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44 賀琮猛地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章 44 賀琮猛地将
墨翠扳指停止跳動的剎那。
廳堂的燭火被一股來路不明的陰風吹滅, 空氣驟然陰冷下來。
無數怪異的人影湧入門窗,仿若渾濁流動的污水, 迅速蔓延至地面和牆壁,爬滿每處角落。
它們将寄真團團包圍,慘淡的月光下,顯露出無數猙獰的、陰邪的鬼相,瞪着血紅眼珠,死死盯着寄真。
“大膽狂徒,焉敢對明章君不敬?”
“你該死……你真該死!該死!”
“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
貪婪邪惡的尖叫和呢喃環繞在寄真四周,寄真不為所動, 一手持劍,一手扶住劍柄, 法劍已有重新出鞘之勢,腕間的銅錢亦光華閃爍, 放出絲絲純淨的天雷氣息。
劍拔弩張之際。
賀琮朝四面八方的黑影微微擡手,平靜地開口:“都退下。”
只一句。
無數躁動的黑影便再無聲息,悄然退去。
廳堂的燭火重新點亮了。
兩名婢女款款入內,隔着帕子撿起明章君的扳指, 帶下去水洗、擦淨, 置于托盤上, 恭敬地呈給賀琮。
賀琮将墨翠扳指重新戴回左手上。
面對寄真的挑釁, 他并未動怒, 反而颔首致歉:“恕我禦下無方,令寄真道長見笑了。”
鬼潮侵襲之後, 廳堂中陰氣過盛,凝結出滿牆水珠,寒氣逼人。
賀琮遂做出相邀的手勢:“湫室有待灑掃, 若道長不棄,還請移駕茶室。”
寄真見他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冷冷一笑,譏諷言道:“明章君忍恥含垢的功夫倒是一流。”
二人來到茶室。
茶具已然擺放在矮幾上,婢女們點燃熏爐,燒沸湯瓶中的露水,為二人烹茶。
茶是新采的火前茶,又是最貴重的銀絲水芽,只取茶芽中的一縷,随着露水傾倒,便激起滿室清香。
婢女将茶盞奉給寄真,寄真只讓她們把茶盞擺在矮幾上,并未取用。
待所有下人全部退至茶室之外,他開口問賀琮:“粉飾太平,有意思嗎?”
賀琮笑道:“寄真道長是妙妙的朋友,又自遠道而來,我不過請你吃盞茶而已,如何就是‘粉飾太平’?”
“別裝相了,妙妙又不在,你這是裝給誰看?”
寄真說:“這會就你我二人,倒不妨把話說清楚些。”
“我知道你恨不得把我這身人皮扒下來,我看待你也是一樣,真想用我這把劍試試你的脖子夠不夠硬、能不能一劍斬下你的腦袋。”
“倘若不是已經答應妙妙不傷你,方才那一劍,我會斬下你的手指。”
聞言,賀琮也只是笑了笑:“道長真是快人快語。”
寄真:“你救了妙妙,該有的謝禮我還是會為你送上,但我不會繼續放任你引誘他。”
“妙妙天真純善,一時不察,中了你的圈套,從前那些事,我不欲再提,但今後有我陪在他身邊,你休想再欺騙他。”
賀琮淡淡開口:“道長憑何以為我欺騙妙妙,你可有任何憑證?”
寄真冷笑一聲:“你問憑證?若不是你誘騙了妙妙,他斷不可能委身于你,你還問我要什麽憑證?”
“原來道長知曉我與妙妙的事?”賀琮說,“是妙妙同你說的?他倒是什麽都不隐瞞你。”
寄真:“他想瞞,但是瞞不住。你不就是希望我發現嗎?故意當着我的面,給妙妙送軟墊,可別說你只是為了照顧妙妙。”
賀琮莞爾,并未承認:“道長多慮了。”
他喝淨一盞茶,又為自己重新添置一盞,也順手換了寄真茶盞中的涼茶,依舊是平心靜氣的神色,連眉頭都不曾蹙過半分。
寄真倒是有些佩服起這位明章君的虛僞和厚顏了。
若是他能有明章君十之一二的無恥,當年在觀中也不至于三天兩頭受罰,被打斷了十幾根木棒、跪爛了五六個蒲團。
又害得妙妙為他流了那麽多淚。
不過。
寄真唇邊牽起一絲譏諷的笑:“你是不是以為你與妙妙成就好事,妙妙便會将身心托付于你,從此任你擺布?”
“我從未想過擺布妙妙。”
賀琮平靜地說:“若問我有什麽心思,也只是希望妙妙更喜愛我,不止将我視作兄長,僅此而已。”
寄真:“妙妙原本只把你當兄長,你卻偏要他将你當做情郎,這還不是在擺布他?”
“道長此言差矣。”
賀琮搖首:“我喜愛妙妙,便向他求愛,這是人之常情,又從何談起‘擺布’二字?”
“好一個‘求愛’,你說得倒是好聽。”寄真目光冷冽,“求愛,該是兩情相悅在先,魚水之歡在後,可你又是如何做的?”
