人上山,沒辦法,這幾個仆人就成了倒黴蛋,被抓了壯丁,盯着三川別業的動靜。
“沒出息的東西!”
安平世子沒好氣地踹了仆人一腳,打發他們下去了:“自個滾去賬房領賞錢。”
姬妾猶在彈唱,音色婉轉如黃鹂,世子卻再無聽曲的興致,坐上馬車離開郡侯府,朝着城南一帶去了。
一想起梅庭月那張臉,他就心癢難耐,像是有把火在燒似的,得馬上找個兔爺瀉.火。
可假貨怎麽也比不上真的,無論如何,他都要把梅書生從鬼宅裏弄出來,哪怕屍身也行,他還能享受這豔屍一番,再為梅書生風光大葬,也不枉他們相識一場。
正想入非非着。
世子被一陣吵鬧的“叮咣”聲打斷了思緒。
他煩躁地挑起車簾,卻見外頭搭起了一片規模不小的木架子,官府的木匠帶領着一批丁夫做工,一旁還有府兵把守。
這造的什麽東西?
世子派人過去打聽,小厮很快折返回來:“禀世子爺,這是為今年的太平清醮搭臺子呢。”
“今年這麽早?”世子皺皺眉,“他們想提前打清醮?”
小厮:“日子和往年差不多,但這回要修的東西特別多,便早早準備上了。聽說是因為今年請來的高功法師大有來頭,知州老爺決定要好好大辦一場。”
“大有來頭?”世子嗤之以鼻,“不就城外那堆膿包,能有什麽來頭?”
“不不不,世子爺,這回還真是請來高人了,是臨虛宮的寄真仙師!”
世子驚道:“就是那個斬了妖蛟、得今上親賜‘上師’之名的寄真?”
“正是寄真仙師!”
小厮也很激動:“聽說仙師本是來潭州訪友的,知州老爺得知此事,便親自請他主持清醮,足足請了三次,仙師才答應下來,再過幾日就要入城了。”
“好!好啊!”
世子狂喜:“終于來了個有真本事的,若能請這個寄真出手相助,想必本世子尋回梅書生就指日可待了!”
小厮一愣,沒料到自家爺都把主意打到寄真身上了。
可就連太平清醮這般宏大的盛事,寄真仙師也是三請四請才肯過來,像上山找人這種芝麻大點的小事,焉能勞得動仙師的大駕?
世子卻沒想那麽多,在他看來,只要香火錢給到位,就是請三清顯聖也未嘗不可。
心腹之憂解決了一半,世子志得意滿地坐着馬車,來到了城南。
這一帶遍布着秦樓楚館、風月作坊,世子熟門熟路地穿行其間,像是回到了另一個家。
忽地,他看見黑黢黢的窄巷口,有一道窈窕細影,輕輕地向他招手。
那身形與梅書生頗為相似,世子霎時蕩了三魂、走了七魄,癡笑着走向窄巷:“等等我,小美人,我來了……”
“爺?”
小厮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看窄巷。
美人?哪有什麽美人,裏面有人嗎?
世子的身影沒入窄巷。
小厮欲追,猛然聽見裏頭響起了撕心裂肺的慘叫:“啊——!!”
世子捂着褲.裆,跌跌撞撞地逃了出來,褲子上全是血。
他倒在地上痛苦哀嚎,顫着手指向窄巷:“快去、快去把本世子的……搶回來!”
仆人們大駭,抄起棍子跑進窄巷,只可惜為時已晚,一群野狗叼走了沾滿血的爛肉,很快不知去向了。
“轟隆……”
一陣悶雷驚醒了趴在書案上打瞌睡的梅庭月。
他揉着眼睛坐起來,一件外袍自他肩頭滑落,泛着淡淡的禪悅香,是賀琮的衣服。
賀琮端坐于茶案邊,将磨好的茶粉用茶羅細細篩了,見他睡醒,笑問道:“方才睡得好嗎?”