“你敢說妙妙愛你至深,委身于你也是他心甘情願麽?”
賀琮放下茶盞。
而後,他擡起雙眸,面露了然之色。
“果然如此。”
“寄真道長,你對妙妙同樣懷有愛慕之心,對嗎?”
賀琮站起身,緩步在茶室之中繞行,饒有興趣地打量着寄真。
“你只是妙妙的朋友而已,又是出家人,為何要再三追問妙妙的閨中密事?這些同你有何關系?”
“倘若你愛慕妙妙,這便解釋得通了:不是你應當過問,而是你想要追問。”
“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妙妙好,其實更是為了你自身的私心。”
“可既然你愛慕妙妙,為何從未對他表露過心跡?是因為你要遵守你的清規戒律嗎?”
賀琮說着,唇邊蔓延起殘酷的笑意。
“或許你從前想的是,就這樣看着妙妙娶妻生子、守在他身邊倒也無妨,因為你與他同為男子,本就不為世俗所容,你既護不住他,便不希望他為你的情意所牽累。”
“然而當你發現妙妙其實并不在意這些,他也可以喜愛男子、喜愛我這個情郎,你忍不住心生妒恨。”
“你恨,為什麽妙妙的情郎不是你?”
“為什麽他寧可與邪祟厮混,也不願多看你一眼?”
寄真置于矮幾上的手猛地攥緊,手背青筋暴起:“住口。”
賀琮低笑一聲:“看來我說得不錯。”
寄真面沉如水,手握法劍,緩緩起身,與賀琮對峙。
他冷聲道:“明章君動搖人心的本事果真不小,難怪妙妙會着了你的道。”
“道長過獎了。”賀琮語氣平淡。
寄真道:“不過,倘若你打的是挑撥離間我和妙妙的主意,我勸你還是省省力。”
“即便沒有我,妙妙一直被你困在這座鬼宅中,他也同樣不會專情于你、聽憑你擺布。”
“妙妙看似柔弱,實則堅韌、灑脫。他心懷淩雲之志,為此不惜拜別父母親人,遠赴他鄉讀書,面對至親,他尚可忍痛分別,你又憑什麽認為自己比他的親人還重要?”
賀琮神色轉淡。
寄真又道:“你蒙蔽了妙妙,他是對你有幾分喜愛不假,但這些喜愛動搖不了他的意志,十日之後,妙妙就會随我下山。”
“更何況,妙妙親口對我說,”寄真勾起唇角,一字一頓,“人鬼殊途,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跟你有什麽将來。”
“明章君,即便我不來,你也留不住他。”
說罷。
他端起矮幾上涼透的茶水,仰起頭,一飲而盡。
“茶不錯。言盡于此,告辭。”
寄真離開茶室。
賀琮端坐下來,靜靜地飲茶。
熏爐中的炭火燃得正旺,湯瓶中的露水沸騰着,發出“咕嚕咕嚕”的水聲,熱霧蒸騰。
良久。
“嘭”的一聲。
賀琮猛地将茶盞往牆上摔去,茶盞四分五裂,留下滿牆潑墨似的深色水跡。
寄真回到空卧房的時候,梅庭月已經趴在床上睡着了。
他并未打擾梅庭月,悄無聲息地吹熄火燭,将直裰脫了,靜靜在梅庭月身邊躺了下來。
不過梅庭月對他身上的氣息最是敏感。
聞到寄真的味道,梅庭月迷迷糊糊地哼了兩聲,清醒了些,慢慢蠕動進寄真懷裏:“你回來啦……”
“嗯。”
寄真低聲回應,将他抱起來,讓他整個人趴在自己身上,摟住他的後背:“睡吧。”
“不行,我還沒問你……”
梅庭月強撐着最後一點清醒的神智,輕聲問道:“你沒有和阿兄打起來吧?”
“沒有。”寄真說,“想和他打,但打不起來。”
“那就好。”梅庭月含糊地嘀咕着,“你不要和他打,阿兄……阿兄對我真的很好,他不會害我的。”
“……”寄真說,“別逼我再打你屁股。睡你的吧。”
“睡啦睡啦……”
梅庭月乖乖地蹭了蹭他,重新睡了過去。
有寄真在他身邊,他睡得更心安、更香甜了。
寄真輕拍梅庭月的後背,一直摟着他,不讓他從自己懷中掉下去。
他的雙目直勾勾地盯着紗帳,耳邊不斷地回響起賀琮對他說的那些話。
“你恨,為什麽妙妙的情郎不是你?”
他閉上眼睛,懷抱着梅庭月。
終是一夜無眠。
作者有話說:
老賀和寄真互相都把對方給氣炸了與此同時,妙妙:zzzz(熟睡中) (夢到和老公們親親貼貼)感謝月薪比去年少、玉笛暗飛聲的火箭炮,酒。的手榴彈,gmn離主s文遠點的地雷×2,邪惡貓貓章魚教、AAA狗鼻子專業補漆、添望、憶千生、撸主不是一個天涯ER、名字是....、z的地雷!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