“還好……”梅庭月有點不好意思,因為他明明是過來看書的。
他不想讓賀琮覺得自己不求上進,期期艾艾地解釋:“我真的不是故意偷懶,只是……”
“我明白。”賀琮莞爾,“禪悅香有靜心安神的功效,聞多了容易困倦。”
他熄了熏爐中的香,正好湯瓶中的水煮沸了,他便回到茶案邊将茶點了,沖梅庭月招手:“來,嘗嘗我點的茶,正好可以提神。”
茶氣濃香,梅庭月捧起黑釉盞淺嘗一口,眸光驀地一亮:“味道真好。”
見他喜歡,賀琮又為他點了一碗,待他吃完,從茶案下取出一個包袱:“你的家書已送至宛丘,這是家中為你捎來的包袱。”
梅庭月又驚又喜地打開包袱,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娘親和姐姐為他縫制的春衣和新鞋,用的雖不是什麽名貴料子,但針腳細密勻稱,厚實又耐用,在梅庭月眼裏,它們比任何绫羅綢緞都更珍貴。
包袱裏還有兩包點心和一封信,梅庭月先打開了信。
信是二哥寫的,措辭一如既往地風趣,梅庭月讀得好笑,直至最後,二哥叮囑他要好好照顧自己,錢不夠花就找家裏要,他又心裏酸酸的。
點心是慶順齋的柿子酥和桂花蜜糕,梅庭月的最愛,如今天氣寒冷,都還新鮮着,他便熱情地邀請:“大公子要嘗嘗我家鄉的糕點嗎?”
賀琮欣然同意,兩人将點心放到泥爐上熏熱,就着茶一邊享用一邊談天。
“你是宛丘人,想來家鄉的風土人情和潭州大不相同,可以給我講講那邊的事嗎?”賀琮問。
“當然好。”
梅庭月點點頭,挑着他認為最吸引人的部分講,不知不覺講到了自己。
“我家是做米糧生意的,爹娘養育了五個孩子,我是家中最小的幺子,有兩位哥哥和兩位姐姐,大哥和姐姐們都已成家,二哥也許了婚事……”
賀琮神情專注,靜靜地聆聽着,不時問上一兩句話,十分地投入。
他是個好看官,梅庭月也越講越開心,一不留神,腿撞到了茶案。
“啊……”
梅庭月低呼一聲,好巧不巧,撞到的地方剛好是他小腿的傷口,立刻傳來了痛楚。
“庭月?”
賀琮憂心地挽起他的褲腿,拆開紗布檢查了一番,所幸沒有撞傷新長的結痂和嫩肉,賀琮這才安心,給傷口重新敷了藥,又仔細裹好。
梅庭月正為自己的笨拙感到讪讪,忽聽賀琮問他:“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安平世子為何要追捕你?”
“那晚……”
梅庭月稍作遲疑,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他既已向二公子坦白,就沒有隐瞞大公子的必要,只是沒想到如此湊巧,這兩天會接二連三地提起此事。
賀琮神色漸淡:“我曾聽過安平世子的傳聞,本以為他只是貪愛美色,行事荒唐了些,不想他竟會犯下此等淫.邪的獸行。”
梅庭月面露黯然,賀琮輕輕将他攬入懷中,撫摸他的頭發。
“我真慶幸那晚救下了你。”賀琮的語氣充滿憐惜,“庭月,你受委屈了。”
得他安慰,梅庭月鼻尖發酸,将臉埋進他的胸膛:“沒關系的,都過去了,其實我才要感謝大公子願意收留我。”
賀琮拍了拍他的後背,眸光晦暗幽微:“古人雲:‘惟天鑒人,善惡必應。’他多行不義,必有罪業果報,或許要不了多久就會顯現 出來。”
梅庭月揚起臉,露出一抹笑容,賀琮又安慰他好一會,忽然想起什麽,問道:“庭月,你可有小名?”
“有,我小名叫‘妙妙’。”梅庭月說,“我幼時體弱,家人便為我取了秀氣些的小名,希望我平安健康地長大。”
“他們現在也叫你‘妙妙’嗎?”
“是的……”梅庭月赧然,心想着,還有寄真也這樣叫他。
賀琮柔聲道:“也許是我冒昧,庭月,我可以叫你‘妙妙’嗎?”
梅庭月驚訝片刻,高興地點點頭:“當然可以。”
大公子救他性命,這麽大的恩情,一聲“妙妙”算得了什麽,況且他對大公子滿懷敬仰,能得他親近,心裏也是非常願意的。
賀琮笑了。
他低下頭,貼着梅庭月的耳畔,低緩溫柔地喚了一聲:“妙妙。”
梅庭月耳朵紅了。
作者有話說:
就這樣一步一步把老婆騙到手……惟天鑒人,善惡必應。《忠經》,東漢,馬融感謝x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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